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浮想联翩。
有人踌躇片刻,忍不住上前试探,“纪小姐,您以前没见过太子殿下么?”
“小时候见过。”
那人仿佛不经意的开口:“说起来,您跟太子殿下府里养的一位姑娘长的有些像呢。”
其他人忍不住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纪茴枝弯起眼眸看向那人,但笑不语。
那人尴尬笑道:“我不是说您是那位姑娘……其实那位姑娘跟王妃娘娘长得也有些像,也许是纪家的远亲,也许只是人有相似罢了。”
纪茴枝镇定自若地笑了下,朝对方眨眨眼睛,“是么,说不定我就是她哦。”
大家一时间分不清真假,只能干笑起来。
那人摸不准她的意思,尴尬的挠了挠头,“纪小姐真会说笑……”
纪茴枝浅浅一笑,这些人信或不信其实并不重要,没有人会捅破一桩当今太子和国公都想要瞒下的事,何况他们也没有证据,聪明人都知道应该闭嘴,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声张。
在这京中很多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何雨薇和李如霞站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越看这个‘纪茴’越像纪茴枝,只是知道纪茴枝全名的人不多,大家一般都只知道‘枝枝’。
何雨薇扯了扯李如霞的衣摆,“你去问问?”
李如霞飞快摇头。
何雨薇哼了声:“怂。”
“你去?”
何雨薇抬头,假装看枝头的落雪。
李如霞:“……怂。”
何雨薇:“!!!”
贺流景走到院前,发现大家都在对着一幅画夸赞不休,当他得知这幅一家三口赏烟花的画作出自纪茴枝之手,就连当初那幅观音坐莲图都是她画的,忍不住惊讶地看了纪茴枝好几眼,他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化作一声低笑。
他的阿茴总能令他惊讶又惊喜。
中午的宴席摆在暖阁里,外面落了雪,细雪纷飞,屋子里却暖意融融。
梅玉臻笑盈盈道:“天气冷,阿茴心细,今早就特意让人准备了驱寒汤,给大家暖暖身子。”
众人纷纷夸赞起来,有人夸纪茴枝蕙质兰心,有人夸纪茴枝细心周到,听得梅玉臻和纪威眉开眼笑,纪茴枝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
纪茴枝双颊赧红,欲哭无泪,“……”救命,救救!
她穿的素净,安静坐在父母身侧,脸红的样子更显出几分恬静柔美,惹得几位年轻公子频频看向她。
贺流景嘴角噙着笑,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纪威含笑看了他一眼,转头笑眯眯对大家说:“我家阿茴刚回京,跟大家还不熟悉,以后大家出去玩的时候记得叫上她,年轻人多多走动就熟悉了。”
众人纷纷应声。
贺流景唇边笑意变浅,端起酒樽喝了一口酒。
纪威笑容满面道:“太子殿下别只顾着喝酒,也要多吃菜,阿茴爱吃偏辣口的菜,所以我们府里新找了两个做辣菜的厨子,手艺很不错的。”
贺流景脸上笑意不变,夹了块豆腐尝了一口,“味道是不错,其实孤也喜欢吃偏辣的菜,以后孤若是馋了,就常来叨扰国公。”
纪威脸瞬间一黑,怎么还有人顺梯往上爬?
“……好,呵呵。”纪威笑的脸颊抽筋。
“对了,过几天几位公主想要出城踏青,孤和四弟会陪同保护,国公爷既然想让贵府千金多出去走走,不如让纪小姐也一同去。”
其实庆德帝只让贺轩陪着,他是临时把自己加了进去。
纪威嘴角抽了下,“公主出游,阿茴去不方便吧?”
贺流景笑得如沐春风,“国公爷刚才不是说了么,年轻人多多走动就熟悉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纪威干笑两声,只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答应下来。
贺流景端起酒樽,“国公请。”
“……殿下请。”纪威端起酒樽,继续笑的脸颊抽筋。
纪茴枝掩唇偷笑。
梅玉臻含笑嗔了她一眼,抬手夹了块鱼肉,把鱼刺挑出去才夹到她碗里。
贺流景时不时的朝纪威敬酒,言笑晏晏,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是太子,又是客人,纪威自然不能不好好招待,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把一杯杯酒喝下去。
贺如峰看他们一副关系融洽的样子,忍不住心里窝火,越想越气。
他实在难以接受……他费劲心机娶回来的竟然是赝品,贺流景养在身边的替身却是真千金。
贺如峰想起今天在书房谈话时纪威冷淡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怒火翻涌。
他本来还指望着纪威能够因为纪晚镜的关系站在他这边,结果纪威的亲生女儿就是贺流景的外室!原来兜兜转转他们才是一家人!
