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人又劝了许久,纪茴枝才满脸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那大哥写和离书的时候,得再写两份卖身契,不然我没办法把她们带进皇子府。”
“行。”纪大郎一口答应下来,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孙三柳,只想快些把人娶回来。
纪家人怕夜长梦多,也怕于素春身体撑不住,赶紧找来村里的里长,写了和离书和卖身契。
纪茴枝亲自看着纪大郎按了手印。
纪茴枝拿到和离书和卖身契,努力压下嘴角,“哎!也不知道我男人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毕竟抓药和下葬都要不少银子。”
纪家人怕她反悔,赶紧把于素春用被子一卷送进了马车里,又把大花、二花也赶进了马车里。
除了纪母对大花、二花有些不舍外,其他人都冷眼站在一旁,纪父还催他们快些走。
马车甫一离开,田秀娥就拍着手笑了出来,“素春以后就是自由身了。”
于素春抱着两个女儿,泪水决堤。
纪茴枝已经提前租了一处小院,马车抵达城内后,就将她们安置在小院里。
于素春病重也不完全是假的,她伤得不轻,身子也亏损严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纪茴枝叮嘱道:“大嫂……我以后便唤你于姐吧,你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时间,也免得纪家人起疑,大夫每隔三日会过来给你把脉,银子我已经付过了,你不用操心。”
于素春靠在床上含泪道:“我赚了银子就还你。”
“你先安心把身子养好,挣钱的事不急。”纪茴枝道:“我过几天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没办法过来看望你们,你们互相照顾些。”
田秀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满意笑道:“素春先把身子养好,我趁着这段时间多出去转转,看看把绣坊开在什么位置合适。”
纪茴枝莞尔,“我也是这样想的,等我回京你差不多就已经看好了铺面,到时候我们再具体研究开铺子的细节。”
田秀娥点头,“我再找找以前做绣工的姐妹,看能不能多找些帮手。”
纪茴枝道:“咱们一步步来。”
两人探讨了一番,于素春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一点点生出一股对未来的向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人也变精神了。
傍晚,田秀娥亲自做了一桌饭,大花和二花捧着满满一碗饭,忽然就不想那个家了。
田秀娥厨艺不错,纪茴枝用过晚饭才恋恋不舍的回了皇子府。
她迈着大步走进府里,绕过长廊,路过前院,贺流景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对月独酌。
纪茴枝目不斜视的从旁边飘了过去。
贺流景不紧不慢的放下酒盏,“月银不想要了?”
纪茴枝又飘了回来。
“枝枝参见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贺流景看了她一眼,“规矩没白学,知道用嘴行礼了。”
“……”纪茴枝保持微笑,“殿下今个兴致真好,枝枝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枝枝这就走。”
她拔腿就想开溜,贺流景又把她叫了回来。
“你这是又在哪吃撑了?”
纪茴枝摸了摸肚子,心虚道:“没吃撑。”
贺流景真心实意的疑惑:“你吃饭竟然还有没吃撑的时候?”
纪茴枝板着小脸:“……殿下叫我留下是有何事?”
贺流景抿了一口酒,“让你站着消消食。”
“……”纪茴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殿下真是心地善良。”
贺流景唇角微掀,继续不紧不慢的饮酒,青衫玉颜,姿势落拓潇洒,就是说出口的话依旧欠扁。
“本殿下不但心地善良,还宽容大度,从来不跟外室计较。”
纪茴枝暗暗磨牙。
大魔王对自己究竟有什么误解?醒醒啊,你是大魔王。
明月高悬,在院落里撒下一地清辉。
纪茴枝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皎暇的月色,兴致勃勃道:“既然殿下兴致这么好,枝枝给您弹琴助兴如何?”
“……”贺流景想起她那振聋发聩的琴声,嘴角一压,“不必。”
“枝枝想弹。”纪茴枝伸手悬空拨弄两下,“琴性大发!”
贺流景飞快地挥了挥手,“赶紧走。”
外室弹琴,狗都不听。
*
翌日,纪茴枝又开始了她惨无人道的学习生涯,三位师父轮流上阵。
贺流景下朝后过来看了一眼,正巧碰上李云觞在教纪茴枝弹琴。
贺流景坐下听了片刻,纪茴枝只弹了一小段简单的旋律,不知道弹了多少遍,听起来比上次的‘魔音’好一些,不过还是弹错了三个音。
贺流景默默等着李云觞冷脸开骂,毕竟李云觞虽然性子清冷孤高,在琴技上却向来有自己的坚持,眼中揉不得沙子,一般人错第二遍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火了。
可贺流景惊奇的发现李云觞神色如常,竟然没有动怒,还语气十分温和的指正纪茴枝的指法,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一堂课终了,贺流景忍不住问:“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李云觞沉默片刻,意味深长问:“你是不是没喝过菊花茶?”
