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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作者:说给月亮 当前章节:76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30

贺如峰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千辛万苦求来赐婚的纪晚镜,根本就不是国公府的千金……真正的国公府嫡女另有其人?

四皇子摸着下巴,好奇道:“国公千金既然没死,那就说明那位大师所言皆为真,国公自然要按照大师说的做才能保住真千金的性命,那么……二嫂就是那位跟国公一家八字相合之人?”

纪威点头,“是,晚镜与我们八字相合,又长得像我们女儿,所以我把他们一家接来国公府,让她顶替了我们女儿的身份。”

众人哗然,有人忍不住问:“那真千金在何处?”

“我把女儿养在老家,由族中长辈帮忙照看,如今我女儿早已及笄,大师说她劫数已过,以后福寿安康,再无需担心,终于可以回家了。”纪威说着忍不住热泪盈眶,事情经过虽然是假的,结尾却是真的,他们的女儿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家看到素来刚毅的纪国公如此激动,都忍不住心酸。

这些年他们都说听过不少关于国公府三房的传闻,纪亥是个的贪财好色的烂赌鬼,当年被老国公从族谱上除名,赶出了国公府,后来死性不改,差点卖了妻女还债,是纪威拿银子替他还清了欠债,保住了他一家老小,还把他们一家接回府里养着。

这么多年来,纪亥每次惹出祸事都是纪威在给他善后,三房从上到下一直穿金戴银,都是纪威出的银子。

众人此时才明白纪威为什么这样做,不免有些唏嘘,纪威为了亲生女儿,养着这么糟心的一大家子,这些年也是不容易。

贺如峰怔然抬头,看到纪晚镜脸上慌乱的面色,眉心深深的拧了起来。

纪晚镜攥着手帕,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纪亥忍不住急了起来,站起身大喊:“婚事已经定了,可不能反悔!”

他还要做皇子的老丈人呢,到手的肥羊可不能溜了。

邹氏在旁边附和点头,“圣旨不可违。”

贺如峰凝视着纪亥和邹氏,脸色铁青。

他与纪晚镜的婚事是他亲自进宫求的,现在圣旨已下,当然不能反悔。

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贺轩幸灾乐祸地看向贺如峰,“二皇兄,二嫂虽然不是国公府的真千金,却是国公府养的的,你应该不介意吧?”

贺如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纪威转头看向贺如峰,“二殿下,你与晚镜成婚前,我曾仔细问过,你是想娶晚镜这个人,还是想娶国公府的嫡女,你当时明确说你想要的是晚镜这个人,哪怕她是平民庶女,你也要迎娶她做正妻,所以我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贺如峰有苦说不出,只觉得血气翻涌,差点呕出血来。

他的确真心喜欢纪晚镜,可是……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更喜欢身为国公之女的纪晚镜,更喜欢贺流景爱慕的纪晚镜,如果这两样都是假的……

木已成舟。

他就算为了自己的贤名,也不能反悔。

贺如峰垂下眼,故作大方道:“国公爷说的是,我想娶的一直都是晚镜这个人,跟她的身份无关。”

纪晚镜心头一暖,怀揣希望的看向他,贺如峰却始终低眸垂首的站着,未看她一眼。

邹氏左右看了看,急道:“国公府的嫁妆既然已经给了晚镜,也不能反悔!”

纪亥立刻附和,“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

众人看着他们市侩的嘴脸,再联想到纪晚镜平时清高倨傲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唏嘘。

前来送亲的贵女们看向纪晚镜的目光都变了变,想起她往日的做派,目光微微带了几丝不满。

明明是个假千金,却总是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别人连买的熏衣裳用的香料差一些,都要被她嘲讽没品位,结果她那一身富贵病都是靠她二伯一家给她娇养出来的?

众人想起纪晚镜平时的吃穿用度,不得不感叹,纪国公夫妇待她真是不薄,样样都是拔尖的,就连嫁妆都准备的极其丰厚,让她以国公府千金的尊荣和规格出嫁,给足了她颜面。

纪晚镜燥的面红耳赤,不敢去看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道:“你们少说两句。”

纪亥和邹氏不太甘心,现在如果不争,白花花的银子就没了!

