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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作者:说给月亮 当前章节:76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0

叛乱很快被平息,邯王三父子都没有死,只是伤的很重。

他们被简单处理伤口后,贺流景就命人把他们押上囚车,送往汴京,交给庆德帝处置。

纪茴枝和贺流景站在台阶上,看着官差将他们押进囚车里,把囚车门一一锁上。

贺牟气息奄奄的靠在栏杆上,捂着胸口,眼睛怨恨的盯着邯王,“真没想到狗皇帝还没下令要我的命,我的好父王就亲自动手杀我了!你真是好狠的心!枉我这些年来一直以你马首是瞻!”

邯王伤了脑袋,脑袋上裹着白布,脸色阴沉的吓人,闻言厉声道:“谁让你如此无用!若非你告诉本王贺流景是贪酒好色之徒,本王怎么会轻易着了他的道!”

贺牟不以为然地嗤了声,反驳道:“也不知道是谁说贺流景是庆德帝的儿子,肯定像他爹一样是个无用的废物,你从一开始就没把他看在眼里,是你自己掉以轻心,凭什么怨我?你整天吹自己是正统,说当年是皇爷爷瞎了眼,结果你不但输给庆德帝,还输给他儿子!”

邯王气的差点撅过去,捂着胸口怒骂他:“不孝子!你个不孝子!”

贺丁伤的最轻,之前两方打斗的时候,他一直缩在大船角落里,看情况不妙就第一个投降,因此只伤了胳膊,不过他吓得不轻,面如金纸,身子一直哆嗦着。

马车滚过向前行去。

贺丁忽然回过神来,激动的握住囚车的栏杆,朝贺流景大声哀求:“殿下,你放过我吧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作证,我能证明他们父子是乱臣贼子!是他们要谋传篡位,我对陛下忠心耿耿啊!”

邯王和贺牟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他们调转枪头,隔着栏杆大声怒骂贺丁。

“混账东西!孽子!无耻孽子!”

“贺丁!父王要杀我的时候你给他递箭,现在你还出卖我,我跟你拼了!”

……

纪茴枝和贺流景看着他们父子三人狗咬狗,眉梢轻轻动了动,直到囚车走远,他们才把目光收回来,抬头望了眼擦黑的天色,并肩回了府内。

忙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把事情都解决了。

他们还要在邯州停留一天,然后再前往边关。

王府里显得有些冷清,府里的下人和女眷都被控制了起来,等查明他们跟谋逆一事有没有关联后才能将人放出。

王府里多了许多巡逻的护卫,全都穿着铠甲,腰间佩刀。

贺流景的大舅父和三位表哥都来了,他们见着贺流景没事,才放心去处理邯州残存的叛军。

整座邯州城风声鹤唳,大关城门,人人都闭户不出,普通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邯州似乎要变天了。

夜里,贺流景坐在书房里,一直没有回卧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他的身影一动不动的落在轩窗上,被烛光拉的很长。

纪茴枝‘叩叩’敲门,端着托盘走进去,“膳房熬了参汤,味道还不错,没那么辣,拿来给你尝尝。”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贺流景捏了捏眉心,搁下手里的毛笔。

“你不也没睡。”纪茴枝走过去,把托盘放到书桌上。

她低头望去,见那毛笔上的墨汁已经干了,可见贺流景把毛笔拿在手里许久却一直都没有落笔,而桌上摆着的,是要承给庆德帝的奏折。

贺流景奏折写到一半,一直停滞不前。

纪茴枝若无其事的端起汤碗,将汤匙放到碗中,参汤徐徐冒着热气。

她拿着汤匙轻轻搅了搅,汤匙碰在白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沉默了一会儿,倏尔轻声开口:“殿下可有让人仔细清点反王的私兵有多少?”

“有六万五千人。”

“那他私藏的兵器有多少?”

“铁剑、铁刀共一万五,长矛七千,木头做的军棍、刺刀共三万,弓箭无数,还发现了一座铁矿。”

纪茴枝轻轻点头,将参汤递过去,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问:“那么,殿下想上报给陛下的是多少?”

贺流景指尖一动,抬头跟她对视,眼底泛起隐晦的波澜。

屋内静悄悄的,两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变缓。

过了不知多久,贺流景接过汤碗,缓声问:“你觉得我应该上报多少?”

