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舒雪身子大好,活力十足的来芭蕉院找纪茴枝玩。
纪茴枝带着她在芭蕉院里逛了一圈,然后拿着银桃新做的布毽在树荫下踢毽子。
不过踢了半个时辰,两人就累得双双躺到摇椅上。
梅舒雪气喘吁吁:“我肯定是身子还没好。”
纪茴枝气若游丝:“外面的人都说了,我是天生体弱。”
两人找好理由,心安理得的躺平。
夏风徐徐,躺在树荫下十分舒服。
梅舒雪躺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开口:“我渴。”
纪茴枝一动不动:“我不但渴,还饿。”
梅舒雪:“你去。”
纪茴枝:“你去。”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伸出拳头。
“猜拳!”
三次出拳后,梅舒雪愿赌服输的起身端来茶点,门口传来响声,她回头一看,纪晚镜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袭紫裙,头戴孔雀金钗,上面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
纪晚镜走至近前,抬眼看向纪茴枝,轻轻挽了下鬓发,“是三殿下让我来的。”
梅舒雪看到纪晚镜眼中的轻蔑和炫耀,担忧地回头看向纪茴枝,却发现纪茴枝晃着摇椅,正若无其事吃糕点。
察觉到她们的注视,她啃着糯米糕,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二楼左转第三间屋子,慢走不送。”
复又低头继续吃糯米糕。
梅舒雪:“……”她就多余担心。
纪晚镜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噎在嗓子眼,冷冷看了纪茴枝一眼,抬脚去了二楼。
她走到楼上,忍不住朝楼下看了一眼。
贺流景分到的住处自然是行宫里数一数二的,水榭楼阁,水声清幽,窗前种着许多芭蕉,地上铺着青石,院落看起来错落有致,但若细看,就会发现院子里多了许多明显与贺流景性格不相符的东西,例如正晃动着的摇椅,例如树下的秋千,例如四周漂浮的糕点甜香气,这些无一不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纪晚镜眸光暗沉几分,心底的不适感愈发浓厚。
她狠狠看了纪茴枝一眼,压下心底的厌恶,走到书房前敲了敲门。
她努力告诉自己,她的目标是皇后之位,不应该计较一时的得失,更无需计较贺流景心里喜爱哪个女子。
毕竟哪怕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贺如峰,府里也养着几个姬妾,是贺流景以前太过洁身自好,才令她不适应他身边多了个女子。
何况,当初贺流景虽然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她却清楚的知道,纪茴枝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进。”
贺流景清冷的声线打断了纪晚镜的思绪。
她整理了下衣裙,面带笑意的推门走了进去。
贺流景坐在桌案旁,姿势端正,写完最后一个字方才放下笔。
纪晚镜视线轻扫,发现他竟然在帮庆德帝代批奏折,眸光不由一亮,嘴角止不住激动的上扬。
“殿下……”
她这一声唤得充满柔情蜜意,贺流景却想起那日她在贺如峰面前,说话时似乎也是这般语气。
贺流景抬眸,直接道:“之前你说想要成为我的正房娘子,现在想法可有改变?”
“当然没有!”纪晚镜脸色微变,“殿下怎么会如此想?”
贺流景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你如果想法有所变动,想要另嫁他人,我会成全你。”
“我只想嫁给殿下。”纪晚镜眼眸转动,语气忍不住焦急,“肯定是有人在殿下面前挑拨离间,殿下,你千万不要听信那人的话,我对你赤诚一片,心中绝无他人。”
贺流景盯着她看了片刻,眉宇间的神色有些纳闷。
那日总不可能是他听错了吧?
可他现在给了她机会,她为何还执意要嫁给他。
纪晚镜顾不得留意贺流景的神色,心中几乎瞬间就认准是纪茴枝在挑拨离间。
她故作委屈的垂下眉眼,柔声道:“殿下你不必瞒我,是不是枝枝姑娘跟你说了什么?你把她叫来,我要跟她当面对峙。”
贺流景看向她目光变得审视起来,“此事跟枝枝无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肯定是她妒忌我能得到殿下的关爱。”纪晚镜忿忿不平道:“殿下,我屡次隐忍枝枝姑娘,她却背后重伤于我,你可不能一味偏袒她。”
贺流景沉默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嗓音微微变冷,“你说错了两点,首先我没有特别关爱你,只是因为当年之事,所以想要补偿你,其次,没有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你,你想嫁给二皇兄这件事乃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更是你亲口所说。”
纪晚镜如遭雷劈,瞬间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难以消化听到的消息。
她一下子想到了前几天降雨那日,当时贺流景和纪茴枝撑伞而来,从方向看正是后山,而她也是从那座山上下来的!