纪威沉声开口:“那些嫁妆既然给了晚镜,我和夫人自然不会收回,算是我们夫妻对晚镜这些年扮做我们亲生女儿的感谢,何况晚镜是我的侄女,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纪亥和邹氏这才满意。

纪晚镜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却意识到,这些嫁妆是国公府最后一次赠与她的丰厚财帛,从此往后她和国公府就两不相干了。

一时之间她竟然觉得心绪难平,好生不甘。

可看众人面色,她却不敢出声。

她这些年在国公府享尽荣华富贵,现在又白得这么多嫁妆,在大家眼里是该知足……

纪晚镜咬了咬牙,突然看向纪威,语带威胁的开口:“父亲,妹妹真的还活着?您当年不是说……”

纪威眸色微沉,声音没有起伏道:“晚镜,吉时马上就要到了,你是要在国公府出嫁,还是要回三房出嫁?”

三房一直寄居在国公府,住在左侧的院落里,占地虽然不小,却得走偏门,纪晚镜自然不愿意在那里出嫁。

她猛然意识到,她在威胁纪威,纪威也在威胁她,她如果敢说出他的亲生女儿不是在老家养大的,那么他也会让她彻底失去国公府的庇护。

一个失去国公府做依靠的皇子妃……

纪晚镜打了一个冷战,干笑道:“不能误了吉时,还是在这里行礼,不要挪动地方了。”

“那便继续敬茶吧。”纪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院内宾客们拱了拱手,“今日多谢诸位前来,改日待我女儿归家,我再宴请诸位。”

大家本来就是冲着纪国公来的,闻言一一还礼,没有再追问下去。

侍女们端来茶水,精致的碗碟上贴着喜字,喜庆的奏乐声再次响了起来。

纪亥和邹氏眉眼得意,大摇大摆的坐到上首的位置上。

这下他们终于能堂堂正正的做皇子妃的父母了!

婚宴继续,众人的心境却已经变了,久久无法平复。

纪晚镜勉强稳住心神,双手接过茶盏,回头见贺如峰还在愣神,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殿下……”

贺如峰心底烦躁的厉害,一时之间难以理清思绪。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火气,接过茶盏不耐烦的递给纪亥和邹氏。

纪亥笑得一脸满足,想张嘴说几句,摆摆老丈人的威风,被纪晚镜一个眼神制止了。

邹氏陪着笑,“喝茶。”

纪亥和邹氏嘴唇刚碰到茶杯沿上,贺如峰就不耐烦的转身走了出去。

他觉得屋内空气憋闷至极,走到院子里才觉得呼吸畅快了一些。

纪晚镜眸色暗了暗,举起喜扇跟了出去,她维持着高门贵女的姿态,每一步都走的极其端庄。

鞭炮声再次响起,却不见了刚才的欢愉气氛。

纪晚镜迈出门去,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忽然意识到,今日从国公府离开,她就再没有国公府嫡女的身份了。

纪晚镜攥紧手指,压下心底的不舍和不甘,看向前面的贺如峰。

幸而,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子妃了。

……

喜轿起行,离开国公府,一路摇摇晃晃的来到二皇子府别院。

路上,贺如峰和纪晚镜已经整理好情绪,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至少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贺如峰伸出手,让纪晚镜扶着他的手下了花轿。

两人温柔浅笑,心情各异的走进门内。

贺流景站在门前看着他们。

今日是贺如峰大婚,他自然得到场,除了远在封地的大皇子外,其他皇子也都悉数到齐。

贺轩从马上跳下来,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揶揄道:“三皇兄,二皇兄成婚后可就轮到你了,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贺流景想起纪威那张冷脸,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倒是希望能早些轮到他,只怕现在有人不肯放人了。

众人随着新郎和新娘走进院子里,正要行礼,宫里宣旨的官员突然到了。

众人慌忙跪下接旨。

官员笑眯眯的拿着圣旨,“陛下说今日是二殿下的大喜之日,索性给二殿下凑个双喜临门,便提前将圣旨颁布了下来。”

贺如峰内心一阵狂喜,心脏快速的跳动着。

双喜临门……还能有何喜事?难道是太子之位……

官员将圣旨展开,朗声念了起来,“二皇子贺如峰性行温良,克娴内则……”

贺如峰双颊激动地通红,眼睛紧紧盯着圣旨,耳边除了宣旨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

纪晚镜同样紧张,不动神色地抿紧了唇角。

“……自即日起,二皇子封为峰王,治理迁安、于兴,四方永康。”

紧张的情绪几乎要将贺如峰淹没,直到听到‘峰王’两个字,他心里的那根弦才突然断了,脸色一瞬间变白。

不是太子,是王爷。

不但只封了王爷,还跟贺英一样,连个封号都没有,只以名字为封号。

这简直是绝了他做太子的可能,跟贺英一样提前出局了。

纪晚镜身子晃了晃,攥紧了朱红的裙摆。

这哪里是什么双喜临门,分明是噩耗接连而至。

……

周围的人纷纷祝贺起来,一边说着一边起身。

“恭喜二殿下……不对,是恭喜王爷才对。”

“王妃好福气,还没拜堂,王爷就封王了!”

