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纪茴枝久违的在萱花院里吃早膳,厨房准备的很丰盛,桌上摆满了她平时喜欢吃的。
纪茴枝坐到桌旁,拿起筷子习惯性的吃了口荷包蛋,一口咬下去竟然是有蛋黄的,她皱了皱眉,又拿起汤匙吃了一口豆腐脑,里面竟然有香菜。
纪茴枝愣了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荷包蛋本来就是有蛋黄的,豆腐脑里本来就是有香菜的,只是这段时日她都是跟贺流景一起吃早膳,贺流景知道她的饮食习惯后,都会提前把这些处理好。
……她竟然习惯了被一位皇子伺候?
纪茴枝觉得有些魔幻。
她微微怔了会儿神,半天都没有再动筷子。
旁边的院子里,贺流景也正坐在桌前用早饭。
他端着碗吃了两口,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皱了皱眉,抬起古井无波的眸子问:“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安静?”
仆从疑惑道:“殿下向来习惯食不言、寝不语,用饭的时候,小的们从来都不敢打扰您,一直都是如此安静啊。”
贺流景愣住,抬头望向井然有致的院落,忽然意识到现在才是正常的,仆从说的没错,现在就跟往常一样,只是这段时日以来,他习惯了有一个纪茴枝在旁边唧唧喳喳,所以有些不习惯一个人用饭罢了。
贺流景沉默许久,面无表情地吩咐,“从明天起,把膳食摆到萱花院,我与纪姑娘一同用膳。”
“……是。”
纪茴枝得知贺流景要过来用饭的时候,只抿了抿唇就默许了。
毕竟有个人来帮忙挑香菜也是可以的!
贺流景去上朝后,纪茴枝离开别院,直接去了绣坊。
她虽然有一段时日没有回来,但每个月都能收到田秀娥给她送去的信件和账目,知道绣坊生意越来越好。
她来到绣坊门前,让马车停下,果真见绣坊宾客络绎不绝,生意红红火火。
田秀娥站在门口热情洋溢的招待着客人,于素春带着绣娘们在后院做工,两人分工明确,都忙得热火朝天。
大花和二花去了隔壁学堂,已经开始读书识字了。
于素春看到纪茴枝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样的好日子,我们娘仨以前哪里敢想。”
纪茴枝莞尔,“别哭,日子过得好,咱们该开心才对。”
“是。”于素春擦了擦眼角,忽然把纪茴枝拉到一旁,小声说:“纪家的事,你知道了吗?”
“什么事?”纪茴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纪家人的消息了,他们最近难得消停,不曾来过别院。
于素春面上神色惊疑不定,咬了咬唇,小声道:“前段时间纪家夜里起了场大火,人都烧没了!”
纪茴枝愣住,“什么叫都烧没了?”
“全死了。”于素春心有戚戚道:“里正让村民帮忙收敛的尸骨,他们仔细数过,纪家人都在,不多不少正好六具尸骨,只有纪彩枝嫁给孙富,逃过了一劫,但是人却不在汴京。”
纪茴枝心下愕然,“起火的原因知道吗?”
“官差去查过,说是纪三郎玩火的时候不小心把房子点着了,他们一家人睡得太熟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可能就晚了。”
纪茴枝沉默了一会儿,蹙眉问:“纪彩枝去哪了?”
“我去他家附近问过,只知道纪家人过世后,纪彩枝和孙富就都不见了踪影,他们邻居说他们是去走亲戚了,但这么多天她都没有回来。”
“纪家人的后事处理好了吗?”
“我给了里正二十两银子,让他帮忙处理后事,将纪家人埋了。”
纪茴枝点头,让账房支了二十两银子给于素春,“你跟纪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个钱不能让你出。”
于素春想推拒,纪茴枝摇了摇头道:“给大花和二花留着吧。”
纪茴枝神思不属地从绣坊里走出来,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想不出谁会害纪家人。
纪家人虽然贪婪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跟人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难道真的是纪三郎玩闹不小心酿成的大火?那纪家人睡得得有多沉,火势又得多猛,才能所有人都没逃出来……
明明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纪茴枝却莫名觉得周身发凉。
……
贺流景回府的时候,看街上有卖灌香糖,便停下买了一些,拎着去了萱花院。
萱花院内,纪茴枝坐在琴案旁,手里拿着雪白的帕子,低头擦拭琴弦,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贺流景走过去,把带着热气的灌香糖放到了桌上。
纪茴枝看到他,微微抬头,“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两件事想要问你。”
贺流景挑眉,“我问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现在却要反过来问我问题?”