有纪茴枝这个亲生女儿在,纪威怎么可能帮纪晚镜这个侄女!
贺如峰眼底发沉。
他压下心中的惊怒,端起酒樽朝贺流景抬了抬手:“太子,皇兄敬你一杯,这段时间皇兄忙着照顾母妃,除了上朝,其余时间都没机会见你,还没来得及正式恭喜你成为太子。”
这话里带着刺,他是在暗指霖妃病重,贺流景却没有前去探望。
周围有一瞬间的安静。
贺流景面色不变,一言不发的举起酒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如峰还不肯罢休,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纪茴枝,又挑衅道:“太子贵人事忙,今个怎么有时间过来?我在宫里想见你一面都难,没想到竟然在国公府里碰到你了,这国公府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有什么特别的……人?”
纪茴枝轻轻蹙了蹙眉。
纪晚镜面色微变,神色慌了慌。
贺如峰如果把纪茴枝是‘枝枝’的事说出来,纪威恐怕会怪到她头上,而且这件事一旦暴露,贺流景恐怕就必须要娶纪茴枝了。
纪晚镜攥紧手心,不愿继续想下去。
贺流景放下酒樽,冷冷看了贺如峰一眼。
严怀瑾喝了口酒,突然朝礼部尚书家的公子道:“李二兄,你母亲是谁?”
李二公子不明所以的抬起头,以为他喝醉了,谨慎回答道:“当然是府里的大夫人兰陵周氏女。”
他说的是礼部尚书的正妻周氏,而李二公子乃是小妾汪氏所生。
贺如峰眼角一抽。
严怀瑾又问李二公子旁边的李大公子,“大公子,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一共有五位姨娘,平时她们有个头疼脑热,你会去探望她们吗?”
李大公子想也不想就答,“当然不会。”
“为何不会?”严怀瑾问。
“一来嘛我已成年,不适合跟姨娘们走得太近,二来嘛……姨娘而已,我岂用亲自探望?”李大公子不解,“难道你们还会去探望姨娘?”
他脸上疑惑的表情太过真情实感,众人简直是不忍直视。
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李大公子这么蠢呢!
你难道就没听出来,这严怀瑾是在暗指霖妃只是个姨娘,不配让太子亲自探望么!
他们悄悄往贺如峰脸上瞧,只见那脸果然黝黑黝黑的,都快黑成锅底灰了。
贺如峰差点拍案而起,是纪晚镜及时拉住他的袖子,他才勉强冷静下来。
贺如峰压抑着怒火,一杯酒下肚只觉得心底的火烧的更旺了。
他刚要放下酒樽,贺流景就淡淡开口:“再喝。”
贺如峰愣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子这是何意?”
“皇兄既然要敬孤,那么一杯不够。”贺流景眼神冰冷,瞥了眼他手里的酒樽,“喝。”
众目睽睽之下,贺如峰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他虽然暗里跟贺流景较劲这么多年,明面上他们却一直兄友弟恭,贺流景从来没有当众为难过他,更没有这样直白而毫不掩饰的为难过他。
贺如峰咬牙,慢慢将手伸向酒壶,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贺流景薄唇一动,“再喝。”
贺如峰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手指紧紧攥着酒樽,指骨泛白。
贺流景眼神透着寒气。
周围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贺如峰脸色涨得更红,他阴沉着脸,再次饮下一杯烈酒,辣的喉咙泛着疼。
贺流景目光压在他身上,贺如峰面色阴晴不定,一连喝了三杯,贺流景才放过了他。
纪晚镜焦急的抚了抚贺如峰的胸口,“王爷,你没事吧?头晕不晕?”
贺如峰拨开她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纪茴枝,倏然阴翳的笑了一声,起身大步离去。
“太子殿下,王爷醉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纪晚镜勉强笑了笑,提着裙摆跟着离开。
宴席继续,众人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继续推杯换盏,心底却忍不住琢磨,太子殿下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怎么突然发怒了?
纪茴枝回头看了一眼贺流景,贺流景神色松懈下来,朝她微微挑了下唇角,两人隔着人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纪威兴致勃勃的让人搬来箭靶,要给大家表演射箭。
他那把镇国弓是先皇御赐的,由玄铁制成,极重极沉。
纪威一箭中靶,众人纷纷鼓掌。
纪威喝了不少酒,兴致极高,红光满面的把纪茴枝拉了过来,“阿茴,你也射一箭给他们看看!”
自从纪茴枝回到国公府,他就经常教纪茴枝射箭,之前蒋氏想杀纪茴枝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他希望纪茴枝能多一样自保的本事。
几位老友连忙去拦。
“我说老纪啊,你这不是胡闹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镇国弓有多沉!就是军营里的汉子都没几个能拿得起来!”