纪晚镜想到自己那天说过的话,面上血色一瞬间褪的干净。
如果贺流景亲耳听见了……
贺流景淡声道:“你换个愿望,之前我之所以答应你的请求,是因为我们心里都没有心悦之人,如今你心里既然有了二皇兄,那我就不能娶你为妻了。”
“不行!”纪晚镜嘴唇颤抖起来,神色慌乱,“殿下,我不喜欢二皇子,我喜欢的是你!那日、那日的事不过是误会……”
她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而不是断了贺流景这条路!
贺流景语气坚决,“那日的事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想其中不存在误会。”
纪晚镜面色苍白的与他对视,心头思绪纷乱,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对策。
她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贺流景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翻看,“回去吧,如果有了新的愿望,可以再来找我。”
纪晚镜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话语,既恨又失望的咬紧了下唇。
她早就知道贺流景不在乎她,哪怕她真的属意于他人,他也无所谓,但此刻看到贺流景这么轻松的说出不会娶她的事,就仿佛在解决一项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还是将她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碾碎了。
她身子晃了晃,垂下眼帘,遮住晦暗的眸光。
纪晚镜从书房里出来,一路失魂落魄的下课楼,她看都没看纪茴枝和梅舒雪一眼,大步离开了芭蕉院。
来时开心期待,离开时悔恨怨愤。
“晚镜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梅舒雪抻着脖子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么。”
她半天没等到回答,扭头一望,纪茴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摇椅上睡着了。
梅舒雪:“……”麻了。
纪茴枝打了个盹,睁开眼睛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揉了揉眼睛,一抬头就见梅舒雪正一脸探究的看着她。
“怎么了?”
“你天天在芭蕉院里都做什么?”梅舒雪对她每天的生活充满好奇。
纪茴枝掰着手指数了数,“吃饭、弹琴、看书、习字。”
她默默腹诽,后面三样都是贺流景逼她学的。
“听起来还挺忙。”梅舒雪问:“三殿下对你好吗?”
纪茴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行吧。”
“具体说说。”
纪茴枝想了想,“时而像老板,时而像老爹,还是那种望女成凤的老父亲!”
梅舒雪:“???”
正好推门走出来的贺流景,“……”
夜里,纪茴枝照例去书房给贺流景送汤。
“殿下慢用。”
她把食盒放到桌案上,抬脚就想离开。
贺流景头也不抬道:“等我喝完再把食盒送回去。”
纪茴枝心里腹诽几句,只得停住脚步留了下来。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又挑了挑晃动的灯芯,回头一看,贺流景一口汤都没喝。
纪茴枝暗暗磨牙,“殿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喝汤?”
“放凉再喝。”贺流景抬头道:“你如果无聊就找本书看,或者找纸笔练字。”
纪茴枝明白了,这人又在见缝插针的‘劝学’。
她鼓了鼓嘴巴,慢吞吞的挪到另一张桌案坐下。
严怀瑾夜里无聊,抱着棋盘跑过来找贺流景下棋,一推门就看到两人各自坐在桌案前忙碌着,屋内弥漫着浓厚的读书气息。
他差点转身就走,忽然明白纪茴枝为什么要反抗了。
在行宫这样一个人人安逸享乐的地方,怎么能拘在屋子里读书呢?
真是太过分了!
纪茴枝抬头看到他,“手下败将小严,你来的正好,过来给我研磨。”
严怀瑾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我?”
纪茴枝拨了拨笔毛,“我的手下败将除了你还有谁?”
严怀瑾张了张嘴。
好理直气壮,好无法反驳。
好气!
纪茴枝看向自己白嫩的指尖,不紧不慢道:“如果没有人帮我研磨,那我就练琴好了,反正也不是太想练字。”
严怀瑾:“……”突然汗流浃背。
严怀瑾:“我来!!!”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纪茴枝揉了揉耳朵,用毛笔敲了下砚台,“快点,等着呢。”
严怀瑾凑过去跟贺流景嚼舌根,“她怎么那么凶?”
贺流景抬头看了他一眼。
严怀瑾又问:“究竟她是外室还是你是外室?你能不能支楞起来,管管她!”
贺流景掌心抵在他脸上,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继续看书。
纪茴枝转着笔,打了个哈欠道:“嗓门这么大,没必要说悄悄话的。”
“……”严怀瑾看了眼自己不争气的好兄弟,不情不愿地过去磨墨。
纪茴枝敲敲桌子,“好好磨,磨好了没有赏,磨不好罚你听琴。”
严怀瑾一瞬间简直快怀疑人生了。
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要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磨墨?
纪茴枝真的只是外室,不是贺流景的祖宗吗?
纪茴枝挑眉:“没见过恃宠而骄的外室吗?”
