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邯王府门前。
邯王早已带领众多地方官等在王府前,看到马车停下,就笑容满面的迎了过来,仿若十分激动地朝着马车里喊:“皇侄!”
贺流景下了马车,眉目淡淡的抬头望去,不冷不热的唤了一声:“皇叔。”
纪茴枝抬眼,偷偷觑过去。
邯王身材臃肿,穿着一身紫色锦袍,跟庆德帝长得并不十分相似,国字脸,蒜头鼻,唯有一双粗眉跟庆德帝很像。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男子,应该是他儿子,一个身材跟邯王差不多,长着一双眯缝眼,叫贺丁,一个长得虽然清秀,却流里流气,身上微微带着酒气,叫贺牟。
贺牟仗着站在后面别人难以察觉,拿眼睛偷偷往纪茴枝身上瞟,纪茴枝脸上戴着面纱,看不出长相如何,他就盯着她胸前的位置瞧。
金桃察觉到不对劲,抬手把披风披到纪茴枝身上,给她紧紧的系上绳结。
贺牟这撇了下嘴,把目光收了回去,上前一拱手,对贺流景道:“堂兄舟车劳顿,快进府歇息,父王已经备好了好酒好菜,就等着给你接风洗尘呢!”
严怀瑾从后面冒出来,忽然大喝一声:“放肆!这是三殿下!堂兄也是你能叫的?”
纪茴枝:“……?”严怀瑾这是把嚣张跋扈的剧本自己用了?
严怀瑾得意的抬起下巴。
他嗓门大,他不怕骂人累嗓子。
邯王父子三人面色紧了紧,一时间脸色都有些难看。
纪茴枝心里憋笑。
生气好啊,越气越容易露出马脚。
姜还是老的辣,邯王最先平复心情,再次露出笑容,“这位大人说的对,是小儿莽撞无礼。”
又转头对贺牟道:“牟儿不得对三殿下无礼。”
“……是。”贺牟神色阴沉,朝贺流景拱了拱手,“是我没有规矩,还请三殿下不要见怪。”
贺流景瞥了他一眼,一脸倨傲的往府里走。
邯王赶忙上前引路,望着贺流景笑得一脸慈爱。
“哼!”严怀瑾从贺丁和贺牟身前路过,趾高气昂地对他们道:“小丁、小牟,以后都长些记性,不要再让本官提醒,省得本官还得浪费口舌教你们。”
贺丁和贺牟满目阴翳,盯着他阴晴不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
严怀瑾笑声张狂,好不得意。
纪茴枝着实替他捏了一把汗。
邯王父子三人在邯州这些年,土皇帝做惯了,恐怕还没受过这份气呢。
“诶呦——”
走在前面的邯王突然被门槛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父王!”贺丁和贺牟大喊一声,赶紧冲过去扶人。
纪茴枝和严怀瑾同时探头望去,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邯王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叫着疼,发冠掉了,衣裳沾了一身灰,看起来狼狈至极。
这样的人竟然能养私兵、藏兵器,暗中筹谋谋反。
纪茴枝看出来了,这也是一个演戏派,还是个老戏骨!
贺流景亲自把邯王扶了起来,“皇叔小心。”
“诶呀,年纪大了,不中用了。”邯王一边唉声叹气的站起来,一边偷偷打量着贺流景。
贺流景长相不俗,穿着低调内敛,面色虽然冷淡,却礼数周全,是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郎艳独绝。
除了眼中藏不住的倨傲,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邯王又不着痕迹的看向走在后面的纪茴枝。
纪茴枝被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头戴花鸟缠丝金钗,并着金镶玉的福珠细头钗,细白的脖颈上是八宝镶珠项圈,耳朵上挂着红宝石耳坠,手腕上碧色的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
邯王嗤笑了一声,贺流景如果真的像传闻中一样刚正不阿,外室又怎会这般奢靡,身边的近臣又怎会那般跋扈,可见这个三皇子还是太年轻,不知道装就要装彻底,连身边的人都不能露出马脚。
看来京城那些人实在是吹嘘太过,贺流景也不过空有其表罢了。
他做皇子的时候也曾参与过夺嫡,知道这些皇子现在最是会在庆德帝面前讨巧卖乖,在大臣面前装模作样,所以传闻未必为真,只有眼见才为实。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一片叔侄亲厚。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就见亭台楼阁,整座府邸都已经年久失修,墙皮掉落,色泽暗沉,虽然王府占地很大,但整体布置的很是朴素,院内最具特色的只有各式奇形怪状的石头,配着小桥流水,充斥着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
邯王揣着手,笑眯眯道:“皇侄有所不知,皇叔不爱古玩玉石,独爱搜集这些怪石,每逢生辰年节,收礼也只收怪石。”
看惯了贪官,这位‘清廉低调’的邯王可真是独树一帜啊。
纪茴枝在贺流景身后轻轻戳了他一下。
老戏骨都表演这么久了,该纨绔皇子该上场了。
贺流景露出一丝浅笑,骄矜道:“这些丑陋的石头有什么看头,去年番邦进贡的白玉十二生肖那才叫好看。”
邯王面皮一抽,“白玉十二生肖?”
