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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作者:说给月亮 当前章节:7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0

纪茴枝把贺流景搀扶进门,确定屋外的人看不到之后就毫不犹豫的将人甩开,把纱巾拽下来,往椅子上一瘫。

“小贺,给我倒杯茶。”

贺流景眼中带笑,去桌边斟了杯热茶,走过去双手递给她,“枝枝姑娘请用茶。”

纪茴枝疑惑的看了他两眼。

出息了,大魔王都会开玩笑了。

她伸手去接,喝了一口,点点头,“表现的不错,小贺。”

门外传来脚步声,贺牟的声音远远传来,“三殿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贺流景还没有反应过来,纪茴枝已经噌的一下站起来,把他摁到了座椅上。

两人位置互换,贺牟走到门口,正看到纪茴枝躬身站在贺流景面前,把手里的热腾腾的茶水递给贺流景,十分恭顺地说:“殿下请用茶。”

“……”贺流景接过茶盏,淡淡点了点头,“表现的不错,小纪。”

纪茴枝:“……”

贺牟含笑走进屋内,朝贺流景抬手作揖,“殿下,你可好些了?我已命人煮了醒酒汤,等会就给您端过来。”

贺流景露出醉态,低头喝了一口茶,仿佛没看到屋子里杵着他那么大一个人一样。

纪茴枝耳垂几不可察的红了红,那茶水她刚刚喝过,早知道就另倒一杯了。

贺牟侧头望去,看到纪茴枝的面容后,瞬间眼前一亮,只觉得人美,耳朵也长得精致好看,染上红润后更添几分昳丽秀美。

他喉结上下一滚,露出笑脸,“枝枝姑娘照顾殿下这么久,想必已经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我让人给姑娘备上洗澡水,姑娘好好泡个澡。”

他顿了顿,望了眼看起来醉的不轻的贺流景,见他闭着眼睛,忽而往纪茴枝身边靠近了几步,声音变得暧昧低沉,“姑娘平时用什么香粉,我让人给你准备。”

纪茴枝:“……?”为什么这么关心她洗澡那点事?你小子不对劲。

贺流景忽然把茶盏砸向贺牟,“你吵到本殿下的耳朵了,滚!”

砰的一声响,贺牟下意识跳着躲开,却仍闪避不及,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面色阴冷,手掌愤怒的握成拳头,双目瞪向贺流景,“殿下这是何意?”

纪茴枝深觉遗憾。

老戏骨的儿子心性修炼的还不够啊,这么容易生气。

瞅瞅这眼神,简直杀意腾腾啊!

贺流景闭上眼睛,一副嫌他聒噪的样子。

纪茴枝露出唯唯诺诺的神色,出声解释道:“公子莫要见怪,殿下醉酒后脾气不太好。”

贺牟冷嗤,心道这是酒后暴露本性了吧!

他压下怒火,抻了抻衣裳,勉强道了一声:“无妨。”

贺流景揉了揉太阳穴,一副醉的厉害的样子。

贺牟色欲熏心地看了看纪茴枝,还贼心不死,故意用体贴入微的语气道:“既然殿下喝醉后气性如此大,不如我找小厮来伺候,姑娘别在这受气了。”

纪茴枝脚一跺,无奈摇头,“我不能走,殿下越是喝醉越离不开我。”

贺牟下意识问:“这是为何?”

纪茴枝掩面背过身,留给他一个忧郁的背影,“都怪我过分美丽。”

贺牟:“……”

贺流景:“???”

贺牟看着纪茴枝窈窕的身段,眼睛色眯眯的眯了下,目光顺着她的细颈一路向下。

的确美丽,如果是他,他也不想让这样的美人离开,必定要抱在怀里百般蹂躏。

贺流景睁开眼睛,正看到贺牟眼底来不及藏的色欲。

他是冷而锋利的那种长相,当他不悦地盯着一个人瞧的时候,周身好像有冷气冒出来。

贺牟对上他的视线,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连忙慌张的移开视线。

贺流景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过去垂目盯着他看了片刻。

贺牟被他盯得心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殿下……”

贺流景周身带着酒气,骤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他这一脚踹的极重,贺牟一下子双腿跪到地上,冷汗登时淌了下来。

“你他娘——”

贺流景又一脚踹了过去,贺牟瞬间疼得说不出话来。

纪茴枝只听声音都觉得疼得厉害,她回头望去,只见贺牟面朝她双膝跪地,面容扭曲,面色煞白。

纪茴枝一把捂住嘴,故作惊讶的往后退了一步,“小女子何德何能,公子何至于突然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吧。”

贺牟:“!!!”

他如果不是疼的说不出话,已经破口大骂了!

