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茴枝和梅舒雪约好在后花园见面,然后一起去了行宫内的茶楼,这里视野开阔,坐在楼上能看到一片花林云海。
“身子好些了吗?”纪茴枝吃了口茶果。
这里的茶水清新爽口,是进贡的新茶,点心做的也好吃,都是出自御厨之手,茶楼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今早起来身子爽利了不少。”梅舒雪调皮的吐了下舌头,“幸好姑母没来,她身子弱,舟车劳顿下情况肯定比我还糟,姑父会心疼的。”
纪茴枝发现梅舒雪自从解除婚约之后,整个人神态都轻松了不少,人也变得更活泼了。
她笑了笑说:“梅夫人和纪国公感情很好吧?”
“是啊,姑母和姑父是青梅竹马,夫妻恩爱,姑父一辈子都不曾纳妾,是令人艳羡的一对佳偶。”梅舒雪双手托着腮,目露羡慕道:“我若能遇到这样的感情,就此生无憾了。”
纪茴枝莞尔,“你的婚事可定了?”
梅舒雪红着脸点了点头,“自从解除婚约后,祖母就一直在为我相看,已经差不多快定下来了。”
“恭喜你。”
“等正式定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好。”纪茴枝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开心。
梅舒雪望着窗外的远景,神色微微怅然,“小时候,我以为所有的青梅竹马都会像姑母和姑父一样恩爱,所以觉得我和黄闻也会成为一对恩爱夫妻来着,只可惜造化弄人……”
纪茴枝安慰道:“许多事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方能成事,差一点也是不行的。”
“是啊,我们两家的关系变了,他也变了。”梅舒雪浅浅笑了下,“也许我也变了,现在我只希望我们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茶楼寂静,两人轻声细语的说着话,楼下越来越大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突兀。
“回来第一天就遇到纪茴枝,当真是倒霉!”
纪茴枝:“……?”何人背后骂朕?
纪茴枝扒着栏杆,探出身子往楼下瞅。
纪晚镜、钱紫和胡梦舒坐在楼下,桌上摆着一壶茶、两盘点心,现在茶楼里人少,楼下就她们一桌人,刚才那句话就是钱紫说的。
胡梦舒拍着桌子,同样忿忿不平,“她拿着三殿下腰牌的那副得意样子真是气死我了!”
纪茴枝脑袋开心的晃了下。
不错不错,成功把讨厌鬼气到了。
纪晚镜抿了一口茶,带着茶味开口:“她有三殿下护着,你们纵然是官家之女,纵然出身比她高贵,纵然有百般手段,又有什么用呢……”
纪茴枝:“……”喝的是绿茶吧?
钱紫怒拍桌子,“我们因为她受了半年的苦,难道还要让她爬到我们头上?”
纪晚镜拿着绣帕擦了擦唇角,“你们厌恶她,却奈何不了她,还不是白白生闷气?不如想开点,以后避着她绕道走。”
“那岂不是成了我们怕她了?”钱紫怒气冲冲道:“我们才不怕她,凭什么我们绕路走,应该让她躲着我们才对。”
纪晚镜一脸漠然,“你们不怕她又有什么用呢。”
梅舒雪也把脑袋伸了过来,看到楼下的情景,忍不住气愤,“晚镜怎么跟她们一起乱嚼舌根,我下去找她们!让她们闭嘴!”
纪茴枝一把抓住她的手,“无妨,不必动怒。”
梅舒雪望着她平静的面庞,心疼道:“你得强势一些,你背后有三皇子,还有我们梅家,我们肯定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纪茴枝暖心一笑,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再看看。”
楼下,胡梦舒斜睨了纪晚镜一眼:“你别说的好像事不关己一样,我们这半年来受的苦都是为了谁?”
钱紫闻言也不悦地瞪向纪晚镜,“我们当初找纪茴枝的麻烦可都是为了给你出气,可你这半年连看都没去看我们一眼。”
纪晚镜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柔柔看了她们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是我娘不让我去的……你们知道的,我娘素来自视甚高,觉得我们国公府门庭高、风气正,不喜我与你们多往来,这次幸好她没跟来,不然我也没办法出来见你们。”
梅舒雪眉头猛皱,难以置信地看着纪晚镜,“姑母何时管过纪晚镜这些事?分明是她自己嫌胡梦舒和钱紫毁了名声,不想与她们多往来。”
钱紫和胡梦舒却深以为然。
“我们钱家和胡家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宦之家,怎么到了你娘眼里就总瞧不上我们。”
“算了,你家里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你娘素来眼高于顶,你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怨不得你。”
“我们也不想让你难做,会按照你说的,在人前尽量跟你保持距离。”
纪晚镜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垂着头,眉心轻蹙,神色左右为难,仿若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梅舒雪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像看陌生人一样。
“晚镜怎么会任由她的朋友这么诋毁姑母……”
钱紫和胡梦舒抱怨了梅玉臻几句,又接着骂起纪茴枝,越说越气,声音逐渐高昂。
梅舒雪听着楼下传来的污言秽语,气得撸起袖子就想下楼跟她们打架,一转头却见纪茴枝仍然一脸平静,好像那些话都没入她的耳一样。
“你难道不生气?”
