正在此时一道温柔的女声自神脉山上空响起。
“女儿看来你已经找到一个愿意为你打开阵眼的人,娘真的为你感到开心,也要对你说声抱歉,抽你情丝实属无奈之举,谁想自己女儿无情无爱的过一生?”
“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清楚这份感情会带来怎样的劫难。真正的劫难并不是阵法被破,各大宗门的攻打宣战,而是作为炉鼎的你,有了爱情就无法与其他人再双修了,他们会愤怒会嫉妒会报复。他们会怒斥你违反契约,会想尽办法让你屈服,让你沦为他们的玩物。”
“可是女儿你不要怕,我们的一生注定是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的,如果你不想走祖先的老路,就走自己的路,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过的一生!娘永远支持你!”
那声音如风过松涛,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穿越了生死与时空的阻隔。
微若愚呆呆的站在原地,漫天的花瓣飘荡,她已久好久没有听见娘的声音了,泪水无声滑落,这一声女儿恍若隔世。
她仰望着天空,唇瓣轻颤,仿佛想要回应那遥远的呼唤,却又怕惊碎了这刹那的相逢。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阵法从来不是为了守护合欢宗,而是为了守护你。”喜婆缓缓走出来,苍老的手抚过石碑裂痕,“阵眼已开,情丝就还给你吧。至于选择,还是交给你自己吧。”
“选择与所爱之人相守或是继续留在合欢宗承担起宗主之责。”
微若愚低头看着掌心的那一缕散发着银光的情丝慢慢隐入她的掌心,情丝入体,记忆如潮水涌来,过往的一切都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她终于看清心中那个模糊之人的身影,就是慕昭!
她爱上的不是小说里的人,不是女主爱上的人,是她微若愚真真切切的爱上的人。
微若愚的手轻轻摩挲着慕昭的脸庞他的眉骨、鼻梁、唇角,每一处都刻着她心底最深的眷恋。
可是她却不能自私拥有,是劫是缘都应该在此刻斩断。
原来爱比不爱更痛。
慕昭缓缓睁眼艰难挣扎起身,他看着跪坐在地上垂头的微若愚,知道情丝已经回到了她的体内,他眸光微动,喉间泛起血腥味,问出了那个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的问题。
“若愚,你可曾爱过我?”
一刹那的寂静中,对峙的是二人如鼓的心跳声。
“我从未爱过你。”
微若愚平静道,仿佛这情丝回没回来与她无异。
慕昭周身一瞬冰凉,听见自己的心跳从乱如狂草到突然悬滞,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心脏。
一阵恶心袭来,他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缓缓溢出,指尖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从未?”慕昭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他红着眼眶,一字一顿的反问着,“从、未?”
原来支撑他一步步走来的,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他笑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在这荒唐二字里。
伤口被这笑声裂开,鲜血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染红了衣襟。
他忽然止住笑,一把扯掉一直挂在胸前的项链狠狠的扔在地上,目眦欲裂,嘶声裂肺的喊道,“给我这条项链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也在期待我早点去死吗?”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驾着蜚离开了。
微若愚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咬住颤抖的唇,任血滴坠入尘土。
她走过去捡起那条项链,静默的带回到自己的脖子上,项链贴着她的胸口,冰得刺骨。
“你终究还是跟你娘走上了一样的道路,世事轮回,报应不爽啊。”喜婆叹了一口气,“都是命啊,都是命啊,是你,也是合欢宗的命。”
“宗主!你……”歌月、邀月、弦月围了上来,她们面露担忧。
“我没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加强合欢宗的保卫工作,阵法被破,神脉山就没有之前的安全了。”微若愚皱眉道,“立即召集所有弟子,共同修复护山结界。”
众人领命而去,山风卷着残雪掠过殿前,微若愚立于阶上,既然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她不可以这么自私,她必须守护这一切。
她抬手抚过颈间那枚冰冷的项链,第一次感受到心可以这样的痛,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却还要笑着将刀刃推得更深。
可她终究没有哭,她要学会坚强,因为软弱不是她的权利。
她望着慕昭离去的方向,雪花落进眼底,融化成一片虚无,转过身朝合欢宗走去。
歌月汇报通过售卖石果获得了不少灵石已经都纷发给弟子用来修炼了。
微若愚颔首,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微闪,“石果虽解了燃眉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所有人把武器均给我,我来帮你们升级。”
“宗主,你还会这个?”弦月抱着小暖炉走了上来。
“嗯,我明日就走。”微若愚仿佛丢了魂魄答非所问道。
“宗主你有事就安心去办吧,合欢宗有我们,毕竟现在外界还不知道阵法被破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宗门前来骚扰的。”歌月看出微若愚眼中的担忧安慰道。
“宗主,你确定……你没事?”邀月迟疑的指着微若愚的手。
从神脉山巅到回来至今她都没有注意到被藤蔓割裂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入座这一小会地上就流了一小汪血迹。
她随手扯下一截衣物将手包扎好,故作轻松道,“小事,我这元婴期修为能怕这小小伤口吗?”