贺流景:“什么菊花茶?”
“枝枝姑娘最擅长泡此茶,我找大夫问过了,有清肝明目、清热泻火之效。”李云觞拍了拍他的肩膀,抱着琴悠悠然离去。
贺流景怔然了一会儿,转头问纪茴枝:“你用一杯菊花茶就把他收买了?”
纪茴枝拨着琴弦摇头,“不,我是用一杯菊花茶把他拿捏了。”
贺流景:?
贺流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叫来大夫问:“菊花茶都什么作用?”
大夫不知道他是何意,战战兢兢的把菊花茶的效用仔细说了一通。
贺流景疑惑:“没有不好的地方?”
“菊花茶适宜多种人群,别喝多了就行。”大夫想不出喝菊花茶能有什么坏处。
“喝多了会怎样?”
大夫笑了笑,“菊花茶性凉,喝多了容易腹泻。”
贺流景:“……”
大夫离去后,贺流景在屋外站了片刻才回到屋内,他才踏进屋内,纪茴枝就琴性大发,又开始魔音入耳。
贺流景坚持听完一曲,由衷感叹:“怪可惜的。”
纪茴枝抚着琴弦,轻轻点头:“是挺可惜的,如果换张更好的琴,我弹出的琴声一定更加美妙,你是想给我换张好琴吗?”
贺流景幽幽长叹,“我是觉得这琴落到你手里怪可惜了。”
纪茴枝:“……”
教习嬷嬷迈进门就听到贺流景揉着耳朵道:“我耳朵好像快聋了。”
教习嬷嬷大惊失色,抬腿就出去喊大夫,“来人啊!快来人啊!殿下耳朵听不见了!”
教习嬷嬷嗓门极大,贺流景耳朵又是一个激灵,赶紧将人叫了回来。
教习嬷嬷再三确定贺流景耳朵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殿下及时拦住她,她都要赶去宫里通知皇后娘娘了!
贺流景一刻也不想多待,头疼的大步离去。
自从府里多了个外室,他觉得头疼的次数明显增多。
过了两日,正赶上休沐。
贺流景闲来无事,还是觉得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盯着小外室学规矩,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多无法无天呢。
如果又用菊花茶把教习嬷嬷‘拿捏’了怎么办!
行宫里人多口杂,纪茴枝让人头疼的本事又那么多,现在多学点规矩,说不定他以后头疼的机会还能少一点。
贺流景一脸沉重的来到萱花院,在门口遇到教习嬷嬷,便停下脚步,先询问了一下纪茴枝这两日的学习进度。
“枝枝姑娘天赋异禀,进度喜人。”教习嬷嬷顿了顿说:“跟前两日判若两人。”
贺流景勾了下唇角,看来小外室还挺重承诺,承诺过的事的确有在努力做。
他没急着让人喊纪茴枝起床,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花,萱草开的正盛,站的久了容易沾一身香气。
纪茴枝伸着懒腰从卧房走出来,一抬眼就看到贺流景拎着鸟笼站在花丛前,一会儿赏花一会儿低头逗弄笼中的画眉,好不惬意。
晨曦映在他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光,衬得他鼻梁直挺,唇角微小的弧度也显得有些温柔。
纪茴枝漫步走过去,“殿下今日很闲?”
贺流景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逗着画眉,“担心你骄傲,所以过来看看。”
纪茴枝疑惑不解,“骄傲什么?”
贺流景:“你一个人拥有三位这么优秀的师父,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纪茴枝:“……呵呵。”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大魔王。
贺流景把鸟笼举起来,看着笼子里的画眉问:“它是不是胖了?”
“有吗?”纪茴枝仔细看了看,发现画眉确实圆润了一圈,羽毛蓬松,两只小豆眼都变得更小了。
“物似主人形。”贺流景笑了一下,“看来它到了你这,胃口变得不错。”
纪茴枝没好气的把鸟笼从他手里夺了过来,“这明明叫心情好,胃口就好。”
“喔~”贺流景在石桌旁坐下,“看来你心情一直都很好。”
纪茴枝:“……”好欠扁的大魔王。
“枝枝姑娘。”教习嬷嬷走过来,“开始练习吧。”
纪茴枝怀疑贺流景今天真的很闲。
教习嬷嬷教她规矩的时候,贺流景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沏了一壶热茶,拎着鸟笼,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如果他不是坐的太板正,简直像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
纪茴枝一口气练了两个时辰,一遍遍走路,一遍遍屈膝行礼,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她穿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累。
纪茴枝捶着腰背回头一看,贺流景已经躺在她的摇椅上,正晃得起劲。
纪茴枝微微惊讶。
贺流景素来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竟然也会瘫着躺吗?
