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纪晚镜高烧不退。
大夫说她是受了风寒,起了热,纪晚镜被人伺候着喝了汤药,折腾了半宿才躺下。
贺如峰从始至终都没有回来。
洞房花烛夜,新郎却置高烧不退的新娘于不顾,连看都没来看一眼,府里的下人们将这些看在眼里,私下传言纷纷。
屋内幽静,纪晚镜带来的两名贴身丫鬟红着眼眶,靠在床边不停啜泣着,纪晚镜被她们哭的心烦,骂了两声,让她们都退了出去。
夜色寂寂,屋内只有红烛燃着,照亮一片漆黑。
凌晨时分,纪晚镜孤身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朱红的喜帐,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滚烫,不住的打着冷颤。
她忽然很后悔。
早知如此,她就听梅玉臻的穿带棉絮的婚服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纪晚镜咳了两声,也不知道是嘴苦还是药苦,反正能尝到的只有一片苦涩。
她就这样清醒着渡过了暗沉的新婚夜。
天色将明,喜烛将要燃尽,灯芯晃了晃,然后骤然熄灭,屋子里陷入黑暗。
纪晚镜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压抑的哭了起来。
如果是以前,她只要向梅玉臻哭诉,梅玉臻就会给她做主,哪里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梅玉臻那个人最是心软了……
她忽然明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做主了。
她以前如果能对梅玉臻好点就好了,那么现在至少还能有个养女的情分。
*
贺流景回到别院,萱花院里众人正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
纪茴枝身份已经明了,要搬回国公府住。
就算贺流景想留人,纪威和梅玉臻也不会同意。
金桃和银桃来不及惊讶纪茴枝身份的转变,都忙着打点行囊,她们自然是要继续跟着纪茴枝,。
贺流景走进屋内,掀开珠帘。
屋子里暖融融的,纪茴枝斜斜地倚在熏笼上,身上披着软毛斗篷,正神色倦怠的发呆。
“怎么没睡一会?”
“睡不着。”纪茴枝心里还有些乱,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贺流景在她旁边坐下,也倚在泛着热的熏笼上。
纪茴枝动了动,给他挪出点位置,“贺如峰和纪晚镜的婚宴进行的顺利吗?”
贺流景意兴阑珊地答,“挺顺利的,不过他们情绪不高。”
纪茴枝听了事情经过,也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那样野心勃勃的两个人结为夫妻,也不知是福是祸。
纪茴枝垂下眼帘,问道:“你和纪国……我爹那日审问过纪彩枝,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贺流景点头,“只是当时没有证据,需要进一步验证。”
“究竟是怎么回事?”
“据纪彩枝所说,当年她的确有个妹妹,只是她那个妹妹生下来就体弱,后来还生了场大病,纪家夫妇本来就贪得无厌,他们早就看出蒋氏的心思,心里有所计划,只是没敢实施,后来为了给那孩子治病,他们决定赌一把,才会帮蒋氏做下那等恶事。”
“后来,纪氏夫妇之所以将你留下,一是看你样貌不俗,想养几年就把你卖个好价钱,二是想要留个把柄,打算以后日子如果过不下去了,就用你威胁蒋氏,再换些银子。”
纪茴枝没有太惊讶,毕竟纪家夫妻怎么看也不像会善心大发的人,这样的原因反而像他们的作风。
“当初我派尹邦去找跟纪晚镜长得像的人,辗转找到了纪家,尹邦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见能把你卖这么多银子,就省了麻烦直接把你卖了,纪二郎想反对也没用。”
提起纪二郎,贺流景语气忍不住有点酸。
纪茴枝掐了他一下,“说正事。”
贺流景牵了下嘴角,继续道:“其实在江城的时候,纪国公就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他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就是想要调查此事,只是蒋氏早一步察觉了你的身份,当初我们甫一出京,她就派人把纪家人灭口了,等纪国公回来已经晚了。”
纪茴枝心中唏嘘,“蒋氏是可怜之人,却也实在可恨,太过执迷不悟。”
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竟然害得他们一家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实在是可恨。
贺流景顿了顿,沉声道:“蒋氏刚被送进牢房就撞头自尽了,没救回来。”
纪茴枝蹙眉,半晌也只能叹息一声。
蒋氏恐怕直到最后也不会承认自己恨错了人。
……
天还没亮,国公府的马车就到了,纪威和梅玉臻亲自来接人。
他们激动的一夜没睡,几乎一刻也等不了,迫不及待的想带女儿回家。
小厮们趁着夜色把行囊抬上马车,街上无人,没让人看到。
贺流景亲自把纪茴枝送到大门前,他看着不断往外搬的行李,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清楚纪茴枝能回到真正的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以后纪茴枝会有父母的疼爱,感受到家的温暖,他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纪茴枝回头道:“我走了。”
贺流景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即使理智再清楚,心中还是舍不得。
纪茴枝要迈出门槛的时候,贺流景终究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衣角。
纪茴枝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又抬头看他,唇边溢出一丝笑意。
贺流景耷拉着眉眼,目光灼灼盯着她,“纪小姐可不能成了国公府千金就瞧不上我了。”
纪茴枝:“……?”怎么茶茶的?