他那是跪吗?就算是跪,他那是自己想跪的么!

好好一姑娘,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

贺流景见他一直盯着纪茴枝,眉眼一横,又一脚踹了上去。

“啊!!!”贺牟惨叫一声,疼得还没缓过来,只能跪在地上生生受着,想骂又不能骂。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纪茴枝喊了一声,却动作极慢,等贺流景又踹了几脚,才走过去拦。

“殿下!你又把他当成刺客了是不是?”纪茴枝扶着‘喝醉的’贺流景坐回椅子上,长叹一声:“你这个每次喝醉酒都把人当成刺客的毛病可如何是好……”

贺流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仿佛醉酒一般,含含糊糊的吐出四个字,“刺客、该杀!”

纪茴枝捂住嘴,身子颤了颤,夸张的接连叹息数声。

她扭头看向还跪在地上没起来的贺牟,又是一声惊呼,“呀!公子,你没事吧?来人啊,快来人啊!你们二公子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贺牟咬牙切齿。

都说了他那不是跪!

两名小厮从门外快步跑进来,看到这幅场景都惊了惊。

二公子向来都是无法无天,连王爷都没让他这么跪过!

纪茴枝指挥着小厮,语气焦急,“快把你们二公子扶起来。”

小厮赶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贺牟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架了起来。

贺牟腿肚子打着哆嗦,膝盖钻心的疼,不断吸着气。

纪茴枝故作关心,“公子你没事吧?”

贺牟差点把牙咬碎。

他像没事的样子吗?!是没听见他的叫声,还是没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聋眼瞎了呢!

纪茴枝扭着帕子又叹息一声:“都怪你来的不是时候。”

贺牟难以置信的瞪起眼睛。

怪他?他连还手都没敢,这还能怪到他的头上?

纪茴枝扭着帕子道:“殿下小时候曾经遇过刺客,从那时起,他就落下一个毛病,醉酒后总会想起这件事,容易把人当成刺客。”

贺牟嘴角抽搐了一下。

纪茴枝顿了顿,用关切的语气叮嘱,“公子下次可要牢记,在殿下喝酒的时候千万别穿黑衣裳!”

贺牟气得浑身打颤,哆嗦半天,愣是没哆嗦出一句囫囵话来。

他被踹了一顿,最后还怪他自己穿了黑衣裳?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从来都是他踹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踹他了?!

贺牟呼哧呼哧喘气,阴沉的看了一眼满身酒气的贺流景,有气却没地方撒,只能气得全身颤抖,像只扑腾翅膀的大公鸡。

“瞅瞅这可怜见的,站都站不稳了。”纪茴枝道:“快给你们二公子赶紧找位大夫看看吧。”

贺牟懊恼的摆了摆手,让小厮赶紧把他架走。

他今晚就不该过来!

两名小厮架着他一步步往门外挪,每挪一步贺牟就疼得哆嗦一下,嘴里不住的吸着气,朝着小厮怒骂声不断。

纪茴枝望着他的背影,在他即将迈出门时,又幽幽叹息了一声:“这身子瞧着怎么弱不禁风的,踹两脚就走不动路了,还是吃点汤药补补吧。”

贺牟背影僵住,手背青筋凸起,很想回过身怒吼。

究竟是谁弱不经风了!!!

你一个病秧子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弱不经风!

那叫踹两脚吗?那叫往死里踹了两脚!

那个贺流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喝醉了力气都比一般人大,每一脚都专挑刁钻的位置踹。

贺牟一把甩开两名小厮,想证明自己‘身强体壮’,毅然迈出了步子。

他本想潇洒的大步离去,可惜每一步都走的步履艰难,如风中一片凌乱的树叶,颤颤巍巍的一步步挪,抖着腿肚子好不容易才走出院落。

纪茴枝和贺流景一起倚在门边观赏。

“大白鹅走的都比他好看。”纪茴枝感叹。

贺流景冰冷的面庞露出一丝笑意,“嗯。”

直到贺牟的背影消失不见,两人才回椅子上坐下。

纪茴枝拿了颗蜜饯扔进嘴里,“你刚才太冲动了,就算看他不顺眼,也不用亲自动手啊。”

贺流景想到贺牟刚才的眼神,眸色就一点点转沉。

如果重来一次,他只会踹得更凶。

贺流景沉默了一会儿,倏然开口:“住在王府这段时间,你跟我住一间房如何?”

