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在海上待了几天,大家捞了很多海鲜,就快要吃腻了。
至于漆黑,主要吃储藏区里的其他存货,偶尔吃脆脆珊瑚串,现在看见珊瑚就逃跑。
鲍里斯:“今天我还做了盐蘸珊瑚等等!卢娜,别跑,这是新菜新口味!”
就算鲍里斯做得再好吃,吃不下了。
鲍里斯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艾达拉。
艾达拉心虚地转头。
鲍里斯看向欧文,欧文当场闭眼,鲍里斯看向安德烈,安德烈平静地说:“不要。”
漆黑的耳朵因为下海的时候没注意,擦了一下,又因为浸没了不少海水,有点发炎了,耳朵红红的痛痛的,她不禁感叹道,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
好在车厢上有齐全的魔法药,她拿着魔法药水往自己尖尖红红的耳朵里滴药水,就是一个人有点不太方面,于是她请小偷帮她滴,小偷看了看她,倒是愣了愣,然后一只手摁着她薄薄红红耳尖,另一只手拿药往下滴,快准狠,再擦着她的耳朵重重揉了揉。
“……”
小偷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吓人,像要吃人,他今天肯定心情不好!
于是很会看人脸色的漆黑向小偷道谢后就跑掉了。
很快,漆黑的耳朵好了。
大海非常平静的时候,马车会停下来,同伴们会开着车厢的门,施法放上一层普通人类肉眼无法看见的屏障,隔绝虫子入内,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没有边际的海水。
欧文:“又是月亮啊,感觉有点诡异,等等卢娜,把饼干分我点。”
安德烈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看地图:“还要再往前面一些,就能见到昼夜交替的海景了。”
小桌子上放着巧克力奶和红茶和一些甜品,旁边漆黑扁扁地趴在沙发上看海。
欧文再次吟诵道:“啊,黄黄的月光,黑黑的夜,蓝蓝的海面,热热的茶。”
安德烈的眉头微妙地皱了一下。
漆黑忧郁地搓了搓手,没再跟欧文一起吟诵。
欧文顿了顿:“你刚刚眉头皱了一下,是真的皱了一下吧?你是不是对我即兴发挥有意见?!”
安德烈安详地闭上眼睛:“你看错了。”
“绝对没有!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真的看错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扁扁的漆黑顿时变成立体的漆黑,她坐起来看起了热闹,她看了安德烈的脸,点了点头,火上浇油地说:“他的确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
欧文:“卢娜跟我吟诵得可差不多,她也觉得我吟诵得好!”
“……”
欧文:“卢娜,你说话啊!”
漆黑继续趴在沙发上装死。
过了一会儿,欧文忽然幽幽地说:“我觉得我做一个吟游诗人也挺好的。”
安德烈:“谁给你的错觉?”
“……”
欧文:“你这个人可真刻薄!”
欧文继续吟诵诗歌,漆黑把自己的枕头盖在自己的耳朵上。
安德烈则借送饮品的借口,倒了两杯热热的红茶走到了车厢前端的行驶室,里面坐着的是艾达拉和鲍里斯。
鲍里斯因为方向感不好,在车厢前端监控路况的时候曾经闹出过许多笑料,好在路线是原本就规划好自动行驶的,大家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一边看地图一边手动操控一下装置就好了。
很快,众人在海上遇上了一场暴风雨,起初,车厢只是簌簌作响,再开始摇晃得很剧烈,但因为魔法装置的缘故,车厢内给人感觉没那么颠簸,家具都还在原先的位置。
漆黑抬头密集的雨不断地向砸向车厢顶端,因而产生噼里啪啦的声音。
欧文先是摔倒,再在车厢内吐了又吐。
好在安德烈用魔法及时清理干净了地板。
面色难看的欧文问剩下的同伴:“你们为什么没感觉?!”
鲍里斯挠了挠头:“这个嘛,我毕竟是鱼人。”
安德烈:“晃得不是很厉害。”
艾达拉:“不知道诶,我真的觉得还好。”
漆黑:“唔姆。(我就是没感觉。)”
虽然喝下了魔法药,欧文还是吐得快虚脱了,小声说:“看来船手真的也是一个伟大的职业。”
暴风雨过后的天气是清新的,再过了一些时日,众人看到了白天的景象,阳光把海面染成金红色,众人又到了昼夜交替的环境内。
艾达拉:“这证明是不是已经离不寐很远了快到玛门了?”
