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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作者:说给月亮 当前章节:80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0

纪茴枝摸了摸耳朵。

救命,明明是挺正常一件事,为什么从王皇后嘴里说出来这么暧昧啊!

他们明明是正正经经读书,正正经经习字,正正经经的大魔王和外室关系!

妃嫔们看着脸颊泛红的纪茴枝和神色窘迫的贺流景,纷纷揶揄的看着他们,不时打趣几句,屋子里一片和乐。

这时,纪晚镜出现在门口,柔声开口:“皇后娘娘,晚镜来给您请安。”

王皇后愣了下,抬头笑道:“快进来吧。”

纪茴枝从杌凳上起身,主动让开了位置。

纪晚镜屈膝一礼后,走过去握住王皇后的手,态度亲昵,仿佛没看到纪茴枝一般,顺势在杌凳上坐下。

贺流景下意识看了纪茴枝一眼,纪茴枝面色平静的站在一旁,臻首微垂,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起来十分乖巧。

贺流景不自觉皱了皱眉,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忽然想起纪茴枝那夜说的话,若论‘甘愿’二字,没有人愿意做一个外室。

王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婢福春和福夏捧着托盘走进来,看到屋子里多出的纪晚镜,微微愣了一下,托盘上叠放着两套华丽精致的襦裙和几匹锦缎。

纪晚镜眼睛一亮,一眼就认出那几匹布是上好的云锦缎,而那两套襦裙是宫里的绣娘所绣,裁剪精细,花样精美巧妙。

“真漂亮。”她走过去摸了摸布料,开心又羞涩地望向王皇后,“多谢娘娘。”

因为当年她‘失踪’过的事,不止贺流景觉得愧对于她,就连王皇后也觉得歉疚,所以这些年来赏赐不断,经常赏一些女儿家常用的东西给她,她自然而然觉得这些东西是给她的。

王皇后却犯了难,这些东西是她准备给纪茴枝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不能驳了纪晚镜的面子。

实在不行……把衣裳给纪茴枝,把布料给纪晚镜?

她心中思索着对策,目光对上贺流景,却见贺流景微微蹙着眉,脸上写满了不悦。

王皇后觉得有些好笑,都说知子莫若母,她哪能看不明白贺流景心中所想。

她当即开口:“晚镜,这些东西是本宫赏给枝枝的,你如果想要,本宫再让人给你准备一份。”

纪晚镜面色一白,放在云锦缎上的手指犹如被针扎一般,一下子弹了起来。

纪晚镜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笑道:“原来是给枝枝姑娘的,是晚镜莽撞了。”

纪茴枝微微惊讶,抬头看了王皇后一眼,确定自己没听错才连忙谢恩。

众人心思活络,知道皇后娘娘这是在抬举纪茴枝,从此以后她在三殿下身边就算过了明路,以后三殿下建府,府内高低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贺流景默默注视着纪茴枝,发现她收到赏赐似乎也没有太高兴,还没有吃到冬瓜糖的时候高兴,依旧低眉垂眼,不见平时的活泼样子。

他抿唇看向王皇后,状似无意开口:“母后,我上次派人送进宫的厨娘手艺如何?”

王皇后笑容满面道:“你亲自挑的自然是极好的,她手艺一绝,你父皇尝过后都夸好吃,尤其是豌豆糕,甜而不腻,本宫这就让人端来给你们尝尝。”

贺流景顺势带着纪茴枝在桌边坐下,宫婢很快将豌豆糕端了上来,还带着热气。

纪茴枝尝过一口,顿时眉开眼笑。

蹭到皇后饭了!