纪茴枝下意识问:“你问我什么了?”
“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贺流景挑眉,“昨夜才问的,现在就忘了?”
纪茴枝脸颊染上薄红,“那个……不算。”
“我看你就是故意诓我,想让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喜欢听?”
“才没有!”
贺流景嘴角上翘,“总归我会一直等着你的答案。”
纪茴枝简直想把他的嘴堵上,这人以前不是闷葫芦么,怎么学坏了。
贺流景没再逗她,微微正色问:“你想问什么?”
纪茴枝想起正事,“你可知道,李云觞家里当年是犯了什么错?”
“李家……”贺流景回忆道:“李家问题出在李云觞的二叔身上,李二叔利用官职贩卖私盐,贪污了数十万两雪花银,当时朝廷严抓贩卖私盐一事,因此他祸连全家,才连累了李云觞。”
纪茴枝拨了下琴弦,发出一声嗡鸣。
贩卖私盐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重罪,李云觞虽然是被牵连的,但李二叔有罪是事实,李家不可能平反。
贺流景剥了个栗子,喂到她唇边,“你想问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纪茴枝将栗仁含进嘴里,轻轻嚼了嚼,沉声道:“纪家人的事,你可听说了?”
贺流景动作顿了一下,点头道:“我本来想过两日查清楚再跟你说的。”
“你早就知道了?”
“今早才知道的,我之前一直派人在查纪家,不过最近咱们不在汴京,所以底下的人没有禀报给我,今早才来府里告诉我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他们知不知道纪彩枝哪去了?”
“被我手底下的人藏了起来。”贺流景蹙眉道:“我派去的人怀疑纪家人的死有蹊跷,担心纪彩枝也会出事,就第一时间将她藏了起来,现在就把人藏在城外的庄子里,我准备明日亲自去审,看能不能在她口中问出什么。”
纪茴枝轻轻点头,“那我便不出面了,省得她看到我以为有了依靠,什么都不肯说。”
“嗯,你就只当无事发生,不知道此事。”贺流景道:“如果纪家人真的是被人所害,那么幕后凶手现在可能就躲在暗处盯着你,你记得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纪彩枝,我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你,你就装作一切如常即可。”
纪茴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只是她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会劳师动众的害纪家人?跟她有关吗?
……
次日,何雨薇大摇大摆的来了别院。
原来她终于被何大人解除了禁闭,重拾自由,便迫不及待的来找纪茴枝,想要跟她一起上街逛逛。
纪茴枝打趣,“你好不容易出来,怎么不急着去见你的心上人,反而急着来见我?”
何雨薇低下头,绞着手里的帕子,“我答应父亲,一年内都不见他,若一年后我还想着他,那父亲就不逼着我嫁人了,只是父亲也不会允许我嫁给他,父亲说宁可以养我一辈子。”
纪茴枝点点头,想来这是何大人想出来的缓兵之计,一年后何雨薇如果还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么他也无可奈何了。
“你真的想跟何大人僵持一年?”
“反正还有一年的时间,走一步看一步。”
何雨薇扯住纪茴枝的手,拽着她起身,“我心里烦闷,你快陪我去街上逛逛。”
纪茴枝思衬了一下,贺流景今日要去审问纪彩枝,如果真的有人暗中在监视她,那么由她引开那人的注意力正好。
她点了点头,带足了婢仆,跟着何雨薇去了闹市。
两人在街上畅快的逛了一圈,见到喜欢的东西就买,逛累了就找了间酒楼大吃一顿,临近黄昏时分,才大包小卷的回了府。
何雨薇买痛快了,心情终于好了不少,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挽着纪茴枝的胳膊把人送回了府,然后才乘着马车离开。
纪茴枝回到别院,贺流景还没有回来,她问了下府里的管事,管事说贺流景出发前,纪威找了过来,两个人是一起出府的。
纪茴枝忍不住满头雾水,贺流景不是要去审问纪彩枝么,纪国公怎么跟他一起走了?
