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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作者:说给月亮 当前章节:76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0

秋风萧瑟,暑气尽消。

萱花院大门敞开,贺流景从外面走了进来。

纪茴枝坐在石桌前算账,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唤了声殿下,继续低头拨算盘。

绣坊生意越来越好,她需要整理的账册越来越多,每日除了听课就是算账、画花样,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贺流景撩开衣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纪茴枝算盘拨的叮当作响,半晌都没空抬头看他一眼。

贺流景见她比自己还忙,无奈开口:“我有事情跟你说。”

“马上就好。”纪茴枝把最后一笔账算完,合上账本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脸色有些差。

“怎么了?”

贺流景道:“父皇派我运粮草去边关,事出匆忙,明早就得启程。”

纪茴枝动作一顿。柔柔抬眸:“那我们岂不是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虽然她隐藏的很好,但贺流景还是在她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期待和兴奋,简直可以用惊喜来形容,“……”这糟心外室果然一如既往的糟心。

“此去路遥,枝枝好舍不得殿下。”纪茴枝用哀伤而失落的语气道:枝枝会为殿下祈祷的,愿殿下一路顺风。”

贺流景看了她片刻:“嘴角压下去一点。”

如果不是梨涡都笑出来了,他就信了。

“……”纪茴枝压下嘴角,努力哭丧着一张脸,仰头望天,“枝枝好难过,好舍不得殿下,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呢。”

贺流景面无表情问:“你舍不得我,一直看天做什么?”

纪茴枝眨巴两下眼睛,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贺流景掰过她的下巴,“来,看着我,让我看看你是怎么为我流泪的。”

四目相对,纪茴枝又眨巴眨巴眼睛。

哭不出来,还有些想笑。

最后,纪茴枝愣是憋笑把眼睛憋红了。

清风拂面,院子里的萱草花随风微微晃动。

小娘子眼尾泛红,眸中渐渐水光潋滟,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抖了抖。

贺流景手指蜷缩了一下,像触电一般松开手,率先败下阵来。

他起身道:“我明日一早就要启程,还有许多事没有处理,先回去了。”

纪茴枝跟着站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隐约藏着期待,“殿下要离京多久?”

“最快也需两个月。”贺流景眉心微蹙,一想到要离开这么久,他看着眼前闹腾的小外室就觉得格外不踏实。

纪茴枝努力忍住雀跃,不然她就要跳起来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

大魔王不在家,小外室是不是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竟然要离开那么久……”纪茴枝抿着唇,努力让目光显得无比真诚,“枝枝明日为殿下送行。”

“……不必。”贺流景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他怕自己再待一会儿就被气死了,也怕她憋笑给自己憋死。

“咯咯咯咯咯咯!”纪茴枝一等人走远就忍不住大笑出声。

她张开手臂在院子里愉快的转了几圈,高兴的开始畅想贺流景不在的幸福日子。

首先,她要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太阳不照屁股她不起床!

其次,她要想办法罢课!

读书?不读!

弹琴?不弹!

调香?不调!

她要将摆烂进行到底!

从明天起,她就是最自由最无法无天的崽!

最后,她要天天祈祷贺流景晚点回来,让幸福的日子维持的久一点!

这一天,纪茴枝愉悦的心情持续了很久,她沐浴后躺到床上,睡觉时嘴角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明天会更好!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贺流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以前也经常外出办差,一走就是几个月,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安过。

他越想越不放心,总觉得等他回来,这别院说不定都被纪茴枝铲平了。

纪茴枝有多闹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如果他不在她还不得上房揭瓦?

何况那个纪二郎心术不正,上次还想带纪茴枝走,纪茴枝一个人留在京中,纪二郎如果得知消息,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满脑子都充斥着两种情形,一种是回来后家被拆了,一种是回来后小外室没影了。

贺流景一夜未眠,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他顶着眼底的乌黑,揉了揉眉宇,心里有了决定。

纪茴枝美滋滋的睡了一晚,想一睁开眼睛就尽情享受自己的新生活,如果醒的早,还可以顺路送送大魔王,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不舍’。

啊!那一定是感人肺腑的画面,说不定贺流景还能被她感动哭了!

结果她早上还没睡醒,就被贺流景从床上薅起来,抗进了马车里。

纪茴枝卷在被子里睡眼惺忪的醒来:“???”

这是哪?她是谁?为什么大魔王还在?

纪茴枝一个轱辘爬起来,趴到窗口往外看,她没看到熟悉的院子,只看到了不断向后的街景!

