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薇得知纪茴枝回京,迫不及待送来请柬,邀请她到府中一叙。
纪茴枝拿到请柬,总觉得这不符合她的性格,一般情况下,何雨薇早就亲自跑来了,哪用送请柬这么麻烦。
纪茴枝还是去了何府一趟。
等她来到何府才明白过来,原来何雨薇被禁足了,根本就出不了府,所以只能写请柬邀她过来。
纪茴枝捧着暖炉,戳了何雨薇一下,“你犯了什么错,竟然被你爹禁足了?”
何雨薇闷不吭声,趴在桌子上,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莫非你爹冤枉你了?”纪茴枝猜测。
“她可一点都不冤。”
梅舒雪和李如霞从外面走了进来,梅舒雪抱着胸看了何雨薇一眼。
何雨薇哼了两声,没敢反驳。
纪茴枝抿了口茶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梅舒雪耸了下肩膀,言简意赅道:“她想做你师母。”
纪茴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想起离京前的事,怒而转头看向何雨薇,“你不是说只是单纯喜欢看李先生弹琴吗?”
何雨薇把头埋在臂弯里,闷声闷气的吐出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其他三人忍不住露出牙疼的表情。
梅舒雪和李如霞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纪茴枝捏了捏眉心,懒得问何雨薇,直接问另外两人“她都做什么了,才被何大人关起来?”
何父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如果不是何雨薇犯了原则性的问题,他一般不会真罚她。
梅舒雪道:“你不在汴京这段时间,她天天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去见李云觞,今个要买琴,明个要学弹琴。”
纪茴枝想到不喜欢弹琴的何雨薇天天往琴坊跑,就忍不住无奈。
“久而久之,李云觞看出了她的心思,李云觞委婉拒绝了她几次,她还卯足精神去追人家,后来李云觞别无他法,只好来了何府,委婉跟何大人说了此事,何大人才在一怒之下给她禁足了,不让她再出府见李云觞。”
李如霞叹息道:“这两日雨薇在闹绝食,何伯伯也愁的吃不下饭。”
纪茴枝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从她进门何雨薇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原来是饿的没力气了。
纪茴枝看向何雨薇,劝道:“既然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你又何必执着?”
何雨薇趴在桌子上,毫不气馁道:“女追男隔层纱,我相信只要我真心相待,他总会有心动的一天。”
纪茴枝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你究竟喜欢他什么,我让他改改。”
梅舒雪和李如霞:“……”
何雨薇认真回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见到他就觉得欢喜,从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
梅舒雪叹息,“你若能说出喜欢他哪里还好,若说不出来,那可真是无可救药了。”
李如霞也叹息,“你就算再喜欢他,也不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你都快三天没吃饭了,身体如何受得了。”
何雨薇眼角淌泪,“你们帮帮我,我已经有半个月不曾见过他了,我就是想见见他而已,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他不是不喜欢我的……”
何雨薇激动地抬起头,却见其他三人正一点点往外挪,离她越来越远。
“……”
何雨薇拼着仅剩的力气站起来,一把薅住纪茴枝,“枝枝,你必须帮我,只有你认识李云觞,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你忍心不帮我么?”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帮我劝劝李云觞,我知道他肯定是喜欢我的,只是不敢承认,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够说服他,我为了让父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已经费尽了力气,我真的很需要他陪伴我、支持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才是最疼爱你的人,他们阻止你,不是为了跟你作对,而是希望你能幸福。”
“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喜欢他。”何雨薇无助的捂着脸,泪流满面,“我控制过自己不去见他、不去想他,可我就是做不到,人难道只能理性的去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成婚,不能不管不顾的搏一次吗?我清楚的知道他是个好人,如果他是坏人,我再喜欢他也不会靠近他的。”
纪茴枝看着她憔悴的面庞,正色道:“我是不会帮你的。”
“为何?”
