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虽然富得流油,但府邸是老宅,占地面积不是很大,地上铺着青石砖,院子里摆着两个巨大的金色聚宝盆。
几人一路来到书房,袁员外倒在地上,面色青紫,果然已经断气多时,如金桃、袁夫人、管家三人的口供一样,他脑后淌血,地上都是血迹。
袁员外的死没有可疑之处,的确是被花瓶砸死的。
袁夫人面色苍白的站在一旁,不敢去看地上的袁员外,她虽然努力故作镇定,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
纪茴枝审视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道:“袁夫人,你很害怕?”
袁夫人咽了咽口水,“怕又如何?朝夕相对的人忽然就这么枉死,谁能不怕?”
“袁员外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就在这附近赏花啊,听到声响就立刻赶了过来,当时管家都看到了,我是跟他一起过来的。”
“赏什么花?”纪茴枝仿佛闲聊一般问。
“牡丹啊,院子里种了几株牡丹。”
纪茴枝漫不经心的摸了下耳珰,“这个季节牡丹开花吗?”
袁夫人勉强笑道:“是我没说清楚,我不是在看花,是在看花根的情况,看看冬天需不需要把花根挪到屋里去。”
纪茴枝弯唇,“府里没花匠么,这么点小事也要夫人亲自操劳。”
“……我一向爱花,所以喜欢亲力亲为。”
纪茴枝点点头,沉默片刻,又猝不及防问:“夫人当时带丫鬟了吗?”
“我……”袁夫人怔了一下,抚了抚鬓角,强撑着应对道:“我当时没带丫鬟,我平时就不喜欢带丫鬟,我觉得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实在是碍手碍脚,这是我成婚前就有的习惯了,你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我娘家问。”
纪茴枝唇畔含笑,声音如春风般和煦,“我随便问问,袁夫人不用解释这么多。”
袁夫人看着她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言多必失,无论对方再问什么,她都不能再说这么多了。
袁夫人做好了准备,纪茴枝却不再问她,而是转头看向管家,“你刚才说派人把府里都搜了一遍,没有见到那‘奸夫’,不知袁夫人的屋子,你可有搜过?”
袁夫人整个人身体一僵,背上沁出一层冷汗,忽而怒不可遏道:“那是金桃的奸夫,又不是我的奸夫,怎么会在我房中?你这话是何意!”
纪茴枝面色不变的盯着管家,“答话。”
管家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袁夫人,躬身答道:“当时并未搜查过夫人的房间。”
严怀瑾嘴角一勾,“这就有趣了。”
纪茴枝弯唇,“走吧,咱们一起去瞧瞧。”
“不准去!”袁夫人慌张大吼:“这里是我家!未经我的允许,我看谁敢进我的房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严怀瑾用折扇敲了下贺流景的胸膛,“他敢。”
袁夫人一噎,顿了顿,忽然迈着腿就往前走,“我给你们带路。”
“拦住她!”贺流景眉眼一凛,吩咐道:“捂住她的嘴。”
袁夫人想要张口大喊已经来不及了,她很快被护卫控制住,用手帕将嘴巴堵紧了。
他们来到袁夫人院子前,怕打草惊蛇,只让人先把出口守住,然后派了尹邦和三名护卫进去。
尹邦走进院子,带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打开门后谨慎的看了看,然后进屋仔细搜查,却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房中没人。”尹邦出来禀报。
严怀瑾目露诧异,“怎么可能?”
纪茴枝一直留意着袁夫人的神色,发现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沉了沉眸问:“几间房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床下和柜子里也都看过了。”
几人疑惑的走进房内。
袁家是江城有名的富户,袁夫人的房间自然富丽堂皇,处处奢靡富贵,不过仍比不上那些贪官的府邸,至少桌上的摆件和墙上的挂画没有动辄就要上千两银子,他们环视一圈的确没看到有任何不妥之处。
“难道是我们想岔了,人真的不在这里?”严怀瑾皱眉。
纪茴枝一边观察着屋中的情形一边目光始终留意着袁夫人,袁夫人被绑在院子里,低头垂首,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能看到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绣帕,指尖泛白。
纪茴枝轻轻蹙眉。
这屋子就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头,人又不能藏到地底下……
纪茴枝神色一动,忽然抬头望去,“上面!”