当天夜里她没有看到贺流景,直到她入睡前,贺流景都一直没有回府。
纪茴枝觉得他应该是去忙别的事了,便没有多问。
一觉睡醒,纪茴枝叫来金桃,让她去隔壁院子看看贺流景有没有回来。
过了一刻钟,金桃回来禀报,说贺流景昨夜是深夜时分回来的,现在还在睡。
纪茴枝放下心来,没让人打扰他,自己用了早膳。
她令人把礼物备好,准备今日去趟纪国公府,她这次出远门带了礼物回来,准备送去给梅玉臻,这么多天没见,她有些惦念梅玉臻,想去看看她。
准备出门的时候,贺流景追了出来,直接上了马车,“我跟你一起去。”
纪茴枝迟疑的看着他,“你还没用早膳吧?”
“无妨。”贺流景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儿道:“纪国公本来就邀请我们今天到他府上做客,我陪你一起去。”
纪茴枝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原来他昨天来别院,是邀请我们到纪府做客的。”
贺流景目光更加复杂,抿着唇没有说话。
马车走到路口,纪茴枝让银桃下买了几个烧饼。
她把热腾腾的烧饼递给贺流景,自己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剩下的让银桃给底下的人分了。
虽然她已经吃过早饭了,但这么好吃的烧饼,她还能吃!
纪茴枝咬了口烧饼,声音含糊地问:“昨天你问出什么了吗?”
贺流景抬手轻轻拂掉她嘴边的饼渣,沉默了片刻道:“……等回来再跟你说。”
纪茴枝没有多想,又咬了口烧饼,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国公府,明天就是纪晚镜的大喜之日,纪府张灯结彩,仆从们忙忙碌碌,全府上下都透着喜庆的气息。
纪茴枝下了马车,远远看到站在一块的梅玉臻和纪威,心中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女主的爹娘,都是人中龙凤,长相不俗,看起来是十分登对的一对璧人。
梅玉臻看到纪茴枝就含笑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相公说你今天要过来,我早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茶点,从一早上就在盼着你过来。”
纪茴枝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她身后的丫鬟,含笑道:“当时走的匆忙,没来得及跟您告别。”
梅玉臻端详着她,眉开眼笑道:“看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就放心了。”
纪威站在一旁,看着她们站在一处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贺流景隔空对视一眼,遮住眼下的情绪,上前道:“街上都是人,进去说话吧。”
“瞧瞧我都忘了。”梅玉臻笑着牵住纪茴枝往里走,“快进来,我让梅府送了你喜欢的梅花糕过来,现在还热着呢。”
纪茴枝失笑,“何必那么麻烦?”
“不麻烦,这梅花糕是用新鲜梅花泡过的清水蒸出来的,带着淡淡的梅香,现在吃正为合适。”
纪威和贺流景跟在后面,听她们两个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脚步却都有些沉重。
纪茴枝望着府内悬挂的红绸,含笑道:“明天是纪小姐的大喜之日,她不在府里?”
梅玉臻叹息,“最近天寒,我担心她成婚时会冷,便做主让绣娘给她的喜服里缝了层薄薄的棉絮,可她嫌不好看,跟我发了通脾气,现在她三婶带着她去找绣娘改喜服了。”
纪茴枝安慰道:“既是她的大喜之日,就由着她做主吧。”
“是啊。”梅玉臻苦笑,“我安排的她都不满意,喜欢听她三婶的,那便由她们自己决定吧。”
纪威眼神微沉。
纪茴枝挽着梅玉臻胳膊,“我刚才就发现您面色泛白,可是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梅玉臻浅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都是老毛病了,不打紧。”
她心里却有些犯苦,纪茴枝一眼就能看出她不舒服,她的女儿却仿佛没看到一样。
她这些天来一直在为女儿的婚事操持,换来的却是数不清的埋怨,有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够好。
走到后院,纪威突然开口:“咱们在院子里坐会儿吧,今个天气不错,正好晒晒太阳。”
贺流景立刻响应,“这个主意不错,此处景致优美,正好可以一边赏景一边聊天。”
侍女送来厚厚的软垫,四人在石桌旁坐下。
梅玉臻握着纪茴枝的手不舍得松开,将她看了又看,“枝枝,我真是越看你越喜欢,不如你给我们做干女儿如何?”