严怀瑾眼角轻抽:“……”见过恃宠而骄的,没见过直接爬到头顶薅头发的。
他回头看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贺流景。
兄弟不争气,他能怎么办。
纪茴枝没再跟他插科打诨,拿起笔专心练字。
她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在练字一事上颇为勤奋,不用贺流景催促每天也会坚持练几张大字。
毕竟穿过来,书可以不用再读一遍,字还是得会写的。
严怀瑾研好墨,回头见贺流景在悠哉悠哉的喝汤。
“给我喝一口。”
贺流景手里拿着汤匙,头也不抬道:“想喝自己去膳房拿。”
严怀瑾觉得这兄弟没法要了,连口汤都不给。
贺流景喝完汤,严怀瑾磨着他陪自己下了两盘棋,结果被杀的片甲不留,嗷嗷直叫。
夜色阑珊,严怀瑾感觉无比心累。
他看了看棋场杀手贺流景,又看了看琴场杀手纪茴枝,忽然觉得这间书房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赶忙打了个哈欠,以犯困为由溜回房了。
真的是太凶残了!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灯火明亮,照亮一室静谧,屋内茶香和墨香交叉萦绕。
贺流景将黑白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篓里,抬头看向纪茴枝。
纪茴枝坐在靠窗的桌案前,一丝不苟的写着字,握着笔的姿势很端正。
贺流景见她态度这么认真,稀奇地挑了下眉,放下棋篓走了过去。
晚风拂动纪茴枝的发丝,她鬓边的碎发从耳边滑落。
贺流景下意识抬手帮她挽到耳后,等反应过来却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纪茴枝专心写字,根本没发现。
贺流景看了眼她沉静的眉眼,迟缓的把手收了回来。
窗外的蛐蛐叫声此起彼伏,贺流景心头的波澜也有一瞬间的起伏,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才渐渐趋于平静。
纪茴枝将一页纸写完,搁下毛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
贺流景拿起纸张,看到纸上的字迹,微微有些诧异。
跟纪茴枝本人不同,她的字凌厉洒脱,有种不拘一格的锋芒。
“你这字……”
“怎么了?”
贺流景薄唇轻轻吐出四个字,“狂放不羁。”
纪茴枝:“……”
贺流景望着纸上锋芒毕露的一撇一捺,微微沉吟:“都说见字如见心,从字来看,你这心性恐怕不会甘心做一个外室。”
纪茴枝扯着嘴角,忽然落下一声轻笑,“若论甘心二字,谁会甘心做一个外室?”
贺流景望着她烛火映衬下恍若白玉的侧脸,微微怔然。
纪茴枝灿烂笑道:“当皇子多威风!”
贺流景低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纸上的字。
别人都以为小外室的目标是讨好他,只有他知道,小外室恨不能替他当皇子。
贺流景不自觉的笑了下,把纸夹进书册里。
-
清晨,纪茴枝弹完琴还没来得及回屋补眠,王皇后的懿旨就到了,让她和贺流景中午去牡丹院用膳。
早膳还没吃,午膳已经有地方蹭了?
纪茴枝有点期待。
她蹭了这么久皇子饭,终于可以去蹭蹭皇后饭了。
皇家饭真的很香!
贺流景本来担心她会紧张,结果见她一脸期待,就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小外室心大有心大的好。
巳时中,贺流景就已经收拾妥当,带着纪茴枝往牡丹院去。
纪茴枝微微惊讶,“不等晌午再过去?”
