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茴枝走在前面,步子迈的飞快。
金桃憋着笑,连忙大声唤:“姑娘!姑娘您慢点走!”
贺流景闻声转头望来,见到纪茴枝,连忙抬步追了过来,“……阿茴!”
纪茴枝听到这个称呼,耳根俞红,步子迈得更快了。
贺流景追上去扯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目光惊喜的看着她。
纪茴枝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襦裙,桃腮杏脸,肌肤赛雪,明媚的小娘子穿这样柔和鲜亮的颜色最是相配。
多日不见,贺流景目光近乎贪婪的盯着她。
纪茴枝抬眸,又红着脸微微低下头,“别总盯着我瞧……”
“我想多看看你。”贺流景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拉着她的手不放。
纪茴枝把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偏过头道:“你那拳头能把人捶吐血的外室就是来给你送些东西,现在要回去了。”
贺流景噗嗤笑了一声,被纪茴枝瞪了一眼才微微收敛,温声道:“今晚有庆功宴,你留下一起庆祝,然后我再送你回城里。”
纪茴枝犹豫了一下。
贺流景循循善诱,“是篝火晚会,应该会很有趣。”
纪茴枝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王家大表哥跟过来,憨声问:“这位就是纪姑娘?”
他走到近前,目光忍不住频频看向纪茴枝的拳头。
纪茴枝:“……”又想走了!
贺流景带着纪茴枝进了营帐,把她介绍给大舅父和另外两位表哥认识,王家人都是和善之人,都和颜悦色的,只有王家大表哥面色依旧古怪。
他看着纪茴枝清瘦的腕骨,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瘦弱的姑娘是怎么把人捶吐血的。
王家大表哥犹豫半晌,忽然拍着胸膛道:“纪姑娘,不如你给我一拳。”
纪茴枝:“?”
贺流景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着不好吗?”
“……”纪茴枝没忍住,在贺流景胸口捶了一下。
贺流景瞬间面容扭曲,倒吸一口凉气。
王家大表哥惊恐的后退一步。
以他对自家表弟的了解,知道自家表弟这副表情绝对不是装的,肯定是真疼了。
纪茴枝看起来还没用十成的力。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起纪茴枝。
这位纤细柔美的小娘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把人捶吐血的。
他憨憨的挠了挠头皮,忍不住感叹:“这么看我家娘子也挺好的,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性子像温顺的小绵羊似的。”
“说谁五大三粗呢。”朱氏走进来,瞪了自己相公一眼,牵着纪茴枝往外走,“枝枝姑娘跟我来,他们身上都是臭汗味,小心熏着你,我跟你另外两位表嫂已经备好了茶点,咱们去后面的营帐说话。”
纪茴枝回头看了贺流景一眼,跟着朱氏走了出去。
贺流景一直盯着她走远,有些不舍得让她离开,却又不好开口将人留下。
直到远离王家大表哥的视线,纪茴枝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不然她总觉得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朱氏笑道:“我男人总待在军营里,性子粗,嘴又笨,说话直来直去的,你别跟他计较。”
纪茴枝莞尔,轻轻摇了摇头,随着她来到后面的营帐中。
王家几位嫂子都性情温和,准备的茶点很好吃,营帐中还有几个孩童,都是她们的孩子。
纪茴枝与她们坐在一块,半点都不觉得无聊,听到她们说起这些天来的战事,更是听的聚精会神,尤其是她们说起贺流景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偷偷竖起耳朵,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帐篷外传来贺流景的轻咳声。
三位嫂子暧昧的望过来,纪茴枝顿时脸颊一红,假装没听到一样低头喝茶,没好意思站起来。
隔了一会儿,贺流景又在帐篷外咳了咳。
朱氏掩唇笑道:“快出去吧,别让殿下等急了,这些男人啊最没耐心了。”
其他两位嫂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纪茴枝窘迫起身,红着脸走出了帐篷。
贺流景也听到了帐篷里的打趣声,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故意大声道:“我来接你去参加庆功宴。”
帐篷里的笑声更甚。
朱氏爽朗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现在距离庆功宴还有一个时辰吧?”
“诶呀,你忘了吗?你跟大哥刚成婚那会儿,去给婆母请安那么短的路都能走一个时辰呢。”
“咱们现在哪里还有人来接,都是到了时辰自己带着孩子去。”
……
纪茴枝红着脸,扯着贺流景的衣角赶紧走了。
两人一口气走出很远,直到再也听不到帐篷里的揶揄笑声,才放慢了脚步。
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一点点散了。
贺流景牵过拴在树下的马,“我提早过来是想带你去骑马,然后再去庆功宴。”
纪茴枝眼睛一亮,上前摸了摸马鬃,“你让我骑你的马?”