贺流景眼神直勾勾的,小声说:“别忘了,你还没给我答复。”
纪茴枝看着他晃了下神,忽然意识到原书的女主是‘纪晚镜’,而现在她才是真正的‘纪晚镜’,那么女主究竟是她,还是纪晚镜?
难道……她才是女主?!
纪茴枝怔住,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惊了一下。
纪威等的焦急,忍不住唤了一声:“枝枝。”
纪茴枝回过神,压下纷乱的思绪,应了一声。
她看向贺流景,见他还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掏出一把折扇递给他。
“这是我之前买的,一直忘了给你。”
贺流景眉眼一喜,连忙将折扇握在手里。
“我等着你的答案。”
纪茴枝脸颊微红,含糊应了声,提着裙摆走了出去。
纪威下马,亲自扶着纪茴枝上了马车,回过头时,忍不住朝贺流景手里的折扇看了好几眼。
贺流景挺直脊背,展开折扇,儒雅的朝他笑了下。
纪威哼了声,翻身上了马背,扬声道:“天气凉,殿下慢些扇,小心着凉。”
贺流景笑容不变,“多谢国公爷关爱。”
纪威:“……”谁关爱了。
马车内,梅玉臻握住纪茴枝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爹娘带你回家。”
纪茴枝含笑点了下头,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
马车滚滚起行,朝着国公府行去。
梅玉臻一路牵着纪茴枝的手舍不得放开,纪威也一次次往马车里看,仿佛在确认纪茴枝还在不在。
纪茴枝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心里酸涩又温暖。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国公府里一片喜气洋洋,府里下人整齐的站在院子里,门口竟然还挂了两串鞭炮,看得纪茴枝哭笑不得。
三人一起走进府里,梅玉臻和纪威带着纪茴枝往里走,昨晚他们已经连夜帮纪茴枝布置好了屋院,就在他们住的院子旁边。
纪威推开院门,目光中透着感慨,“这里是你小时候住的明珠苑,这些年我没让别人住过,一直给你留着。”
纪茴枝望着眼前幽静雅致的庭院,感觉多了一分说不出的熟悉,尤其是院子里的秋千架。
她走过去摸了摸秋千架,唇角微扬,“这里样样都好,我很喜欢。”
纪威朗笑道:“就算有不喜欢的地方,我们日后也可以慢慢调整,来日方长。”
梅玉臻眼眸湿润,“对,来日方长。”
纪威抱住她的肩膀宽慰道:“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我们要笑着欢迎女儿回家。”
梅玉臻点点头,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院子,“你以前不让晚镜住这里,我还觉得奇怪,现在全明白了。”
纪威握住她的手,心怀愧疚道:“玉臻,当年我一心只想让你活下去,却害得你这些年被蒙在鼓里,你……”
“不怪你,当年如果是你撑不下去了,我可能也会这样做。”梅玉臻红着眼眶,牵住纪茴枝的手,“现在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团圆,我已经知足了。”
纪茴枝看着三人握在一起的手,心情忽然放松了下来。
她之前一直感到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的女儿,此刻却觉得,如果她的存在能够让他们放下心头的大石,真正变得开心起来,那么也是好事一桩。
梅玉臻握紧纪茴枝的手,眼眶湿润,“枝枝,即使你在我眼前,我也总是患得患失的。”
纪威也语气急切道:“我们不想再等了,我们过几天就开祠堂,宴请亲友,正式将你认回纪家,行吗?”
纪茴枝没有意见,反正这是迟早的事。
纪威犹豫道:“枝枝,‘纪晚镜’这个名字已经被珍儿用了这么多年,你还愿意用这个名字吗?”