严怀瑾故意嫌弃又讥讽的开口:“王爷连白玉十二生肖都不知道?那白玉十二生肖个个都有半人高,为最清透无暇的白玉雕刻而成,匠人雕工细致入微,把十二生肖雕的惟妙惟肖的,夜里灯一照,白玉细腻光滑,比美人都好看!”
邯王有些绷不住了。
他可是堂堂王爷,哪能容忍一个小小的臣子在他面前放肆,简直是傲慢无礼!
偏偏他要维持憨厚大度的形象,不能跟小辈计较,更不能跟贺流景带来的大臣计较,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
贺流景继续骄矜开口:“现在那白玉十二生肖就摆在我的别院里,是父皇赏我的,皇叔有机会回京见识一下。”
邯王眼中闪过一抹幽暗和厌烦。
他当初也是嫡皇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黄口小儿还真以为他没见过世面了,竟然敢说什么见识……
纪茴枝偷偷问严怀瑾:“真有白玉十二生肖?”
“有。”严怀瑾顿了顿,小声说:“不过才巴掌大小,三殿下十岁生辰时陛下送他的。”
纪茴枝:“……”
邯王心中气的肝颤,面上却得维持笑容,感恩戴德的说:“那就提前多谢皇侄了,让皇叔也有机会能‘见识’到那样的好东西。”
贺流景故意露出得意的神色,又跟他们说了几件宫中才有的稀罕物,眉眼充斥着骄傲。
严怀瑾在旁边时不时的出声贬低几句邯王府里的东西,顺便说说那些稀罕物有多贵重、有多罕有,简直跟贺流景配合的天衣无缝。
纪茴枝眼看着贺丁和贺牟气的七窍生烟,忍不住在心里憋笑。
邯王虽然笑得愈发灿烂,话却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咬牙切齿。
一行人兜兜转转的说了许久,邯王才终于把话题绕到了魏东身上。
“听说皇侄在江城遭遇了歹人?”邯王一脸担忧,“本王听说后急得一夜没睡,不知皇侄有没有受伤?”
贺流景早有准备,顿时露出愤愤不平之色,“是侄儿运气不好,本来是去寻我那外室的,结果竟然遇到了潜逃的贼匪,幸好没有受伤。”
“皇侄以后还是要多多小心,你身份贵重,出门在外要多带些护卫。”邯王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并不好奇那贼匪是谁。
“皇叔不必担心,贼匪已经被当场击毙了。”
“那就好,那就好。”
贺流景看着院中景致,仿若不经意般道:“不过那贼匪好生奇怪,死前指着一个方向说什么账册,连死了都盯着那个方向,瞧着十分吓人。”
邯王笑的眼睛眯缝起来,“估计是他吓破了胆,胡言乱语呢。”
“是啊,我后来派人找了,哪有什么账册,恐怕是他死前脑子糊涂了。”贺流景骂了一声:“真是晦气!”
邯王继续陪着笑,眸中暗光深不见底。
邯王父子三人一路将他们送到住处。
“皇侄先休息一个时辰,皇叔备好晚宴给你接风洗尘。”
严怀瑾立刻拿出狗腿子样,趾高气扬道:“我们三殿下身份尊贵,必须得拿出你们邯州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不然三殿下可不会吃。”
“自然,绝不敢怠慢。”邯王笑得一脸憨厚。
待他们进了屋,邯王父子三人登时冷下脸来。
贺牟手握成拳,厉声怒道:“真是气煞我也!”
贺丁沉声道:“父王,我们还从来没受过这份窝囊气呢。”
邯王眉眼阴沉,余怒未消的唾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本王也是嫡皇子,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哪里轮得到他在我面前吹嘘造次。”
他既觉得贺流景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废物,心里又忍不住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些年来夹紧尾巴做人,为了博得一个好名声,连件好衣裳都不穿,平时用膳桌上只摆三道菜,还有两道是素菜,平时从不出去饮酒作乐,多少年没有畅快的享受过了。
做王爷做成他这样,当真是憋屈。
贺丁最沉的住气,出声劝道:“父王别跟他一般见识,图谋正事要紧。”
邯王深呼吸几下,闭了闭眼睛,“你说的对,这黄口小儿半点都不知道韬光养晦,早晚有他的好果子吃,且让他张扬几天。”
贺牟不甘心道:“我们究竟要委曲求全到几时?”