马车已经启程了!

纪茴枝双眼瞪圆,不可置信的看向贺流景。

这后退的哪里是街景啊?分明她的快乐生活!

贺流景心情终于舒畅了。

经过一夜的辗转难眠,他还是决定把自己这不省心的外室带上。

纪茴枝努力挤出微笑,“这是怎么回事啊?是我梦游自己跑上来的吗?你快让马车停下,我这就下去。”

她肯定是在做梦!

贺流景微笑开口:“是我亲自把你扛上来的。”

纪茴枝嘴角抽了抽,这个‘扛’字可真是生动又形象啊!

“殿下,我可是你最宠爱的‘病美人’,你哪里会舍得我千里奔波呢?外面的人会觉得很奇怪的!”

“你是我最宠爱的‘病美人’,我怎么舍得跟你分开?当然要时刻带在身边。”

纪茴枝:“……”大魔王!

不,狗男人!

“我没带行李!”纪茴枝试图挣扎。

“银桃已经帮你收拾好了,路上如果缺什么再买就行。”

“绣坊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告知田秀娥了,她会看好铺子,你不用担心。”

“那先生们……”

“我都派人通知了,这段时间让他们不用过府。”

“吃……”

“糕点茶水都给你备好了,你喜欢的烧饼也买了,在食盒里,现在应该还温着。”

纪茴枝郁闷的鼓了鼓嘴巴。

贺流景果然是大魔王,竟然把什么都想到了。

“你的衣衫银桃也帮你穿戴整齐了,要怪就怪你自己睡得太实。”

纪茴枝:“……”扎心了。

贺流景抬手抚平她头上翘起的发丝,含笑问:“我们枝枝不会不愿意去吧?”

纪茴枝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呢?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

贺流景笑了下,“你不是想游山玩水吗?这次运送粮草不急着赶路,路上足够你看遍山河景致了。”

纪茴枝眼睛一转,觉得能离京去玩好像也不错,有些心动。

贺流景又道:“这段时间你的课就都免了吧,书也不用看了。”

纪茴枝眉眼一喜,瞬间愉快起来,在哪里摆烂不是摆烂呢!

她麻利的窝回被子里继续酣睡。

睡饱了才有力气玩!

贺流景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无奈摇头。

就没见过比她心更大的。

贺流景抬手把她露在锦被外面的手臂放了进去,也闭着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毕竟他昨夜一夜没睡。

小外室还是待在身边比较安心。

纪茴枝舒服的睡了个回笼觉,睡醒后才发现严怀瑾竟然也跟他们同行,他是这次运送粮草的副将。

严怀瑾骑马跟在他们马车旁,得意洋洋的朝纪茴枝炫耀,“坐马车坐累了吧?在马车里待着很憋闷吧?看我骑马眼馋么?”

这是什么灵魂三问呀?

明知道队伍里都是官兵,都是男子,她不能出去骑马!

纪茴枝静静看了严怀瑾两眼,趴到窗边,捧着仍有余温的烧饼嗷呜咬了一口。

她望着严怀瑾被冷风吹的样子,又端起热乎乎的桂花蜜水喝了一口,然后朝严怀瑾眨了眨眼睛。

你看我像羡慕的样子吗?

现在已经入秋了,是马车里不够温暖,还是坐着不够舒服?难道是这些吃食不够香么!

纪茴枝啜着蜜水,慢悠悠道:“这路上尘土飞扬,严公子还是少说些话吧,免得吃一嘴灰尘。”

“……”

纪茴枝悠悠一叹:“有人吃饼,有人吃灰,还有人吃亏,就是不知道吃灰的和吃亏的是不是一个人。”

“……”

严怀瑾扬起马鞭,指着马车里,“贺流景,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坐在马车里的贺流景把眼睛闭了起来。

看书累了,眼睛需要休息。

严怀瑾:“……”说也说不赢,管也没人管。

他气得落后几步,选择眼不见为净!

纪茴枝吃完一个烧饼,拍了拍掉落的碎渣。

饼渣伴着冷风吹进了严怀瑾的眼睛。

“我的眼睛!纪茴枝!”严怀瑾一边咬牙切齿的揉眼睛,一边打马跑了。

纪茴枝坐在马车里,捂着肚子大笑。

接下来几日严怀瑾屡败屡战,又屡战屡败,从来没在纪茴枝手里讨到好处。

最后贺流景都看累了,忍不住感叹,“你当年考科举的时候如果有这份毅力就不会只是个进士了。”

严怀瑾:“……”连日来伤痕累累的心脏又被插了一刀。

怎么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都不帮帮我?你我可是自幼相识的深厚感情!”严怀瑾忿忿不平地指责。

贺流景不为所动地挑了下眉,“是谁先挑起来的?”

