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牟从贺流景房里出来,直接去了邯王屋里,畅谈许久,把昨夜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邯王听得津津有味,将整个过程听了一遍后,忍不住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满意的抚了胡须。
这个贺流景看来就是个脑袋空空的草包,不足为惧,之前都是他们多虑了。
贺牟得意道:“他以前那些美名,估计有一部分是他自己派人散播出去的,还有一部分是被他装模作样的样子骗了,父王,你是不知道他有多会装,昨夜他做出那么荒唐的事,今天还跟没事人一样。”
比他还能装!
幸好他们父子三人眼睛都是雪亮的,一眼就识穿了他的伪装。
邯王轻轻笑了笑,他就知道庆德帝生不出好苗子!
从这天起,邯王父子三人对贺流景盯的没有那么紧了,屋子周围的暗探也少了几个。
贺流景每天都要出门,往花楼里钻两个时辰,每天都醉醺醺的回府,行事一天比一天荒唐。
有他们引开注意,尹邦一直在暗中行事,已经锁定了几个位置。
这日,天朗气清。
贺流景觉得酝酿这么多天已经差不多了,带着纪茴枝和严怀瑾出了府。
路过后花园,听到几个小厮正在假山后面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住在府里的那位三殿下……可不是一般人啊!”
纪茴枝和严怀瑾脚步一顿,默契的踮起脚尖,悄悄走过去。
有热闹哪能不听?尤其是关于贺流景的!
贺流景无奈叹息,只能抬脚跟了过去。
小厮们把声音压得很低。
“据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你别学会一个词就瞎用,月黑风高是这么用的吗?”
“我是在书房里伺候的,难道不比你懂?这四个字就是这么用的。”
“行行行,你在书房里伺候了不起,你接着往下说。”
“那一夜,美人进入三殿下的房间后很久都没有出来,过了一刻钟,火烛熄灭,屋子里人影晃动,娇声不断响起,这时在一众娇媚的声音里,突然传出一道清脆的男声……”
严怀瑾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是来看贺流景的好戏的,不是来听他自己的笑话的!
“只听那男人高声喊道‘我不要!不要!不要嘛!’……声音越来越大。”
严怀瑾黑着脸撸起袖子。
他什么时候这么喊了!不对!压根就不是他喊的!
他默默看向罪魁祸首。
“……”纪茴枝伸手拦住他,“冷静点,冷静点,他们都是瞎说的,不要在意……”
严怀瑾深呼吸了两下,继续往下听。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后,隐隐约约又传来那男子的声音,口中喊着‘你还我清白’,听起来好似还哭了。”
严怀瑾:“!!!”
他当时的确喊了,但他是朝纪茴枝喊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隔了一会儿,屋门被推开,那位严大人衣衫不整的跑出了三殿下的卧房……”
严怀瑾咬牙,把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他哪里衣衫不整了,他不就是把头发弄乱了点么!
严怀瑾再次看向罪魁祸首。
纪茴枝眼神飘忽的移开目光,仰头望天。
“严大人一路哭哭啼啼,几次险些晕倒……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离开了三殿下的院子。”
严怀瑾:“……”他那是气的!
“惨,当真是惨,幸好有惊无险,严大人誓死守卫住了自己的清白!”
严怀瑾稍稍满意了一点。
他已经学会知足了!
假山后,有小厮忍不住感慨。
“这位三殿下当真是口味清奇,也不知道是真醉糊涂了还是借酒行凶,竟然能看得上严大人那样的……”
严怀瑾:“……!!!”说清楚,哪样的!
“说不定三殿下早就对严大人觊觎已久,借酒行凶而已……”
几名小厮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这次轮到贺流景浑身冒冷气,开始撸袖子。
纪茴枝连忙按住他,“再听听……”
“三殿下真是造孽啊,严大人虽然脾气爆了点,但他只骂咱们主子,从来不骂咱们……”
“你怎知不是严大人借机迷惑三殿下?说不定他那夜就是欲擒故纵!”
严怀瑾又开始撸袖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可忍!
贺流景脸比严怀瑾还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阴云。
纪茴枝偷偷瞄着他,唇边带着促狭笑意,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小贺,你不干净了’。
贺流景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气得暗暗磨牙。
三人没有再听下去,主要是贺流景和严怀瑾怕再听下去会把自己气死。
走远后,严怀瑾还满脸恍惚,神色呆滞,“不是……怎么会传的这么离谱?”