“嗯,你不是喜欢骑马吗?”贺流景眉目舒展道:“我想带你在这附近转转,边关虽然人烟稀少,但沙石形状很特别,景致别有一番韵味。”
纪茴枝迫不及待的翻身上马,拿起马鞭就想往前跑。
贺流景拽住缰绳,“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牵着马带你慢慢走,一个是我们共坐一骑,在天黑前把这附近都看一遍。”
纪茴枝迟疑的看了他一眼,“我能自己骑,你为什么不多牵一匹马来?”
“我只有这一匹马。”贺流景说的义正言辞,“兵营的马匹都是用来打仗的,现在战事好不容易结束了,战马也得休息一阵,我们哪能为了享乐让它们继续操劳。”
纪茴枝反驳不了,又问:“那你为何不早些来?那就可以牵着马慢慢走了。”
贺流景又义正言辞道:“我刚才在跟表兄们商量正事,走不开。”
“哦。”纪茴枝从他手里抽出缰绳,扬起马鞭就要往前走,“那你回去吧,我自己骑马在附近逛一圈,天黑前回来。”
贺流景眼疾手快的握住缰绳,“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边关战事刚结束,这附近连一个敌军都没有,安全着呢。”
“你拢共没骑过几次马,又许久未骑,我怕你生疏了。”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贺流景翻身上了马,无奈笑了下,“是我想跟你共骑一马,共赏风景,行吗?”
纪茴枝嘴角翘起,“不装了?”
贺流景低低笑了一声,双脚一夹马腹,烈马向前奔去。
风声吹过耳畔,纪茴枝兴奋的举起双手。
“再快一点!”
贺流景扬鞭打马,带着她朝前奔去,地上溅起尘土。
乌金西坠,白马驮着两人飞奔向前,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两侧的风景飞快从眼前掠过,纪茴枝畅快的大叫着。
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贺流景唇边不自觉有笑意晕染开。
他这段时日一直身处战场,耳畔弥漫的都是厮杀声,此刻才觉得那颗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一点点恢复了有序的跳动。
纪茴枝靠在他怀里,像一簇鲜嫩绽放的花朵,生机勃勃,柔软而馨香,让他渐渐忘却了战场上的血腥气,鼻翼间只剩下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
直到夜幕落下,两人才打马慢慢往回走。
天色暗下来,温度也渐渐变冷,纪茴枝不自觉往贺流景怀里靠了靠。
贺流景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抱住她,手臂横在她身前。
纪茴枝看着他胳膊上绑的白布,蹙眉问:“伤的重吗?”
贺流景轻描淡写道:“一点轻伤,不打紧。”
纪茴枝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疼不疼?”
“……”贺流景道:“只要有伤,无论伤的重还是轻,戳在上面都会疼的。”
纪茴枝咯咯笑了起来。
贺流景听了她的笑声只觉得通体舒畅,恨不能给她再戳两下。
纪茴枝笑着靠在他怀里,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往前挪动。
贺流景把她拉回怀里,厚着脸皮说:“别动,小心碰着我的胳膊。”
纪茴枝不自在的摸了下耳朵,明知他是故意的,却也不敢再乱动了,免得真的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懊恼的撇过头去。
“骑马高兴么?”贺流景在她耳边问。
纪茴枝本想说不高兴,可又怕他信以为真,下次不肯再带自己骑马,只好抿了抿唇,如实说:“高兴。”
贺流景便开怀的笑了起来,比打了胜仗还开心。
纪茴枝觉得一段时间不见,贺流景好像变得爱笑了,从看到她嘴角就没下去过。
“就这么爱骑马?”贺流景问。
纪茴枝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喜欢。”
“那明天我还带你跑马,反正战事结束了,接下来可以闲几日,不如我们在这附近好好逛一逛。”
纪茴枝轻轻点了点头。
贺流景拥着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两人回到兵营,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营地上生着一簇簇篝火,点亮了漆黑的夜色,大家围着篝火而坐。
