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血鬼萝莉和艾丽卡计划第十几次偶遇失败的时候,艾丽卡平静地说:“我看还是算了吧,我想他根本就不想见我。”
血鬼萝莉怒而说道:“这个该死的渣男!我们再试最后一次!我们设个陷阱围堵!我就不信不能见不到这小子。”
血鬼萝莉队里的中年男人沧桑地说:“这小子以前就溜得那么快吗?”
艾丽卡无奈地说:“他对于愿意做的事情,一向逃得都很快。”
血鬼萝莉队伍里的其他伙伴为了新人艾丽卡的幸福,也加入了这次围堵,他们假意消停了一周,认真观察了漆黑小队的成员,制定了严密周详的计划,势必要让艾丽卡见到过去的同伴,哪怕是不联系了也要求对方当面说清楚,一定要给艾丽卡一个交代!
艾丽卡哭笑不得:“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
血鬼萝莉:“有必要的!”
经过一连几次逮人失败的经验,血鬼萝莉队伍里的成员,都知道了传说中的勇者队长纪尔亚伦这个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不仅武力高,警惕心强,还跑得飞快。
血鬼萝莉把具体围堵的地点放在了奶油蘑菇人工厂,她花费重金把废弃的奶油蘑菇人工厂打造成了遍地都是陷阱魔纹的奶油蘑菇人工厂。
艾丽卡:“真的麻烦你们了,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血鬼萝莉愤慨激昂地说:“不全是为了你!到了这种地步,我已经堵上了我的荣耀!我的尊严!既然这个坏蛋曾经和他的伙伴捏造过尸体耍过我们一次,我们也要在这里在这里耍一次他。”
队伍里的猫耳男对乌鸦人小声吐槽道:“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她的尊严早就扫地了吧?你记不记得之前她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塔楼的大脚踹了?”
负责写计划的乌鸦人看上去一身黑色的羽毛十分稳重,眼神也非常智慧,很有大师的感觉,就是发出来的声音,非常难听:“嘎!嘎!嘎!”
血鬼萝莉:“别叫了,说人话。”
乌鸦人:“那我们要怎么把他引到奶油蘑菇人工厂?”
血鬼萝莉:“嗯,这是个问题,要先从内部逐个击破。”
乌鸦人:“嘎,他们在决赛时的表现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成为勇者,你真以为除了纪尔亚伦之外的家伙就好打败了?”
“谁说要用武力逐步击破了?我是说从其他方面,说服他们的同伴,让他的同伴把他引来,或者对他的同伴做点手脚。”
中年人类是这个队伍里的队长,作为对里最擅长人情关怀的成员,他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事行不通。”
血鬼萝莉:“没做你怎么知道行不通?做了行不通再另说,先从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又抠门的欧文下手吧,我看他喜欢喝酒还贪财,是个弱点还很明显的家伙。”
血鬼萝莉直接用折纸乌鸦把他叫了出来,试图推给欧文一大堆山一样的金币,欧文巍然不动,表情冷酷,快速说道:“出卖同伴的事情我不做。”
血鬼萝莉十分意外,她说:“我本以为你是个软骨头,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硬骨头?开个价吧!”
欧文的心在滴血,他闭着眼睛摇头:“多少钱我都不做,一时的安稳还是长时间的安稳,我还是分得清的,我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事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血鬼萝莉:“怎么就出人命了呢?难道我们让艾丽卡见他一面,他还会想着杀掉艾丽卡?!哈!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为什么不想见旧情人!”
欧文:“总之这事没得商量!”
一堆金币做的山,真的是金币做的山啊!为避免自己心动,欧文闭着眼睛很有气势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门那边跑,血鬼萝莉还听见他因此撞到门发出“嗷——”的声音。
血鬼萝莉又换了一个下手,那个带着头盔、沉默寡言的骑士,鲍里斯,血鬼萝莉看过他在决赛的表现,也知道他是前玛门的骑士,是个狠角色。
不过据乌鸦人这些天观察后向她回报的消息,本人的性格给人感觉还蛮老实的,经常是白天在不寐四处走访,认认真真记录线索,晚上带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难看的小鸡围裙跟着主厨大虾学习菜品。
鲍里斯沉默地来到血鬼萝莉的庄园,坐在待客厅的沙发,一口茶都没有他,他只是用低沉的嗓音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放弃让艾丽卡去见我们队长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血鬼萝莉说:“为什么啊?!为什么那家伙就算了,你们也都这样啊?你知不知道艾丽卡虽然没说,但我知道她真的很喜——”
血鬼萝莉顿了顿,没有说完那句话。她冷酷地拿出一本闪着金色光芒的绝世菜谱,说道:
“这是我祖祖祖祖祖奶奶传下来的传世级别的菜谱,据说这本菜谱的创始者要追溯到四神尚未成神冒险时,甚至可能是嫉妒之神手里的菜谱本。”
鲍里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老老实实地说:“可是嫉妒之神好像根本不会做饭啊?”