纪茴枝从旁边飘了过去,高深莫测的摇头感叹,“人心果然是深不可测啊。”
须臾后,严怀瑾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拔腿追了上去,“都怪你!你这个罪魁祸首,啊啊啊!你还敢看笑话!”
纪茴枝撒腿就跑,两条腿迈得飞快,都快跑出残影了。
贺流景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在气死和累死之间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纪茴枝迈着大步,像一阵风一样跑出了府。
严怀瑾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后来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壁,无语问苍天。
这是什么病美人啊!?她如果柔弱,那他就是病弱了!
追不上,根本追不上……
歇歇,他得歇歇。
……
艳阳高照,三人乘着马车,一路来到城南的秋水湖畔旁,一艘画舫停在水面上。
他们从岸边上了画舫,身边只带着护卫和金桃、银桃。
画舫四平八稳的飘在水面上,向湖中央行了过去,纪茴枝这次没有晕船,还兴致勃勃的站在甲板上欣赏四周山林的景致。
流水迢迢,景色宜人。
画舫逐渐驶向一片山林附近,一个渔夫打扮的人划着小舟一点点靠近。
贺流景和严怀瑾跳到小舟上,回头看向纪茴枝。
贺流景不放心问:“能行吗?如果感觉不舒服就立刻让画舫靠岸。”
纪茴枝拍了拍胸口,“没事,包在我身上。”
贺流景点头,带着严怀瑾乘着小舟上了岸,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画舫离开。
纪茴枝让人抱来一把琴,将琴案放到甲板上,然后坐下开始抚琴。
琴声阵阵,画舫继续往前行去,无人知晓画舫里已经少了两个人。
……
邯王府内,探子回府禀报。
“三皇子带着他那个外室去泛舟了,那外室还为他弹琴,小的们假装成渔夫跟了一段距离,怕引起他们的注意,就没跟太远。”探子想起那有如魔音入耳的琴声,还觉得耳朵疼,忍不住搓了搓耳朵。
邯王鄙夷的哼笑一声:“沉迷女色,不知所谓。”
贺丁嗤道:“他倒是聪明,画坊停在湖上,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适合偷偷行荒唐之事,免得落人口实。”
邯王道:“估计他以前在京城就是这么干的,只是瞒得过庆德帝,却瞒不过本王。”
贺牟心思活络起来,忍不住问探子:“他那外室还会弹琴?”
探子一言难尽的道了声‘是’,虽然弹的很难听,但能弹出响来,也算是会吧……
贺牟轻轻摩擦了两下手掌,愈发觉得心痒难耐。
那样的美人素手抚琴,该是何等美妙的风姿啊?想必琴声也悦耳至极吧……
纪茴枝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这日起,她和贺流景日日泛舟湖上,严怀瑾偶尔会跟过去,其余的时间都留下转移贺牟和贺丁的注意力,缠着他们带自己游山玩水。
画舫每次行至途中,贺流景都会悄无声息的离去,带着尹邦暗中部署,收集邯王谋逆的证据。
纪茴枝留在画舫里帮他掩人耳目,她有的时候在甲板上弹琴,有的时候叫来乐妓舞姬,带着金桃和银桃欣赏歌舞。
每次乐妓舞姬来了画舫,她都隔着一扇屏风,假装自己是贺流景。
她偶尔还会用男声夸赞两句,反正乐妓舞姬也分辨不出贺流景的声音。
纪茴枝日子过得逍遥,贺流景在外面奔波,却是晒得一日黑过一日。
这天他提前回来,从小舟上翻身上了画舫,乐妓舞姬还没有离去。
他混进护卫里,悄悄抬头望去,纪茴枝躺在屏风后的美人榻上,穿着身男装,只露出一片衣角。
金桃和银桃都没闲着,一个斜斜的倚在榻旁,剥着葡萄往她嘴里喂,一个坐在凳子上,一边听曲一边给她揉腿。
三人的动作隔着屏风,朦朦胧胧的。
纪茴枝惬意地翘着腿,屏风旁只能看到她的脚在若隐若现的晃着,一看就心情不错。
贺流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头看了眼脚底粘的草叶泥土,“……”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纪茴枝听到他的咳嗽声,迟疑的从美人榻上坐起来,探头偷偷看了一眼,确定是贺流景后,她朝银桃摆了摆手。
银桃从屏风后走出去,让乐妓和舞姬停下来,掏出一袋银钱递给她们,道:“主子们乏了,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
乐妓和舞姬喜盈盈的将银子收下,连连拜谢。
这些天来她们隔三差五来跳几支舞、唱几首曲,就能收获颇丰厚的银子,这么好的买卖,她们巴不得多来几次。
画舫靠岸,她们欢声笑语的从岸边离开,小姐妹们赚了银子,约定好一起去胭脂铺买些胭脂。
待她们走远,纪茴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的圆领锦缎袍子,腰肢纤纤,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明眸皓齿,俨然一个俊俏如玉的小公子。
她走到近前,朝贺流景眉眼一弯,“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贺流景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眉眼微垂,有些不敢看她,只看着她腰上挂的玉坠,心不在焉的回道:“已经有眉目了,‘蚁穴’差不多找到了,我准备明天夜里再去探一探,就先回来了。”
所谓‘蚁穴’自然是私藏兵器之处。
纪茴枝眼眸微亮,如果找到了邯王的老巢,那就离把他的老巢连根拔起不远了,她唇边忍不住漫起一丝笑意,事情进展的挺顺利。
贺流景抬眸看了看她,抿唇问:“这些天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是这么穿的?”