贺流景唇角也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邓美人看到这些糕点就来气,她当初凭着做糕点的手艺获得了不少恩宠,可自从王皇后宫里有了这个厨娘,庆德帝就很少吃她做的糕点了。

她不敢得罪王皇后,也不敢得罪贺流景,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了纪茴枝身上,娇笑着开口:“枝枝姑娘多吃些,你身子弱,多吃饭才能有力气,夜里才能好好服侍三殿下。”

她话语里的轻视和无礼让所有人一愣。

贺流景的心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纪茴枝。

纪茴枝低头吃着糕点,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贺流景倏尔后悔当初让纪茴枝以外室的身份见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多少轻慢。

贺流景抿着唇,忽然正色开口:“枝枝身子弱,所以我才把她接到府中休养,我们不曾同房过,还请邓美人注意言辞。”

众人怔然,既惊讶于贺流景和纪茴枝的关系,又惊讶于贺流景对纪茴枝的维护。

这样的美人放在身边都能忍住不碰,还把人接到府里亲自照顾,三殿下这是真的心悦爱怜她吧?

众人惊讶的同时不由对纪茴枝转变态度,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轻易冒犯她。

纪晚镜眼中兴奋一瞬,又归于寂静。

因为她发现贺流景和纪茴枝无论是什么关系,都跟她无关。

王皇后看了眼面色苍白的邓美人,不悦道:“邓美人口无遮拦,最近就不要出来了,留在房里反省吧。”

邓美人顿时花容失色,王皇后分明是让她禁足啊!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纪茴枝……谁能料到三殿下和皇后都如此维护。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

纪茴枝情绪没有什么起伏,打工人变换职位不还是打工人么。

妃嫔们没有留太久,晌午前就各自散了。

王皇后召纪茴枝和贺流景前来,本来是要一起用午膳的,如今却多了一个纪晚镜。

水榭中,四人围桌而坐,石桌上满是肥醲甘脆。

王皇后为人和善,不重规矩,用膳时屏退左右,只留一个老嬷嬷在身边伺候。

“臣女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娘娘与三殿下用膳?”纪晚镜声音柔柔的开口,却刻意忽略了纪茴枝。

“无妨。”

王皇后看着纪晚镜,神色略微有些无奈。

纪晚镜和纪茴枝坐在一块,长得的确有几分相似,难怪有人传言她儿子是把纪茴枝当做纪晚镜的替身养在府里,她本来也信了这种说法,可此时真真切切的跟她们相处,她才清晰的意识到根本不可能。

纪茴枝和纪晚镜两个都是美人,但要说具体的差别,那么一个美的活色生香,一个像墙壁上雕着的画,少了份灵动和真实。

此时的纪晚镜便是这般,她看起来神色自然,实则言行举止都拿捏的一丝不苟,不用想都知道她不会好好享用桌上的膳食,而是把心思都花在别的地方。

王皇后也不明白,梅玉臻和纪威明明都是心性纯挚之人,不知为何他们的女儿却如此多思且有野心。

王皇后其实隐隐有一种感觉,纪晚镜并不适合她儿子。

她压下复杂心绪,望向纪茴枝。

纪茴枝正在埋头吃一块烙酥饼,吃得脸颊鼓鼓,眉眼微弯,让人看了心情就好。

王皇后又转头看向贺流景。

贺流景微微皱着眉,看了一眼纪茴枝脸上粘的饼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拂去。

王皇后眼中漫出笑意,亲自动手给纪茴枝夹了一块乳糕,“多吃点。”

纪茴枝怔了下,抬头道谢。

纪晚镜面色微寒,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

她已经失去了贺流景的允诺,绝对不能再失去王皇后的支持。

王皇后又给纪晚镜夹了一块乳糕,“你这孩子也多吃点,你们这些年纪的小姑娘正是胃口好的时候,别等到了本宫这个年纪,想吃都吃不下了。”

纪晚镜敛下情绪,抱住王皇后的胳膊,言笑晏晏道:“娘娘也是小姑娘,一点都不老,这全行宫上下就数您最美了!”

王皇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又转头瞪向贺流景,“枝枝是你的人,你自己怎么不知道照顾枝枝,难道还要本宫帮你照顾?”