仔细一想,纪茴枝不满的鼓了下嘴巴。
她练了这么久都没喊累,他竟然坐都坐累了。
纪茴枝累的双脚乏力,越想越气,走过去将贺流景拽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贺流景:?
他垂目望去,纪茴枝已经舒服的躺在摇椅上,手里摇着团扇,睫毛微垂,额发被汗水濡湿,白嫩的小脸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因为不高兴而微微撅了起来,唇珠小巧圆润。
贺流景莫名心软了几分,决定不跟累得心浮气躁的小外室计较。
他换了张摇椅坐,劝道:“规矩就是这样,练起来累,习惯了就好,反正人人都要行礼,连我也不能例外,把规矩学好能免去很多麻烦。”
纪茴枝有气无力问:“就没有人不用行礼吗?”
“除非……”贺流景眯了下眼睛。
“除非什么?”
除非成为最大的那一个。
贺流景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仰头看着天上飘浮的白云,没有回答。
纪茴枝也没在意,喘匀了呼吸,侧过头问:“我装病不去行宫行不行?”
贺流景:“不能欺君。”
纪茴枝像条咸鱼一样躺在躺椅上,不死心的问:“如果我真病了呢?”
贺流景:“皇后口谕。”
纪茴枝无语凝噎,“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去?”
贺流景转过头来看着她:“理解正确。”
“……呵。”纪茴枝冷笑一声:“卑微的你,无能的我,破碎的家。”
贺流景:???
纪茴枝翻过身背对着他,把团扇扇出了飓风的效果,表达自己的不满。
贺流景沉默了一会儿,温声道:“行宫里有御厨,日日都会做冰粉、酥山、冰酥酪……这些东西,味道是外面吃不到的,御厨手艺很好。”
纪茴枝默默咽了咽口水。
贺流景看着她的背,继续慢悠悠道:“行宫里有水榭,还有一个很大的冰窖,每天都能用到冰鉴,还有冰镇后的瓜果。”
纪茴枝安静了片刻,翻回身来,朝贺流景温婉一笑。
“我是殿下的人,当然要随时伺候在殿下身侧,枝枝能吃苦、不怕苦,任劳任怨。”
这次轮到贺流景冷笑,“为了我?”
“当然。”纪茴枝低头做熟悉的羞涩状。
“吃苦?任劳任怨?”
“嗯嗯!”
贺流景斜睨了她一眼,用善解人意的语气道:“本殿下不喜欢强人所难,你如果实在不想去,我可以试着跟母后商量。”
纪茴枝咬牙微笑:“你刚刚还说不行。”
“我可以为了你去试一试,毕竟……”贺流景叹息:“卑微的我,想为无能的你,挽救一下我们破碎的家。”
纪茴枝:“……”贺大猪蹄子。
*
时间转眼而逝,一眨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出发前,纪茴枝又托任清念帮她寄卖了几幅画,回来就要着手开绣坊了,能用到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她手里得多存些银子。
清晨,纪茴枝咬着刚出锅的烧饼蹦跳着走下台阶。
贺流景站在马车里,看到一个个箱笼搬上后面的马车,忍不住由衷发问:“你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纪茴枝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性子,和这副出门得拉半车行李的做派,实在不像个贫苦出身的受气包。
纪茴枝把烧饼咽下去,当着众人的面嗔了他一眼:“还不是被殿下宠的。”
“……”贺流景默默上了马车,眼不见为净。
纪茴枝吃着烧饼,一路悠哉悠哉地到了皇宫门前。
大家先在这里集合,一齐拜见庆德帝,再动身前往行宫。
纪茴枝从马车上跳下来,看到乌泱泱一片车架队伍,车架旁站着一众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
这次要去的避暑行宫距离京城不远,又是大皇子刚亲自督建完成的,所以庆德帝特许官员们带家眷同行,队伍浩大。
众人不敢在皇宫前喧哗,人虽然多,却极为安静。
纪茴枝低眉垂首的站在贺流景身后,乌发轻垂,露出窈窕侧影,看起来安静乖顺。
只有贺流景知道,她其实是在打瞌睡,鼻子几次撞在贺流景的背上,偶尔撞疼了,还要拿他的背撒气。
贺流景站得笔直,眉心轻蹙,一脸严肃,仿佛在思考什么大事,让人不敢靠近,想跟他说话的大臣们都打了退堂鼓。
也只有贺流景知道,其实他在思考自己这糟心的外室究竟是怎么爬到他头上的?