“不气呀。”纪茴枝微微一笑,拎起桌上的茶壶,动作利落的把茶泼了出去,“我、不、生、气!”
楼下很快传来一阵阵怒骂和哀嚎。
“啊啊啊!混账!哪来的水!”
“什么东西?怎么还有茶叶?我的新衣裳!”
“我的头发都湿了。”
最后一句是纪晚镜说的,虽然努力压抑,维持着平和的表象,但语气里却透出控制不住的怒火。
梅舒雪反应过来,一边忍笑一边拉起纪茴枝就跑,两人顺着左边的楼梯下去,从后门跑了出去。
梅舒雪带着纪茴枝一口气跑到茶楼外,在湖畔的桥头停住脚步,两人对视一眼,捂着岔气的肚子大笑出声。
“就该用水泼她们!让她们好好清醒清醒!”梅舒雪解气道。
纪茴枝莞尔一笑。
梅舒雪喘匀了气,望着她苦口婆心道:“你以后就应该凶一点,凶一点才不会被欺负。”
“我有被欺负吗?”
“当然!我每次看到你,你都在被欺负。”梅舒雪拍了拍胸口,“以后我护着你的。”
纪茴枝失笑。
“是不是你们!”
尖锐的声音响起,钱紫和胡梦舒带着一身茶叶追了过来。
纪晚镜跟在她们身后,发丝濡湿,裙摆也湿了一大片。
梅舒雪转身面向她们,耸了耸肩膀,“你们在说什么?”
钱紫怒道:“你不用装,肯定是你们做的!”
梅舒雪手指不紧不慢地绕着头发,“我们好好在这里赏景,碍到你们了?”
钱紫和胡梦舒气得跺脚,偏偏找不到证据。
纪晚镜冷冷看了一眼梅舒雪,上前一步越过她,看向纪茴枝,“枝枝姑娘,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何必动手?”
钱紫和胡梦舒反应过来,没有继续跟梅舒雪硬碰硬,转而瞪向纪茴枝。
柿子肯定要捡软的捏。
胡梦舒:“肯定是你!是你用茶水泼我们!”
钱紫:“你别想跑!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纪茴枝目光在她们身上的茶渍上转了转,不答反问:“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做的?难道是你们刚才说了什么,值得我用茶水泼你们吗?”
三人面色明显一僵,如同嗓子被堵住了一样,猛然沉寂下来。
梅舒雪简直想为纪茴枝拍手叫好,立刻叉腰道:“没错!难道是你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所以做贼心虚?”
她的眼睛冷冷撇向纪晚镜,语气含了七分真切的冷意。
纪晚镜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想起自己刚才在茶楼里说的话,不自觉心虚地看了梅舒雪一眼。
她不能承认,不然就是认了她说过那番话。
胡梦舒瞪着纪茴枝,咬牙道:“无论刚才泼茶的是不是你,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纪茴枝躲到梅舒雪身后,看着对面三人,弱弱道:“我一直想跟你们好好相处,可你们每次见面都找我麻烦。”
梅舒雪挡在纪茴枝身前,恨铁不成钢地对她道:“你就是脾气太好、性子太软了!”
对面三人:“?”
纪茴枝脾气好?
纪茴枝性子软?
是谁第一次见面就挠她们啊!
纪茴枝声音更弱:“是我哪里得罪你们了吗?这世上肯定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钱紫和胡梦舒一愣,同时看向纪晚镜。
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纪晚镜。
纪晚镜沉着脸,抿唇不语。
纪茴枝故作苦恼道:“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我回去问三殿下好了。”
三人心头一跳。
胡梦舒声音立刻变得紧绷起来,“你想做什么?”