安德烈:“是的。”
欧文终于可以不再用日照灯维持每日所需的日照量了,艾达拉则开始非常努力地防晒。
安德烈在车厢内安装了可以直达车厢顶端的梯子,晚上经常会在天空中看到银河。
等到终于上了岸,众人长吁一口气,可以找附近的史莱姆商人采买一些食物了,这里离玛门还是有些距离。
大家在沙滩上远眺,远处植物的茂盛程度是会让人感到吃惊的程度,树人也很多。
“虽然在队长的梦境里见过玛门城不少的植物了,真的见到这些植物体型还是会被震撼到,”欧文幽幽地说:“这里的果实都好大啊。”
过度茂密的丛林几乎遮蔽了天空,也给前行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大家在沙滩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漆黑攀上了不少椰子树摘了很多比她脑袋还要大不少的椰子,鲍里斯夸她:“卢娜,你的身手总是非常灵活。”
在茂密的丛林里,漆黑找到了一些野芒果,安德烈则发现了一些野莓。
就在此时,漆黑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嚯嚯嚯嚯嚯!”
“嚯嚯嚯嚯嚯嚯!”
“嚯嚯嚯嚯嚯嚯嚯!”
远处,十几个长得很像木桩墩子的东西很有顺序、一蹦一跳的向前走着,它们向前蹦跳的声音非常大。
漆黑十分困惑,她凑过去瞧,发现了这些东西黄澄澄的,长得只有普通男性的一半高,很像是地球的不倒翁,脑袋就是它的整个身体,它有着睿智的眼神,黑黑粗粗的眉毛,画上去一样的粗犷鼻子,线条状的嘴巴,脑袋上长着有锐齿的绿叶子,一直发出“嚯嚯嚯”的声音。
欧文:“这是什么玩意?”
安德烈的表情也很微妙:“如你所见,它叫菠萝墩,平时只会说“嚯嚯嚯”,是一种会产出菠萝的魔物,危险性不算高,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性情也称不上温顺,有人把它当宠物养。”
听到“危险性不高”,欧文放下心来:“当宠物养的话,长得有点太丑了吧?”
漆黑赞同地说:“唔姆!”
“嚯嚯。”
众人这才发现,有一只菠萝墩没有跟着大部队走,而是停下来,用睿智的眼神怀疑地盯着众人看:“嚯嚯嚯。”
漆黑问安德烈:“它怎么了?”
安德烈:“我也不能确定它这是什么意思。”
欧文拿手肘顶了顶艾达拉:“你不是见到啥都说想养吗,这玩意你想养吗?”
艾达拉面色铁青:“我也不是什么都想养的啊啊啊啊。”
安德烈提醒欧文:“这种魔物能听懂不少人话。”
欧文拍了拍菠萝墩脑袋上的绿叶子,跟菠萝墩称兄道弟起来:“哇,好厚实的体量,兄弟啊,你干嘛这种表情,显得这么不高兴干嘛?你会笑吗?来,笑一个。”
这只菠萝墩仍然看上去不太开心,甚至粗眉毛都皱成一团了,它仍然站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大喊道:“嚯嚯嚯嚯嚯嚯嚯!!!”
欧文吓了一跳:“哎呀,干什么这么大声,吓了我一跳。”
欧文转头跟鲍里斯说:“我觉得它们看起来不是很聪明。”
安德烈慢条斯理地说:“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激怒它。”
说到这里,安德烈停了下来,看向远方。
欧文:“为什么?”
就在这时,欧文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大地好像在震动。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艾达拉:“发生了什么?!”
鲍里斯:“地震了?”
远处,几百只菠萝墩朝他们冲过来,察觉不对劲的同伴们开始往马车上跑。
在和同伴们一起奔向马车的时候,安德烈继续平静地说:“因为它会呼朋唤友叫它的朋友来揍你,如果你碰巧遇上了一个,很会交朋友的菠萝墩,就会有几百只菠萝墩跑来揍你,还是挺难缠的。”
欧文一边跑一边大声说道:“你现在这么说是不是太晚了啊?!!!”
