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朝堂上的格局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贺流景成为太子后,提拔了一批自己看重的朝臣,又亲自查处了几个贪官,对各门各部大刀阔斧的整改了一番,他好像天生适合做太子,一切游刃有余,深谙如何当朝臣和百姓心中最适合的太子。
朝臣们逐渐向贺流景靠拢,老臣们对他的表现青睐有加,他的势力逐渐渗入到朝堂各处,如同大树根基一样盘根错节,牢牢把权利握在手里,所谓兵不血刃就是如此,而庆德帝对他的行为和举动全部默许,甚至是鼎力支持,把更多的权力移交到了贺流景手里。
朝臣们看得明白,更加以太子马首是瞻。
贺如峰表现的无动于衷,仿若真的对贺流景俯首称臣,每次看到贺流景就恭恭敬敬的唤太子,对朝事不闻不问,专心给霖妃侍疾。
而贺流景一如往常的克己复礼、处事公允,既没有变得骄奢高傲,也没有偏帮拉私,要说他有什么改变,那就只有一点,他最近总喜欢往纪国公身边凑,有一次甚至亲自给纪国公斟了一杯茶,偏偏纪国公一副隐忍的模样,好像被‘逼良为娼’一样,总是躲着他。
朝臣们将一切看在眼里,简直怀疑纪国公是哪根筋搭错了,他怎么敢对太子吹胡子瞪眼睛啊?
真是奇了怪了!
正月十五,国公府大宴宾客。
大家都知道纪威和梅玉臻对这个女儿有多看重,因此不敢怠慢,也都对纪茴枝有些好奇,毕竟纪家将她藏的很深,她回京这么多天都没有人见过她,所以大家都早早赶到了国公府。
纪晚镜最近一直在宫里侍疾,因为霖妃‘病重’,她过年都没有回纪府,如今国公府的亲生女儿回来,要大摆宴席,她和贺如峰自然不能不露面。
纪晚镜早早就起来梳妆,穿了正式的王妃制式的宫裙,这身裙子精致而华丽,她相信能为她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心里清楚,今日这样的场合大家难免会拿纪家亲生女跟她比较,不过她一点都不怵,该发怵是她那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回来的好堂妹才对。
纪晚镜下了马车,望着纪府的牌匾浅浅微笑,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纪威和梅玉臻的亲生女儿根本就不是国公府教养出来的,跟她这种在高门大户长大的千金贵女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论琴棋书画、礼仪气度,都不可能比得过她。
如果对方是个乖顺性子,她说不准可以给她留几分颜面,若对方不听话,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纪晚镜抚了抚鬓发,信心满满的迈步走了进去。
昨夜下了一场雪,奴仆们正在清扫地上的落雪,院子里的红梅都开了,带着清幽的梅香。
纪晚镜没有急着去见纪威和梅玉臻,而是问过奴仆后,直接去了纪茴枝所住的明珠苑。
她想趁着纪威和梅玉臻不在,先给这个好堂妹一个下马威。
琉璃瓦上堆积着簇簇白雪,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
纪晚镜走到明珠苑,看着眼前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进院内。
院里嬷嬷走过来,恭敬道:“王妃娘娘,我们小姐正在梳妆,还不方便见客。”
纪晚镜眼中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屑,“本王妃如何就成客人了?里面的人是本王妃的亲堂妹,本王妃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
嬷嬷试图阻拦,“王妃……”
纪晚镜冷冷看了眼身后的婢女,婢女上前拦住嬷嬷,纪晚镜嘴角缓缓弯出一抹大方得体的微笑,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进去。
“妹妹,姐姐来了,初次见面,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纪茴枝坐在妆奁前,食指轻轻点在朱唇上,不紧不慢地涂着唇脂,闻声缓缓回头望去,露出一张白皙姣好的面庞。
纪晚镜好不容易扬起的笑脸,瞬间分崩离析,一下子彻底变了脸色。
“怎么会是你?”纪晚镜瞪着眼睛,声音尖锐。
纪茴枝蹭了蹭指尖的那抹红,也很想问一句,怎么会是你?偏生就是这么巧,她们明明相看两厌,却总是牵扯在一起。
纪晚镜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可能……肯定是哪里弄错了!你怎么可能是纪家的亲生女儿!”