他想起贺牟刚才的目光就觉得放心不下。

纪茴枝以为他还需要自己打掩护,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行,还是你睡外间,我睡里屋。”

“……嗯。”

两人一夜好眠,次日,神清气爽的来到前院。

明媚的阳光下,贺牟正在艰难的爬台阶,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挪。

贺流景忍不住感叹,“今天早上的风景格外的美。”

纪茴枝抱胸,“可惜他不值得浪费笔墨,不然真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两人默契的驻足欣赏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贺流景顶着一张儒雅的面庞,走至近前,声音温润问:“堂弟,你怎么瘸了?”

贺牟哧哧冷笑,暗暗磨牙,“殿下不记得了?”

这厮明知故问,着实无耻!

……无耻!

贺流景不解皱眉,似乎很不耐烦地问:“记得什么?”

贺牟一阵无语。

这人踹完人竟然还真准备不认账?

纪茴枝靠近贺牟,面色怯怯的小声提醒,“二公子,殿下每次醉酒后都不记得发生什么。”

“……”贺牟气得咬牙切齿。

这么说他那几脚都白挨了?

他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腿疼的厉害,当时他就想着,今天得跟贺流景讨些好处,最好能让贺流景当众给他认错,好讨回面子,结果贺流景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纪茴枝和贺流景看着他变来变去的面色,努力忍笑。

邯王站在台阶上朝他们招了招手,语气热切,“皇侄,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快来用膳吧。”

纪茴枝和贺流景拾级而上,没再理会贺牟。

贺牟咬紧牙关,颤颤巍巍的跟在后面。

真是气煞他了!

啊啊啊!腿还是很疼!

贺牟心情不佳,台阶上的邯王同样心情很不好。

贺流景今天穿着一身浅蓝缎面锦袍,袖袍宽大,锦带束腰,头戴白玉发冠,周身贵气逼人。

邯王揣着手,看他一步步走过来,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幽暗,笑意不达眼底。

当年他身为嫡皇子,也是这般尊贵,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别的皇子都得仰他鼻息,可惜后来有人鱼跃龙门,有人遇水化蛟,他竟然成了俯首称臣的那一个。

这些年来,他只要想到庆德帝坐在那把龙椅上就夜不能寐。

从小到大他都觉得那把龙椅应该是他的!

当年如果不是父皇老糊涂了,怎么会把皇位传给庆德帝?庆德帝哪里比得上他!

他必须把皇位夺回来!

邯王心思越阴沉,脸上笑得越灿烂,热情洋溢的将他们请到前堂用膳。

贺流景仿若没看到他眼底的野心一样,从容应对。

用过早膳,邯王如约把‘需要帮扶的贫苦百姓’的名单交给了纪茴枝。

纪茴枝偷偷觑了一眼贺丁和贺牟,两人眼底都有明显的乌黑,贺丁比贺牟的重一些,估计是因为贺牟昨晚伤了腿,没办法做事,只能贺丁一个人去处理这些事,偷偷安排部署了一夜,才有这份假名单。

邯王又露出慈爱的笑容,让贺丁和贺牟带他们出去逛逛,在城中好好游玩一番,就仿佛一位寻常的长辈一样,招待着远道来做客的小辈。

贺流景点头同意了,只是表现的意兴阑珊,仿佛并不感兴趣。

贺牟伤了腿,自然没办法陪同,又气的咬牙切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丁带着他们出了门。

纪茴枝觉得做戏要做全套,她在沿路的铺子里买了些糕点,让尹邦拿去给那些‘贫苦百姓’,其实是让尹邦去看看这些人都住在什么位置。

邯王父子三人做人贼心虚,肯定把这些人安排在远离私藏兵器和养私兵的地方,所以根据这份名单基本可以排除掉一些地方。

尹邦领命后就拿着糕点带着几名护卫出发了。

邯州街市比较冷清,这里距离京城较远,卖的东西都是一些普通物件,没有什么稀奇的。

贺丁有邯王的叮嘱,对他们态度极为热络,见他们对街市不感兴趣,就带着他们去逛沿路的铺子,但凡是贺流景看过的物件,他都买下来。

然后他就发现贺流景看好的东西越来越贵、越来越多,最后专挑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看,基本路过的每间铺子都得进去看一遍。

“……”

贺丁姿态依旧谦恭有礼,却是有苦说不出。

贺流景又在古玩店里看好一尊珐琅象,他一边掏银子一边卖惨,“父王清贫,刚才临出门前把手头的银子都给我了,就是为了让殿下能够尽兴。”

贺流景又捡起一个白玉玲珑塔看了看。

贺丁见他没有反应,继续卖惨,“我今年手里也攒了几百两银子,本来想年底给娘子买套头面,这次都拿出来给殿下买东西了,头面等明年再送也是一样的,想来我娘子也不急。”

“嗯。”贺流景终于回了一个字,手里还拿着那个白玉玲珑塔看。

贺丁:“……”