“是啊。”纪茴枝在原地转了一圈,下巴微微抬起,展开折扇,冲他挑眉一笑:“怎么样?是不是装的很像?”
贺流景看着她明媚的面庞,‘唔’了一声:“是挺像的,一看就是个娇俏的小娘子。”
“明明就很像,怎么就成小娘子了。”纪茴枝不服,跑到水边照了照,望着自己的影子辩驳道:“这不是挺像的么?肯定是你眼神不好。”
贺流景走过去,水面上的倒影便成了两人。
他望着水面上色若春桃的小娘子,浅浅牵了下唇角,语气里不自觉带着一丝宠溺,“嗯,这么看是挺像的,刚才是我看岔了。”
纪茴枝满意了,嘴角骄傲的扬了起来,“这可是金桃给我梳妆了半个时辰的成果,厉害吧?”
清风吹拂,微微扬起她的发梢,面庞白皙又明媚。
“厉害。”
贺流景抬手想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纪茴枝却突然转身回了船舱里,一边走一边搓着胳膊,“天怎么越来越冷了,不知道过冬前能不能回到京里,可别把我院子里的花冻死了……”
贺流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浅浅皱了下眉。
……
午时将近,两人一起回到邯王府,从马车上走下来,在门前正遇到刚回来的严怀瑾。
严怀瑾手里拎着一壶酒,走路摇摇晃晃,贺牟和贺丁一左一右扶着他,他一会儿吵着要吃城南的包子,一会儿说明天要到邯州最大的酒楼吃饭,还指挥贺丁背着他走,看起来颇为潇洒得意。
“……”贺流景又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满泥泞的靴子。
几人一起走进王府。
严怀瑾得继续装醉,就直接回屋睡大觉去了,其余人路过前厅,见邯王坐在里面,就抬脚走了进去。
邯王正在用饭,桌上只摆着一盘红烧豆腐、一盘素炒扁豆,还有一碗菠菜猪肝汤,看起来极为朴素,菜里连点荤腥都没有。
纪茴枝定睛望去,发现邯王衣裳袖子上还打着补丁,敬佩之情顿时油然而生。
瞅瞅人家!这才叫演戏演全套,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堂堂王爷,穿补丁衣裳,这得是多么高风亮节啊!
邯王看着他们,搁下筷子,笑容满面的摸了摸胡须,“皇侄和纪姑娘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纪茴枝戏瘾上身,觉得不能被老戏骨比下去。
她眼睛一转,捏着帕子往贺流景身上甩,“画舫上风大,吹的枝枝有些头疼,殿下心疼枝枝,就带枝枝回来了。”
邯王笑呵呵道:“这两天风大,确实不适合游湖,不如明天让牟儿带你们去附近的山上走走。”
贺流景装作面色一沉,露出不悦的神色,“山有什么好看的,哪里有湖边的景致好看。”
纪茴枝配合地又甩了甩绣帕,“枝枝今天扫了殿下的雅兴,心中已经很不安了,哪敢明天还耽误殿下去游湖,这‘游湖’啊……可是我们殿下最喜欢做的事了。”
邯王三父子顿时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贺流景这些天名义上‘游湖’,其实画纺上美人不断,天天莺声燕语,荒唐至极,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亏他们竟然还以为能瞒天过海!真是幼稚!无知!