“因为我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也不知道你这样下去会不会幸福,我相信你的父母也是一样。”
何雨薇激动道:“不幸福我也认了。”
梅舒雪没忍住,无奈摇了摇头,“真是鬼迷心窍。”
纪茴枝爱莫能助的按下何雨薇的手,“你现在认,不代表你往后几十年也会认,真正要对你往后余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梅舒雪也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如果真想和李云觞在一起,只能你自己去争取,我们谁都帮不了你。”
何雨薇颓然松开手,眼眶红红的躲回屋子里哭了。
听着屋子里传出的哭声,三人都觉得不是滋味,可这件事她们不能插手,免得害了何雨薇。
从何府离开,纪茴枝心里有些沉闷,毕竟如果没有她,何雨薇和李云觞也不会认识,她嘴里说着不管,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去了李云觞的琴铺。
李云觞没有弹琴,而是坐在窗口发呆。
“先生。”纪茴枝走进去,带了出游的礼物送给他,“是琴穗,不值钱,你别拒绝。”
李云觞见到她有些惊讶,道了声谢,摘下原有的琴穗,把新琴穗绑了上去。
纪茴枝望向那旧琴穗,旧琴穗编得有些毛躁,仔细端详才能看出是蔷薇形状的。
李云觞把旧琴穗拿在手里看了片刻,递给纪茴枝,“帮我还给她。”
纪茴枝明白了,这旧琴穗是何雨薇送的,恐怕是她亲手做的。
纪茴枝没接,“我不帮她,也不会帮你,你要还就自己还。”
李云觞眉心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旧琴穗。
纪茴枝走到木架旁,看着木架上摆的各式各样的琴,缓声道:“何雨薇的心意我已明了,不知先生是怎么想的?”
李云觞抚了下手中的旧琴穗,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和自嘲,“我年纪比她大,又是罪臣之后,还在长公主府待过,我跟长公主虽然清清白白,名声却已经不好了,又何必连累她。”
纪茴枝微微抬眸,直视着他的双眼,“若是没有这些挂碍呢?”
李云觞沉默许久,仍是一言不发的摇头。
纪茴枝微微颔首,“我知晓了。”
离去前,纪茴枝回头远远看了一眼李云觞,李云觞负手站在窗前,眉头深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纪茴枝收回目光。
她发现何雨薇的感觉其实没错,李云觞对她不是全然没有情意。
他孤冷半生,忽然遇到这样一个热情如火的姑娘,哪里能半点不动心呢。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两人身份悬殊,想要修成正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
宫里,庆德帝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他看一本奏折就抬头看看门口,再看一本奏折又抬头看看门口。
内侍给他奉上茶水,恭敬笑道:“陛下别急,三殿下回京后肯定第一个来见陛下。”
庆德帝哼了声,拿鼻子出气,“朕才不急。”
内侍偷偷张望着,过了一会儿,果真见贺流景一步步踏上台阶,走到大殿前。
内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笑着提醒,“陛下,三殿下到了。”
庆德帝满意的放下奏折,没等人通传就让内侍宣贺流景进来。
贺流景迈进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庆德帝将孽子仔细打量了一遍,见他除了稍微晒黑了一点,其他一切如常,才摆了摆手,让殿内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平身吧。”
贺流景直起身来,抬头看向庆德帝。
庆德帝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挑眉道:“伤好了?”
贺流景愣了一下,“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父皇知道?”
庆德帝哼笑一声,想到贺流景最后还是比自己先去了关外,就忍不住不满,故意不咸不淡问:“终于舍得回来了?”
“……是。”贺流景抬头道:“此去边关路上发生不少波折,因此耽搁了些时日。”
庆德帝把奏折扔到一旁,神色莫测道:“运粮草、抓反王、退敌军,功劳的确不少,你想让朕怎么赏你?”
贺流景摸不透他的态度,拱手道:“……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庆德帝看了他片刻,问:“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朕的?”
贺流景薄唇微抿,抬起头直视庆德帝,“儿臣的确有一事想要问父皇。”
“说吧。”庆德帝道:“现在这里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今天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贺流景走上前,呈上一份名单,“这份名单上的官员都是儿臣沿路发现的贪官,证据确凿,父皇派人一查便知。”
庆德帝把名单接了过去,低头翻看两眼,“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还得从粮草开始说起。”贺流景不含情绪道:“儿臣走至半路发现运送的粮草早已发霉……不知父皇可知道此事?”
庆德帝神色不辨喜怒道:“朕知道,在你运送粮草出发前就知道。”
贺流景蹙眉,沉默片刻,又问:“父皇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要让儿臣运送一批已经不能用的粮草?”
“我觉得你觉得?”