“当真是大喜事一桩。”

……

传旨官员摆了摆手,笑着道:“大家别急,圣上的旨意还没有传完。”

众人目露诧异,又老老实实的跪了回去。

传旨的官员走到贺轩面前,拿起另一道圣旨宣读了起来。

“四皇子贺轩杰出无双,淑睿含章……自即日起,封为叡王,治理明阳、安德,四方永康。”

传旨官员又拿出一道圣旨,走到年幼的贺子笙面前。

“五皇子贺子笙聪慧敏捷,果敢天真……自即日起封为章王,治理永镡、赫兴,安靖四方。”

众人心底泛起波澜,忍不住惊讶。

陛下之前一直没有册封王爷,怎么甫一册封,就连最小年纪的五皇子都直接封王了?

贺如峰跪在地上,心里一阵喜一阵忧,冷汗都冒了下来。

他喜的是贺轩和贺子笙也被封了王爷,也许这不代表失去夺嫡的机会,是他多虑了,忧的是贺轩和贺子笙都有庆德帝千挑万选的封号,而他和贺英没有。

贺英是因为犯了错,那他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庆德帝知道当初王皇后落水一事,其实是他在暗中操纵的?

他陷害之罪,贺英失察之罪,所以,庆德帝在惩罚他们?

贺如峰一阵心慌,越想越怕,身上的喜袍都快被冷汗打湿了。

传旨官员收了圣旨,笑着说道:“陛下特别恩准,允几位王爷过了正月再前往封地。”

贺如峰脸色一阵惨白,这哪里是恩宠,分明是让他们过了年就动身。

如果真的去了封地,他就对京中一切彻底失去控制,再没有做太子的可能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传旨的官员,目光如炬的看向贺流景,“没有三皇弟的旨意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几位皇子都封王了,为什么独独三殿下没有封王?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贺流景,却见贺流景面色从容淡定,似乎没有半点担心。

传旨官员笑容满面道:“三殿下不急,礼部已经在筹备太子的册封大典了,几位王爷去封地前应该来得及观礼。”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贺如峰脸涨成了猪肝色,难以置信问:“……太子册封大典?”

“是啊,陛下把册封大典定在大年初一,陛下是新年新气象。”

贺如峰如遭雷劈,耳畔一阵轰鸣,整个人定在原地。

贺轩虽然也不甘心,但没有太惊讶,他早知道自己夺嫡没有多少胜算,也就没有太失望。

贺子笙依旧懵懵懂懂的,他只知道有了封地就可以远离皇宫,自己当家做主,不用再被父皇管教,天天读书写字,所以自己一个人拿着圣旨偷偷傻乐。

贺流景将他们几个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收回了目光。

众人逐渐反应过来。

“太子殿下!三殿下……马上就是太子殿下了!”

官员们连忙上前道贺,他们虽然惊愕,却无人提出异议。

贺流景这些年来本就功绩不菲,这次的边关之行更是屡立功勋,他在民间和百官中的威望早就遥遥领先于其他皇子,由他做太子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就算是支持贺如峰的官员,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

贺轩和贺子笙接受大家祝贺的同时,也恭喜贺流景,贺如峰不得不硬挤出一个笑容,对贺流景拱了拱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轩没心没肺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几个今个都大喜。”

“……”

贺如峰心脏疼的直抽抽。

寒风萧瑟,纪晚镜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因为宣旨耽搁了许久,她早就冻得脸色惨白,感觉手脚都僵硬了,有丫鬟搀扶着才站起来。

她瑟瑟发抖的站在寒风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如置冰窟,心冷、身体也冷。

众人恭祝半晌,直到吉时快到了,才想起今天的主人翁是谁,喜婆连忙搀着两位新人进去拜堂。

贺如峰失魂落魄的黑着脸,无论如何都挤不出一个笑容来。

纪晚镜冻得瑟瑟发抖,连拜堂的时候都哆哆嗦嗦。

观礼的宾客看着他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峰王妃是吓的么,怎么一直打哆嗦?”