房梁之上,一名玄衣男子如蜘蛛般攀在房顶,几乎在她抬头的一刹那,他踩着衣柜落了下来,旋身一转,粗粝的手指扣住她的脖颈,将一柄匕首放到了她白嫩的颈侧。
“姑娘别动。”
纪茴枝心里暗骂了一声。
是他们轻敌了,只以为藏匿在袁夫人房中的是普通奸夫,没想到竟然是个会拳脚功夫的。
贺流景瞳孔猛地一缩,跨步上前,“将他拿下!”
男子脸上罩着黑布,大喝了一声,“我看谁敢过来!”
众人动作顿住,这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袁夫人被绑在门外,早就吓得大惊失色,抖如筛糠
贺流景面沉如水,一把抽出身侧护卫的配剑,轻眯起眼,剑尖指向黑衣人,“放了她!”
男子将匕首逼近纪茴枝的脖颈,厚颜无耻道:“放了她我还怎么逃?这姑娘细皮嫩肉的,只要我轻轻这么一划……”
严怀瑾抿了抿唇,赔笑道:“有话好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就是路过而已,跟你没有深仇大恨,你不必伤人性命。”
“你们全退出去,给我让出一条路来!”男子大声道。
他手中的匕首在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轻微的抖动着,几次擦过纪茴枝柔嫩的肌肤,看得人心惊胆颤。
“你把她放了。”贺流景神色凛然,声音里含着一丝藏不住的急促,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发现。
他鲜少有这样沉不住气的时候。
男子不为所动,“没了这个人质,我还怎么逃?”
贺流景沉声道:“我跟她换。”
严怀瑾闻言惊住,转头愕然看了他一眼。
纪茴枝觉得大魔王疯了。
好好的皇子不做当什么人质啊。
“不换。”男子嗤了声:“人高马大的男人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好控制。”
纪茴枝和贺流景同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快点退出去!”男子大喊一声,又把匕首逼近了纪茴枝的脖颈。
纪茴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贺流景面如寒冰的抬起手,众人一步步退了出去,只剩他没离开。
严怀瑾担忧地站在门口张望,纪茴枝朝他转了转眼睛,严怀瑾看了眼院子里被绑着的袁夫人,瞬间明白过来。
严怀瑾把袁夫人拎到近前,也用一把长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对着男子厉声道:“你敢伤人,我就杀了她!”
“唔唔唔!”袁夫人吓得双腿打颤,站都站不住,可惜嘴被堵着发不出声音。
男子阴沉的目光在袁夫人身上扫过,手里的刀却没有丝毫收回去的意思,“你要杀便杀,与我何干。”
袁夫人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好个无情的奸夫。”严怀瑾一把扯掉袁夫人嘴里塞的布。
袁夫人顿时怒喊出声:“阿弟!姐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不管姐姐的死活?”
众人错愕。
此人竟然是袁夫人的弟弟?
黑衣男子怒骂道:“你这个蠢货,不但把人引到这里,还泄露我的身份,你怎么不快点去死。”
袁夫人愕然,“魏东!我可是你姐!”
严怀瑾懒得看他们狗咬狗,将刀刃逼近,“魏东,你真的不在乎你姐?你的身份现在已经暴露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不连累家人。”
魏东满脸杀意,抬手就削掉纪茴枝一缕头发,“都给我滚出去,把路让开!”
纪茴枝闭了闭眼睛。
这人铁石心肠,恐怕袁夫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这个法子行不通了。
严怀瑾无奈把袁夫人拎了出去,退到院子里,袁夫人一路叫骂着,骂的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魏东面色阴沉,看向贺流景,“你再不退,我就在她脸上划一刀,这般世间难求的佳人可不多见……你别后悔。”
贺流景神色冷峻地盯着他,突然道:“我乃当朝三皇子,你挟持我更有用。”
魏东明显一愣。
“三皇子?三皇子怎么会出现在江城?”
贺流景掏出令牌,“我奉皇命运送粮草到边关,途经此地。”
纪茴枝察觉贺流景说话的时候,眼睛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又不着痕迹的把目光挪开。
她静下心来细听,发现后窗的位置传来一丝细微的轻响。
这时贺流景倏然大声道:“我难道敢冒认皇子不成?我有令牌作证,绝不会有假!”
他似乎是想掩盖身后的声响,把男子的注意力引开。
纪茴枝眸色动了动,努力转动眼珠,看向不远处妆台上的铜镜。
铜镜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身后一小片地方,纪茴枝聚精会神的盯着那里,过了片刻,隐约看到一双靴子出现在窗边。
她眼睛微不可查的一亮。
纪茴枝猜测应该是有人从后窗偷偷爬了进来,只要他们能转移魏东的注意力,她说不准能有救!