邯王又恢复了平心静气的模样,唯剩一双眼睛充满精光,“总有他们匍匐在本王脚下的那日,到了那个时候,天下财宝都是我们父子三人的。”
只有坐上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位置,他才能一雪前耻。
贺流景是个不成气候的酒囊饭袋更好,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邯王揣着手,老神在在道:“还得多观察几天,不能掉以轻心,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父王。”贺丁和贺牟齐声道。
严怀瑾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啧啧出声:“瞅瞅他们这脸黑的,比锅底灰还难看。”
纪茴枝坐在桌边饮茶,浅浅一笑,“有一半是被你气的。”
严怀瑾很有成就感的插着腰,“这才哪到哪,接下来几天你们就瞧好吧。”
纪茴枝哧哧一笑,“行,我们等着瞧。”
贺流景无奈摇了摇头。
夜里,邯王果真准备了接风宴。
跟那些贪官准备的宴席不同,这场接风宴即无歌舞,也无酒水,连菜色都十分一般,只有一群地方官员作陪。
几人到场后,严怀瑾环视一圈,戏瘾立刻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怒道:“你们就给三殿下吃这个?”
邯王一脸憨厚老实,仿佛十分窘迫焦急道:“这这……要不本王再让膳房炒几个菜?”
“三殿下可是龙子皇孙!”严怀瑾一脸痛心疾首,“沿途官员备的膳食都比你这宴席丰盛,哪个不是奉上最好的给三殿下。”
纪茴枝偷偷朝他比了个赞。
演艺新人在老戏骨面前表演的也毫不逊色,十分值得夸奖。
贺丁出列拱手,哀声开口:“三殿下有所不知,父王节俭习惯了,平时只吃三道菜,宴请官员摆八道菜,今天的菜式已经是最多的一次了。”
贺流景在上首的位置坐下,淡淡道:“都落座吧。”
严怀瑾一脸嫌弃,又暗示性十足的问:“吃的差点就算了,没有别的了?”
邯王故作不懂问:“还有什么?”
贺流景顿时配合的面露不快。
严怀瑾啧了一声,再次暗示性十足地问:“只吃饭连助兴的歌舞都没有?”
“这……”邯王神色慌乱起来,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流景沉着脸,像是隐忍又不耐烦的说了声:“算了!吃饭吧。”
邯王霎时露出唯唯诺诺的惊慌表情,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地方官员们都流露出了几分愤慨之色。
纪茴枝心里赞叹一声,不愧是老戏骨啊!
如果他们不是早有准备,恐怕还真要被他蒙骗过去,以为他是一位清廉贤明的王爷呢。
瞅瞅这些地方官不就被他的假象蒙蔽了。
贺丁再次沉声开口:“父王平时省下的口粮都用来接济贫苦百姓了,府中没花银子养舞姬戏子,后宅女眷也不多,父王只有两个妾室,还是以前做皇子时先皇赐下的。”
地方官员们脸上的愤色更甚,都为邯王愤愤不平,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开口。
“殿下,您远在繁华京都,自然不知道邯州平头百姓的困苦,王爷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百姓啊。”
“严大人,你如果觉得菜式不够,下官可以自掏腰包,为殿下多加几道菜。”
“殿下,请您不要责怪王爷,王爷两袖清风,令人敬佩啊!”
……
纪茴枝低咳了两声,忽然细细柔柔的开口:“王爷仁义善良,实在令人佩服,不知王爷都接济了哪些贫苦百姓,枝枝也想买些糕点食粮送去给他们,做些善事。”
贺牟抬头望去,黑黝黝的瞳孔盯着纪茴枝不住的瞧,纪茴枝虽然还带着面纱,但他根据这些年万花丛中过的经验,只听她的声音就知道必定是个美人。
邯王面色僵住,干笑道:“姑娘心善,只是那些百姓不懂规矩,恐怕会冲撞了姑娘。”
纪茴枝心中冷笑,邯王省下的银两恐怕都用来养私兵了,哪里会接济什么百姓。
她抿了抿唇,继续细细柔柔道:“不瞒王爷,枝枝前段时间做了个噩梦,事关殿下,所以想要积德行善,枝枝不会亲自前去,只掏银子让护卫去就行。”
邯王面露难色,沉默着没有回答。
严怀瑾等了一会儿,阴阳怪气地开口:“王爷不愿意?还是有什么难处?”