贺流景一脸木讷,“怎么照顾?”

“给枝枝夹菜啊。”

“不用劳烦殿下。”纪茴枝笑容乖巧,“应该枝枝照顾殿下。”

贺流景朝她望过去,好奇她想怎么照顾自己。

纪茴枝唇畔带笑,夹了块鸡心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温温柔柔说:“以形补形。”

这是说他没有心还是心黑?

贺流景沉默片刻,默默给她夹了块麻辣猪脑。

嗯,以形补形。

纪茴枝:“……”可恶!

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王皇后眉眼含笑,纪晚镜面色却越来越沉。

一顿饭气氛诡异。

纪茴枝踏踏实实蹭了顿皇后饭,觉得甚是美味,饭后又用了甜点,饮了半杯茶,然后才起身告退。

“你们闲着没事就多来陪陪本宫,本宫就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待在一块。”

三人应下,一起走了出去。

纪茴枝思索着怎么能再蹭到皇后饭,没留意到门槛,一不小心又绊了一下。

纪晚镜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也存了几分试探贺流景的心思,借机大声道:“笨手笨脚!同一块门槛都绊两回了,你如此笨拙,怎么在三殿下身边伺候!”

宫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就连原本想去内室休憩的王皇后都停下脚步。

空气仿若凝滞一般。

贺流景皱眉看了纪晚镜一眼,淡淡吩咐:“把门槛砍了。”

气氛再次滞住。

其他人:“……”错的是门槛吗?

纪茴枝:“……”退一万步讲,难道我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纪晚镜面色泛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流景,眼眶红了起来。

贺流景不轻不重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仿佛把她的小心思都看穿了一般,暗含警告和不悦,纪晚镜一瞬间如置冰窟。

王皇后探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差点噗嗤笑出声。

她没听错吧?真是她儿子?

纪晚镜红着眼眶盯着贺流景,“三殿下,我想跟你谈谈。”

贺流景微微颔首。

纪茴枝愉快转身,“那我先回去了。”

贺流景扔下一句:“在这等我。”

纪茴枝:“……”

贺流景带着纪晚镜去了一旁的凉亭。

“你想好要什么了?”

纪晚镜看着他,脸上淌下两行泪,“殿下,那天的事是误会,其实是二殿下以权势相逼,我怕他伤害我的父母才跟他虚与委蛇,我本来想向你求助的,但我怕伤害你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所以没有告诉你……”

这是她冥思苦想一晚想到的借口。

至少再搏一搏。

贺流景神色冷淡下来,目光如炬的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现在该做的,是抓紧贺如峰。”

纪晚镜神色一僵。

贺流景不含情绪道:“你已经失去了我这个藤蔓,再不抓紧另一个,最后很有可能两手都扑空。”

纪晚镜忽然意识到贺流景其实早就把她的心思看透了,她说再多谎话和借口都是枉然。

他昨日那番话不过是最后给她的机会,确认她是不是因为情爱而与贺如峰私下往来,她的表现无疑是在告诉他,她想要的是权势,她左右逢源不过是想保证无论最后他们谁登基,她都能做皇后。

她的野心和贪婪已经昭然若揭。

纪晚镜自嘲苦笑,“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只是想更稳妥一些,所以在贺如峰向她示好时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贺流景未置可否。

纪晚镜看了眼不远处的纪茴枝,不甘心问:“你真的只是因为撞见我和贺如峰私会,才不愿意要我吗?”

贺流景淡淡道:“我不会把一个跟贺如峰私交甚密的人留在身边。”

纪晚镜一瞬间花容失色,终于明白自己败在了哪里。

他一直都是理智的。

几位皇子之间从来都是暗流涌动,她可以有野心,可以对贺如峰有爱慕,就是不能跟贺如峰有私交,贺流景不会把一个随时可能出卖他的人留在身边。

贺流景再未多言,转身离去。

纪晚镜身体摇晃了一下,脱力的摔在地上。

纪茴枝站在花树下,冷风吹拂起她的裙摆,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贺流景走过来,微微侧身挡住风。

纪茴枝抬头看向他的肩膀,目光幽幽。

贺流景问:“在看什么?”

