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廖知府带着一家老小前来送行,还不忘对着他们千叮咛万嘱咐。
“各位贵人,此事可千万别说出去,最好只有天知地知我们知。”
严怀瑾心情不错,爽朗笑道:“放心吧廖大人,此事也事关我们,我们当然不会往外说。”
纪茴枝忍不住憋笑。
他们巴不得廖知府不要往外说呢,不然他们还怎么用同样的方法坑其他贪官?
廖知府扬着讨好的笑脸,朝她走过来,给她送了一匣子首饰。
廖宝儿满脸不悦的跺脚,“爹!你给她这么多首饰做什么!我都没有这么多!”
“闭嘴!你懂什么。”廖知府训斥了她一句,捧着匣子上前,一脸谄媚的朝纪茴枝笑了笑,“枝枝姑娘,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多谢你那日替下官美言。”
这段日子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位枝枝姑娘是真得宠,三殿下如果是堵密不透风的墙,那么就只有她这一个缝隙,现在跟她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纪茴枝莞尔轻笑,“廖大人,这些金银首饰就不必了,你如果真心想谢我,不如给我几个人。”
她露出苦恼的神色,“不瞒你说,我这路上就带了一个丫鬟,谁知道她笨手笨脚的,实在是不会伺候人。”
廖知府满口答应下来,“当然行,下官这就去安排。”
纪茴枝笑容温婉,“我已经相中了几个,大人把她们送来就行,分别是李秀儿、孙丹丹、郑姿,柳丫……”
廖知府面色微变,这几个都是他抢回府里的,这些天太忙还没来得及碰。
“廖大人是不舍得?”纪茴枝眉心轻蹙,似乎是有些不悦。
“当然舍得,枝枝姑娘想要的,下官哪有不舍得的道理。”廖知府心虚的陪着笑,“不知姑娘是什么时候见过她们?”
“昨天我在府里闲逛,恰巧路过她们窗前,看她们几个模样不错,就让她们出来陪我说说话,谁知道她们竟然不知好歹,不但不理我,还躲在屋子里嘤嘤的哭,我就跟府里的管事问了她们的名字。”
纪茴枝哼了一声,脸上带着恃宠而骄的得意,“她们不肯陪我聊天,我偏要她们来伺候我,看她们还敢不敢轻视我,我就要她们,一个都不准少。”
廖知府心道,她们几个被关在屋里,整天哭哭啼啼的,当然没办法出来陪她聊天。
他不可能因为几个美人得罪纪茴枝,只能忍痛割爱道:“我这就把她们叫出来,让她们好生伺候您。”
“让她们跟在马车后面走。”纪茴枝一脸只想报复的小心眼模样,扭着身子上了马车。
廖知府赶紧派人把几个美人叫了出来,几人哭了几天,形容憔悴,看着早就不复刚被他抢回来时的光彩。
廖知府忽然就不是那么舍不得了,他摆了摆手,让她们赶紧跟上马车。
贺流景亲自清点好粮草,抬脚走过来,想上马车的时候却被廖宝儿拦住了去路。
她背着包袱,扑通一声跪下,朝他磕了一个头,掷地有声道:“多谢殿下救了家父,宝儿愿以身相许报答殿下。”
纪茴枝:“……”还能这样?
纪茴枝从马车里探出一个小脑袋看戏。
贺流景瞥了她一眼,懒得再跟廖宝儿废话,摆了摆手,让人把廖宝儿拉到一边,抬脚上了马车。
廖宝儿不断挣扎着,嘴里不停大叫。
“殿下!你带上宝儿!宝儿要报恩!”
“宝儿只求跟在你身边!”
马车启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远。
廖知府目送着他们,简直有苦说不出。
明明是他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这叫什么事啊!
从他做官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那些粮草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
廖宝儿希望落空,比他还要郁闷。
纪茴枝究竟凭什么让三殿下爱她爱的发狂!
啊啊啊真是气死她了!!!
“你大爷的纪茴枝!”
纪茴枝听着远处传来的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呦!原来你也有两副面孔啊。
纪茴枝放下车帘,心有余悸的啧啧出声:“廖宝儿看我的眼神简直要吃人。”
贺流景唇角微掀,“我如此为你‘神魂颠倒’,她当然会迁怒于你。”
“可惜我们关系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她白妒忌了。”纪茴枝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简直冤枉。
贺流景鬼使神差问:“那什么是真的?”