纪茴枝配合的捏着帕子拭了拭眼角,“可能枝枝身份低微,不配让王爷亲口告知吧。”
严怀瑾愈发来劲起来,“这可是我们三殿下最宠爱的枝枝姑娘!你竟然觉得她不配?”
纪茴枝:“……”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邯王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对策,严怀瑾就一脸愤慨的大声怒道:
“王爷欺负枝枝姑娘,就是欺负我们殿下!欺负我们殿下就是欺负本官!欺负本官就是欺负朝廷命官!欺负朝廷命官……连朝廷命官都敢欺负,难道你是没将陛下看在眼里!”
贺流景端着酒盏的手抖了一下,佯怒的重重放下酒盏。
严怀瑾似真似假的一声吼,邯王额头上登时淌下一滴冷汗。
纪茴枝仔细瞅了瞅,这次应该不是装的。
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和庆德帝是怎么串联起来的,就听邯王陪着笑道:“严大人多虑了,本王对陛下一片赤胆忠心,对皇侄更是一片拳拳爱护之意,枝枝姑娘所求不过是一件小事,本王明日就让人把名单送过去,再派护卫亲自引路。”
纪茴枝:“……”是因为心虚,所以才这么轻易被严怀瑾唬住了吧?
贺牟和贺丁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却得连夜安排,实在是繁琐又麻烦,想要安排妥帖,不被人发现异常,他们今晚还不知道几时才能睡。
纪茴枝和严怀瑾给邯王添了堵,愉快的拿起筷子开始用饭。
其实这王府厨子的厨艺很不错,想也知道,邯王要装清廉朴素,只能减少菜式的数量,他不想委屈自己的胃,就只能保证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肯定要挑邯州最好的厨子养在府上。
严怀瑾没有再搞事情,众人推杯换盏,气氛还算和谐。
纪茴枝只管闷头吃菜,这一路她几乎将各地的特色菜都尝遍了,感觉十分满足。
因为脸上戴着面纱,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撩开一部分面纱,把饭菜放进嘴里。
贺牟趁着这须臾的功夫,放肆地盯着她的唇看,只见那红嫣嫣的唇饱满丰盈,色泽如最新鲜的樱桃,娇艳欲滴。
贺牟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心底的**却烧的更盛,大有燎原之势。
皇子的女人,他也想试试滋味如何。
贺丁在桌子底下拽了他一下,他才勉强收住放肆的目光,却愈发觉得心痒难耐。
邯王一直暗戳戳的观察着贺流景的神色,他见贺流景一晚都闷闷不乐的,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神色。
果然是个不成器的,宴无好宴,没有歌舞助兴,就连装都快装不下去了,还是不够火候啊。
邯王看了一眼对他恭敬有加的地方官员们,满足的舒了口气。
今天过后,大家只会更加同情他这位‘爱民如子’的王爷。
这可是好事一桩!
戌时一过,王府外传来梆子声。
几人吃饱喝足,都有些疲于继续应酬,毕竟老戏骨的表演虽然有意思,但老戏骨实在太爱演,看了一晚上也觉得倦了。
纪茴枝以手支颐,偷偷朝贺流景眨了眨眼。
贺流景放下酒盏,揉了下太阳穴,眼神露出酒醉的迷朦模样。
纪茴枝忍笑起身。
她装了这么多回,这次终于轮到他装了。
“殿下,您怎么了?”纪茴枝上前扶住贺流景,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您不胜酒力,枝枝扶您去休息。”
她故意装作扶了几次都没扶起来,累的气喘吁吁才将人扶起来的样子,架着贺流景离席。
严怀瑾站起身,朝众人摆了摆手,“今天就吃到这,都散了吧。”
他态度如此嚣张,邯王作为接风宴的主人脸上自然无光。
邯王却笑眯眯的起身,像没事人一样连声说好,然后叮嘱膳房给贺流景煮醒酒汤,又让贺丁和贺牟到门口亲自去送官员们,既态度谦卑,又礼数周全,没人能挑出不是。
严怀瑾继续贯彻着自己的人设,站在台阶上指挥。
“殿下身份贵重,给殿下熬的醒酒汤必须要用银针验过才能端给殿下!”
纪茴枝扶着贺流景走在前面,听着严怀瑾在后面‘作威作福’的呼喝声,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丢脸,默契的加快了脚步。
于是沿路的小厮婢女惊愕的看到,醉酒腿软的三皇子和他那柔弱到一步三喘的外室,健步如飞的从他们眼前掠过,一路穿过垂花门,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前院。
他们揉了揉眼睛,怀疑天色太暗自己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