纪茴枝敲了下脑袋,声音轻飘飘道:“我太笨了,所以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讨厌我,但三殿下不一样,他那么聪明,我弄不明白的事情他肯定懂。”
“不许问!”钱紫和胡梦舒立刻急了起来,抬手就想拉扯纪茴枝。
她们上次被罚去道观就是因为贺流景,她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这半年来她们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断被道观里的尼姑管教,每天抄经文抄到手腕疼,身上被蚊子叮的都是肿包,早就受够了!
“好凶啊。”纪茴枝捂着心口,幽幽看了她们一眼,“吓得我心跳的好快。”
钱紫和胡梦舒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梅舒雪:?
你谁?怎么突然这么娇弱?
“我胆子小,好怕的。”纪茴枝往梅舒雪身后躲了躲,仿佛没有力气一般将下巴垫在梅舒雪的肩膀上,一双眼眸却明明亮亮的看着对面,“你们说,三殿下如果知道我被你们吓得心口疼,会不会心疼我?不过不能怪你们,都怪我太胆小,三殿下就算知道了,也顶多跟你父母说两句……”
钱紫和胡梦舒打了个哆嗦,直接吓跑了。
“跟我们无关,你少冤枉我们!”
“我们可没碰过你!是你自己身子太弱,我们……我们离你远着呢!”
她们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纪茴枝粗喘着气,朝她们做着西子捧心状,捂着胸口喘个不停。
“你们别跑啊……我怎么喘不上气了……”
钱紫和胡梦舒惊叫着,像见到了活阎王,迈着腿跑得更快了。
直到她们跑远,纪茴枝才放下手,面色恢复如常。
她转过头,脾气很好地对梅舒雪道:“吵架太累,打架伤手,我忍忍就过去了。”
梅舒雪点头如捣蒜:“……哦哦哦。”
原来是这样忍啊!
那忍忍也不是不行……
纪晚镜看着她们,沉默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弯唇一笑。
“表姐,看来你也挺喜欢枝枝姑娘的。”
梅舒雪皱眉,抬头看向她:“枝枝是我闺中密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纪晚镜不冷不热笑了下,目光落在纪茴枝腰间的钱袋上,猝不及防的一愣。
她面色巨变,瞪着纪茴枝,“你怎么会有这个钱袋?”
纪茴枝莫名其妙的垂下眼,抬手拽下钱袋。
钱袋有什么问题吗?
她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贺流景之前给她银子就是用这个钱袋装的,她见钱袋绣工精美就留着用了。
“怎么了?”
纪晚镜脸上的笑容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她绷着一张脸,牙关咬紧,“是三殿下给你的?”
“是他给我银子的时候顺带的。”纪茴枝见她面色不对,帮贺流景解释了一句。
纪晚镜脸色却更加难看。
纪茴枝将银子倒出来,把钱袋递给她,不确定问:“你想要?”
钱袋可以拿走,银子可不能拿走。
纪晚镜一把夺过钱袋,气得双手发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钱袋是她亲手绣的,因为不能私相授受,所以她花心思混在国公府送给贺流景的礼里一并送去,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个钱袋里面偷偷绣了藏着她和贺流景名字的诗词!
她一直暗暗期待贺流景发现那行诗词时的情形。
可如今看来,贺流景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点!还随意的把钱袋给了纪茴枝!
如果是以前,她会告诉自己贺流景从来都是这样,他不懂风花雪月,也不会对任何一个女子上心,她不是例外,也不会有其他人是例外。
她凭着当年那件事能在贺流景那里有几分特殊,就已经足够了。
可在她见过贺流景和纪茴枝在一起时的样子后,她就没办法再这么安慰自己了。
纪晚镜压下怒火,深深看了纪茴枝一眼,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去。
她本来以为纪茴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可现在这个小人物在她生命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令她越来越烦躁,也越来越无法忍受。
纪晚镜紧咬牙关,越走越快,仿佛要将一切甩在身后一样,可那些愤怒不安的情绪却一直缠绕着她。
她走下石桥,粗喘着气抬头望向前路,猝不及防的看到一个人。
黄闻站在桥下柳树旁,目光灼灼的盯着梅舒雪,已经不知看了多久,目光里透着一丝偏执的不甘。
纪晚镜眼眸转动,忽然勾唇一笑,抬脚朝黄闻走了过去。
黄闻见有人发现他,面色阴沉,扭头就想离去。
纪晚镜望着他的背影,倏然扬声道:“你想不想知道,当初是谁帮梅舒雪赢了赌约?”
黄闻脚步一顿,猛然回过头去。
……
夏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纪茴枝回到芭蕉院,在摇椅上躺下,静静聆听风吹芭蕉叶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今天好努力,对得起贺流景给的月银了。
贺流景从楼上走下来,抬头望去,看到一条在晒太阳的咸鱼外室。
“去哪了?”