严怀瑾一噎。

“是谁先炫耀自己可以骑马的?”

“……”

“是谁自己吵不赢,还非要去招惹的?”

“……”

“怪我吗?”

“……”

严怀瑾觑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总结:“你俩天生一对。”

贺流景端着茶喝了一口,嘴角一点点上翘。

严怀瑾:“???”你笑什么?你竟然不生气!

他这是骂到他心坎里去了吧?!

可恶!

这日,夜幕落下,车马刚走至宽城。

附近没有驿站,一行人就住到了当地的知府家中。

廖知府得到消息,一把推开怀里的美人,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起身,鞋都忘了穿就跑了出来。

小厮提醒后,他才匆忙跑回去穿上靴子,换上官服,戴上官帽,总算收拾的像个官样了。

待他来到府宅门前,正看到贺流景亲自扶着纪茴枝下了马车。

出门在外,纪茴枝衣着简单,乌发只用一根玉钗挽起,脸上不施脂粉,却更显容貌清丽可人。

廖知府眼睛忍不住往她身上飘。

不愧是京中来的美人,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的!

他心里琢磨着,三皇子出来办差都要带着美人相伴,看来跟他一样是个好美色的人,廖知府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他心里打着算盘,笑容满面的迎了过去。

夜里,廖知府准备了丰盛的晚宴。

纪茴枝这一路过得还算滋润,一来带着粮草走不快,二来有贺流景这个皇子在,沿路没有人敢懈怠,都是好吃好睡。

她懒得应酬官家女眷,就继续装柔弱,有人跟她说话她就装头晕,有人邀她散步,她就喊累。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渐响起。

一群舞姬走上台去,薄如蝉翼的衣衫下是曼妙的身姿,腰肢纤纤,脚腕上挂着银铃,赤足踩在地上,随着笛声翩翩起舞。

月光倾泻,玲珑有致的身段尽显。

严怀瑾咕咚一声咽下一口酒,看的目瞪口呆,脸颊涨红,眼睛都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廖知府拱了拱手,笑眯眯道:“这是下官让人准备的,这些舞姬都是宽城数一数二的……”

贺流景蹙眉,放下酒盏,“下去”

丝竹声一停,宴席蓦地变的寂静。

廖知府踌躇不安地看向贺流景。

这马屁没拍对?

贺流景面色冷峻,起身带着纪茴枝离开。

廖知府惶恐不安的跪下,待他们走远后,他才面露不解的抬起头。

不应该呀!同为好色之人,他喜欢的三皇子怎么会不喜欢?

难道是口味不一样?

他望向纪茴枝,目光里很快露出一丝了然。

这马屁难怪没拍对。

三皇子喜欢的是这样弱不禁风的病美人,他得投其所好!

纪茴枝自然不知道廖知府的想法,她一步三咳的回了住处,在院子里跑了三圈,又踢了一百下毽子,回屋吃了宵夜,才沐浴睡觉。

她一夜好眠,起床后却发现贺流景脸色难看。

原来皇上派贺流景运送的粮食,竟然有大半都已经发霉了。

今天早上装车的时候有一筐粮食不小心翻倒撒了,贺流景才发现了此事。

此事事关重大,贺流景和严怀瑾都面色严肃。

纪茴枝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严怀瑾在原地走了几圈,义愤填膺道:“这可怎么办?咱们才出发几日啊,这些粮草肯定是出发前就坏了!这个锅咱们不能背!”

贺流景面色更沉。

纪茴枝眸色一动。

贺流景处事向来谨慎,出发前肯定仔细查验过这些粮草,但他不可能把每一担粮草都打开自己检查一遍,必定要派底下的官员去做。

这些发霉的粮食能逃过他的眼睛,肯定要有许多官员配合,除了庆德帝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这明显就是庆德帝摆了贺流景一道,他知道贺流景和严怀瑾关系好,还把严怀瑾也牵扯了进来。

可是庆德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纪茴枝认真思索了片刻。

贺流景之前把针对几个皇子的事情做得太明显。

庆德帝这样做是在处罚他么?

