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耀灵城冒险者协会总部选拔队伍的消息传到多罗的时候,多里弗男爵就开始思考多罗这个小地方有什么冒险队伍是能撑得上场面参与选拔的,但结果不尽人意。
选拔赛的基础要求是,要求队长的勇者证等级不低于A。
队伍的合适人数为五,最低人数为四。
多里弗男爵已经发现了,多罗本地的队伍,要么就是实力勉强过关,队伍平均年龄过高,没什么上进心,只想在多罗养老,不想离开;要么就是有野心想进取,实力却一塌糊涂、惨不忍睹;要么就是队伍外来人员太多,流动性强,不太可控,天知道这群家伙会惹出什么大事。
筛来筛去,他居然看上了外乡人纪尔亚伦的队伍。
队伍平均年龄还是比较年轻,肯吃苦也比较进取,队长最近刚取得A级勇者证,纪尔虽然是外来人员,欧文却勉强算是本地人,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在外地,近几年才回来,新入队的卢娜能力还蛮强,也不在他的警戒名单里。
只是这个队伍从配置来说都是些什么玩意?
更喜欢用手斧的贵族剑士纪尔亚伦,成天招猫逗狗摸鱼的弓箭手欧文,还有看上去有些神神叨叨的法师卢娜。
看到这,多里弗男爵发现这个队伍居然还只有三个人?
艾达拉那个不天高地厚的小鬼怎么还没混进队伍里去?多里弗多少有点觉得艾达拉有点不争气了。
如果算上艾达拉的话,就能够上小队参与选拔的最低人数,但究竟要不要选这个队伍,多里弗男爵还没考虑好。
被多里弗男爵看上的这个寂寂无名的小队,此刻正处于休息日。
难得的休息日,纪尔在杯子里倒上玛门盛产的深色酒液,再拿着杯子摇晃了一下酒液,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见窗外光线极好,视线触及之处便是如梦似幻的花园。
然后他就抬头看见了日记本试图黏在天花板上,结果黏不上,她“啪叽”一声掉下来,整个假日闲逸放松的感觉一下子就垮掉了。
好在纪尔在她落地前伸手抓住了日记本,不然日记本有可能摔疼了还蹭到一书灰。
纪尔把日记本抓到怀里,用一只手罩住她身体的一半,手指去摩挲她的封皮:
【卢娜小姐,为什么要以那样的姿势试图黏在天花板上?】
日记本卢娜小姐斜着身体,坐在他大腿上,扭扭捏捏不说话,纪尔正准备进一步将她抱在怀里好好温存一下的时候,异变突生。
他家的门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
纪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卢娜小姐塞进箱子里,再往箱子里塞上卢娜小姐喜欢的娃娃和绘本,然后锁上箱子,他没将箱子拖进床底,将箱子放在了另一处隐秘小门夹层里。
“笃笃笃。”
走向门那里,透过自制的魔法猫眼朝外看了一眼,麻烦的家伙找上门了。
站在门口敲门的是表情懒懒的欧文,他的左边是兴奋的艾拉达,右边是表情心虚的冒险者卢娜小姐,给人感觉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隔着门,纪尔非常礼貌地问道:
“请问门外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是什么情况吗?”
欧文一顿,脸色有点不自然,他摸了摸后脑勺:
“啊,是这样的,他们一直想有一个想跟队长亲近的机会,今天不是休息么,他们想过那种‘伙伴们一起分享美食的绝佳休息日’。”
欧文说完,他旁边那两个小鬼还自信满满地展示了他们抱着的食材。
艾达拉的确是会做出这种提议的人,卢娜小姐则一定还对他的日记本贼心不死想要上门寻找。
“那这件事有没有考虑过队长的意见呢?”
“咳咳,这不是在问你了么。”
“我不是说过了么,如果可以的话,请你这辈子都不要上我家。”
“哎呀,话虽如此……”
“如果我之前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但我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你要在休息日和他们一起上门?”
“好、好过分,我这不是也被缠得没办法了。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只知道你住在哪里,却从来都没来过你家,无法增进了解,也感到有些遗憾。”
纪尔气得冷笑起来。
隔着门,欧文听见纪尔冷笑了,就在他吓得正准备对卢娜和艾达拉说“快跑他要准备吃小孩了”,门“咔嚓”一声开了。
站在纪尔家门口的三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感到门缝内朝外吹来一阵凉飕飕的冷风,欧文抖了抖。
艾达拉偷偷摸摸跟漆黑说:“他就这么同意了?”
漆黑:“唔姆,肯定有诈!”