贺流景抬头直直的看向他:“敢问父皇一句,如果儿臣发现粮草有问题后,立刻原路返回,父皇会如何做?”
庆德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朕早就备好了新的粮草,只等你回来换,可惜朕没等到你,你是真有本事,不但没回来,还按时把粮草运到了。”
庆德帝晃了下手里的名单,“你那些粮草就是这么来的吧?”
贺流景眉心蹙紧,明白过来,“您试我?”
“朕只是想知道朕是不是一位成功的父亲。”庆德帝自嘲的笑了一下,“可惜朕不是一位让你信任的父亲。”
贺流景薄唇抿紧,怔然看着庆德帝。
庆德帝朗笑了一声,无奈摇头道:“你小时候每次遇到难题又倔着不肯问朕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父皇……”
庆德帝道:“邯王养了六万五的私兵,你怎么就如数上报没自己留着点?”
贺流景如实道:“想留来着。”
“你倒是诚实。”庆德帝哼了一声,“那你怎么改主意了?”
“阿茴说我应该信任您,她相信您对母后的感情不是假的。”贺流景道:“她只见了你们几面都能相信你们的感情,我想我也应该相信。”
庆德帝叹息一声:“这姑娘蕙质兰心,你余生有她陪伴在侧也许是一种幸运,正好可以弥补你的不足之处,只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贺流景郑重道:“儿臣会努力的。”
庆德帝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两声。
贺流景想了想,反应过来,“您早就知道邯王要谋反的事?”
“你父皇还没老糊涂呢。”庆德帝道:“朕这个皇兄一向自视甚高,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变成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事出必定有因,朕当然得派人盯着他。”
“那您为何之前没有处置他?”
庆德帝挑眉,“时机未到而已,时机一到,朕不是就派你去了吗?”
贺流景目露诧异,“您让我运送粮草是假,其实是故意引我去邯州?”
庆德帝老神在在道:“你路过邯州,必定会去拜见邯王。”
“您就不怕我没发现邯王谋反的事?”
“如果你无法察觉他谋反一事,那么你也承担不起朕要给你的位置,只是没想到你阴差阳错反而用另一种方式察觉了他谋反的事,你部署的不错,将对百姓的伤害降到了最低,朕很满意。”
贺流景下意识问:“您要给我什么位置?”
庆德帝看着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太子之位。”
贺流景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次的边关之行,是考验,也是给你一个积攒功绩的机会,全看你能不能做好。”
庆德帝起身,走到贺流景面前,“你完成的很出色,粮草顺利运到,邯王等一众叛党都已擒获,边关一战更是让你声名远播,现在你又拿回了这份贪官名单,朕现在立你为太子,再无人敢站出来反对。”
“父皇……”贺流景喉咙好像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汇成两个字,“为何?”
庆德帝朗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景儿,你母后这辈子双手都干干净净的,以后你也得照顾好她。”
贺流景神色一动,看了庆德帝许久,重重点了点头。
……
贺流景回到别院时,神色还有些恍惚。
他一路走到萱花院,远远看到纪茴枝才觉得心绪平静下来。
纪茴枝正踩在梯子上往门口挂灯笼。
这是别院多年来的习惯,每年过年前,都要把府里的灯笼换成全新的,今天灯笼铺把管家订做的灯笼送了过来,纪茴枝瞧着有趣,便挑了两盏想亲自挂上去。
纪茴枝没看到贺流景,举着灯笼摇摇晃晃地往上挂,脚下的梯子随着她的动作颤巍巍的。
纪茴枝正想喊人来扶,就发现梯子突然变稳了,她往下一看,贺流景站在梯子旁,双手扶着梯子,正仰头看她。
冬日清冷的阳光落在他的面庞上,在他眼睑上遮出一小片阴影。
纪茴枝弯起眼眸,把灯笼稳稳的挂了上去,然后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问:“我挂的怎么样?”
“你挂的自然是好的。”贺流景笑了下,伸手牵着她往屋里走。
院子里的小丫鬟们纷纷看红了脸。
纪茴枝窘迫的想把手抽出来,结果没抽动。
她疑惑的看了他两眼,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进到屋内,贺流景松开手,将房门关上。
纪茴枝故作淡定的坐到桌旁,低头摆弄着腰间挂的玉佩。
贺流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半晌都没吭声。
纪茴枝抬眸,困惑的看了看他,“你怎么了,是陛下跟你说了什么吗?”