纪茴枝眼也不睁的回答,“狐假虎威去了。”
“……”贺流景忽然觉得自己这只老虎真忙。
他走过去,纪茴枝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又有谁得罪你了?”
纪茴枝睁开一只眼睛,心情不错道:“有了你我如虎添翼。”
贺流景面无表情地挑眉:“我有了你,就像鸟儿有了大海,鱼儿有了草原。”
“咦?”纪茴枝抬手捂住耳朵,“耳朵怎么忽然听不到了?殿下你是在夸我么?”
贺流景失笑,“嗯,夸你呢。”
“谢谢殿下夸奖。”纪茴枝放下手,坐在摇椅上愉悦的晃了晃,“耳朵突然又好了。”
贺流景没忍住,用折扇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这时,楼上忽然响起一阵嘭嘭嘭的鼓响,伴随着严怀瑾的喊声,一齐传了过来。
“枝枝姑娘,今早我很荣幸的见识到了你绝妙的琴音,现在想跟你切磋一二,你帮我听听,我这鼓声如何?”
贺流景抬头望去,严怀瑾站在二楼廊下,一边敲鼓一边朝楼下喊着。
显然,这就是他冥思苦想半日想出来的反击之策。
贺流景看着自己相交多年的挚友,神色复杂,良久没有说出话来。
神经是不是会传染?
纪茴枝瞌睡一扫而空,从摇椅上站起身,朝严怀瑾拱了拱手,“严公子大才,小女甚为钦佩。”
严怀瑾鼓声一顿。
纪茴枝的反应,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纪茴枝又兴致勃勃的朗声道:“如此妙音,怎能没有琴声相伴?严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回屋取琴,与严公子合奏一曲。”
严怀瑾没来得及反对,纪茴枝已经蹦跳着回屋了。
贺流景凭着自己长久以来的经验,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二重奏’不会太美妙。
银桃眼睁睁看着三殿下面无表情却疾步如风的走了。
当贺流景迈出门槛,身后同时传来了两道鼓声和琴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大,仿佛较着劲一样,嘶鸣无章,一个比一个难听。
贺流景心有余悸的加快了步伐。
不敢想他迟了一步会是怎样的魔音入耳!
芭蕉院内的严怀瑾痛苦的想流泪。
救命!
谁来救救他!
半个时辰后,严怀瑾把鼓敲出一个大洞,终于认输的停了下来。
他筋疲力尽的趴到桌子上,感觉身子被掏空了,一丝力气也挤不出来了。
他的人生从来就没这么累过。
“敲,使劲敲。”纪茴枝鼓励着他。
严怀瑾幽幽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的转头朝另一面趴着。
啊……输的一塌糊涂。
纪茴枝觉得对手太弱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她拿着帕子,不紧不慢的擦了擦七弦琴。
她连自己的琴声都能忍,还有什么是忍不了的呢。
严怀瑾终于明白。
不反抗还能活,反抗了那是生不如死啊!
贺流景回到芭蕉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灯影摇曳,严怀瑾一脸疲惫的坐在院子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看淡人生的沧桑感。
纪茴枝抱着琴站在门边,愉悦的朝他喊:“严公子如果还想与我合奏,明个请早。”
房门阖上,院落恢复宁静,躲起来的宫婢们纷纷从角落里冒出来,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耳朵,继续各自忙碌。
严怀瑾僵硬的站起身,连声音都变的嘶哑,“她她她……”
贺流景淡淡斜睨了他一眼:“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就是你的反击?”
严怀瑾噎住。
他也不想啊!这不是技不如人嘛!
贺流景看了眼敲破的鼓,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
“这是我努力的证明!”严怀瑾不服。
贺流景纠正,“这是你认输的证据。”
严怀瑾发现自己的挚友自从有了外室,嘴巴是越来越毒了。
“你小心点,别舔嘴巴把自己毒死了。”
“……”贺流景:“这鼓从哪弄来的?”
“找行宫里的乐师借的。”严怀瑾牙疼道:“等会还得赔银子。”
贺流景一点都不同情,“你自找的。”
严怀瑾摇头叹息,半晌,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是我不够体谅你,有这么一个外室,你辛苦了。”
贺流景:“……”
“俗话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严怀瑾抱住他的肩膀,沉痛道:“以前我们是好兄弟,以后我们就是同甘共苦过的……”
贺流景:“难兄难弟?”
严怀瑾:“……”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