纪茴枝轻笑了一声。
纪晚镜看着她那张色如春桃的脸,面色愈加难看。
她想起来了,她当初之所以被纪威选中,就是因为她长得像纪茴枝,而纪茴枝之所以被贺流景选中,就是因为纪茴枝长得像她,她和纪茴枝本来就长得有些相像,如果真正的‘纪晚镜’还活着,也许就该长这个样子。
她早该想到的……
纪晚镜忽然大笑不止。
可真是孽缘,她以前瞧不起纪茴枝,觉得纪茴枝只是自己的替身而已,现在却发现,原来是她先做了纪茴枝的替身,是她先因为纪茴枝而获得了这一身荣华富贵。
纪茴枝挑了支步摇,缓缓戴到头上,阳光照在上面熠熠生辉。
纪晚镜眼睛刺痛,她认得这支步摇,这支步摇是纪威送给梅玉臻的定亲信物,当年梅玉臻成婚时就戴着这支步摇,这支步摇意义非凡,做工精细,世上只此一支,她一直把这支步摇当作自己的囊中物,现在却成了纪茴枝的!
纪茴枝普普通通的一个举动,看在她眼中却尽是炫耀。
纪晚镜胸口起伏,心中怒火和妒忌不断交织。
凭什么!
凭什么纪茴枝才是真正的纪家大小姐!
凭什么纪茴枝要回来!凭什么纪茴枝要夺走属于她的一切!
纪晚镜双拳握紧,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
纪茴枝轻笑一声,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又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正如你所说,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
纪晚镜一瞬间面无血色。
“纪晚镜,或者应该叫你纪珍,你是鸠占鹊巢太久,于是理所当然的把别人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了?”纪茴枝看着她花容失色的面庞,微微一笑,“别忘了,连你的名字都是我的,我随时都可以拿回来。”
“你想都别想!”纪晚镜面色如雪,嘴唇止不住地颤动着。
纪珍这个名字让她无比厌恶和恐惧,会让她想起最不堪的童年,还有那些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那个从小锦衣玉食、仆从无数的纪晚镜!绝不是那个在寒冬里冷的瑟瑟发抖,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纪珍!
纪茴枝抚了抚鬓发,静静看着她。
纪晚镜面庞抽搐般抖动着,神色慌乱的避开了她的视线,纪茴枝的目光太平静,平静的让她觉得自己被她看穿了心中所有的不堪和恐惧。
“咚咚——”
门外响起梅舒雪的敲门声,纪晚镜像突然惊醒一样,推开门就落荒而逃。
梅舒雪蹙眉看着她的背影,“阿茴,她没欺负你吧?”
纪茴枝轻轻摇头,“她欺负不了我。”
梅舒雪回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是三天前才得知纪茴枝是自己表妹的,当时她抱着纪茴枝又哭又笑,情绪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梅舒雪走过去牵住纪茴枝的手,“走,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去找姑母。”
纪茴枝点点头,跟她走了出去。
纪晚镜离开明珠苑后,飞快跑了出去,绕过蜿蜒的长廊,迎头撞上了从书房里走出来的贺如峰。
贺如峰神色郁郁,他在书房跟纪威谈了两刻钟,几番试探,几番利诱,纪威都不为所动,不肯站在他这一边,他心中正烦闷,看到纪晚镜跑的发丝凌乱,繁复的裙摆也沾了灰尘,忍不住皱眉。
他正想训斥几句,纪晚镜就突然抬手抱住他,泪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贺如峰蹙眉,把话咽了回去。
纪晚镜身体微微发着抖,颤声说:“王爷,我以后就只有你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贺如峰神色一动,抬手轻抚她的头发,柔声开口:“你我夫妻一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纪晚镜压下心中的酸涩,轻轻‘嗯’了一声,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贺如峰了。
纪亥和邹氏听闻纪晚镜回来的消息,急匆匆的赶过来,纪晚镜却只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就牵着贺如峰的手离开了。
贺如峰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让人给纪亥和邹氏送了些银钱,命他们少出现在他面前,只有听话,他们才有银钱拿。
纪晚镜默许了他的行为。
她以前总想抬举自己爹娘,现在却嫌他们上不了台面。
纪晚镜知道自己自私,可贺如峰如此厌烦他们,她不得不疏远他们,现在她必须先保住自己的王妃之位。
她没有了跟纪茴枝比较的心思,只希望这一天赶紧过去。
梅玉臻为了今天的宴席筹备了很多天,单是给纪茴枝准备的衣裳就足足有十大箱,其中不乏华美夺目的,她之所以准备这么多,本来是想着不满意的就换,结果她女儿穿什么她都觉得好看,根本就没有不满意的,选了半天都没选出来。
最后还是纪茴枝自己挑了一件较为低调的杏色对襟短衣配百褶裙,外面罩了一件白绒的狐裘,因为步摇较为耀眼,便只戴了一对简单的银饰耳坠。
梅玉臻本来觉得她这样穿太素了,可仔细看却发现如此打扮更显得纪茴枝天生丽质,有种出水芙蓉般的美,衬得她脸颊莹润无暇,显出几分内敛大气。
梅玉臻满意的笑了笑,给纪茴枝拢了下狐裘,带着她走了出去。
纪威早就等在门前,他今天穿的格外隆重,锦衣束带,比往常都要精神,只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就已经露出几分笑颜。
前院,众人早就期待已久,当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款步走过来,全都抻着脖子张望起来。
他们本来是急着看国公府的真千金,可目光却忍不住被纪威吸引走,纪威实在笑的太晃眼,露着一口大白牙,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纪国公是在笑吗?他什么时候笑得这么开心过?