纪茴枝微微松了一口气。

贺流景能这么问,至少代表他还没有做最终的决定。

邯王谋反一事,从头到尾都是贺流景追查、抄办的,现在整个邯州都控制在他手里,如何上报给朝廷其实都由他说了算。

如果他想要防备庆德帝,给自己和王家留一条后路,那么邯王这些年处心积虑积攒的这一切,他完全可以隐藏一部分占为己有。

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虽清冷,却柔和。

纪茴枝抿了一下红唇,面色凝重了几分,轻声道:“我觉得你应该如数上报给朝廷。”

贺流景低头喝了一勺参汤,忽然问:“我可以信任他么?”

这个‘他’自然是庆德帝。

继粮草发霉一事后,的确很难让人不怀疑庆德帝的动机。

纪茴枝也很清楚,如果能把这些经过多年训练的私兵藏起来,为己所用,无异于是让贺流景如虎添翼,哪怕将来他不是太子,也有夺位的可能。

可是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纪茴枝不想让贺流景变成另一个邯王。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笃定道:“与其去猜,我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贺流景抬头,静静的看着她。

纪茴枝目光坚定的与他对视,嗓音柔和,如春风化雨,“我认为观其行,知其心,而不是猜其心,再观其行,所以我更在乎陛下做了什么。”

贺流景眉心轻蹙,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所看到的是什么?”

“我看到的是陛下待娘娘的真心疼爱。”

“娘娘能一直保持至纯至真的心性,我相信陛下功不可没。”

纪茴枝顿了顿道:“这些话我本来不该说,只是娘娘是好人,我不想看娘娘伤心,她肯定不想看你和陛下父子离心。”

“你……何不相信陛下一次?”

“一个人或许能装一天、一年,但他不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演戏,何况他是帝王,他根本无需那样做。”

“你仔细想一想,他待你和皇后娘娘,当真不是真心的吗?”

贺流景怔怔看着她,烛火晃动,忽明忽暗的落在他脸上。

他眉心蹙起,沉思许久,脑中闪过许多画面。

半晌,贺流景重新提起笔,在奏折上一笔一划将私兵和兵器的数量如实写了上去。

帝王之心,纵然如海水般深不可测,只要有光亮照进去,也能窥见几分底色。

他的父皇,先是父,才是皇。

而他,不会是下一个邯王。

纪茴枝见他将奏折写完,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嘴角忍不住翘起,“快把参汤喝了吧,别凉了。”

贺流景将奏折放到一旁,听话的喝了汤,“这么晚还不睡,就是想来跟我说这番话?”

“当然不是。”纪茴枝弯眸,笑的像只小狐狸,“严怀瑾坑我,我当然得坑回来。”

贺流景哑然失笑,“想做什么?带我一个,正事做完了正好放松一下。”

纪茴枝眉梢一挑,拿起桌上的毛笔,嘿嘿笑了两声。

三更时分,严怀瑾睡的正香,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纪茴枝和贺流景推开房门,鬼鬼祟祟的走了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严怀瑾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贺流景举着灯台,纪茴枝拿着毛笔,两人一脸邪笑着靠近床铺。

……

次日一早,严怀瑾崩溃的尖叫声响彻屋院。

贺流景和纪茴枝正坐在桌前吃早饭,贺流景给纪茴枝挑碗里的香菜,纪茴枝把鸡蛋黄剜出来放到贺流景的盘子里。

严怀瑾大喊着跑进来,“纪茴枝!啊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两人抬头,一眼就看到了严怀瑾脸上画的乌龟,哪怕昨晚就看过,还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们还笑!”严怀瑾抓着头发,崩溃大叫,“纪茴枝!肯定是你做的!”

贺流景把最后一根香菜放进盘子里,头也不抬道:“其实我也帮了一点小忙。”

“……好啊!你们同流合污!”严怀瑾愤愤不平,“你们两个坏人!”

“你怎么能怪我呢?”纪茴枝抬了抬眼皮,掐着嗓子说:“我们不是已经患难见真情了么,这么点小事你怎么能跟我计较?”

严怀瑾所有的控诉一下子堵在喉咙里。

毕竟是他理亏在先。

纪茴枝又道:“你忘了么,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你不能对你的亲人这么小气。”

严怀瑾很想回到昨天扇自己的嘴巴。

话是他说的没错,但……

纪茴枝咬了口蛋白,抬头问:“还有事吗?”

“……”严怀瑾灰头土脸走了出去。

隔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从门边探出头,忿忿不平的对着贺流景吐出四个字,“重色轻友!”