纪茴枝心中很快有了主意,出声道:“令牌是真是假,你拿过来一看便知。”
魏东警惕的攥紧匕首,心思急转。
这令牌如果是真的,他哪怕不能挟持三皇子,只拿到这块令牌也大有用处,他逃跑的时候过各大关卡会容易很多。
纪茴枝看出他心动,添了把火道:“殿下,枝枝不用你救,反正枝枝烂命一条,哪里值得你冒险,你快出去吧!”
她偷偷朝贺流景眨了眨眼睛,贺流景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做思考状。
魏东立刻急了起来,对贺流景道:“你退后三步,把令牌扔过来!”
纪茴枝心弦一动,放在身侧的手抓紧机会,伸出手指朝后面比了个‘一’。
贺流景和她身后之人都能看到她的动作。
贺流景默不作声的抿了下唇,配合的往后退了三步。
魏东目光紧紧盯着他,反倒忽略了其他人的动向。
纪茴枝屏住呼吸,又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贺流景抬起手里的令牌,沉声道:“你好好接住了!”
纪茴枝咬紧下唇,利落的比了个‘三’。
三人同时行动。
贺流景手中令牌抛出,直冲男子的眼睛飞去。
魏东下意识抬手去挡,纪茴枝趁机用力扼住魏东的手腕,推开他的手臂,旋身躲过匕首。
“纪国公!”贺流景朝后面喊了一声。
纪威一个手肘砸在了魏东的后颈上,又用力控制住他拿匕首的手臂。
纪茴枝后腰撞在桌子上,勉强稳住身形。
她头晕目眩的想,原来从后窗爬进来的人不是护卫,竟然是梅玉臻的相公纪威,情况太急迫,她来不及多想纪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我杀了你们!”魏东竟然没有被砸晕,他大吼一声,反手将手里的匕首扎向纪威的手臂。
纪威不得不松手,避开匕首。
魏东趁机挣脱束缚,手里紧抓着匕首不放,手肘用力击打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明显是个练家子。
纪茴枝抄起桌上的茶壶朝他面门砸了过去,砰的一声响,茶壶碎了一地。
贺流景也瞬间提剑逼近,剑风凌厉的砍了过去。
纪威突然大喊道:“留他一命!”
纪茴枝和贺流景动作同时一顿,贺流景拧着眉把手里的剑撤了回来。
纪茴枝抬头望去,纪威年过中旬,眉目英挺,五官端正,长得仪表堂堂,眼尾处带着几道褶皱,更增添了几分岁月洗礼过的温和,令他看起来性情十分宽厚。
纪茴枝隐隐觉得纪威有些面善,给她的感觉很亲切,但她确实没见过对方,这种感觉跟她初见梅玉臻的感觉有些相似。
纪威抬头看到纪茴枝,也是明显一愣。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显而易见的惊愕,目光凝滞在她的面庞上,眼睛逐渐睁大,震惊中带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因为太过震惊,他竟然愣在当场。
在两人愣神的功夫,魏东突然朝纪威冲了过去,大叫着将匕首往纪威腹部捅了过去。
纪威目光还牢牢黏在纪茴枝身上,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像定住了一般。
“纪国公!”纪茴枝离得最近,下意识冲过去撞开了魏东。
魏东手里的匕首失了准头,错失了唯一的机会,瞬间目呲欲裂,一把挥开纪茴枝。
纪茴枝脚下一滑,被推的摔在地上,从地上的碎瓷片上滚过,疼的面庞扭曲了一瞬。
贺流景瞳孔微缩,瞬间满身戾气,一剑捅在魏东身上,逼得他一连后退数步,被钉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来。
“魏东,你逃不掉的!”纪威怒吼,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魏东满嘴是血,愤恨交加地大吼:“莫非是天要亡我?明明都逃到这里了,偏偏要撞见你们!”
纪威控制住他的双手,“你私藏兵器早就是罪大恶极,逃亡至此竟然还敢伤人!”