旁边的店小二走过来,讨好道:“贵人果然眼光独到,这个玲珑宝塔做工精细,玉质上乘,价值千两,乃是本店的镇店之宝。”

贺丁一阵肉疼,连忙出声道:“这白玉的成色也就一般般,殿下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凡几,这样的普通物件恐怕入不了您的眼……”

贺流景淡淡道:“本殿下是瞧不上。”

贺丁心里一喜,松了一口气。

贺流景见旁边还有一个,就把一对都拿了起来,看了两眼,“不过留着垫棋盘正合适。”

贺丁嘴角抽了抽,“……”

贺流景又道:“如果有四个就好了。”

贺丁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一个就要上千两了,你还想要四个?你要四个也就罢了,竟然还要用来垫棋盘?你这说的是人话么!

店小二恭维道:“不瞒您说,这白玉玲珑塔虽然只有两个,但小店还有四个白玉象,比那珐琅象还要好看,用来做桌子腿正合适。”

贺流景像挑白菜一样点了点头,“那就全都要了。”

店小二惊喜万分,“珐琅象、白玉塔、白玉象,全都要了吗?”

在贺丁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贺流景矜贵的点了一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

哪怕贺丁少年老成,此时也难以控制脸上的表情,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

纪茴枝拿着一条珍珠项链看了看,“这珠子还不错。”

严怀瑾拿着一块黄玉扇坠在手里抛了抛,“这扇坠好像也挺好。”

“……买!”贺丁深吸一口气,掏银子的时候手都是颤的,“都买!”

纪茴枝抚了抚珍珠:“那怎么好意思?”

贺丁扬着僵硬的笑脸,“是我想买来送给你们的。”

“既然你如此盛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严怀瑾又挑了个扇坠。

纪茴枝又拿了支珍珠发钗,看旁边的珠花挺好看,一连挑了五个。

贺丁无语凝噎,“……”你们都不会推辞吗?

这铺子不是卖古玩的么,怎么什么都有!

贺丁在心里骂骂咧咧,一抬头发现贺流景又看好一个金镶玉的笔筒,那笔筒是金子做的,用碧绿的玉石嵌着竹子图案,一看就精致又昂贵。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邯州有这么多好东西!

纪茴枝走过去,柔声安慰,“你们堂兄弟感情真好,一直互赠礼物。”

贺丁怀疑自己听错了,“……殿下送我什么了?”

“送了你肯定。”纪茴枝声音温柔,朝他浅浅一笑,“你每次把礼物买下来送给他,他都‘嗯’了。”

他‘嗯’了…

他‘嗯’了……

贺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感觉自己快吐血了。

……

不,他已经吐血了。

回王府的时候,贺丁感觉胸口都在隐隐作痛。

贺流景简直是满载而归,纪茴枝和严怀瑾也没少买,只有他银票空了,荷包瘪了,精气神也没了,连走路都觉得没力气了。

邯王听了儿子的禀报,咬牙道:“且忍一段时间,等我坐上皇位,整个天下都是我们的,等到那时候,我们要多少金银财宝就有多少金银财宝。”

他想了想,叮嘱道:“绝不能打草惊蛇,越让贺流景以为我们好欺负越好,只有这样才能不引起庆德帝的注意,只要静待时机,这天下就是我们的,欲成大事者,一定要先学会忍耐。”

贺牟这几天憋的心里都是火,忍不住问:“父王,我们究竟还要等多久?”

邯王阴沉地眯了下眼睛,“快了。”

贺牟和贺丁面色同样阴沉的点了点头。

邯王父子三人密谋结束,只能继续腼着笑脸招待他们。

虽然他们三个每天都气得吐血,但也只敢私下聚在一起时骂两句,其余时间都得憋着,憋得脸色发黑还要扬着笑脸。

纪茴枝都有些同情他们了。

夜里,纪茴枝、贺流景和严怀瑾排排坐着赏月。

严怀瑾靠在椅背上,支着二郎腿,叹息一声:“这一路薅贪官的羊毛薅太多了,我感觉我都脏了。”

纪茴枝捧着一杯热红茶,小口的啜着,“那你别要,我不嫌脏。”

“那不行,我得陪你们同甘共苦,只有脏了的我才能跟脏了的你们做朋友。”

纪茴枝和贺流景一人给了他一拳。

“你自己脏,少带我们。”

严怀瑾嘿嘿笑了起来,“其实我这一路好快活,比在京城里待着快活多了。”

纪茴枝和贺流景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唇角微微勾起。

谁不快活呢。

啊~唯一要愁的就是明天怎么继续折腾那三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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