“肯定是,你看她亲生父母就知道了,一团小家子气。”

“可她做了这么多年国公府的嫡小姐,有梅夫人亲自教导,应该不至于啊……”

“估计以前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身份不似从前,自然没了底气。”

……

纪晚镜气的咬牙切齿,却必须装做什么都没听到,今日已经发生了太多事,不能再出差错了,不然就真成笑话了。

贺如峰因为封王的事乱了心神,根本就没留意到这些,他黑沉着一张脸,倒像是面色不悦似的。

两人浑浑噩噩,心思全都不在拜堂上,只僵硬的动作着。

众人忍不住纷纷揣测起来,觉得贺如峰是对新娘子不满,所以才会撂脸子,毕竟贺如峰刚才装作一副对圣旨毫无怨言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对封王感到不满,现在脸色却如此难看,就只能是因为新娘子了!

纪晚镜有苦难言,哆嗦着被送进了喜房,她后来都分不清自己是冻的还是气的了。

她只知道天好冷,她这辈子好像都没这么冷过。

可是她仔细想了想,她小时候是这样冷过的。

那时候父亲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家徒四壁,连买炭火的钱都没有,棉衣单薄,她只能躲在墙角,努力把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那个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会变成冰块,然后冻死。

那时的纪威简直像天神一样忽然出现,带她脱离了魔掌。

后来,她被国公府的富裕生活迷了眼,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这些年好日子过的太久,她竟然早就把这些都忘了。

夜里,别院内一片喧嚣。

贺如峰强颜欢笑的招待宾客,宾客们也推杯换盏,看起来喜气洋洋,只是气氛始终不轻松。

贺流景离去后,他就再也装不下去,只说自己醉了,让大家都散了。

众人没敢多待,赶紧各自离去。

热闹过后,府内显得尤为寂静。

侍从们察觉贺如峰情绪不好,大气都不敢喘。

贺如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坐了许久,看着满院的张灯结彩,只觉得讽刺。

他揉着额头起身,脚步沉沉的去了新房。

喜婆一身红色缎面裙,笑盈盈的站在门前,“新郎官来了,快端合卺酒……”

贺如峰目如寒霜,喷着酒气,“都滚出去。”

众人心里一惊,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纪晚镜坐在大红喜床上,她本来郁气堆在心头,想等贺如峰来了哭诉几句,此刻听到他隐含怒火的声音,不由整个人一颤,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她攥紧帕子,换了一副表情,露出柔弱而委屈的神色。

贺如峰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看着纪晚镜喜扇后露出的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心情复杂。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千辛万苦抢到手的宝物,却是个赝品一样。

明明他是真的喜欢纪晚镜的,却还是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国公府嫡女的光环,纪晚镜也不是那么独一无二了。

贺如峰在床边坐下,两人都觉得身心俱疲,一时间相对无言。

昨天他们还踌躇满志,想要缔结良缘,一个觉得对方能做太子,让自己成为太子妃,一个觉得对方的身份能成为自己的助力,祝自己登上太子宝座,结果还没开始就都成了一场空。

烛火被窗缝吹进来的冷风吹的晃来晃去,屋子里明明暗暗,他们的心也起起伏伏,千回百转。

半晌,贺如峰沉声开口:“你既然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国公府的嫡女,为何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纪晚镜一下子攥紧手里的喜扇,睫毛慌乱的颤动,“我……”

贺如峰转头,冷冷看向她,“是因为我不值得你坦诚相待,还是你有意欺瞒。”

纪晚镜一下子急了起来,红着眼眶,软声软语道:“殿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难道我不是国公府的嫡女,就不是以前那个纪晚镜了吗?你我相识多年,我的品行你应该是了解的,我怎会有意欺瞒你……我不过是寄人篱下,无可奈何罢了。”

贺如峰一言不发地抿着唇。

纪晚镜掐着手心,又道:“你说过心悦于我,想娶的自然是我这个人,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怕你知道真相,有什么理由不敢告诉你?”

贺如峰扪心自问。

如果他早知道纪晚镜的真正身份,还会亲自请庆德帝赐婚,给她这样的荣光吗?

大概他只能让她做个侧妃吧,毕竟以她这样的身份,能做他的侧妃已经是高攀了。

纪晚镜看着他,忽然神色莫测道:“当初明明是殿下一次次求娶我的,难道知道我的身份后,连你也看轻了我?”

贺如峰闭了闭眼睛,忽而问:“那你呢?听到我被封王爷的时候,有没有失望?”

两人一瞬间哑口无言,好像被两情相悦遮掩住的那层算计突然被揭开,暴露了出来。

贺如峰冷不丁起身往外走。

纪晚镜放下手里的喜扇,追到门口,急了起来,“你要去哪里?现在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们还没喝过合卺酒呢!你若现在离去,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贺如峰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屋门大敞,冷风吹拂进来。

纪晚镜站在门口打了个冷颤,她看着外面的茫茫夜色,急的想要追出去,却眼前一黑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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