此事可大可小,如何定性全凭庆德帝的态度。

纪茴枝想到他们跟庆德帝、王皇后围在一起吃饭的情景,心情有些复杂。

真是帝王心海底针啊。

说不定庆德帝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如何给贺流景下套了。

贺流景盯着发霉的大豆看了片刻,眸色晦暗不明。

严怀瑾急得团团转,“那些官员不会承认是他们出了纰漏,肯定要冤枉我们路上没护送好,让粮草受潮发霉!”

贺流景揉了揉太阳穴,冷静下来,“先别声张,如常吃早膳。”

严怀瑾急得拍手,“你竟然还有心思吃饭!”

纪茴枝翻了个白眼,“不吃早饭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出了事,你们愁的吃不下饭?”

严怀瑾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如果走漏风声,他们恐怕还没回到京城,几位皇子就会把消息捅到庆德帝面前。

还不知道会怎么添油加醋呢!

不行,这件事必须由他们亲自禀报给庆德帝!

他们就算要回京,也得把消息瞒得死死的。

饭桌上,纪茴枝看着对面吃的比谁都多的严怀瑾,用相同的语气痛心疾首道:“你竟然还有心思吃饭!”

“……”严怀瑾低头啃猪蹄,底气不足道:“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啊,不然饿的脑袋发晕,还怎么想办法?何况……端都端来了,谁能忍得住不吃。”

纪茴枝跟他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夹起一个烧麦,微微抬头看向贺流景。

贺流景面色如常的吃着早膳,一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件事如果真是庆德帝幕后主使,那他可真不地道啊!竟然这么坑儿子!

纪茴枝垂下眼眸,把烧麦蘸了蘸油碟,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严怀瑾啃完一个猪蹄,愁眉苦脸道:“究竟该如何是好,陛下这次派我们运粮,就是因为兵营的粮草被敌军偷了,现在边关将士还等着粮草救急呢,如果我们不能把粮草按时运到,他们吃什么啊,耽误了边关的军需可是大事!”

纪茴枝心里一寒,她忽然想到贺流景的舅父和表兄们就是边关的守城将领,庆德帝此举莫非是想要一箭双雕?

官兵吃不饱饭肯定就没力气打仗,如果打了败仗,那后果才是真正的不堪设想。

纪茴枝越想眉头皱的越深,忍不住抬头看向贺流景。

贺流景面色沉如平静的湖水,湖水之下却透着凉意。

“可愁死我了。”严怀瑾又拿起一个猪蹄啃了一口,“如果我们现在回京复命,肯定来不及运送新粮草到边关,可是不回京复命,又没有其他办法。”

严怀瑾双眉拧得能夹死苍蝇,“咱们还是赶紧回京禀明陛下,由陛下来决断吧,陛下肯定有法子帮我们。”

纪茴枝蹙眉。

他们如果现在回京,就是直接给了庆德帝惩处他们的理由,好好活着不好吗?

“你们怎么不啃猪蹄?”严怀瑾把手伸向最后一个猪蹄,“你们如果不吃,我就都吃了。”

纪茴枝看向他手里的猪蹄,摇头叹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严怀瑾啃了两口才反应过来:“……”怎么骂人还带拐弯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愤愤不平的放下猪蹄,转头看向贺流景,暗戳戳怂恿,“我娘说过,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实在不行就打两顿!”

纪茴枝喝了口杏仁茶:“看来你小时候一定没少挨打。”

严怀瑾:“……”

他觉得自己心好累。

贺流景开口道:“我证明,他小时候经常被他爹娘棍棒伺候,几次不能来学堂都是因为被打的下不来床。”

严怀瑾无语问苍天。

他们舔嘴唇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自己毒死吗?

好毒的两张嘴!

严怀瑾拿走最后一个猪蹄,气哼哼的去远处的廊下蹲着吃。

让他们两个互相把对方毒死吧!

纪茴枝看向贺流景那张一如往常的闷葫芦脸,分辨不出这葫芦里现在闷着好水还是坏水。

她给贺流景夹了个烧麦,出声安慰道:“你还有绣坊的分红,至少饿不死。”

就算母族倒台,太子之位无望,他还有钱!

贺流景唇角一点点弯起,露出今天第一抹笑容,“你要养我?”

纪茴枝点头,手臂一挥,豪气万丈道:“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贺流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敢情是你吃菜我喝汤。”

他差点就感动了。

纪茴枝噗嗤笑了出来,想了想,正色道:“其实也不是全无办法。”

贺流景抬头望去,“你有办法?”

纪茴枝手指晃了晃,“不。”

“我有损招。”

贺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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