纪茴枝掏出铜镜照了照,嘴角一翘,“当然是只有我这张足以让你神魂颠倒的脸是真的。”
贺流景先是觉得好笑,可笑着笑着就嘴角拉直,笑不出来了。
他莫名不甘心问:“就没有其他的?”
“还能有什么?”纪茴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还有银子是真的!”
纪茴枝羞涩一笑,“毕竟枝枝爱财,取之于你嘛。”
“呵。”贺流景不自觉冷嗤了一声:“轻点气我,不然就枝枝爱财,取之无我了。”
纪茴枝不解地眨了下眼睛,“我哪有气你?”
贺流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她还是该气自己,却又不知道在气什么。
马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憋闷起来。
纪茴枝毫无所觉的继续照着镜子,还心情很好的哼起了小调。
贺流景气得闭上了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遮住。
马车行至城外。
纪茴枝让马车停下,对跟在马车后面的几名女子道:“你们走吧。”
几人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毫无光彩的眼中渐渐聚起亮光。
纪茴枝让银桃给了她们每人二十两白银,“你们拿着银子去亲戚家躲几个月,过几个月再回宽城。”
那个时候廖知府应该已经按罪伏法,就不会再为难她们了。
“多谢贵人!”
几人泪如雨下,纷纷跪下,感恩戴德的朝着纪茴枝拜了又拜。
她们以为入了狼窝,此生已经无望,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会有人来救她们!
这位姑娘一定是九天玄女转世吧!
马车继续前行。
严怀瑾忍不住可惜道:“你刚才把那大贪官给的首饰收了就好了,那现在就不用自己掏银子给她们了。”
纪茴枝回头望了眼渐行渐远的姑娘们,“她们这辈子恐怕都不想再跟那贪官有任何牵连,又何必用那来路不正的银子脏了她们的手。”
严怀瑾笑了下,“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良善的时候。”
纪茴枝转头朝他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聪明的时候。”
因为她笑的太好看,严怀瑾丝毫没有察觉出不妥,还以为她在夸他。
他徒自笑了会才反应过来,“你是骂我笨?”
纪茴枝露出委屈的神色,“那你就是骂我凶恶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那个意思。”
严怀瑾:“……”这几天看纪茴枝装小白花看惯了,差点忘了她这张嘴是淬过毒的。
这分明是一朵小毒花。
隔了几日,纪茴枝才发现贺流景的不对劲,“殿下最近怎么不高兴?”
贺流景独自坐在树下,冷淡道:“反正我们的关系是假的,你还关心我做什么?”
纪茴枝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殿下说的对。”
她一边反省自己一边往回走。
打工人怎么能关心老板呢?打工人只要关心老板的钱包就可以了。
贺流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还真走了!
……
不是。
她怎么能真走了呢?!!
……
接下来他们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坑了一个又一个贪官,把大半发霉的粮草都换成了新鲜的粮草。
纪茴枝和严怀瑾一路在贪官府邸作威作福,又吃又喝又玩,临走再把人坑一顿,心情着实愉悦,连赶路都不觉得劳累。
两人在这件事上空前默契,美名其曰,他们这叫惩奸除恶。
吃贪官的,喝贪官的,玩贪官的,然后再拿贪官的,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爽。
唯有苦了贺流景,为了与这些贪官污吏打交道,贺流景只能装作贪财好色的样子,一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做派,让他们放松警惕。
贺流景顺便还搜集到了不少他们贪污的证据。
可正因如此,这些贪官跟廖知府一样,简直无孔不入的给他送美人,每一个都努力想往他身边安插眼线,总觉得那些美人能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在又一次拉开床幔,看到床上躺着两个媚眼如丝的美人后。
贺流景脸色彻底黑了。
每日应付这些莺莺燕燕,实在让人厌烦。
每次他拒绝,这些贪官都以为他是不满意,然后就会挑更多的女子送来,有时还一次送来几个,简直不知所谓。
这些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冒出来,有的时候冒充婢女,有的时候假装偶遇,有的时候极为热情奔放的直接往他身上扑,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天来他睡都睡不安稳,每天进门前都要派人检查一遍床底、柜子,实在是烦不胜烦。
贺流景沉思了一会儿,决定跟自己的糟心外室‘同甘共苦’。
所以,在抵达又一个贪官府邸,贪官要给他们安排住处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纪茴枝,故作云淡风轻的开口:“给我们准备一间房就行了。”
纪茴枝:“?”
