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哥儿生辰前一个月生了场大病,折腾了许多天才痊愈,生辰那日,庆德帝命人在宫里给他大办周岁宴,为其冲喜。
贺流景和纪茴枝自然要到场出席,他们从东宫出发前,管事太监正好把做好的双鱼玉佩送过来,纪茴枝看玉佩精巧清透,两条小鱼雕的活灵活现,就随手把玉佩挂到了腰间。
两人坐着轿辇来到宴席,朝臣们已经悉数到齐,戏台上唱着咿咿呀呀的曲调,众人围桌而坐,见到他们一同起身行礼。
贺如峰眼中闪过一抹沉郁,很快垂下眼睛,跟众人一起行礼。
贺流景扶着纪茴枝走上台阶,他们刚坐下,庆德帝和王皇后就到了,众人再次起身行礼,然后各自落座。
庆德帝和王皇后在主桌坐下,饭桌上除了霖妃外,还有几位年纪较大的妃嫔作陪,几位公主也带着驸马前来赴宴,气氛显得热闹许多。
半个月前,贺轩也娶了王妃,是位圆脸的小姑娘,看起来憨态可掬,两人正是感情甜蜜的时候。
贺轩心情极好,不断活跃着气氛,他的王妃也是个讨喜的,不时惹的大家轰然大笑。
觥筹交错间,纪茴枝静静看着对面的贺如峰和纪晚镜。
贺如峰红光满面,扬起的嘴角一晚上都没有下去过,显然对于庆德帝给清哥儿大办周岁宴这件事极为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纪晚镜坐在他身侧,怀里抱着清哥儿,面色有些憔悴,夜风吹拂,她一直侧身给清哥儿挡着风,不断拢着清哥儿身上的小斗篷,即使这样,清哥儿面色也极为苍白,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清瘦。
纪晚镜想把孩子抱下去休息,她看着贺如峰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贺如峰用眼神制止了。
纪茴枝收回目光,意兴阑珊的托着腮听戏。
宴席过半,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持续了许久声音都没有消失。
庆德帝雅兴被打断,不悦的皱起眉,召来大太监,“发生何事了?”
大太监面色有些白,抖着手臂,“回陛下,是一名宫女闹着要跳河自尽。”
霖妃不待庆德帝开口,就唾了一声:“真是晦气!可救上来了?”
“回娘娘,因为发现的及时,已经救上来了。”
“把她带上来!”霖妃横眉竖目,“她竟然敢在皇长孙的生辰之日寻死,简直是给皇长孙添晦气,本宫倒要问问她究竟为何这般?”
大太监看了一眼庆德帝,见庆德帝没有反对,才躬身应是,很快把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宫女带了上来。
那宫女容貌清秀,面色惨白,衣服还在滴水,被带上来后就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霖妃厉声怒斥:“你这贱婢,今天是皇长孙的大好日子,你究竟为何非要在今天寻死,给他添晦气?你今天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宫绝不放过你!”
纪茴枝忍不住看了霖妃两眼,霖妃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就算清哥儿是她的亲孙儿,她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毕竟清哥儿被风吹的脸都白了也没见她心疼,怎么一个想死但没死成的宫女反倒让她这么在意?
纪茴枝总觉得又是一场好戏。
宫女颤颤巍巍的磕了一个响头,“奴婢……娘娘明鉴!奴婢实在是被逼至绝境,再无脸面活下去,才会在今日寻死,绝无对皇长孙不敬之心!”
贺如峰居高临下的看着宫女,开口道:“你有何冤屈就说出来,自会有陛下替你做主。”
“奴婢……不敢说。”
纪茴枝手托着腮,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母子一唱一和。
连贺如峰都出动了,他们这是准备唱一出大戏呀。
哦豁!前方必有大瓜!
霖妃唱黑脸:“贱婢!你今天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宫就让人打你板子!”
贺如峰唱白脸:“你既然敢寻死,还有何不敢说的?你难道不想为自己求个公道吗?”
“……殿下说得对,奴婢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
宫女咬了咬牙,忽然面朝庆德帝,伏地重重磕了个响头,大声道:“请陛下为奴婢做主!太子殿下趁醉行凶,令奴婢珠胎暗结,却不肯给奴婢一个名分,奴婢肚子渐大,实在是瞒不下去了,才会想要一死百了!”
正在给纪茴枝盛汤的贺流景动作顿住,眉心跳了一下。
周围空气凝滞一瞬,众人皆惊。
宫女又重重磕了一个头,颤着声音喊:“宫中女子皆为陛下所有,太子殿下此举是对您的大不敬啊!”
“岂有此理!”庆德帝虎目圆瞪,“你这奴才竟敢挑拨朕与太子的父子之情!”
宫女吓得浑身一颤,把头埋的更低。
纪茴枝吃瓜吃到自己家,不但不忧反而兴趣更浓,眼中浮起几分幸灾乐祸,朝贺流景促狭的笑了下。
原来这出戏唱了这么久,竟然是冲着贺流景来的。
好耶!不用无聊了。
贺流景无奈摇头,把汤碗放到她面前,让她慢点喝,然后起身,在众人的瞩目下走到那宫女面前。
他低头看向宫女,冷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宫女抬起头,对着他泫然欲泣,“殿下当真如此无情吗?您与奴婢一朝欢愉,却连奴婢姓名都不知……”
贺流景沉默两息,声音愈冷,“孤耐心有限。”
宫女满脸都是泪,看起来极为仓皇可怜,“奴婢田儿,拜见殿下!”