他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纪茴枝觑了贺流景一眼,幸灾乐祸道:“他说你好色。”

贺流景把挑完香菜的豆腐脑推过去,抬眸道:“他说的明明是我好你。”

“……”纪茴枝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薄红。

大魔王离京后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用过早膳,一行人就启程了。

贺流景留了一部分人手处理善后的事。

邯州距离边关不远,只需要一天路程。

纪茴枝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头晃的有些晕,山路崎岖,路面不平坦,因此马车里也有些颠簸。

她撩开车帘,朝前方看去。

贺流景骑马走在前面,银鞍骏马,恣意风流,他的大舅父和表哥们骑马跟在他身侧,几人沿路说着话,他难得笑得十分开怀。

贺流景的舅舅和表哥们都长得十分挺拔强壮,看起来虎虎生风。

纪茴枝忍不住觉得稀奇,王家这群健壮的铁汉里,竟然能养出王皇后那般娇嫩的富贵花,难怪王皇后是被百般娇宠长大的。

她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贺流景就似有所感一般回头望了过来。

纪茴枝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挪开,贺流景就调转马头,打马来到她的马车前。

贺流景的大舅和表哥们都顺势看了过来。

纪茴枝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往马车里缩了缩,“你怎么过来了?”

贺流景放慢马速,微微弯腰,“天太热,给我擦擦汗。”

纪茴枝瞅了瞅,这人额头光洁干净,哪里有汗,何况都入冬了,天气怎么就热了。

不过周围这么多人盯着,她不好当众驳他的面子,只好掏出绣帕,探出身给他擦了擦。

绣帕带着淡淡的香气,馨香扑鼻。

贺流景弯起唇角,忽而小声说:“只许看我,不许看我那几个表哥。”

纪茴枝雪腮一红,瞪了他一眼,却不敢问一句为什么,只道:“不给你擦了。”

她要把身子缩回去,贺流景却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绣帕。

他眼中笑意愈深,“我自己擦。”

纪茴枝脸颊更红,伸手想把绣帕抢回来,“你还我!”

贺流景躲开她的手,把绣帕绑到手掌上,冲她一笑,打马跑了回去。

纪茴枝郁闷的鼓了下嘴巴,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跟他争抢,只好懊恼的拉上车帘,眼不见为净!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悄悄朝前望了过去。

贺流景骑马慢悠悠的往前走着,他身侧的一位表兄不知说了什么,其他几人纷纷朗声大笑起来。

贺流景耳根泛起微红,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唇边却仍然带着笑。

她的水蓝色绣帕绑在他的手掌上,正随风轻轻晃动,贺流景拇指不时轻轻摩挲绣帕,动作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温柔。

纪茴枝刷的一下把帘子拉上,抬手摸了摸脸,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的也有些快。

她竟然有些不敢看贺流景。

……

队伍抵达边关,边关人烟稀少,显得有些冷清。

纪茴枝不方便去军营,便在城内落脚。

王家父子在城内有一处落脚的小院子,平时来城里的时候,他们都在此处休息。

小院子虽然不大却很整洁,客房里换了新的被褥,收拾的很干净,院子里挂着秋千,还种了几棵红梅,纪茴枝对这个小小的院落很满意,带着银桃和金桃住了下来。

贺流景留了护卫保护他们,然后一路去了军营。

粮草早就运到边关了,但还没有正式交接,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纪茴枝本以为贺流景过两日就能回来,却没想到边关突然有敌军来袭,事发突然,贺流景只能留下坐镇。

边关已经多年不曾发生战争。

城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百姓们都忍不住害怕,连银桃和金桃也很担心敌军会攻打进来。

事态紧急,贺流景和边关将领不得不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经常商讨对策到深夜。

边关战事不停,贺流景像陀螺似的忙了起来,每天只让人送信回来报平安,本人却无暇回城内。

夜里,纪茴枝躺在床上,经常会被突然响起的战鼓声惊醒。

那鼓声急促而密集,惹得人心里发慌。

纪茴枝每次听到战鼓声,总会披衣而起,站在窗边望向边关城门的方向,那里火光映天,人影重重,厮杀声不断传来。

纪茴枝总要等战声结束,才能再次睡下。

她其实不担心敌军会攻破城门,毕竟大宗兵强马壮,王家军又骁勇善战,敌军基本成不了气候。

只是边关战士难免会受伤,而贺流景……

纪茴枝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一次一次的战鼓轰鸣声中,她不得不承认,她最担心的始终是贺流景。

这些天来她才逐渐意识到,贺流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牵挂。

纪茴枝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没有亲人,连朋友都是新结交的,一直以来接触、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贺流景,所以才会这样在乎他。

清晨,纪茴枝洗漱后坐在镜前梳妆,忽然听到银桃在外面喊——

“娘子快来看,下雪了!”