贺牟故意用亲厚的语气,凑到贺流景耳边小声道:“殿下,你这外室好懂事,一点都不会争风吃醋,不像我后宅那几个,我跟她们中的哪个多说几句话,另外几个都要吃飞醋。”
他咧着嘴说完,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回头一看,贺流景脸色漆黑无比,浑身冒着寒气。
“???”
他说错什么了吗?
贺流景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蹙眉看着纪茴枝的背影。
她不是懂事,是根本就不酸。
“快过来坐。”邯王笑着引他们落座,“我让膳房再多加几盘菜,咱们正好一起吃午膳,这些天皇侄和枝枝姑娘每天都出去游湖,咱们都好几日没坐在一块吃饭了。”
几人坐下,纪茴枝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贺流景一脚。
老戏骨都表演这么久了,小戏骨怎么半点反应都没有?
贺流景清了下嗓子,酝酿好情绪,嚣张地开口道:“你们邯州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菜,这些天吃得我嘴里寡淡无味的。”
纪茴枝故意撇着嘴:“连鸡肉吃起来都没有京里的香。”
邯王面色不变,点头附和道:“是,这里的菜色是没有宫里的好吃,我当年刚来到封地的时候也觉得不适应,不过这些年都吃习惯了。”
贺丁趁机道:“前年陛下过寿的时候,我替父王去京里给陛下贺寿,当时父王用自己攒了几年的银子寻到一块稀有的黄玉,父王找了能工巧匠,历时三个月雕成一个寿桃,送给陛下贺寿,我一路亲自护送到京里,有幸留在宫里用膳,那味道的确是令人唇齿留香。”
邯王满意的递给贺丁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段话的重点是饭吗?当然不是!重点是他的节俭和对庆德帝的忠心!
果然还是他儿子聪明,看起来是闲聊,实际上是在替他表忠心。
贺流景却不为所动。
他饮了一口茶,眉梢一挑,更嚣张道:“幸好当年皇爷爷把皇位传给父皇,不然我就得像两位堂兄、堂弟一样,连宫宴都吃不上几次,真是可怜……”
这番话简直是精准的戳在了邯王的痛处上,邯王火气直冲脑门,差点站起来掀桌子。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邯王差点没控制住脾气,可他还没忘记自己是一位‘忠君爱国’的王爷,应该对当年皇位传承一事心服口服,不能有半点不满。
他只能抽搐着嘴角,压着火气,忍到面庞扭曲。
贺牟和贺丁也没好受到哪去,这些年他们作威作福惯了,还从没被人这么嘲讽过呢!
这几天他们把以前没有体会过的情绪都体会了一遍,真是气煞他们了!
贺流景把人都气够了,像完成任务一样,看了纪茴枝一眼。
纪茴枝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贺流景嘴角愉快的勾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邯王却食不下咽,勉强吃了两口,胃里堵的难受,贺牟和贺丁也吃的比平时少。
纪茴枝和贺流景嘴里嫌弃着,吃的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看得他们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不好吃吗?你们还吃!
纪茴枝愉快的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就吃就吃!
用过午膳,贺流景和纪茴枝吃饱喝足,满意的搁下筷子。
两人对视一眼,贺流景又‘目无尊长’的起身,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带着纪茴枝离去。
邯王气得吹胡子瞪眼,等他们走远,就怒气冲冲的摔了筷子,“混账!无知竖子!”
贺牟给他倒茶,“父王别动怒,这天下早晚都是咱们的。”
贺丁起身给他抚背,“父王不必跟贺流景一般见识,他不过就是个蠢皇子而已,眼中只有吃吃喝喝和玩乐享受那点事,咱们不必跟他计较。”
邯王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不屑道:“本王知道,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罢了,本王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
顿了顿,他又嗤道:“本王图谋的是整个天下,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点小事。”
……
当天夜里,所有人都陷入沉睡之时,邯王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竖子!无知竖子!”
“本王在京中潇洒快活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本王从出生起就在吃宫里的饭!有什么稀奇的!本王一次能吃三大碗!”
“吃吃吃!草包!你以为本王会在乎那几口饭么!”
“本王才不在乎!没人在乎!混账王八羔子!”
……
旁边被惊醒的妾室,拽着被子偷偷往角落里缩了缩。
救命,王爷怎么突然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