纪茴枝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与梅夫人投缘,自然是愿意,但让她和纪晚镜做姐妹,那她就敬谢不敏了。
可看着梅玉臻期待的目光,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纪威开口道:“玉臻,你别急,枝枝姑娘连口水都没喝呢,你让她考虑一下。”
梅玉臻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我太心急了,只是这些话我在你离京前就想说了,一直没来得及说,在心里憋太久了。”
纪茴枝笑着抱住她的胳膊,“多谢夫人厚爱。”
梅玉臻笑容愈深,亲自拿起一块梅花糕递给她,“快尝尝。”
纪茴枝吃了块糕点,又喝了口热茶。
纪威看着空旷的院子,突然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毬,绣毬是由五色丝绸编织而成,只有鹅蛋大小,坠着小小的珍珠。
纪茴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觉得这绣毬精致又好看,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熟悉。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样的绣毬,这种熟悉感应该是源于原身的记忆,只是不知道原身何时见过这样华美的绣毬,纪家人应该不会给她买这种一看就不便宜的东西玩。
贺流景出声道:“国公爷何故叹气?”
纪威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绣毬,“我们女儿失踪前,我和她娘经常在这里陪她玩,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玩,就是玩藏绣毬,那个绣毬是我们女儿藏的,至今我们还没找到。”
梅玉臻笑道:“晚镜失踪那几年能记得父母是谁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记住把绣毬藏在哪里这样的小事。”
贺流景露出感兴趣的模样,“这绣毬怎么玩?我也想玩。”
纪茴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贺流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对小孩子玩的游戏都感兴趣了?
纪威露出开心的神色,兴致勃勃道:“跟捉迷藏差不多,就是一个人把绣毬藏起来,另一个人找,不如你和枝枝姑娘试试,肯定玩一遍就会了。”
“那敢情好。”贺流景接过绣毬,塞到纪茴枝手里,“你先藏,我来找。”
纪茴枝拿着绣毬起身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她明明好好坐着吃茶吃糕点,怎么就加入这个游戏了?
不过贺流景难得幼稚一回,她就陪他玩玩吧,毕竟三皇子殿下可是一个没有童年的人,小时候肯定没玩过这些幼稚的小游戏。
贺流景背过身去,纪茴枝拿着绣毬开始找地方藏。
梅玉臻迷惑的看了看纪威,“你何时带了个绣毬在身上?自从女儿失踪后,你就见不得这东西了,哪怕后来我们把晚镜找了回来,你也依然看不得,你每次看到它都要想起女儿失踪的事,心里难受许久……”
纪威拍了拍她的手,哑声道:“玉臻,你且看着。”
梅玉臻这才发现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不由更加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纪茴枝。
纪茴枝拿着绣毬在院子里转了转,一会儿踮起脚尖望望房顶,一会儿低头看看脚下的青砖,思索着该把绣毬藏在哪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青绿色的百褶裙,外披珍珠扣的对襟小袄,雪白的毛绒领簇拥在颊边,梳着简单的双螺髻,绑着两根浅色的发带,随风微微飘荡。
梅玉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神色微微变了,眼神中透出几分茫然和难以置信。
她眼前不自觉浮现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小小的女娃娃,梳着双髻,像糯米团子一样在这片空地上走来走去,不时踮起脚尖找着藏绣毬的位置,神态跟纪茴枝何其相似。
纪茴枝的身影渐渐跟她年幼的女儿重合,梅玉臻不自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纪茴枝,好像一眨眼她就会飞走了一样。
贺流景不知何时已经转回身,跟他们一起看着纪茴枝。
昨天纪威找过来的时候他也很惊讶,听了事情的原委后,久久不能平静。
昨天他们审了纪彩枝一天,纪彩枝吓得瑟瑟发抖,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贺流景抬头望去,纪茴枝已经找到了藏绣毬的位置。
她蹲下身,抽出游廊下的一块榫卯,那块榫卯不知何时早就松了,轻易就能抽出来。
纪茴枝心砰砰跳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的这处藏东西的位置,她在这院子里转着转着,心底就莫名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不自觉来到了这块榫卯前,将榫卯抽了出来。
她疑惑的看了看里面的空隙,伸手想要把绣毬放进去。
她塞了一下没塞进去,探头一看,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绣毬,那个绣毬除了旧一些,几乎跟她手里的绣毬一模一样。
纪茴枝把绣毬掏出来,疑惑地看了看,“怎么还有一个绣毬?”
纪威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眶猝然发红,激动地湿了眼眶。
梅玉臻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碰倒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洒了一地。
清风拂来,纪茴枝手里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绣毬,茫然的朝他们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