纪茴枝道:“在看您的金尊玉贵的背是多么宽广。”

贺流景:“……走了。”

回到芭蕉院,严怀瑾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正在书房等贺流景。

“我准备搬回飞鸟院了。”

贺流景问:“你不是嫌那里吵吗?”

“来这里之前,我每天都被他们吵的想死,来这里之后,我忽然觉得我的耳朵还没聋其实是一种福气。”

严怀瑾拎起包袱,脸上是历尽千帆后的豁达,“在知道了什么叫不得安宁后,我现在觉得那里就是世外桃源,我跟黄闻也不是不能和平相处。”

贺流景:“……”

严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实在不行就哄哄吧。”

贺流景沉默片刻,“怎么哄?”

“……自己想。”严怀瑾拎着包袱,潇洒地离开了芭蕉院。

他这几天已经看明白了。

贺流景自己把人惯的无法无天,就让他自己受着吧。

做兄弟的当然是有福同享、有难不能同当!

夜里,纪茴枝照旧去书房送汤,随口问了一句,“严公子怎么回去了?”

贺流景默默看了某人两眼。

纪茴枝毫无自觉道:“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严公子搬走后,能欣赏我琴声的知音人又少了一个,我甚为遗憾。”

贺流景沉默片刻,把手边的锦盒推了过去,“打开看看。”

纪茴枝把锦盒打开,里面装着一支蝴蝶珠钗,金丝编织而成的蝴蝶翅膀栩栩如生。

纪茴枝疑惑地看了贺流景一眼。

贺流景抿了下唇,略有几分期待问:“高兴吗?”

纪茴枝淡声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贺流景:“能不能好好说话?”

纪茴枝挺了挺小胸脯:“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意思就是我在你这就这么说话。

势必要将文邹邹进行到底。

贺流景被她那副骄傲的模样气得脑壳疼,“我们好好谈谈。”

纪茴枝惜字如金,“愿闻其详。”

贺流景沉吟道:“既然你不喜欢读书、弹琴,那么在行宫这段日子你可以先不用学了。”

“甚好。”

贺流景额角轻跳,“你究竟怎样才肯正常跟我说话?”

纪茴枝眨眨眼,“殿下要哄我吗?”

贺流景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我生气可是很值钱的。”纪茴枝伸出两只手,“要十颗大珍珠才能哄好。”

贺流景眼里掠过笑意,却冷硬无情道:“太贵了,不哄。”

纪茴枝:“???”你就不能讲讲价么!

纪茴枝把蝴蝶钗插到头上,气哼哼的拎着食盒走了。

贺流景看着她鬓发上轻轻颤动的金色蝴蝶,把尹邦叫了进来,让他连夜去买珍珠。

尹邦:“……”自从主子有了外室,任务是越来越难了。

牡丹院里,庆德帝抱着王皇后的肩膀,正在院子里对月赏花。

月下,一株昙花悠悠绽放,皎洁无瑕,散发着淡淡清香。

王皇后依偎在庆德帝怀里,笑容舒缓,“记不记得我刚入宫那年,你给我种了一院子昙花,每当有花开了,无论多晚我们都会提着灯笼去看。”

“当然记得。”庆德帝哈哈笑道:“咱们初次见面时,朕问你闺名,你告诉朕你叫岳夏美,后来朕才知道你姓王名昙,是王家嫡女,而昙花又名月下美人。”

想起往事,两人心中忍不住泛起柔情蜜意。

庆德帝在王皇后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夜里冷,我们回屋吧。”

庆德帝牵着王皇后的手往屋内走,路过院门,庆德帝随口问:“门槛怎么没了?”