“我看你是真喝醉了,阿茴这样娇滴滴的小娘子,你怎么忍心让人拿这么沉的弓!”
纪威却头一甩,直接把弓放到了纪茴枝手里。
纪茴枝顺手接过弓箭,朝几位震惊的老臣子笑了笑,转身弯弓射箭,一箭射到了靶子上。
她练箭时日短,没能像纪威一样正中靶心,但她能拉开这张弓,就已经足以令所有人称奇。
一名老友惊叹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纪威雄厚的背上,“大侄女原来随了你,也有一把子好力气!”
纪威朗声大笑起来,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宴席结束,大家都把纪威和梅玉臻对纪茴枝的疼爱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明白了这位国公小姐的分量,态度不敢有半点怠慢。
怀疑纪茴枝身份的那些人,离开时几乎都打消了疑虑,太子那位外室可是个病美人,走路都要一步三喘,哪能像纪小姐一样投壶、射箭,蹦蹦跳跳的,不但能跟人嬉笑打闹,还能拿得动镇国弓,更别提纪小姐还画的一手好画,没有十年的基本功是画不出来的。
大多数人都觉得只是人有相似罢了,剩下的那小部分人就算怀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疑惑按下不表。
送走宾客,有几个贵女跟纪茴枝聊的甚是投缘,还没玩够不舍得走,纪茴枝让人拿来梅玉臻亲手做的毽子,跟大家一起在院子里踢毽子。
何雨薇在旁边盯着她看了许久,心里疑窦重生,等其他人走了才试探性的唤了一声:“枝枝?”
纪茴枝手里拿着毽子上下抛了两下,像没听到一样。
李如霞小声说:“看来真不是枝枝。”
何雨薇点了点头,“应该是我们弄错了。”
纪茴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啊!”何雨薇眼睛瞪圆,扑过去打她,“纪茴枝!我就知道是你!”
李如霞顾不得惊讶连忙去拦,梅舒雪在旁边笑弯了腰,庭院里都充斥着她们的笑声。
半个时辰后,四人躺在暖阁里,手里捧着碗红豆汤,小口的抿着喝。
何雨薇看了眼对面靠在一起的纪茴枝和梅舒雪,忍不住啧啧称奇,“兜兜转转,敢情你们两个是表姐妹。”
李如霞也不由感叹,“真是世事无常,难怪最近都没看到你。”
纪茴枝剥了粒花生扔进嘴里,跟她们一起感叹人生无常。
夜里何雨薇、李如霞和梅舒雪都住在纪府,隔天用过早膳才回去。
纪威和梅玉臻怕打扰到她们,等她们离开才过来。
纪茴枝看出他们有话说,给他们斟了杯茶,直接问:“怎么了?”
纪威不情不愿的掏出一张帖子,“太子送了帖子过来,说三日后公主出游,到时候路过纪府,他亲自来接你。”
纪茴枝不以为然道:“好啊。”
纪威看了梅玉臻一眼,梅玉臻犹犹豫豫开口:“阿茴,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纪茴枝弯唇,瞬间明白了他们想问什么。
“我觉得他挺好的。”
纪威忍不住道:“他养外室。”
“事出有因,不是真的。”纪茴枝抿了口茶,“我跟你们说过事情缘由。”
“皇室水深,爹爹怕你会吃亏。”
纪茴枝眨眼,“我是会吃亏的性子吗?”
纪威和梅玉臻哑然,他们虽然觉得自家女儿是朵柔弱的小白花,但一般人的确很难让他们女儿吃亏。
纪威苦口婆心的劝:“他是太子,以后是皇帝,会有三宫六院。”
“他承诺过我不会再娶。”
纪威和梅玉臻惊讶地对视一眼。
“你信他?”纪威忍不住问。
纪茴枝想了一会儿,眼波流转,低头浅浅一笑,“我信他。”
从明珠苑离开,梅玉臻忍不住笑道:“既然女儿愿意,你就别再阻拦了,我记得你以前明明很欣赏太子的。”
“我就是怕阿茴以后会失望,他是好太子,未必会是好夫君。”纪威蹙眉道:“我当年也承诺过会护你一生,结果还是害你吃了这么多苦……”
“世事无常,谁能保证一辈子平平稳稳,只要夫妻一心,就不用后悔。”梅玉臻笑了笑,“既然女儿信太子,那么我也信他,你信不信?”
纪威长叹一声,无奈摇头:“你们娘俩啊……你们都信,我哪还敢不信?”