血鬼萝莉恼羞成怒地道:“我当初也是跟我奶奶这样说的!可是奶奶跟我说她的奶奶说绝对是嫉妒之神手里的那本,我猜应该不是嫉妒之神写的,是他也觉得很厉害才珍藏的吧!可能是他的厨师写。”
鲍里斯相信了,他说:“嗯,虽然很想要,但是我不能答应你,抱歉。”
他一下子站起来,他的个头很高,他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血鬼萝莉把菜谱扔给了鲍里斯,鲍里斯下意识接过。
“我说实话,作为一辈子可能根本不会有做饭机会的血鬼,我根本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个传给我,如果不是我叫你来,准备策反你,我都想不起这本书,你拿走吧!反正在我手里没啥用处,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然后鲍里斯就老老实实地拿走了这本书。
纪尔的两个伙伴,血鬼萝莉都策反失败,但她并没有放弃,反而越挫越勇。
她恭恭敬敬地给艾达拉发了书面的邀请函,吩咐管家与仆人整理了庄园,郑重地将艾达拉邀请进待客室,卑微地请求他帮助她的同族,以达到她的目的,事后必有珍宝奉上。
艾达拉犹豫道:“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艾达拉拒绝了。
就剩下最后一个目标了!
那个穿着黑色兜帽很不时尚的家伙!
只是,当血鬼萝莉试图策反这家伙之后,气得要命。
因为这家伙表现得非常好说话,一受到邀请就走进了她家的庄园,发出“唔姆唔姆”的声音吃完了一堆水晶月桂苹果,(不寐的水晶灌木里才会长的变异品种的月桂苹果,吃起来非常清爽冰凉,犹如被夏日的幽灵穿过身体,比较珍贵)然后才说“不要”。
那就别怪她来阴的!
策反不成,血鬼萝莉就开始在计划当天,让伙伴们支开这些人,拖住他们的脚步,她再让她们队的中年队长饮用能换榜魔药伪装成欧文,找个理由引他去奶油蘑菇人工厂。
血鬼萝莉队伍的中年人队长本以为事情会进行得不是很顺利,毕竟假装一个人的难度很高,没想到,纪尔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跟着他走到了奶油蘑菇人工厂。
引纪尔进入奶油蘑菇人工厂,中年人队长的任务就算结束了,在进入奶油蘑菇人工厂之前,纪尔看着他,对他微笑着说:“你知道你哪里最不像吗?”
中年人队长一惊:“什么?”
“你在买摊位买水果时,没还价,换成欧文来,他早就大杀四方,和卖水果的大婶吵起来了。”
说完这句话,纪尔走了进去。
事情总是需要做个了解的,纪尔带了伪装的混淆药水,也镌刻好了魔纹,尝试用那种方法渡过这一劫。
纪尔进入到蘑菇人工厂,当他意识到他马上要踩到未知的魔纹时,下意识向上跃抓住天花板的管子。
他挂在管子上审视了一下室内的全景,望一眼室内密密麻麻游走没有一点空隙的魔纹,几乎是气笑了。
看来对面真的是下了血本,一定要让他见到艾丽卡才肯罢休。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些魔纹,前方乌鸦人马上要出场了,看来还有个家伙的任务是让他踩到魔纹,他直接松开抓着管子的手,踩在魔纹上,瞬间就被传送到奶油蘑菇人工厂的侧门方向,他发现自己正和巨型生锈的机器一起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荆棘笼里。
“来了来了!咦?!居然这么快?这么顺利,太好了!!!艾丽卡!!!我抓住他了!!”