王皇后靠在他怀里,笑容愈发明显,“你猜猜。”

庆德帝摇头,“朕猜不出来,昙儿告诉朕。”

王皇后莞尔一笑:“那我问你,如果我被门槛绊倒了,你会怎么办?”

“会怎么办……”庆德帝毫不迟疑道:“朕把你扶起来。”

王皇后脸上的笑容缓缓一滞,“你再想想。”

庆德帝大手一挥,“朕给你找太医。”

王皇后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抿唇不言。

“朕……朕把你抱进屋。”

“你再想想。”王皇后冷声道:“好好想。”

庆德帝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试探问:“朕给你揉脚?”

王皇后冷冷一笑,砰的一声关上门。

庆德帝揉了下差点撞门的鼻子,赶紧拍门,“昙儿,怎么了?”

王皇后哼了声,气呼呼的去了室内。

庆德帝满头雾水看着紧闭的房门。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啊!

……

纪茴枝一觉醒来,桌子上摆着十颗闪亮亮的稀有粉珍珠。

哇,大魔王爆金币了。

纪茴枝捏着粉珍珠在阳光底下看了看。

还挺好看。

她把珍珠一颗颗放进妆奁里,起床洗漱。

闲来无事,纪茴枝在院子里带着几个小丫鬟跳长绳,一群人叽叽喳喳,像欢快的小麻雀。

纪茴枝终于不用再闷在屋子里读书,早上也不用起来弹琴了,可以好好享受避暑时光,笑容逐渐开朗,越来越明媚。

贺流景透过窗栏看着她灿烂的笑靥,缓缓露出一抹笑意,忽然觉得这样平静明朗的日子就很好。

他放下手里的书离开芭蕉院,去前庭找礼部尚书,在后花园正好遇到庆德帝。

庆德帝眉宇忧愁,眼底带着两抹青黑,站在花丛旁发呆。

贺流景走过去行礼,“父皇。”

庆德帝叹息一声,满脸忧愁的开口:“陪朕走走吧。”

贺流景点点头,沉默不语的陪他在园子里逛了逛。

两父子一路沉默,庆德帝背手走在前面,贺流景跟在他身侧。

直到把园子逛了两遍,贺流景才后知后觉问:“父皇,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可算吱声了!

庆德帝心里骂了声闷葫芦,逆子再不开口他都快把腿走酸了!

庆德帝面上不显,语气也尽量显得稀松平常,“没什么,就是你母后最近跟朕闹了点脾气,不让朕进门。”

贺流景木着一张脸,再次沉默下来。

这种事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庆德帝见逆子又成了闷葫芦,憋了憋,没好气问:“你平时都是怎么哄你那外室的?”

以前遇到这种事,他肯定不会问贺流景,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也有些好奇闷葫芦儿子会怎么办。

贺流景想了片刻,轻轻吐出四个字,“老实认错。”

庆德帝:?

贺流景又道:“该哄就哄。”

“……呵,出息。”庆德帝丝毫不以为然。

他可是皇帝,皇帝能认错吗?皇帝能哄人吗?

夜里,庆德帝屏退左右,趴在皇后耳边小声说:“昙儿,朕错了。”

王皇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庆德帝拿出让人精心打造的点翠头面,轻声哄道:“朕的昙儿在朕心里永远是最美的,只有最价值连城的头面才配得上你。”

惹得王皇后娇笑连连,终于露出明媚笑靥。

翌日,贺流景莫名其妙收到一堆赏赐。

他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几大箱子宝物和装在匣子里的田产地契,只能放下手里的案牍前去谢恩。

庆德帝一扫之前的灰头土脸,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笑着陪他聊了一会儿正事,又留他下了几盘棋。

临走前,庆德帝叫住他,随口问:“你知不知道你母后院子里的门槛是怎么没的?”

贺流景语气平静道:“我让人砍了。”

庆德帝一愣,眼睛睁大瞪着逆子,“……”好小子,原来是你!

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他可不可以把赏赐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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