纪茴枝抚了下梳好的发髻,从矮凳上站起来,抬脚往门外走。

“娘子别急。”金桃去柜子里拿了件披风,走过来给她披上,然后扶着她走了出去。

小院里已经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洒落下来。

纪茴枝仰头看着落雪,伸手接下一片掉落的雪花。

雪粒细细小小很快融化在她的掌心。

“瑞雪兆丰年,是个好兆头,边关肯定能赢!”银桃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这段时日以来她难得笑得这么开怀。

纪茴枝和金桃对视一眼,弯唇笑了笑,没有揭穿银桃的小心思。

自从上次尹邦帮她寻找金桃,银桃就对他多了丝少女情怀,只是银桃年纪小,不懂男女之事,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这段时日以来她总是愁眉不展,其实就是在担心尹邦,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

金桃倏尔小声道:“银桃少女怀春不自知,不知道自己在担心谁,那么姑娘又可曾知道自己担心谁?”

纪茴枝一怔,语气磕绊起来,“我、我当然是在担心满城将士。”

“姑娘固然担心满城将士,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让娘子尤为担心吗?”

纪茴枝心脏跳了跳,神色恍惚了一下,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贺流景笑着的模样。

直到一片雪花冰冰凉凉的落在她脸上,她才恍然回神,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嘴里咕哝着‘天好冷’,飞快躲回了屋里。

关上门扉,纪茴枝靠在门板上,捂着跳的杂乱无序的胸口,懊恼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就喜欢上一个皇子呢……

纪茴枝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错觉,肯定是错觉。

一定是因为每天朝夕相处,她把贺流景当做亲人了,所以才会这么担心他,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纪茴枝觉得不能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现在城内人心惶惶,她与其闲着不如出去支个摊位,给百姓们写对联。

初雪已经落下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年关,不如让百姓有些奔头,别总想着战事。

于是待雪停后,纪茴枝就在街角简单支了个摊位,一张桌椅,一套笔墨纸砚,就这样开始给大家写对联。

一开始来找她写对联的人不多,后来大家知道她不要银子,纷纷拿来家里的红纸,桌子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纪茴枝给人写对联的时候,偶尔还会在对联上画些喜庆的铜板、元宝、福袋之类的图案,增加几分趣味性,看着十分讨喜。

大家聚在一起,免不了要闲话家长,渐渐聚集了不少人,害怕的人彼此安慰,情绪缓和了不少。

当大家看到那一幅幅喜庆的对联,更是对即将到来的年关多了几分期待,对战事的恐惧都渐渐淡了几分。

城内的气氛逐渐缓和,边关的战事也在逐渐平息。

在贺流景的指挥下,边关将士已经几次成功击退敌人,他在军中名声愈显,几次亲自带兵突击,都取得了不小的功绩。

最初以为他会拖后腿的那些战士,现在都对他心服口。

边关百姓对他的赞美声也越来越多。

纪茴枝每次写对联时,都能听到周围的百姓坐在一起说着贺流景的风光事迹,时不时夸赞几句,她总是忍不住嘴角含笑,连落笔时都更加有力。

纪茴枝就这样在城里住了半个多月,竟然一直没见到贺流景,思念的情绪不断在心中蔓延,不断拉扯着她那颗动摇的心。

又过了几日,战事终于停了下来,敌军被打得落荒而逃,还签下了赔偿协议。

城中百姓得知消息后,忍不住欢呼雀跃,街上都是热闹的欢呼声。

纪茴枝忍了小半天,终究是没忍住,带上好酒好菜,又给贺流景带了几身换洗的衣裳,乘着马车前往军营。

她对上金桃的目光时,忍不住有些心虚。

“我、我就是……”

金桃从善如流道:“奴婢明白,姑娘是惦记严公子,毕竟他跟您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纪茴枝嘴角抽搐,“……”倒也不必。

战事结束,军营里不再把守的那么严格,纪茴枝表明身份后就顺利的走了进去。

她一路来到贺流景的营帐,正想走过去,就看到贺流景和王家大表哥站在营帐前。

纪茴枝站在原地,细细的打量。

半个多月不见,贺流景瘦了一些,也晒黑了一些,但五官显得更加深邃立体,周身多了一股沙场上历练出的杀伐之气,他胳膊上似乎受了伤,绑着一块白布,不过伤的应该不重。

贺流景望着城中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微微蹙着眉。

王家大表哥忍不住问:“殿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贺流景浅浅叹息了一声:“想我那拳头能把人捶吐血的外室了。”

“……”

纪茴枝转身就往外走。

请当她没来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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