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若愚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原来自己的父亲还活着。
记忆回到小时候她问娘,爹呢?
娘只是说,你爹早死了,死在了修真界的乱战之中。
娘的眼底藏着泪,却始终不肯多说一句。
听喜婆说娘以秘术将她控制了几百年才生下,因为她是逆天道之子,生来就会引起修真界的剧烈动荡。
所以自己的爹可能真的是眼前这个和尚?
难道帝梵天就是修真界人人不敢提及的“那个人”?是白砚之藏在藏经阁袈裟的主人?是为祸修真界的祸害?
白砚之举起手中的剑,剑锋直指帝梵天眉心,剑阵如雨一般,悬在天上,只待一声令下便将倾覆山河。
白砚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帝梵天心口,剑光撕裂长空,剑阵瞬间落下,密密麻麻的银光如疾雨瞬间覆盖大地。
帝梵天立于剑雨之中,不闪不避,剑雨之中一件闪着金光的袈裟自远处飞来,袈裟如金莲绽开,护住帝梵天周身。
竟然是藏经阁里面的那件!
袈裟上身的那一刻,周身瞬间亮起梵文,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金光罩。白砚之的剑雨猛烈撞击在金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些年你不曾保护过它,还说她自甘堕落,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不甘心所求之物被抢?”
帝梵天双手合十低声呢喃道。
简单一句话却让白砚之彻底失控,剑势猛然一滞,眼中血丝密布,仿佛被揭穿的阴毒的想法让他失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你懂什么!因为你的存在,所有人都认为我的仙尊之位是捡来的!若我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合欢宗怕是早就没了!我已经在尽力保护她了!”白砚之咬牙大喝道。
一瞬间他爆发出滔天戾气,剑意扭曲虚空,竟将半片天空染成血红。
原本整齐的发髻一瞬间变得凌乱发丝狂舞,衣袍猎猎,白砚之周身血气翻涌如潮。
他手上的攻击变得更快了,每一招都裹挟着毒药,剑尖所过之处留下腐蚀般的黑痕。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不会在意这些凡尘俗世,是会誓死护她的周全,你如此在意,证明你根本每层爱过她。”
帝梵天只躲不攻,他的嗓音如古井无波,穿透层层杀意直抵人心,“你连自己都骗了,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抢了你的仙尊之位,也不甘心我抢了微茫。”
帝梵天的话如寒夜惊雷,炸响在白砚之耳畔,令他周身一震,剑势骤然凝滞。
“不是你说的那样!当年我救了她之后,曾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她百年,但她始终不肯接受我,宁愿自甘堕落为人欺凌也不愿同我在一起!如果她选择了我就不会死!她是因为你而死的!”
白砚之的话彻底揭开了过往的面纱。
微若愚想起冷池旁边的石壁上,一道一道的指甲划痕是何缘故,原来是白砚之当年压抑的感情。
有想起白砚之每次看她的眼神中复杂的情绪和对她的特别照顾,那并非爱,而是觉得她很像她娘。
原来上一辈还有如此之深的瓜葛,她娘与仙尊竟然是旧交,那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娘在修真界受到欺凌!
他的爱像他这个人一样,得不到就想要毁掉。
帝梵天此时周身金光轰然炸裂,飞剑被金光震碎成漫天齑粉,飞灰湮灭。
金光散尽,帝梵天立于虚空,眸光淡漠如霜雪覆山巅。
“微茫她看出你非良人,所以宁愿继续行合欢宗之法,也不愿与你在一起。”帝梵天缓缓靠近白砚之,声音如钟声悠远,“你以爱为名,实则是私欲,她笑迎他人,是为了活下去。”
白砚之无数只手想捂住耳朵却始终无法逃过那道声音,那声音如冷铁灌入耳中,字字凿进神魂。
他浑身剧颤,耳朵中渗出缕缕黑血。
但很快他再度拿起剑,这一次他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剑锋直指帝梵天咽喉,眼中血丝密布如罗网。
他的秘密,会随着帝梵天的死而永远隐藏,他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仙尊!这一次不会有人再不认可他了!
剑气暴涨,太极盘浮现于其上,里面不断飞出符咒如黑蝶纷舞,缠绕剑身化作滔天戾气。
帝梵天此时念出一段经文,只见金色梵文自唇齿间流淌而出,如莲开九品,层层绽放于虚空,而黑气此时也从他的口中溢出,化作无数怨灵嘶吼盘旋,与金莲相撞迸发出毁天灭地的光浪。
此时,天雷滚滚,乌云密布,如荆棘般的金色闪电在云中翻腾扭曲,天空裂开无数道如眼睛一般的漩涡,似是众神在睥睨众生。
“不好,天雷劫来了!”