欧文:“好、好吓人啊,不敢进去。”
就在这时,门内幽幽地传来一句:“如果现在你们不想进来,以后永远也别进来了。”
欧文现在有点后悔,万一进门发现纪尔拿着武器怎么办?
总站在门口迟疑也不是个办法,三人当中的漆黑先进去了,艾达拉跟在后面,欧文也视死如归地进去了。
一层的采光非常好,漂亮的玻璃窗外面就是花园的景色,往右边走还有不少房间。
“哇——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不亏是豌豆街的房子,还蛮大的。”
“大么?很普通的房子嘛,但不得不说,审美勉强比得上我。”
“是不能跟庄园比,但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梦寐以求的房子了。”
相比于这两人的自说自话,漆黑只是透过墙壁与天花板去看那些游动的、密密麻麻的魔纹。
欧文看到桌子上还有一半酒液的瓶子,迅猛地上前一步:
“深藏不露啊?!这不是玛门盛产的‘烈日的微笑’吗?!这款又贵又难买到啊!”
欧文正和那瓶酒只有咫尺之遥,一只突然出现的手就收起了那瓶酒,还有酒杯。
是纪尔。
这些东西都被纪尔用魔法封起来了。
欧文忧郁抱怨道:“平时看你在外面都不怎么喝酒,没想到是在家偷偷摸摸喝好酒,别这么小气嘛,分我一点。”
“三金币,分你一杯。”
“那算了我还是喝水吧。”欧文果断回答。
眼看着这边好不容易控制了局面,没让欧文真的喝起来胡闹,艾达拉和漆黑那边就开始叨叨着探索大房子里的新空间了,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房子给人感觉有点冷啊,是有降温作用的魔纹在工作吧。”
“外面温度看上去倒是很高的样子,这个落地窗看外景真的好漂亮啊。”
“哼,我家有更大的,下次来我家啊。这个一楼的走廊有点长,到这边有好几个房间的门呢。”
“感觉是武器室和健身室之类的地方?”
“不知道,门好像打不开。”
忽然,这两人忽然感到光线突然暗下来,他们的身体好像被庞然的黑色影子所笼罩。
没有外人在场,纪尔冷冷地审视这两个不速之客,微微翘起的嘴角弧度甚至有些吓人,艾达拉和漆黑互相抱着瑟瑟发抖起来。
“鬼呀?!”
“唔姆?!”
纪尔用两只手一人一只将他们拎起来,然后粗暴地扔到柔软的沙发上,用厚厚的毯子把这两人固定在沙发上。
局面总算是稳定住了,纪尔端来待客的玻璃杯。
艾达拉:“我可以喝酒么?就刚刚大叔说的那个什么,烈日的微笑!我可以付钱的!我没喝过诶!”
纪尔:“抱歉,不可以,红茶和水,选一样吧。”
艾达拉的语气大失所望:“怎么这样啊,我成年了的。”
等到纪尔端着两杯红茶和一杯水出现的时候,他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只有艾达拉和欧文了,纪尔心下有不好的感觉升起,他问:“卢娜小姐呢?”
“对哦,她怎么不见了?!”
“我忘了她好像刚刚说要干什么来着?”
纪尔大步上了二楼,果然卢娜小姐在卧室,她正偷偷摸摸将自己的半边身体塞进了床底下,她伸手摸来摸去,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和小短腿在外面摇摇晃晃。
纪尔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他深深望了卢娜一眼,淡淡说道:“卢娜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果然,纪尔的声音吓了卢娜小姐一跳。
她在床下的半边身体因此剧烈地动了一下,“咣”的一声,卢娜小姐好像撞到头了,发出“啊”的声音。
动了半天,卢娜小姐还是没能从床底下出来,好像是身体卡在哪里了,最后她干脆装死,半边身体就这样在床底,另外半边身体还在床外,静静地装死不动了。
“卢娜小姐?”
“卢娜小姐——”
“卢娜小姐!”
“卢娜小姐,你不会打算就保持这个姿势在我家待一辈子吧?”
纪尔忍不住了,他上前捉住卢娜小姐的腿往外扯,一开始并不顺利,他低头往床底看了看,再伸手把卢娜小姐的身体拐了一个方向才拉出来。
他这才发现卢娜小姐的兜帽被宝箱怪咬住了。
说起来他的床底确实还有个箱子来着,是个宝箱怪。
那是他在之前的冒险路上收集的,每当有人打开这个看似普通的箱子,就会被箱子袭击,纪尔本来以为不会派上用武之地的,是他想错了。
正当卢娜小姐跟宝箱怪据理力争让它放开她的兜帽时,房间内的纪尔默默关上了房间的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变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