严怀瑾坐在一群兵将中间,早就跟他们打成一片,看到纪茴枝就不停的挥手,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纪茴枝朝他笑了笑,去了朱氏旁边,又被她们打趣了几句。
纪茴枝学会了贺流景的厚脸皮,只当听不懂,若实在羞的厉害,就转移话题。
朱氏几人也没为难她,由着她笑意盈盈的糊弄了过去。
大家坐在一起吃烤肉,说说笑笑,吃的十分开怀。
不过这次纪茴枝不敢再喝酒了,看到旁边摆着上好的女儿红都忍住没敢喝。
朱氏给大家一人斟了一碗酒,回头问纪茴枝:“你当真不喝?这酒味道很不错的。”
纪茴枝有苦难言,只能摇了摇头。
上次醉酒把人摸了,下次醉酒还不定做出什么呢,她哪里还敢喝。
纪茴枝想起手掌摸在贺流景胸膛上的触感,忍不住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偷偷朝贺流景看了过去。
贺流景被一群将领围在中间,大家都神色激动,正在给他敬酒,言辞间都带着钦佩之情。
贺流景刚来边关的时候,他们只把他当做一位娇生惯养的皇子,现在却谁都要赞一声他身上不愧流着王家的血,也是天生的将材,深得王老将军的真传。
纪茴枝望着贺流景那里的热闹,无端为他感到几分高兴,他这样的人本来就不该把时间花在争权夺利上,能像现在这样凭着自己的本事赢得他人的尊重,想来贺流景自己也会觉得更畅快。
其实能够远离朝堂挺好,只可惜贺流景生来就是皇子,背后又是整个王家,注定无法成为一个潇洒恣意的少年将军。
月色当空,篝火晃动,兵营里满是欢声笑语。
贺流景喝酒的间隙抬头望去,纪茴枝坐在篝火旁,含笑与人谈笑着,表兄家的几个孩子都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耐心的听着,对于孩童天真稚嫩的问题也不会觉得不耐烦,每一个都认真作答。
贺流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颗心像泡在了酒里,酒意微醺的泛着软,细品起来又有点甜。
这场庆功宴热闹非凡,贺流景虽是皇子,却一点都没有架子,跟士兵们一样席地而坐,猜拳喝酒,谈笑风生。
宴席过半,有些高兴的兵将跑到空地上打拳,轮番展示着本领,惹得大家阵阵喝彩,笑声不断。
严怀瑾坐在人群里不断拍着手,跟旁边的兵将们称兄道弟,一口酒一口肉,喝的红光满面。
朱氏瞥了一眼耍醉拳的王家大表哥,嫌弃道:“每次打了胜仗就高兴的没个正形,天生武将的料。”
“我家那个也一样,你们瞅瞅,拳头都握不紧了还张罗着跟人摔跤呢,真是不省心。”
“我相公倒是老实,可你们仔细看看,他分明已经抱着剑睡着了,天天除了打仗就知道睡觉,这么吵闹他竟然也睡的着。”
纪茴枝莞尔,静静听着她们抱怨,却能听出他们夫妻感情都是极好的。
宴将近时,贺流景端着酒樽起身,神色郑重的扬声道:“此战大捷,明日当论功行赏,现在我在此敬诸位一杯,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朝廷和百姓不会忘记你们。”
篝火映照着众兵将的面庞,大家激动的面庞通红,纷纷抬起酒杯,齐声大喊——
“三殿下!三殿下!三殿下!”
纪茴枝听着耳畔如潮水般的一声声呐喊,也冲贺流景遥遥举杯,然后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喝的虽然是水,却感觉像喝了烈酒一般痛快。
贺流景弯唇,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直到深夜,众人尽欢而散。
回去时,纪茴枝乘的是马车。
她太久没有骑马,忽然骑了那么半天,回去的路上她才觉得累了,双腿都有些酸软。
纪茴枝捶了捶腿,昏昏欲睡的靠在马车里,一路摇摇晃晃,连马车什么时候停下都没有发觉。
金桃给她系上披风,唤了她两声,她才悠悠转醒,睁开惺忪的眼睛。
纪茴枝揉着眼睛掀开车帘。
贺流景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看着她困顿的眸子,背过身回头道:“我背你回去。”
纪茴枝迷迷糊糊点了点头,爬到了贺流景的背上。
贺流景把她稳稳的背起来,迈步上了台阶。
银桃想跟过去伺候,金桃连忙一把拉住她,“咱们先回去换身衣裳,然后再去伺候姑娘。”
“啊?”银桃挠了挠头,“往常不都是先伺候姑娘歇息,再回去洗漱么?”