此次到访的还有不少纪威年轻时候的知己好友,他们跟其他人不同,看到纪威的笑容不觉得惊讶,只觉得无比欣慰,纪威年轻的时候也是无忧无虑的少年郎,性子爽朗,最喜欢跟他们一起饮酒吃肉了,只是自从女儿走失后,他就再没这么笑过了。
众人把目光挪向纪茴枝。
纪茴枝走在梅玉臻旁边,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任由大家打量。
纪威眼眶微红,让纪茴枝站到中间,扬声郑重介绍道:“这是我和玉臻的女儿,单字为‘茴’,取自归来、回到我和玉臻身边之意,今年她正式归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
众人纷纷点头,对着纪茴枝称赞起来。
何雨薇和李如霞站在人群里,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这纪家小姐……怎么跟纪茴枝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那么像!
去过行宫的官员和女眷们都见过纪茴枝,他们更是惊诧万分,只觉得这位纪家小姐跟太子那位外室长得十分相似,却不敢冒冒然说出来,剩下那些没见过纪茴枝的人,忍不住朝她看了又看,只觉得纪家这位小姐真好看。
“纪小姐长得既像纪国公又像梅夫人,很有他们年轻时候的风范。”
“纪国公和梅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一对神仙眷侣,长得都是顶顶好的,这纪小姐没给他们丢脸,还青出于蓝了。”
“长得好又大方得体,难怪纪家一直当宝贝似的藏着。”
“你们仔细瞧,真正的纪小姐脸型和鼻子像纪国公,峰王妃也是脸型和鼻子长得跟纪小姐相似,难怪纪国公会找她来冒名顶替。”
纪晚镜嘴角抿紧。
她早就知道自己难免会被拿来跟纪茴枝比较,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仍觉得双颊火辣辣的。
原因无它,只因她是那个赝品。
贺如峰眉心深皱,忍不住侧头看了纪晚镜一眼。
“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堂妹是她?!”
纪晚镜心中千回百转,勉强扬起微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贺如峰面色难看。
纪晚镜突然走上前去,挽起纪茴枝的手,故作亲热道:“妹妹,你能回家姐姐真的很高兴。”
纪茴枝嘴角几不可察的扬起弧度,静静看着她表演。
最近日子过得无聊,好久没有人出来唱戏了。
纪晚镜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不尴尬,自顾自的抒发着对纪茴枝归来的‘欣喜’,然后话锋一转,笑道:“妹妹,你这些年虽然养在老家,却是国公府的千金,大伯父和大伯母一定不敢松懈对你的教养,你肯定跟京中的贵女一样,琴棋书画都难不倒你,不如给我们看看。”
纪威眉毛皱了起来,不轻不重看了纪晚镜一眼。
梅玉臻今天心情太好,虽然不喜欢纪晚镜自作主张,但这些话正中她下怀,忍不住开心道:“阿茴,不如你画幅画给大家瞧瞧。”
她觉得自家女儿的画就是最好的!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才好,别以为她不知道,有些人明里暗里瞧不起她女儿,以为她女儿养在外面就比不上他们家的女儿,她偏要让他们瞧瞧。
梅玉臻难得起了好胜心,正好想借此机会压一压他们的气焰。
纪茴枝望着梅玉臻眼中带着几分炫耀的神色,忍不住失笑,梅玉臻素来稳重温和,也只有遇到她的事才会这般。
她不好驳梅玉臻的面子,想了想轻轻颔首,“都听母亲的。”
梅玉臻顿时眉开眼笑。
纪晚镜撇嘴,“妹妹,你可不能随便拿几幅画出来糊弄我们。”
纪茴枝笑容不变,“今日来的都是贵客,自然要我亲自画才够诚意。”
桌案搬来,纪茴枝走过去提笔作画。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她手法熟练,寥寥几笔就已经初见模样,画的正是他们一家三口除夕夜一起看烟花的画面。
纪晚镜震惊的看着纪茴枝,怎么可能?她竟然真的会作画!