纪茴枝摇头,一个名字换来换去的没意思,这个名字纪晚镜既然用过,那她就不想用了。
梅玉臻呢喃,“那叫什么好呢……还叫纪茴枝?”
纪茴枝抿了下唇,抬眸道:“就叫纪茴吧。”
她原本的名字,纪茴。
纪威和梅玉臻都觉得这个名字好,一齐笑了出来。
“‘茴’字同‘回’,正适合枝枝回家之意,这个名字好。”
“好,就叫纪茴。”
纪茴枝莞尔,“那你们以后叫我‘阿茴’就好。”
“好,阿茴!”
名字的事就这样定了,纪茴枝在国公府住了下来,她跟梅玉臻本来就熟悉,相处起来只觉得亲昵,不会尴尬,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梅玉臻因为蒋氏的事本来头疼的毛病都犯了,现在看到女儿归家,不但头不疼了,还觉得神清气爽,天天都要过来陪伴纪茴枝,带着她熟悉国公府。
不过梅玉臻和纪威没有急着带纪茴枝去见亲戚,想先给她一些时间适应环境,等她习惯了再带她出去,连梅舒雪都被蒙在鼓里。
明珠苑布置的处处妥帖,纪茴枝住起来十分舒适,又有银桃和金桃在身边照顾,几乎与从前无异。
相比起来,银桃和金桃更忙碌一些,她们既要熟悉国公府,又要教底下新来的四个小丫鬟,屋子里还多了几个伺候的嬷嬷,许多活计都要重新安排分配。
跟国公府里的喜庆热闹不同,峰王府里气氛一片压抑。
新婚夜后,贺如峰心情许久都无法平静,贺流景册封太子的日子一天天靠近,王府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清晨,贺如峰站在书桌前挥墨写字,他试图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可多日过去,依旧笔下过于用力,力透纸背。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隙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烦躁的扔下手里的笔,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地上,轰的一声响。
贺如峰粗喘着气,颓然坐到椅子上,满目阴沉。
院子里的奴仆听到书房里传来的巨大声响,全都吓得噤若寒蝉。
王府里消息不胫而走。
大家都说王妃不受王爷待见,王爷新婚夜没住在新房,这些天来也没去见王妃一面,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转眼到了纪晚镜三朝回门的日子,纪亥和邹氏从早上就望眼欲穿,却接到纪晚镜送来的消息,说她病体未愈,不回府了。
梅玉臻听说纪晚镜病了,有些担心,正犹豫要不要去王府探望,就听说纪亥和邹氏已经出发了,她便没有亲自去,只跟纪茴枝商量着,让人送些补养品过去。
纪茴枝没有阻止,梅玉臻是心软之人,如果她能一下子跟纪晚镜划清界限,那就不是她了。
纪亥和邹氏这三天都很兴奋,今日一早寅时便起了,换了新衣,跃跃欲试的等着他们的王爷女婿和王妃女儿登门,听说贺如峰和纪晚镜不能过来后,两人更兴奋了。
他们对视一眼,迫不及待的命人备马车,出发前往峰王府。
他们早就想去王府看看了,现在可算逮到机会了,那可是王府啊,他们还从没去过王府呢!
纪亥和邹氏一路得意洋洋,就差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峰王的岳丈和岳母了。
他们的女儿是堂堂王妃,那么他们也算是王府的半个主人。
他们路上已经想好到了王府要怎么作威作福给女儿长脸面了,结果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门都没进就被拦在王府门前。
“你们不让我们进去?”邹氏不可思议地瞪着人。
纪亥指着两个守门的大骂,“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王妃的亲爹!王爷看了我都得恭恭敬敬,你们算个什么东西,都给我滚开!”
