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毯上,面对欧文的质询,纪尔微笑着说:“会撬锁也是很正常的,我不是一直在学习各种技能吗?”
说完,纪尔顺便抓住漆黑身后的黑色兜帽盖在她脑袋上,兜帽因此遮住了她幸灾乐祸的脸。
漆黑:“唔姆!(我看不见路了!)”
大家吹着风,打开了在水里捞到的箱子,发现箱子里面没有宝藏,而是一本《魔女诅咒大全》。
艾达拉:“咦,这本书我爸书柜里就有,一章,把人变奶酪,二章,把人变成小青蛙,三章,把人变成小猪……”
艾达拉:“你们谁感兴趣吗?”
除了纪尔,剩下的伙伴们都疯狂摇头。
纪尔喜获一本《魔女诅咒大全》。
把人变成奶酪青蛙小猪,要先从物品练起。
纪尔一个人在旅店公众休息室的时候,他尝试着把公共休息室里的墨水瓶和羽毛笔变成了奶酪。
等同伴们回来的时候,发现旅店公众休息室里堆满了的奶酪、青蛙和小猪,他觉得这些变出来的东西造型都不够完美。
欧文被发出“哼哧”声的小猪骚扰了,他不满道:“你怎么还在练习啊?!”
同伴们差不多都回来了,纪尔不情不愿地收手了,把东西都变回去了。
很快,永夜狂嚎马戏团就要开始表演了,表演开始的前一天,鲍里斯准备好小包裹,里面放着盐、胡椒、生姜、葱等材料,老实人真按照漆黑所说的准备了。
鲍里斯还很焦虑地向伙伴们倾诉:“怎么啊,我都跟旅店的大虾主厨表示的那么明显了,它还是打算去看马戏团的表演。”
漆黑:“嗯?你是直接告诉它墨洛提斯的危险了吗?”
鲍里斯:“我有偷偷暗示了,我做了个蛋糕,蛋糕的主题是‘墨洛提斯吃虾’,我在蛋糕上放上了翻糖和奶油制作的巨型魔物墨洛提斯和一群在危险中痛呼却对无能为力的虾,它夸我蛋糕做得很好吃,立意也很深刻,还说虾的恐惧表现得栩栩如生,要是拿去比赛还能得奖。”
漆黑:“……”
漆黑:“这个暗示太委婉了。”
欧文撸起袖子:“让我来会会它!”
纪尔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欧文准备如何劝导大虾。
总之欧文冲进旅店的厨房,对着旅店的主厨——那只有手心大小、有着黑黢黢眼神、摇晃着须须的大虾一阵逼逼叨叨。
欧文大致的意思就是:“你千万别去永夜狂嚎马戏团,就你这个小身板,你会被吃掉的,别去了!赶紧把票退掉吧,你还能保命。”
结果就是把大虾气得身体都发红了,差点当场晕倒,大虾觉得欧文作为客人高高在上,把欧文赶出了厨房。
欧文摇摇头:“唉,不听劝啊。”
艾达拉:“哪有你这么劝人的?”
纪尔:“算了,你们的担心说不定都是多余的。”
漆黑、纪尔和鲍里斯在计划里,要潜入马戏团墨洛提斯所在的房间。
当天晚上,纪尔在旅馆卧室里打开装日记本的盒子。
日记本今天居然并没闹腾,它甚至抱着小娃娃,躺在盒子里柔软的床垫上,戴着纪尔给它手工制作的小睡帽,安静地躺着,书本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看样子漆黑本人是正打算睡觉了,人已经躺在床上了,就连日记本也舒适地在盒子里躺好了。
因为纪尔打开了盒子,不少灯光透进了盒子里,就在纪尔准备关盒子时,日记本不满地扔下娃娃,跳窜到纪尔肩膀上浮现字迹:【小偷!你干嘛打扰我睡觉?】
纪尔平静地碰了碰日记本:【平时前辈可没有睡得这么早,现在才这个点,就抱着娃娃不动了,前辈怎么都不等我,跟我一起睡了?我真的很伤心。】
当然是因为明天要精力充沛地去马戏团,看表演和潜入马戏团都是很需要精力的,漆黑决定早睡早起。
当然,这种原因她是不会告诉小偷的。
日记本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就要好好反省一下我为什么不跟你睡了,我告诉你,你每次都压到我的纸页,整个人都沉得要命,一点也不顾日记本的死活。】
日记本还跳到纪尔床上,翘起书页,向他展示了一下书本折出痕迹的小小角。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因为你才有导致有折角的痕迹!】
有些明明是漆黑自己玩得太过头自己把日记本弄出痕迹了,纪尔有些无语,面无表情地碰了碰日记本:
【前辈,明明是你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
日记本说:【你没有在好好反省,我不要跟你睡了。】
【抱歉,前辈,的确是我的错,我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今晚还跟我一起睡吗?】
日记本摇晃着看向他放大的俊脸,还有有力的肩膀与胸脯,深沉地说出了一句:【看你表现。】
说完日记本毫不犹豫地就准备扑到纪尔的胸前,被纪尔的手抓住时,还蹭了蹭他的手,丝毫不掩饰她对小偷鲜美。肉。体。的欣赏。