正想着,纪茴枝的鼻子撞疼了,又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
贺流景心累的想,打就打吧,能不能别打的那么重?别人家的外室打人也这么疼吗?
他徒自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惊醒。
不,别人家的外室根本就不打人。
……
巳时初,庆德帝和王皇后坐着玉辇从皇宫里走出来,几位受宠的皇妃聘聘婷婷的跟在后面。
众人一齐行礼,周遭气氛肃穆寂静。
纪茴枝这几天老老实实的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把各项礼仪都恶补了一遍,在这些贵人面前勉强能够过关。
王皇后扶着庆德帝的手上了马车,站在高处,目光眺望过人群,往儿子身边的方向跑。
“哪个是‘枝枝’?”王皇后小声问。
庆德帝看了一眼,压着声音道:“应该是穿绿衣裳那个。”
王皇后定睛望去,果真见贺流景身后果然站着一位穿浅绿色襦裙的姑娘,长着一张娇嫩的芙蓉面,眉目清亮,唇畔笑意盈盈,像朝阳下带着露珠的花骨朵,生机勃勃,让人瞧着就觉得心情好。
王皇后看了一眼又一眼,眼看着朝臣们疑惑的望了过来,她才在庆德帝的催促下进了马车。
王皇后不知道,纪茴枝唇角憋的其实是坏笑。
她行礼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在了贺流景的脚上。
贺流景不愧是从小接受皇家礼仪训练的,愣是一声没吭,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行完了礼,拂了拂衣袖,才从容淡定的拎着纪茴枝的衣领,解救了自己饱经风霜的脚。
纪茴枝瞄了眼他锦靴上明晃晃的鞋印,忍笑忍到身子乱颤。
御驾启行后,贺流景就这样带着自己花枝乱颤的小外室进了马车,远远的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三殿下的外室果真如传闻中一样娇弱。”
“不愧是病美人,才在风里站了这么一会儿,就难受的身子都抖了,当真是弱不禁风。”
“三殿下好心疼她,还亲自扶她上马车。”
贺流景:“……”你们对真相一无所知。
队伍起行,马车依次往京城外行去,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官兵在前面开道,百姓们在道路两旁围观。
纪茴枝没有专门的马车,只能蹭贺流景的马车,幸好这辆马车又宽又大,座位上还铺着蚕丝软垫,坐着很是是舒服。
纪茴枝留意到马车里比之前多了个软枕,她伸手抓了两下,毫不迟疑的拿过来抱在怀里。
她趴在窗边往外看,见路边都是百姓,人头攒动,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纪彩枝和孙富,她连忙往马车里躲了躲,不敢再冒头。
香炉里飘着袅袅白烟,纪茴枝绵软的身子靠到软枕上,托着雪腮,无聊的看着贺流景。
贺流景手里拿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丝毫不被外面的动静所影响。
风吹动书卷,哗啦哗啦响。
贺流景目光垂下,视线落在纪茴枝的裙摆上。
微风拂过,车帘一下下随风浮动,清润的阳光忽明忽暗地落在她的裙摆上,光影斑驳,仿若一只只展翅的蝴蝶。
贺流景的目光凝滞片刻,一点点上移到纪茴枝的面庞上。
纪茴枝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抱着软枕,双眸轻轻闭着,纤长的眼睫垂下,鼻子秀挺,肌肤细若凝脂,脸颊挤在软枕上,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隐隐约约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透着几分娇憨。
夏风轻柔,纪茴枝额边的发丝随风微晃,她在睡梦中咕哝两声,随手揉了下头发。
贺流景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十指纤纤,指尖粉嫩,经过这段时间的娇养,她手上的冻疮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贺流景凝神看了一会儿。
可惜,那张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就跟抹了砒霜似的。
可惜,那粉嫩的拳头捶人时跟铁打的一样。
贺流景清心寡欲的把目光挪回了书卷上。
过了片刻,贺流景目不斜视的把薄毯扯到纪茴枝身上,又目不斜视的轻轻翻过一页书卷。
养外室真的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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