纪茴枝将一幅画画好,梅舒雪亲自把画拿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眼中浮起惊艳之色,忍不住交口称赞起来。
“纪小姐这手丹青画的真是一绝。”
“这样的功底不是一夕一朝能练成的,恐怕是从小画到大。”
“纪小姐蕙质兰心,真不愧是纪家的女儿。”
在行宫里见过纪茴枝的人心中更加疑惑,难道真的只是长得像?毕竟太子那外室‘枝枝’出身贫苦人家,按理说贫苦人家连笔墨都买不起,哪里能培养女儿从小作画,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本领。
其实仔细想想,那‘枝枝’本来长得就像纪晚镜,纪晚镜跟纪茴又是堂姐妹,‘枝枝’长得像纪茴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纪晚镜耳边充斥着大家对纪茴枝的夸赞声,她简直怒火中烧,恨不能让所有人闭嘴。
梅老夫人看到梅舒雪手里的画,突然转头看向梅玉臻,“玉臻,去年我生辰时你送我的那幅画跟阿茴这幅画法如出一辙,难道也是出自阿茴之手?”
梅玉臻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正是,娘,你当时还夸了阿茴呢!”
梅老夫人惊讶万分,忍不住念了声‘阿弥陀佛’。
她自然了解其中曲折,知道那时梅玉臻还不知道纪茴枝的身份,更觉得一切都是缘分。
梅老夫人越看纪茴枝越喜欢,泪水模糊了眼眶,脱下手上戴了多年的镯子就戴到了纪茴枝手上,“阿茴……这个名字好,回来就好。”
小梅朵扑过去抱住纪茴枝的腿,声音清脆的喊:“姑姑!”
这是救过她的表姑姑!
纪茴枝心中泛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纪晚镜看着他们一家人相处融洽的样子,心中怒火不断翻涌。
她对当初那幅画记忆犹新,却不知道那幅画竟然是出自纪茴枝之手,更不知道纪茴枝还会画画,早知道……她刚才绝不会开口!
梅舒雪忍不住得意开口:“我表妹不但博学多识,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纪茴枝:“……”虽然梅舒雪说的很夸张,但现在想来,还真是多亏了贺流景当初对她的‘拔苗助长’,如今倒是都用上了,总算没给纪威和梅玉臻丢人。
何雨薇和胡梦舒目光愈加怀疑,梅舒雪看起来跟‘纪茴’很相熟的样子,这个‘纪茴’怎么看都是纪茴枝,可是……怎么可能?
贺流景为了免人怀疑,故意迟了些才到。
他来到国公府时,纪茴枝正在跟刚认识的贵女们玩投壶,她站在石头上踮着脚,杏色的裙摆从雪白的狐裘间露出来,一双眸子笑得像弯弯的月牙。
贺流景走到附近就停了下来,没有打扰她们。
这是她们研究出的新玩法,为了给投壶增加难度,要站在石头上投。
纪茴枝今天穿的鞋子鞋底有些滑,她眯着一只眼睛,把手里的箭矢用力往前掷去,脚下突然滑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仰去。
贺流景连忙跨步上前。
纪茴枝惊叫一声,忽而感觉后腰多了一个又长又硬的支撑,她借力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正是她送给贺流景的那把折扇,再抬头望去,贺流景站在她身后,穿着银色常服,腰间坠着块羊脂白玉,一派清隽贵气,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纪茴枝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谢谢你啊,好心人。”
贺流景:“……”
一旁的人好心提醒,“纪姑娘,这位是太子殿下。”
纪茴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屈膝福了福,“谢谢您,好心太子。”
其他人默默低头。
贺流景朝纪茴枝挑挑眉,故作冷淡的‘嗯’了一声。
“孤这趟是替母后过来的,母后与梅夫人是至交,母后听闻你回京的消息,让孤送赏赐过来,还让梅夫人有时间带你进宫里坐坐。”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臣女受宠若惊。”纪茴枝笑容款款。
两人对视一眼,贺流景眼底带着纵容笑意,‘嗯’了一声后抬脚走远。
太监在后面送上赏赐。
众人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忍不住惊讶,这位纪千金刚回京就能受到皇后如此厚爱,还能令太子亲自来送赏赐,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是前有渊源,还是后有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