两个守门的不为所动,只把手里的长刀一横。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认亲戚,这里是峰王府,没有请柬,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纪亥和邹氏气得用鼻孔出气,但看着锋利的刀尖,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苦哈哈的站在门口等。
他们晒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等到贺如峰回府,两人连忙喊人,贺如峰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就抬脚进了王府。
纪亥和邹氏最后只能悻悻离开。
纪晚镜得知消息的时候,纪亥和邹氏已经灰溜溜的走了。
“咳咳咳……”
纪晚镜靠在床边,气血翻涌,差点咳出血来。
丫鬟端着膳食进来,哭哭啼啼的抱怨,“这王府里的婢子们真会见风使舵,他们以为王妃不受王爷重视,愈发轻怠咱们了,奴婢们每次去端膳食都要被他们嘲笑几句。”
另一名丫鬟气得满面通红,也忍不住道:“他们就是狗眼看人低,咱们王爷明明最喜欢王妃了,这几日肯定是公务繁忙才没过来,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纪晚镜听后伏在桌子上痛哭了一场,饭菜半点都没吃下去。
丫鬟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劝,“王妃,您别哭了,还是多爱惜身体,您快些好起来才能给奴婢们做主。”
纪晚镜哭了一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是啊,不能再置气了,现在她不是国公府的千金,没了依靠,一切都得靠自己。
她想明白了,贺如峰当初嘴里说的情深意切,其实终究还是在乎她的身份,而她所求,也从来都是权力地位。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风花雪月,只是互取所需,早些认清现实也好。
她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坐稳自己的王妃之位,想法子在王府里站稳脚跟。
夜里,纪晚镜换上本来要在新婚夜穿的红色纱裙,坐到妆奁前,细致的描了眉眼,最后在泛白的唇上涂上厚厚的唇脂。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缓缓扬起一抹温婉的笑容,然后起身,端着参汤去了书房。
贺如峰站在书桌前抄经,看到她依旧神色冷淡。
纪晚镜压下眼中的苦涩,弯唇道:“母亲听说我病了,派人送了些药材过来,我挑了支上好的人参给王爷熬了汤。”
贺如峰语气不冷不热,“哪位母亲?”
纪晚镜笑容不变,“准确说是我的大伯母梅夫人,不过我们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她养育我这么多年,对我感情很深,你以前也看到了,她素来疼爱我。”
纪晚镜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些年一直没养在他们身边,说不定感情还没有我跟他们的深呢。”
贺如峰神色微动,却没有抬头,继续低头抄经书。
纪晚镜面露委屈,咬住下唇,走过去把参汤放到桌子上,突然朝他躬身福了福,“王爷若是厌弃了妾身,不如给妾身一纸休书,让妾身归家。”
贺如峰眉心蹙起,放下了手中的笔,“休要胡言乱语。”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纪晚镜。
这桩婚事是他自己求来的,圣旨已下,现在如果闹到休妻的地步,只会引来庆德帝的不悦,庆德帝不但会觉得他反复无常,还会觉得他蔑视皇威,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做。
纪晚镜自然知道他不敢,见他不吭声,勾唇讥讽的笑了一下,开口却依旧是委屈柔弱的样子。
“王爷,你那夜问我的问题,我之所以没有回答,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被封王爷,我当然会失望,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你。”纪晚镜加重音量,“我为你的才华不甘,为你多年的付出不甘,我是心疼你啊,王爷。”
贺如峰神色一动,攥紧了掌心。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纪晚镜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温柔小意道:“以你的才华,凭什么屈居于贺流景之下?他不过是运道好罢了。”
贺如峰唇角抿紧,纪晚镜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纪晚镜倏尔轻声道,“王爷,贺流景现在只是被封为太子而已,还不是登基为帝,这自古以来没有好下场的太子数不胜数……没到最后一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贺如峰攥着手上的扳指,眼中渐渐燃起幽暗的火。
是啊,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敢肯定坐到皇位上的会是谁。
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贺如峰回过身看向纪晚镜,眼睛轻眯,“年后我就得动身前往封地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纪晚镜浅浅一笑,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王爷,陛下目前还没有皇孙,咱们若能快些有个孩子,就是陛下的皇长孙,陛下看到皇长孙想必会展颜吧。”
贺如峰眉宇微微动了下。
纪晚镜继续徐徐善诱道:“若我有孕在身,自然不适合长途奔波,咱们就可以请旨留在京中,待孩子出生,陛下舍不得皇长孙,咱们再以皇长孙年幼为由,又能多留几年……”
贺如峰眼睛亮了亮,又蹙眉道:“咱们才刚成婚,想有孩子最少也需要几个月……”
纪晚镜嘴角微扬,轻咳两声,柔柔弱弱道:“那就得请母妃帮忙了。”
贺如峰瞬间福至心灵,“明日我就进宫面见母妃,顺便再请御医来给你看看,你好好调理身体,争取尽快有孕。”
纪晚镜含羞带怯的点了下头。
贺如峰看着她,试探道:“你真的愿意为了我,与贺流景为敌?”
纪晚镜依偎进他怀里,柔情蜜意地开口:“我是你的妻,当然与你一条心,何况你我夫妻现在在一条船上,我于情于理都会跟你共进退,荣辱与共。”
贺如峰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抹笑容,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卧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