梅玉臻笑着依偎到他的肩膀上,“相公,我最近真的觉得很幸福,我现在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就知足了。”
纪威笑着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三天后,贺流景来府里接人,纪威不但没有阻拦,还亲自把纪茴枝送上了马车。
贺流景简直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纪威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阿茴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她。”
“国公放心。”贺流景郑重拱手:“我绝不会让阿茴有半分闪失。”
纪威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男人终于无声的达成了默契。
贺流景怕纪茴枝认生,路上把梅舒雪也接上了,几个公主都是柔和性子,几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他们来到城外山庄,烹酒煮茶,还顺便泡了个温泉。
几位公主雅兴来了,命人端来几盏青梅酒,纪茴枝浅浅饮了一杯,热气一蒸,酒意微醺。
她泡了一个时辰,通体舒畅的从池子里走出来,擦干头发,套上衣衫,独自去外面逛了逛。
纪茴枝走到一片林子旁,树影映在湖中,别有一番意趣,她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隔了片刻就见倒影旁边多了一个人。
贺流景站在她身后,比她高出许多,宽阔的胸膛好像能把她整个人圈起来。
纪茴枝眸中漾起浅笑,身体微微朝后,倚到了他身上。
贺流景低头,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青梅香,“饮酒了?”
“只喝了一杯。”
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又不愿意离得太远,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一起。
贺流景望着眼前美景,忍不住叹了一声:“如果现在就可以成婚就好了。”
纪茴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贺流景的性子一向不急不躁,嫌少有这样急不可耐又无可奈何的时候。
不过两人现在难得能见一面,私下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别说贺流景,就是纪茴枝自己也有些不适应,毕竟他们以前几乎天天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就算见了面也说不了几句话。
纪茴枝故意逗他,“你确定要成婚?在我这里,相公必须要让着娘子,你能做到吗?”
贺流景抬手隔空捏她脸,“我难道不是一直都这样做的吗?”
纪茴枝不满的鼓了下嘴巴,“太子殿下,你还记得我那几位师父吗?你如果真的让着我,就不会有他们了好吗?”
贺流景唇角噙着笑,“那不一样,除了这件事,我哪件事不是听你的?”
纪茴枝哼了声,没有反驳。
贺流景凑到她耳边,像说秘密一样小声说:“我以后都听你的,在我这里,相公就是得听娘子的。”
梅舒雪找过来,纪茴枝红着耳尖推开贺流景跑开了。
回城时,纪茴枝掀开马车帘,发现车里摆着一匣子小玩意。
她拿起来看了看,从窗口望去,贺流景正骑在马上朝她笑。
纪茴枝弯起唇角,捡了个九连环拿在手里摆弄。
梅舒雪坐到她旁边,撞了撞她的肩膀,“这马车里哪来的小玩意,怎么你有我没有?”
纪茴枝脸颊泛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梅舒雪调侃:“今天我能有幸跟公主们一起出游,也不知道是沾了谁的光,说起来这些公主们平时都挺高傲的,今天怎么态度这么好?”
纪茴枝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些公主天生平易近人呢。
梅舒雪揶揄地笑了笑,小声说:“你说是不是太子跟她们说了什么,她们知道你是她们的未来嫂子,所以才不敢造次。”
“!!!”纪茴枝跳起来去挠她痒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
两人在马车里闹作一团。
回到城里,纪茴枝没急着回府,直接去了绣坊,把最近的账目看了一遍。
田秀娥和于素春得知她最近的际遇,都忍不住唏嘘。
于素春更是感慨万分,她以前就觉得纪家生不出纪茴枝这样的女儿,现在知道纪家竟然做过这样的亏心事,还为此丧了命,也忍不住摇头叹息。
于素春小声告诉纪茴枝,纪彩枝和她相公都被送出京了,似乎不会再回来了。
纪茴枝猜应该是贺流景或者纪威做的,她没有细问,反正她眼不见为净,只要纪彩枝别再出来碍眼,她也懒得计较当年的事,毕竟纪家其他人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绣坊里出来,迎面遇到一位正要进门的公子。
“纪小姐。”
纪茴枝抬头望去,眼前的年轻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稍微有些面善,纪茴枝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府里摆宴那天见过。
纪茴枝轻轻点头。
周怀润面颊激动的泛红,“纪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我乃兵部尚书之子周怀润,那日在国公府匆匆一面,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
纪茴枝道了声:“周公子。”
她朝他微微颔首便上了马车。
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纪茴枝把账册拿回去,让梅玉臻帮着瞧了瞧。
毕竟梅玉臻治家多年,手里管着不少铺面,肯定比她经验老到。
梅玉臻见她把绣坊管理的这样好,十分欣喜,传授了她不少经验,纪茴枝听得津津有味,母女俩一直聊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