“是我时运不济罢了。”魏东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面色狰狞,突然身子用力向前,“啊——”
利剑一寸寸没入他的身体,捅穿了他的胸膛,他登时没了气息。
“阿弟!”门外的袁夫人见魏东竟然自尽了,急得大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贺流景眸色冰冷,丢掉手里的剑,转头看向纪茴枝。
纪茴枝伏在地上,痛得咬紧下唇,瘦弱的肩膀微微轻颤,额头上都是涔涔冷汗,鲜血将她的衣裙染的斑斑驳驳。
“枝枝!”贺流景面色巨变,跑过去想把她扶起来,又怕触碰到她的伤口,只能跪下,小心翼翼的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疼死我了……”纪茴枝嘴唇哆嗦着,艰难地抓紧他胸前的衣襟。
贺流景心乱如麻,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且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纪茴枝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上的疼痛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难道贺流景是薄荷成了精,能清凉止疼?
纪茴枝想着想着差点笑出来,可惜太疼了,刚牵动一下嘴角就疼得全身哆嗦。
贺流景抱着她沉默地加快了步伐。
纪威看着他们的背影怔忪了一瞬,下意识跟着往外走了两步,然后才想起正事,停下脚步看向地上的魏东。
他想静心处理剩下的事,眼前晃过的却都是纪茴枝那张分外熟悉的面孔,神色一阵阵恍惚。
……会是巧合吗?
……
天光破晓,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驿站的院子里。
贺流景静静的站在大树下,听着屋子里的响声。
一名小厮正在院子里忙碌着,他微微弓着身,拿起一盏盏灯笼,吹熄里面的蜡烛,另一名小厮正在拿着大扫帚扫地,声音沙沙作响。
院落里声音轻微,屋子里也没有太多声响。
太医正在屋子里诊治,纪茴枝那么娇气的一个人,竟然没发出半点声音。
贺流景想起纪茴枝刚才在他怀中面色苍白的样子,五指并拢,逐渐攥紧了手掌。
侍女端着血水走出来,贺流景望着一眼盆中刺目的红,心尖一颤,额头突突直跳。
严怀瑾从门外走进来,跟侍女擦身而过,诧异问:“流了这么多血?”
“是,姑娘身上有不少伤口。”
严怀瑾点点头,一抬头就见贺流景面色煞白的站在树下。
“怎么?你也受伤了?”
贺流景蹙着眉,冷着面庞没理他。
严怀瑾绕着他转了一圈,摩挲着下巴,“你不会是晕血了吧?我记得你以前不晕啊。”
贺流景仍没理他。
严怀瑾又明知故问道:“不会是只晕一个人的血吧?”
贺流景抬眸,不轻不重的看了他一眼。
严怀瑾收起揶揄的神色,摇头啧啧出声:“就是点皮肉伤,你至于吗?你以前在边关战场上见过多少尸山血海,你自己又受过多少伤,那个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
贺流景沉着眉眼,缄默不语。
“我说三皇子殿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严怀瑾靠到树上,嗓音里透着点严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肯定是把纪茴枝当成好友了,你呢?你把她当什么了?”
贺流景眼皮都不抬一下。
严怀瑾皱眉,“你别忘了,她只是你的外室,还是假的。”
贺流景薄唇轻动,“不用你提醒我。”
严怀瑾懊恼的挠了挠后脑勺,“说起来当初这个损招还是我提的,我那个时候就是想让你随便找个跟纪晚镜长得像的人,把泥人的事糊弄过去,可谁能想到你偏偏找了纪茴枝。”
贺流景回忆起跟纪茴枝初见的情形,却发现当时的记忆模糊不清,记忆真正变得清晰起来是从纪茴枝落水之后,那之后所有关于纪茴枝的记忆都是鲜活的、色彩缤纷的,一笔一笔的烙印在他的心里,不知不觉就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再也难以磨灭。
“人心都是肉做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在乎纪茴枝、重视纪茴枝都很正常,可你堂堂皇子主动暴露身份,束手让贼人挟持,是不是太不将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你那些兄弟可都虎视眈眈,一个个巴不得你出点事呢。”
贺流景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话多。”
严怀瑾朝他挤眉弄眼,“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如果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此事,也不知道会怎么训斥你。”
“他们没你这么无聊。”贺流景嗓音清淡。
严怀瑾撇了撇嘴角,“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宁肯为她身入险局,你可真行。”
贺流景良久无言,望着屋子里的煌煌灯火,忽然道:“你怎知我不知?”
严怀瑾一愣,正想问更多,屋门恰好打开,贺流景头也不回的阔步走了进去。
严怀瑾在原地怔了片刻,一阵抓狂。
不是……你知道什么能不能说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