“可是宗主你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弦月的话未说完,微若愚已站起身来,在地上做起了伸展运动,蹲起,开合跳。
“你看我好的很。”
歌月、弦月、邀月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她刷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的唇,还有通红的眼眶,都默默不做声起来。
意识到自己这样看起来很不正常,微若愚尴尬一笑坐回到位置上,她搓搓手,拉拉斗篷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声音微哑,“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雪落无声,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影子单薄而倔强。
“你们能给我讲讲我娘吗?为什么喜婆说我跟我娘走上一样的道路,还有我爹是谁?为什么我从小就没听任何人提起呢?”微若愚内心中还有无数个问题想要知道。
她曾无数次在小说中找答案,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过不去追问无关的剧情,但到了今天她她想知道这一切。
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良久无人敢应。
终于,歌月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历任合欢宗宗主是不可以有情丝的,因为合欢宗就是出卖身体的宗门,若是有爱了还怎么能服侍于人。但你娘跟你一样,也拿回了情丝,有了你。”
“那为什么我娘后来又继续辗转于各大宗门间,我爹呢?”
“你娘此举引得修真界不满……遭到了讨伐,其中就有仙尊,仙尊镇压了你爹,你娘为了宗门为了你,不得不再次出卖自己……”
“那我爹没死?”微若愚惊讶道。
小说中并未提及她的父亲,没想到她爹竟然还活着!
“和死无异,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多问了,会招惹杀身之祸的。”歌月严厉的制止了她的追问。
“但……”
“宗主你选的这条路会非常的难,我们愿一路追随为你护驾保护合欢宗!”歌月、弦月、邀月齐声应和,三人跪伏于地,目光坚毅。
微若愚望着她们,眼底泛起湿意,“好!”
夜已深,风卷着雪粒敲打窗棂,她关上窗扉,将风雪隔绝在外。
躺在床上她的手不自觉的摸向颈间的项链,发现它比以往变得更加滑润,应该是被人无数次抚摸导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突破元婴期来到元婴后期,但你涉嫌擦边完成,被穿书局一次黄牌警告。”系统的声音此时在脑海中突兀响起。
“擦边?”
“你当时都中了葵花长老的计了差一点就要被他拿下,要不是慕昭出现打乱了一切,你就任务失败了啊!”系统语气略带责备,看得出是真心替她着急,“好在你是与书中无关人员发生的口口情节,目前没有被惩罚,只是被警告了。”
微若愚把脑袋瑟缩进被子没有说话,毕竟当初确实是她掉以轻心了。
“我现在提醒你尽快做好准备吧,还有一个支线任务等着你呢。”系统提示道。
微若愚闭上眼睛进入到神海之中继续往下翻阅小说。
因为白砚之马上要回来了,四大长老准备趁他回来之前举办一个yin趴,位置选在无相峰,邀请各宗门年轻一辈参加,大肆行yin乱之事,以泄私欲。
微若愚皱眉这个任务显然并不简单,四位长老齐聚,自己根本不可能以一敌四,更何况无相峰早已被他们布下重重禁制。
请求外援只有白砚之,可白砚之归期未定,传讯符接连发出却如泥牛入海。
想要从外击破是很困难的,那如果从内击破呢?
也许抓住他们利益冲突的瞬间,加以挑拨,就可以让yin趴不攻自破。
可是说来简单,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他们四人早已结成利益同盟,彼此勾连甚深,怎么会轻易露出破绽?
正当她沉思之时,一个爪子扣响了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