又到挡箭牌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倒是不怀疑贺流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他们是纯洁的老板和下属关系!
她摸了摸耳珰,压低声音道:“我睡床,你睡外间木榻。”
“可。”
两人达成协议,纪茴枝微笑着挽住贺流景的胳膊,“还是殿下疼枝枝,枝枝一个人睡会害怕。”
严怀瑾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虽然这么多天已经习以为常,但他还是适应不了纪茴枝这幅温柔小意的样子。
年纪轻轻怎么有好几副面孔呢!
挑房间的时候,贺流景故意挑了间里屋有床、外屋有榻的屋子,纪茴枝看过也挺满意,两人就决定住这间。
夜里,两人用完晚膳回到屋中。
纪茴枝四处看了一遍,浴房在隔壁,只有一个浴桶。
她走回房间,撇了撇嘴,对贺流景道:“我可不跟你共用一个浴桶。”
贺流景明白情况后,让尹邦又搬来一个浴桶,放到屏风后面。
“我在这里洗,隔壁的你自己用。”
纪茴枝满意了,愉快的去了隔壁。
尹邦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家主子被嫌弃了,不由偷偷瞟了贺流景两眼,摇头叹息着退出了房间。
爷为枝枝姑娘守身如玉,枝枝姑娘却连浴桶都不肯跟他们爷共用一个,简直是一片丹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爷好可怜。
尹邦伴随着这种心情,叹息着关上了房门。
贺流景放下书卷,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自从纪茴枝来了之后,他怎么觉得身边这些人气人的本事都直线飙升?
一个个不知道都在脑子里想了些什么,胆子越来越大了,真想把他们脑子里的水都倒出来。
纪茴枝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披着斗篷回到隔壁。
贺流景也已经洗过澡了,正闲适的倚在榻上,穿着白色里衣,一条腿支起来,手里拿着鲁班锁,正无所事事的解鲁班锁。
纪茴枝脱掉斗篷,坐到妆奁前,拿了块帕子轻轻擦拭湿发,她穿着浅紫色寝衣纱裙,沐浴后脸颊泛着好看的粉,乌眸潋滟,墨发轻垂,发梢上的水滴滚落,落在寝衣上,轻轻晕染出几抹水痕。
贺流景抬头,目光不小心从她身上掠过,本来只剩一步就能解开的鲁班锁,突然就忘了该怎么解。
他呼吸陡然一窒,心跳的有些快,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稀薄。
贺流景放下鲁班锁,抬步走出了房间。
夜色深深,冷风吹拂着面颊,树叶沙沙作响。
贺流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心跳逐渐平复,呼吸重新变得舒畅。
他一直站到身体发凉,等里屋的灯吹熄了,才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在外间的木榻上坐了一会儿,才脱掉外衫躺下。
木榻虽然铺了层软褥,但还是有些硬,睡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贺流景仰躺在床上,思索着这一路怎么一步步沦落至此。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粮草。
不能骂老子,只能等回京之后拿老子的其他儿子出出气。
反正他那几个好兄弟身上的虱子都不少。
贺流景磨刀霍霍,在心里挑选着回去之后向哪个开刀。
纪茴枝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翻了个身,微微拉开床幔,朝贺流景的方向看过去。
屋内漆黑,只有月色倾洒进来。
隔着雕花格栅,她看不清贺流景的身影,只隐约能感觉到屋内的另一道呼吸声。
纪茴枝眼睛转了转,故意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开口:“殿下,你睡了吗?”
贺流景没吭声。
纪茴枝又抬高了声音,“殿下,你听不到吗?”
贺流景:“……”睡了也该被吵醒了。
“有事?”
纪茴枝就猜他肯定没睡,不由唇角一勾,反正闲来无事,她故意颤巍巍的开口:“殿下,枝枝第一次跟男子单独共处一室,好紧张,好害怕。”
“你紧张、害怕?”贺流景觉得她在说天方夜谭。
她在他面前就从来没有过这两种情绪,他甚至怀疑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有这两种情绪,毕竟她在面见庆德帝和王皇后的时候也不见紧张。
“是的呢,紧张害怕到睡不着。”
贺流景一阵沉默后,想看看她又要怎么作妖,于是顺着她的话问道:“那要如何是好?”