“听阿姐的。”金桃含笑戳了一下她的脑壳,拉着她走了。
冷风一吹,纪茴枝清醒了一些。
月色倾洒在地面上,院落里一片宁静。
前几日下的那场雪早就融化了,地面干干净净,只有边边角角能看到些许水渍。
夜风拂面,纪茴枝慢腾腾的把脸埋在贺流景的背上,贺流景的背很宽,靠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纪茴枝手指轻轻抓着贺流景的衣襟。
贺流景身上带着些许酒气,惹得她也有些醺醺然,脸颊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贺流景没由来的想起了小时候喂过的一只小野猫,那只小野猫一身白毛,唯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当时他拿御膳房新炸的小鱼干喂它,小野猫就这样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触感细细软软,带着些微痒意。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贺流景背着纪茴枝走进里院,夜风吹拂,树下的秋千随风轻轻摇晃着。
贺流景走过去,把纪茴枝放到了秋千上。
纪茴枝坐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今夜月色极好,映的院落亮如白昼,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风轻轻晃动着灯烛。
贺流景蹲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纪茴枝明明没喝酒,却觉得脸颊发热,避开他的眼睛,“看着我做什么……”
贺流景轻声说:“想你了。”
纪茴枝脸颊更烫,微微低下头去,却猝不及防的望进贺流景的眸中。
月色照在贺流景的眼睛上,衬得他眼眸深如幽潭,而那幽静的潭水中却只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好像他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她一般。
纪茴枝心跳不受控制的变快,心如擂鼓。
贺流景静静看着她问:“这些天你有想我么?”
纪茴枝抿着唇不答,心里有些慌,想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脑袋却像糊了浆糊,一时之间竟想不出能说什么把话题岔过去。
贺流景弯唇道:“你不说我便只当你是想了。”
纪茴枝仍不开口,只是看着贺流景熟悉的眉眼,攥着秋千绳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夜色寂寂,连风都变得温柔。
连日来的思念和压抑的感情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让人想否认也否认不了。
纪茴枝逐渐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对贺流景究竟是什么感情,无法逃避,也无法否认。
这份感情早已不知不觉在她心里扎了根,等她发现想要将其拔掉,却已经连着血脉,稍微一动都是切肤之痛,再也拔不掉了。
贺流景唇边带笑,柔声说:“我打了胜仗,你还没有祝贺我呢。”
纪茴枝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慌乱情绪,尽量语气无波无澜地道:“恭喜你旗开得胜。”
“单说一声恭喜不够,我还要讨个彩头。”
纪茴枝抿唇问:“什么彩头?”
贺流景唇边笑意愈深,抬起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乱发。
纪茴枝像被惊醒了一般,抬眸望向他,眼眸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贺流景直起身,手掌握住两侧的秋千绳,连同她的手也一同握住。
秋千‘吱嘎’一声,纪茴枝微微睁大眼睛。
贺流景俯身靠近,与她呼吸纠缠在一起,嗓音暗哑,“我要这个彩头。”
纪茴枝呼吸变得凌乱,心也乱了起来。
贺流景低头,一点点吻在她的唇上,气息逼近,令她无处可逃。
两唇相贴,纪茴枝一瞬间脑海中空白一片,只知道唇上触感柔软,带着微微凉意。
她的手指不自觉缩紧,贺流景也渐渐收拢掌心。
……
这个吻好像一触即离,又好像持续了很久。
纪茴枝回过神的时候,脸颊已经红透了。
贺流景蹲在她面前,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只是眼中多了一抹暧昧不清的笑意,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尖也是红的。
纪茴枝指尖抠着衣裳上的绣花,低着头不敢看他,乱跳的心还难以趋于平静。
夜风无论怎么吹,好像都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两人不知沉默了多久,贺流景轻轻握住她的手,揉了下她泛凉的指尖,“在想什么?”
纪茴枝慢吞吞的看了他两眼,“我在想,不问自取是为贼,那么不问就亲算不算登徒子。”
贺流景低低笑了两声,一本正经道:“我问了。”
纪茴枝诧异抬眸:“你何时问了?”
“我停了三息。”
纪茴枝怔了下。
“三息后你没躲,我才……”
纪茴枝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两只手捂住他的嘴,“……闭嘴闭嘴!”
掌心下是贺流景低低的笑声,清朗悦耳,却恼人至极。
登徒子!果然是登徒子!
纪茴枝想了想,犹不解气,在贺流景受伤的胳膊上又戳了一下。
贺流景闷哼一声,却低头笑了好一会儿,也不怎的,纪茴枝现在就算打他,他都只觉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