他听见艾丽卡紧张的声音,她在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这样做并且做到了。”
平时和同伴们相处直爽不拘小节的艾丽卡,竟然在有关纪尔的这件事上显得有些紧张。
她努力朝纪尔的笼子迈进了一步,用过去同对方的语气说:“喂,你这家伙——”
纪尔后退了几步,他的半边身体隐没在机器之中。
这个巨型生锈的机器还有点眼熟,纪尔发现,这个机器分明是当初他和卢娜在奶油蘑菇人工厂探险时,他往里面塞了魔晶,卢娜往里面塞了瓶瓶罐罐,再看着它洒出液体的那个巨型机器,现在卢娜塞机器里的那半瓶“使人暴露真实模样”的魔药还在里面,机器喷出液体的喷头就在他脑袋上,他愣了愣,为这种现状感到哭笑不得。
等到艾丽卡继续说话时,纪尔甚至走神了。
他只是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作为一个徘徊的路人在路上的时候,遇见篝火旁边真正的纪尔亚伦,对方眨着漂亮的桃花眼,朝他露出的那个俏皮的微笑,当对方谈起他心上人时的那股兴奋劲,还有当他在风雪中找到纪尔亚伦沾满血的包袱时,在他包内发现的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所以面对艾丽卡的勇敢,他只能一退再退,直到退到幽深的阴影之中。
纪尔在机器的侧后方,平静地说了一句:“别再来找我了。”
他身上的魔纹与魔药的味道混淆着对艾丽卡产生作用,她露出了怔怔的表情。
“你根本就不是纪尔,”失望、痛苦与难堪汇聚成一汪眼泪,当艾丽卡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真的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对,眼泪从艾丽卡眼睛里不断往下流,人在真的哭泣时,表情显得很难看,她几乎带有泄愤意味地说:
“起码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纪尔根本不会这样对待我。”
纪尔凝视着对方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开心或不安,虚荣或是难堪,好或者是坏,并不是那么的一览无余。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一直站在人世间河流的一岸,看着别人人生里的喜怒哀乐,自己的情绪却隔离在河岸之内,隔离在汹涌的河水之中,别人越不过河流,他自己也过不去。
当纪尔亚伦当得久了,他甚至快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边沉沦在纪尔亚伦的人生里,一边清醒的意识到,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他们的人生绝对无法重合。
但他竟然因此感到痛苦。
他既不喜欢艾丽卡,也不喜欢康拉德子爵和老管家,纪尔亚伦这个人过去的人生当中,没有一点能让他真正感到赞同的东西,他轻视这个人天性里的懦弱和矛盾,因为这和他原有的本性相悖,他也因此一度压抑着自己感受。
可他怎么会痛苦?
他怎么会因为旁观了纪尔亚伦的人生而感到痛苦?
他无法理解,他难以理解。
艾丽卡哭着跑掉了,纪尔绷紧的身体松懈了一部分,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半,血鬼萝莉因为发现她的同伴艾丽卡哭了,没有把他从荆棘笼里放出来,而是愤愤地说:
“你就给我待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血鬼萝莉也带着她的同伴们一起跑掉了。
其实破开这个笼子,从里面出来,对纪尔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只是紧攥住手,用拳头压住机器的一侧,坚硬的机械顿时因为巨力凹陷进去一个坑,不过只是损坏了外形。
他压得如此用力,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沉默了很久,就在他打算破开笼子出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很小的声音,近乎于用气音说的。
“队——长——”
“队——长——”
“你在那里吗?”
在夜晚远处荒芜废料旁,出现四个熟悉的身影,刚刚是艾达拉出的声,他第一个走到笼子前,心虚地说:“你怎么还是中招啦?”
漆黑拿着一颗月桂苹果“咔嚓咔嚓”啃着,大半夜像遛弯一样悠闲,露出了智慧的眼神,像看新鲜事物一样看着笼子里的他,很有松弛感,见纪尔瞪她,她也瞪他,像是在说:“看什么看?”
纪尔:“……”
欧文哆哆嗦嗦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栽在鲍里斯身上,鲍里斯算是半拖着欧文走的吧。
欧文看起来心惊胆颤地环顾四周:“咿——那边是不是有声音?!我根本就不该来的!”
艾达拉:“胆小鬼,难怪你上次死活也要跟我和鲍里斯一起去酒厂。”
艾达拉看向笼中的纪尔。
艾达拉:“队长!你不要着急!破解这个笼子的魔法我学过,你等等我,那个魔法好像是——”
欧文顿生一种不妙的感觉:“等等,你先——”
还没等欧文说完,艾达拉就语速飞快地念完了这个魔法。
纪尔眉心一跳,卷王的直觉告诉他艾达拉没把这个魔法的咒语念完整。
下一秒,荆棘笼没动,笼子里面的部分荆棘却剧烈摇晃起来,然后狠狠地打到了生锈机器的开关,机器轰隆隆地启动了,机器汲取魔药液化出来的水开始四处喷溅,机器开始失控了,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下了一场由魔药液化的大雨。
艾达拉:“哎呀!什么东西打湿我了?抱、抱歉!队长,我不是很熟练,等等!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变样子了?!”
艾达拉震惊地盯着纪尔看。
或者说,纪尔不再是纪尔。
同样是被淋湿,欧文看上去好像一只狼狈的落水狗。
被雨水淋湿纪尔的五官却变得更锋利英俊了,身形也有了点变化,可能更高了,艾达拉也说不上来,就是比以前更好看,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吸引力。
队长用手撩起被水淋湿的头发,他原本灿烂的金发变成了深沉的黑色,就连原本为桃花眼的紫色瞳孔,也变成了更为深沉的黑色竖瞳,他嘴角上扬,掰开笼子,往伙伴们那里走,宽阔凸起的胸膛被水打湿了,皮肤从白色变成更富有野性的深色,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仍然让人感觉触目惊心,这下他给人的感觉,真的是某种富有压迫感野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