“我听皇后娘娘说,殿下小时候惧怕打雷,睡不着的时候娘娘都会哼小曲给你听。”纪茴枝嗓音里带着促狭笑意。
贺流景声音低了一度:“……你知道的还挺多。”
“枝枝也没想到殿下小时候如此可爱。”
“……”
纪茴枝忍着笑,用慢悠悠的语调道:“皇后娘娘每次说起殿下小时候的事都忍不住多说一些,笑得很开怀呢,枝枝听得也很开怀。”
贺流景不敢想象她们笑的有多开怀,更不敢想她们是说起了他小时候哪件糗事才会如此开怀。
纪茴枝倒是能忍,现在才拿出来笑他。
贺流景猜她应该是怕他知道了会不让她进宫,所以才忍了这么久没笑。
至于现在,她早就把他小时候的事听得七七八八了,根本不怕,他敢不让她进宫,她估计就敢拿他小时候的事来笑他。
贺流景感觉自己被拿捏住了命门,半天都没吭声。
纪茴枝嗓音带笑道:“现在我睡不着,不如殿下也给我哼个小曲。”
“……我不会。”
纪茴枝嘤嘤出声:“殿下好生无情。”
贺流景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难道应该对你有情?”
“那倒确实不应该。”
贺流景:“……”答的好顺畅,连停顿都没有。
纪茴枝又道:“殿下对我无情,却应该对我有义,不然殿下就成了无情无义之人了。”
贺流景觉得这简直就是歪理邪说。
纪茴枝在床上翻了几下身,竟然真的有些睡不着了。
她侧身躺着,饶有兴趣的支着头,“殿下如果不肯给我哼小曲,不如我们来聊聊殿下小时候的事,捡几件趣事来说。”
……是威胁吧?
贺流景沉默片刻,忍辱负重地开口:“我虽然不会哼小曲,但可以给你听别的,也许能让你多些睡意。”
“好啊。”纪茴枝有些期待。
贺流景是要吹笛子?吹箫?还是什么?
他作为皇子应该也有一两样特长吧。
在纪茴枝的期待下,贺流景清冽的嗓音很快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卫禁、户婚、厩库、盗贼、斗讼……”
纪茴枝听了一会儿,唇角的笑容逐渐凝固,“……殿下,你在念什么?”
贺流景是在说天书吗?还是在念经?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大宗律例第一篇。”
纪茴枝哑口无言。
不愧是你啊小贺。
你可真是个人才!
贺流景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的嗓音继续响个不停。
“……其余犯者,俱不黥刺。”
纪茴枝抱着枕头怀疑人生。
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啊,竟然连律例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纪茴枝又听了一会儿,眼睛忍不住耷拉了下来。
师父,别念了。
贺流景说的没错,这个法子的确很好用,不足半刻钟,纪茴枝就意识朦胧,逐渐睡了过去。
贺流景收了声,听着格栅后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悄悄打了个哈欠,也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念了这么久,他把自己都念困了。
……
轰隆隆——
寂静的夜色中一声闷雷乍响,纪茴枝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窗外电闪雷鸣。
她撩开床幔,探头望去,
闪电轰隆,一瞬间将屋内照的恍若白昼。
纪茴枝发现贺流景安静的坐在桌旁饮茶,若非她熟悉他的身形,恐怕能吓一跳。
纪茴枝突然开口:“殿下,你不会还怕打雷吧?”
贺流景手里的茶抖了一下,顿了顿,慢慢把茶盏放回桌上:“……只是被吵醒了而已。”
他将‘而已’两个字咬的格外重,纪茴枝不由笑了出来。
天色昏沉,电闪雷鸣,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扉上,声音极大。
纪茴枝虽然不害怕,却实在吵的睡不着。
“声音怎么这么大?”
贺流景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下冰雹了。”
“冰雹?”
纪茴枝好多年都没见过冰雹了。
她披衣起身,点燃一盏烛火,打帘走了出去。
两人站到窗边,挤在敞开的一条窗缝里朝外看。
雨声不但没停,还愈下愈大。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水,冰雹掉下来,像一颗颗滚落的糖豆,不断溅起水花。
纪茴枝看了一会儿,倏然笑了起来,“粮草受潮的理由又有了。”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雨天总是格外开心,平生第一次这般喜爱观雨。
贺流景唇角勾起,揶揄道:“好好一个小娘子,竟然成了打劫的悍匪。”
纪茴枝咯咯一笑,“好好一个皇子,竟然成了悍匪的同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行吧,谁也别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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