等众人都跑上马车,启动隐藏魔法,几百只菠萝墩在马车附近蹦来蹦去,没有看到人,就撤了。
车厢内的欧文气喘吁吁地趴在地毯上,漆黑觉得这次的经历很好玩,晃了晃耳朵。
欧文:“下次这种提醒早点告诉我!”
晚上的时候,漆黑发现自己的尖耳朵被虫子咬了,这里的虫子都很大,也很毒,被叮咬后耳朵又红又肿,十分难受,又在储藏区里找出治愈蚊虫叮咬的魔法药,然后垂头丧气地趴在沙发上等待耳朵愈合。
鲍里斯安慰她:“因为光照充足,雨水多,虫子多也是在所难免,下次出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漆黑:“你会被咬吗?”
鲍里斯给漆黑露出他坚硬的鳞片看:“虫子一般咬不穿。”
虫子也不咬艾达拉,他依然光彩照人地在篝火旁,和欧文讲了很多话。
然后安德烈进入车厢,进入储藏区,也给自己的手上裹了一层药,然后坐在了漆黑旁边。
漆黑探头过来:“小偷,你也被虫子咬了?”
安德烈看了看她红肿的尖耳朵,眼神微移,然后点了点头。
他是去附近收集特殊的虫王做魔药材料,走神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虫王的口器把肉撕裂了一些,血已经清理干净了。
漆黑试图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结果手短揽不住,只好把手挨在他的后背上:“小偷!我们都被虫子咬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鲍里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安德烈顺着她的话说:“是挺有缘的。”
“所以你看呢,能不能再帮忙修一修车厢顶的那个装置呢,拜托啦!帮帮忙啦!”
漆黑非常喜欢车厢顶那个能放烟花或者喷碎纸片的装置,可惜白天的时候,按钮被她按坏了。
安德烈非常平静地撩眼看她,然后说:“现在应该是好的。”
漆黑怀疑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我白天看的时候还是坏的。”
“我下午修了。”
漆黑爬上梯子去看车厢顶端的按钮,发现确实被修好了。
“小偷!!!你人真好!!谢谢谢谢谢谢谢!”
安德烈非常轻地笑了一下。
今天晚上大家吃的是菠萝炒饭,顶着满头彩色碎纸片的漆黑顿了顿,问其他人:“哪来的菠萝?你们去攻击菠萝墩了?”
“哦,”欧文说:“这是我和艾达拉偷偷在菠萝墩的巢穴里偷到的菠萝,反正它们巢穴里有那么多菠萝,丢几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达拉非常自豪地说:“嘿嘿,一次成功的潜入!我和大叔没有惊动任何人!”
漆黑:“也太厉害了吧!”
鲍里斯:“很厉害!”
漆黑发现小偷没有反应,便拿手肘偷偷摸摸攻击小偷,小偷面无表情地鼓起掌来。
漆黑这才感到满意。
菠萝炒饭带着淡淡的果香,饭粒里夹杂着多汁的菠萝果粒,软糯的米饭和脆糯的菠萝果粒吃进嘴里实在是清爽,漆黑吃了一大口后,很快把碗里的菠萝炒饭吃完了。饭后,在漆黑在艾达拉和欧文的面前,给自己的碗施放清洁魔法后,又习惯地擦起碗。
“噶叽噶叽。”
“嘎叽嘎叽噶叽。”
吃饱喝足的艾达拉和欧文看着漆黑擦碗,艾达拉评价道:“这个声音真的很像‘噶噶叽叽摩擦菇’摩擦玻璃时发出的声音呢,说起来,命名这个蘑菇的那个是鸽头人的蘑菇学者的心上人,长什么样子来着?”
“黑色兜帽,小小巧巧,戴胡子,喜欢擦碗,擦碗时会发出‘嘎叽嘎叽’的声音。”说完,欧文顿了顿,不确定地看了看漆黑。
“这个形容,是不是有点像卢娜啊?”艾达拉也不确定地说。
欧文冲到漆黑面前从她的口袋里捞出胡子,给她戴上,擦碗的漆黑困惑地看着他。
“……”
欧文:“确实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