“这天雷劫是谁的?”
“这分明是两道雷劫!”
众人已经被这场景震慑得说话都结巴,他们哪里见过这百年不遇的天雷劫,竟是双生劫!
一道为白砚之,一道为帝梵天。
帝梵天此时周身亮起碧蓝色的光芒,是定海神珠的光芒。
得定海神珠的作用又是避雷珠,可避天雷一劫。
帝梵天自然是不慌张,他眸光沉静,站在空中,任由雷光在头顶轰鸣炸裂,紫电如蛇缠绕周身,碧蓝光罩却稳若渊渟。
“仙尊我们快走吧!这个妖僧有鲛人的定海神珠可避雷劫,您尚在渡劫后期没有能接下这一雷击之力啊!硬要接只怕会神魂俱毁啊!”
其他宗门弟子纷纷催促白砚之撤离,声音里带着恐惧与焦急。
白砚之回身看向众人,“你们是否愿意效忠于本尊,与这些邪魔歪道为敌?”
虽然眼前的情形让他们心中大骇,但是斩妖除魔就像是每一个修真者心中所追寻的正道那样,让他毫不犹豫的喊出。
“愿意!”
“那就……好。”
微若愚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原著中白砚之势靠与她双修突破渡劫期才迎下雷劫,但此时她并未与他双修,他又要以什么方法渡雷劫呢?
白砚之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紧接着,灵气瞬间爆开,无数条手臂自他身后撕裂虚空般伸展而出,伸向在场所有的弟子。
那些手臂如白骨藤蔓般缠绕向众人,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手臂插入体内,有的人发现了白砚之的意图四散奔逃但是也没能逃出他的魔掌。
这些人到死都不敢相信,一代仙尊竟然会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收割同门性命。
白骨手臂抽出他们体内的灵力与魂魄,尽数灌入白砚之体内。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灵压如渊似海,力逼帝梵天之境。
但显然这些弟子都非高境界的修士,他们的灵气尚不能完全推动白砚之的修为抵达渡劫期圆满。
微若愚看了看天空,雷劫很快就要降下了,按照白砚之这个速度是无法突破的。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刹那间白砚之回头忘着她,漏出一抹阴冷笑意,微若愚心头骤然一紧。
“帝梵天,既然我无法让你痛苦,但是我可以让你的女儿痛苦!”
白砚之疯狂的大笑着,他从自己随身空间拉出一个满脸是血已经昏迷的人,那正是慕昭。
“此人接连吞噬别人的灵根,如今所聚集的灵气不在化神期以下,如此强劲的修行之法我竟然才知道,不知道师妹,你是否知道?”白砚之看向微若愚,自问自答道,“可你眼中的震惊告诉我,你并不知情。”
微若愚震惊的看向慕昭,原来从合欢宗危月之死到各种灵根失踪案件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慕昭!
“我猜你更加不知道的是他的寿命只剩下一年了吧,本来是还有十年的,但是他为了刺杀我竟然强行融合灵根与魔气,可惜啊。”白砚之每说一个字,微若愚的心便沉一分。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微若愚!你的存在就是天道不容,你的每一步路都伴随着死亡,你以为你的顺利是有人在为你铺路,你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一个合欢宗的女人罢了!”
白砚之的话语如寒刃刺骨,微若愚指尖颤抖,光是听见这些话都已经让她崩溃了。
“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既无法容忍这世间的脏污,更无法手刃对自己如此好的人,不如就由我来替你斩断这一切的因果。”
“不要!”
微若愚下意识的想冲过去,但是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回身看去竟然是爹以金光咒将她牢牢困住,微微摇了摇头。
“他周身皆为绞杀之势,以你的修为过去了也只会被他所吸取修为,这只是一个陷阱。”
帝梵天轻声道。
“好吧,看来你也没有你表现的那么嫉恶如仇,也没有那么爱他。”白砚之狞笑着将慕昭高高举起,见计谋再次被拆穿,他猛然催动体内灵气,一道手臂贯穿了慕昭的胸膛,鲜血如注般喷涌而出。
“那就由我来帮你制裁他。”
慕昭的身体剧烈一颤,口中溢出大量鲜血,白砚之的手臂穿透他的五脏,探寻其中的每一丝灵气。
“你……”微若愚双目通红,声音嘶哑,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金光咒的束缚。
她眼睁睁看着白砚之抽出染血的手臂,慕昭如断线傀儡般坠落。
“不好,他已经到了渡劫后期圆满了!”
此时跟随白砚之而来的修士已经横尸遍野,他们所有的灵气皆被抽干,白砚之仰天长啸,周身菁纯灵气翻涌与帝梵天周身黑金之气轰然碰撞,天地色变。
两道天雷应声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