【你还真不客气啊,前辈,你自己玩一会儿,我还没洗澡。】
【我不介意!】
【……】
纪尔:“我介意。”
纪尔迅速来到浴室关上门,洗完澡之后,就是香喷喷的纪尔。
香喷喷的纪尔抱着日记本躺到床上,这几天床都没有打鼾,抱着日记本睡觉这日子过得还挺舒适。
日记本枕在他的胸膛,书本一起一伏。
两人都困得快睡着了,纪尔温柔地摸了摸日记本,自嘲地说道:“前辈,你要真的只是一本日记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和前辈在一起很开心。】
【和其他人在一起就不开心了吗?】
纪尔没有回答,日记本却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说起来,自从漆黑拿到了不少日记本,她智商占领高地的时候就越来越多,话也越来越多。
日记本继续浮现字迹:【你把我当成宠物吗?】
【你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是因为现在我是属于你的日记本,是因为我看上去是可控的、安全的,能够提供纯粹、无害的情感反馈,这样吗?可我并不是日记本,我是日记本里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完后的纪尔居然都笑起来了,他是气笑的,他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你哪里可控了?前辈,你可是经常越狱,还很有攻击性。】
日记本不仅经常越狱,还越狱成功了,毕竟他现在手里拿的都不是真的日记本了,他都被卢娜耍了一轮了,哪里无害了?毕竟她咬人可疼了,超级不可控,他们两个从没对彼此说过真话。
纪尔在心底暗自想着。
纪尔继续说:【我当然知道你是人。】
严格来说,是有人类血脉的混血精灵,来历还令人越探究越困惑。
日记本却生起气来:【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
【我知道。】
【你就是不知道!】
【那好吧,我不知道。】
【……】
日记本跳出纪尔的怀抱,睡到床的另一边生大气。
纪尔凑过抓住日记本,然后在它的书封上写字。
结果日记本一看,发现是:【前辈,我确实把你当宠物。】
日记本气坏了!当场就要发作,结果纪尔继续在书封上写:
【但前辈,我更把你当做同类。】
【我把你当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
“同类”这个词,在漆黑心上泛起淡淡的涟漪,她或许理解纪尔“同类”一词的意味,却又因此感到迷茫,在这个世界里活了那么久,她也许,早就不算是对方的同类了。
日记本浮现字迹:【那好吧,同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纪尔本不该这么问的,他还是问了,他的表情平静又温柔:【前辈,你会想回家吗?】
日记本却下意识说:【回家?我回不了家了。】
【为什么?】
日记本陷入了非常久的沉默,就在纪尔以为日记本不会再浮现字迹的时候,它的身上又浮现了不少字迹段落。
那不是日记本的原话,日记本上浮现的是旧史的一位贵族作者写的《王子复仇故事》里的段落,纪尔还记得卢娜变小的时候曾经要求他给她讲这个故事。
他知道这个故事讲述的是,天真的王子曾经和他的家人们都快乐的生活着,但在一场政变中,国王遭遇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王子和他的家人也都落入了一种悲惨的境地,最后,只有王子活了下来,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地狱里爬出来,对背叛国王的家伙进行了复仇。
最后,王子重新登上了王位,可失去的人不能再回来,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了,他身上有无数道旧伤口,也从天真温柔的王子变成了一个孤僻强势的国王小老头。
【王子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复仇战争中消耗了太多精力,流了太多血与泪,以至于他现在冷漠,强硬,不通人情。】
【他变了许多,不再是过去那个天真的家伙了,他因为冷酷的行事作风而饱受人民的非议,可他一如既往,并不在乎。】
【只是比起抚摸王冠上华美的珠宝,他似乎更愿意抚摸银杏树粗糙的枝干,那会让他更容易想起年幼时和亲人走过的那棵银杏树,和当时吹来的动人晚风。】
【他现在上不了岸,也回不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