“母后如果真的想让我们晌午再过去,就不会卯时传旨过来了,她是想让我们早些过去,多陪她说会儿话。”
纪茴枝明白过来,王皇后原来是个傲娇,看来他们母子两个也不是全无相像之处。
这不小傲娇就挺懂大傲娇的。
牡丹院里正热闹,几位随行的妃嫔都在向王皇后请安,言笑晏晏,一派花团锦簇。
贺流景见屋内这么多人,微微蹙眉,有些后悔,应该再晚两刻钟过来。
嫔妃们抬头望过来,见到他们具是露出笑容。
清晨蜜金色的熹光笼罩在两人身上,衬得他们仙姿玉色,比平时看着还要般配。
纪茴枝因为要来面见王皇后,穿着一身繁复的浅色宫裙,肤白明眸,如花娇美,贺流景一袭银色暗纹长袍,长身玉立,只是面容依旧冷峻,即使美人在侧,周身也透着一股淡漠疏离的气息。
众人心底暗笑。
果然不懂风情,这外室在他心里恐怕也没几分分量,只是需要个暖床的罢了。
李妃先朝他们招了招手,“三殿下来了。”
贺流景带着纪茴枝走了进去。
纪茴枝第一次穿宫裙,有些不习惯,进门时被繁复的裙裾绊了下,贺流景及时伸出一条手臂让她扶稳。
众人这才发现看起来冷漠的三殿下,原来一直留意着自己的外室呢。
牡丹院前,纪晚镜喘着气,气息不稳的出现在门口。
她昨夜辗转难眠,急于想要挽回贺流景,却苦于没有办法。
今早起来,她早早让人守在芭蕉院门口,监看贺流景的去向,想要找机会见贺流景一面。
当得知贺流景来了王皇后的牡丹院,她顾不得多问,立刻跑了过来,却猝不及防看到眼前这一幕。
贺流景昨日面对她有多冷漠,今日搀扶纪茴枝的动作就有多自然。
纪晚镜咬紧牙关,心里的妒恨几乎要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她面沉如水,低头整理衣裙,没有急着进去,免得做的太明显,而且她也需要时间平复翻涌的情绪。
贺流景带着纪茴枝进了屋。
纪茴枝偷偷抬眼观察屋内的情形。
嫔妃们聚在一起说着话,亲昵得仿若真正的姐妹一般,至少表面上十分和睦。
王皇后性子看着骄纵,应付这些嫔妃却是游刃有余。
庆德帝的宠爱和王家的兵权,都足以让所有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即使花团锦簇,王皇后也是所有花里最娇贵的一朵。
纪茴枝垂下眼帘,朝王皇后和众嫔妃作揖行礼。
众人朝她望去,见她身子单薄,看起来弱柳扶风,就连行礼时身子都摇摇欲坠,不由心生叹息。
年轻的妃嫔们本来还有些妒忌她的好样貌,见此情形也不由在心里叹了声可惜。
虽然是个美人,却是个没福分的,这么娇弱的身子,也不知道能撑几年。
贺流景察觉众人的眼神变得怜爱又惋惜,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纪茴枝又扮起‘病美人’了。
邓美人摇着团扇,撇嘴道:“这身子也太弱了。”
纪茴枝身子摇晃了一下,嘴唇轻颤着说:“让娘娘见笑了。”
王皇后梳着飞仙髻、头戴凤钗,一身朱红的宫裙,闻言含笑朝她招了招手,“枝枝,过来。”
“是,娘娘。”纪茴枝走至近前。
宫女在王皇后身边放了个杌凳,纪茴枝谢恩后受宠若惊的坐下。
王皇后就近打量她娇嫩的面庞,越看越满意,“身子弱就别站着了,以后好吃好喝养着,身子总能好起来的。”
纪茴枝羞涩微笑。
王皇后抬手握住她的手,皱眉道:“手怎么这般凉?”
贺流景默默看了纪茴枝一眼,天气太热,她整日抱着冰鉴不撒手,手能不凉吗?
纪茴枝虚弱的朝王皇后笑了笑,柔弱无力道:“整日闷在屋中读书,难能出来走动,可能气血有些不足。”
贺流景:“……?”
王皇后蹙眉:“哪能整日闷头读书?太医说过,得多出来走动晒晒太阳,身子才能好。”
纪茴枝揉了揉太阳穴,目光盈盈看向王皇后,抖着手说:“整日读书、弹琴……头疼,手也疼。”
“实在是太过分了!”王皇后瞪向贺流景,“你是想教个女状元出来么!”
这一刻,纪茴枝觉得王皇后的声音听起来无比亲切。
听听,这说的简直是她的心声啊!
贺流景额头青筋直跳,十分想把纪茴枝捉回身边来,免得她继续瞎告状。
纪茴枝靠在王皇后身边,偷偷朝他眨了下眼睛,嘴里却依旧说个不停,“娘娘别动怒,殿下都是为了枝枝好,怪枝枝自己身子不争气……”
“明知道你身子弱还不知道体谅!”王皇后更怒了,“你听本宫的,既然来了行宫就好好玩,现在暑气这么盛,除了他谁受得了天天闷在书房里读书,你不用理会他让你做什么,平时多出来走动,心情好身子才能好。”
纪茴枝心里忍笑,眼眸弱弱看向贺流景,“可以吗?殿下。”
贺流景:“……”
“当然可以。”王皇后笑眯眯地拍了拍纪茴枝的手,“景儿如果敢不同意,你就来找本宫给你做主。”
纪茴枝羞涩一笑,“娘娘您真好。”
王皇后笑问:“本宫这个儿子平时在府里都做什么?”
“读书、习字……处理公务。”纪茴枝仔细想了想,贺流景简直没有多余的娱乐。
王皇后朗笑一声,朝她眨眨眼睛:“是读书习字,还是教你读书习字啊?”
纪茴枝脸颊这次是真的红了。
贺流景也不自然的低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