贺流景轻轻点了点头。
纪茴枝语气微微急了起来,“陛下训斥你了?”
贺流景摇头。
“那他骂你了?”
贺流景依旧摇头,顿了顿,言简意赅道:“他要封我做太子。”
纪茴枝:“……”
纪茴枝张了张嘴,看着他的死鱼脸,又把嘴巴闭上了,再次陷入沉默。
不是……这样的好事,你就这幅表情?!
贺流景抹了把脸,露出复杂的神色,“你说的对,父皇对母后是真心的。”
纪茴枝微微弯起唇角,忍不住替王皇后感到欣慰。
王皇后一直坚定的相信着庆德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庆德帝的话,她总是笃定的认为庆德帝肯定会封贺流景做太子,就算庆德帝现在不册封,肯定也是庆德帝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她一直觉得贺流景做太子只是早晚的问题。
幸好庆德帝没有辜负王皇后的信任,也不枉王家人在边关浴血奋战这么多年。
如今想来,庆德帝之所以迟迟没有册封太子,还故意表现的态度模糊,就是不想让贺流景和王皇后成为众矢之的,免得他们早早被人视为眼中钉。
王家已经风头太盛,在贺流景羽翼丰满之前,庆德帝不册立他为太子,反而是对贺流景、王皇后,乃至王家的一种保护。
同时也可以磨练贺流景,如果贺流景生来就稳坐太子之位,那么他肯定放松警惕,性子也许不会像现在这般沉稳。
现在时机正好,贺流景既有自保的本事,又不曾残害过兄弟,正适合成为一位清正又干净的太子,他可以坦坦荡荡的坐上皇位。
庆德帝事事都为王皇后着想,确实把她保护的很好,等贺流景登基,她还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太后。
纪茴枝相信,贺流景也会把王皇后保护的很好,让她一辈子手不染血。
画眉站在鸟笼里叽叽喳喳的叫着。
贺流景望向画眉,忽然道:“以前是我不对,顾虑不周,等开春就放它自由。”
纪茴枝未置可否地抿了口茶。
贺流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纪茴枝,柔声道:“早就该给你了,只是之前忘了。”
纪茴枝接过看了一眼,“卖身契?”
贺流景点头,郑重道:“你现在自由了。”
纪茴枝望着手中的卖身契,竟然感到有一丝茫然。
这份卖身契一直是她最想拿回来的东西,如今突然拿到手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纪晚镜马上就要成婚了,她这个替身应该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贺流景忽然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阿茴,卖身契还给你了,再给你一个新身份如何?”
纪茴枝怔了下,下意识问:“什么新身份?”
贺流景徐徐道:“左相曾是我外公的门客,他夫人只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他曾说这是他夫人此生的憾事,我回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他了,他很乐意多个女儿。”
纪茴枝不解,“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怎么多个女儿?”
贺流景看着她,“你。”
纪茴枝更加满头雾水,“我为何要给他做女儿?”
贺流景咳了一声,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左相府嫡女……宜做太子妃。”
纪茴枝手指像触电一般颤了下。
贺流景轻声道:“你曾在月老祠里许愿,希望未来夫君是良善之人,能与你真心相待,相互扶持,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看我如何?”
“你是皇子,是太子,以后还会成为那个坐拥后宫佳丽的人,如何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为何不能?史上只有一位妻子的帝王又不止一人,现在盛世太平,谁敢反对。”贺流景道:“我有父皇母后支持,根本无需倚仗妻子的家世地位,更不需要靠妻房平衡朝局。”
纪茴枝眼皮颤了下。
贺流景慢慢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中,“你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一起实现可好?”
纪茴枝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耳根慢慢热了起来,半晌,垂下眼帘,低声道:“让我想想……”
“是做左相府嫡女的事需要考虑,还是做太子妃的事需要考虑?”贺流景小心翼翼道:“如果你不喜欢做左相府的千金,还可以换其他身份……”
纪茴枝红着脸颊把他推了出去,“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贺流景看着关上的门扉,无奈道:“那等你考虑清楚再告诉我,我会一直等着你的答案。”
纪茴枝站在门后,轻轻咬着指尖。
既觉得荒唐,又忍不住心跳加快,心里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