“你说孤与你苟且,可有凭证?”
纪茴枝拿着汤匙,慢吞吞的喝着白瓷碗中的百果汤,百果汤味道甘甜清新,喝起来甜滋滋的,让她看戏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田儿掏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扬着颤抖的声音道:“奴婢有证据!这是太子殿下玷污奴婢那日不小心掉落的。”
纪茴枝看着她手里的双鱼玉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真是巧啊。
众大臣窃窃私语起来。
贺如峰两手揣在袖子里,老神在在的开口:“父皇,儿臣不相信太子会做出这种事,为了印证太子的清白,不如让人去东宫核对一下这块玉佩是否是太子的。”
贺流景神色疏冷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庆德帝面色迟疑。
王皇后蹙着眉,但没有开口,她习惯了这种事都交给儿子和庆德帝处理,因此隐而未发。
田儿伏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开口:“太子殿下是天上龙,奴婢是地下虫,奴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奢求陛下主持公道,只求陛下赐奴婢和孩儿一死。”
好一招以退为进。
纪茴枝喝下最后一勺百果汤,心中暗衬,看来这个田儿身后还有幕后主使之人,他们是蓄谋已久。
贺如峰扬声道:“休得胡说!父皇最是公正,岂会偏袒太子?若你这块玉佩是真的,父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几位大臣站了出来,跪地拱手。
“请陛下严查此事!”
“这名宫女身份虽然卑微,太子的言行却兹事体大,事关国运,不容姑息!”
“太子若德行有亏,陛下万万不可姑息养奸啊!”
庆德帝目光沉沉。
其余的大臣们低着头,噤若寒蝉,有些大臣想要站出来替贺流景说话,都被贺流景用眼神制止了。
一时间只能听到那几名大臣指责贺流景的声音,直到他们后知后觉的停下,周围才渐渐安静。
田儿仍坚持举着手中的玉佩,只是胳膊不住的颤抖,越抖越厉害。
气氛凝滞间,忽然一道娇笑声传来,清灵悦耳,令气氛骤然一松,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纪茴枝笑了一声,放下汤匙,拿着绣帕轻轻擦了擦嘴,然后不紧不慢的起身。
她走到贺流景身侧,看向跪在地上的田儿,接过她手中的玉佩。
“东宫的确有这样一块双鱼玉佩。”
众人哗然。
田儿高兴的抬起头,却猝不及防的对上纪茴枝的视线,她虽然在笑,眸子里却不含笑意,田儿倏然一惊,又赶紧将头低了下去,心中忍不住打起鼓来。
贺如峰面上一喜,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嘴里却故作沉吟道:“怎么会这样?我相信太子的为人,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太子妃,你再仔细瞧瞧,这奴才手里拿的真的是东宫的玉佩?”
纪茴枝抬眸,看着贺如峰讥讽一笑,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王爷,你急什么?我说东宫有这样一块玉佩,又没说这块玉佩是东宫的。”
贺如峰皱眉,“太子妃这是何意?”
“看来王爷眼神不太好使,有时间还是找太医给你看看吧。”纪茴枝一把拽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拿起来朝他晃了晃,“我们东宫的双鱼玉佩就挂在我身上,王爷没看到吗?”
贺如峰面色微变,盯着玉佩的眼神怔愣了一瞬。
“不可能!这宫女手里的玉佩鱼眼睛那里有处红,你那块……”
“王爷,你这眼神怎么时而好使时而不好使的?你既然都瞧见这宫女手里的玉佩有一抹红了,怎么就没有瞧见我手里这块玉佩也有呢?”
贺如峰声音滞住,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纪茴枝又晃了晃手里的双鱼玉佩,“王爷瞧仔细了,我这块玉佩鱼眼睛处是否有一处天然的朱砂红?”
贺如峰喉咙滚动几下,声音干涩的开口:“……是,刚才是我没看清楚。”
“那王爷下次说话可要注意,要瞧仔细了弄清楚了再说,别随便开口误导别人。”纪茴枝笑意盈盈。
贺如峰强压着怒火,朝她拱了拱手,“多谢太子妃指教。”
纪茴枝转身,将玉佩双手呈给庆德帝,扬声道:“父皇明鉴,东宫玉佩尚在,这宫女处心积虑找来一块相似的玉佩冤枉太子,其中必有隐情,还请父皇明察。”
庆德帝点了点头,面色凝重的瞪向田儿,“还不快从实说来,你这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田儿低着头瑟瑟发抖,面色惨白,浑身直冒冷汗,“奴婢……奴婢……”
“竟敢欺君罔上,朕看你是不要命了!”
田儿吓得打了个哆嗦,纪茴枝这才发现她全身抖的厉害,不由面色一凝,“太医!太医快来!”
田儿忽然痛叫出声,嘴角溢出鲜血。
太医连忙奔至近处,“是中毒!快准备米汤……”
田儿捂着肚子,震惊的睁大眼睛,“奴婢是被逼的……是……呃……”
田儿一句话没有说完,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太医上前探她的鼻息。
“死了,看样子是先前服了毒。”
众人愕然,不敢相信这宫女竟然转瞬就死在了圣驾前。
贺流景面如寒蝉的看向贺如峰,贺如峰面色不变,轻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纪茴枝心中诧异,忍不住问太医:“她可是真的有了身孕?”
“回太子妃,此女确实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纪茴枝微微皱眉,田儿怀有身孕应该不会轻易寻死,除非是有人提前给她投了毒,那人心思歹毒,利用田儿设局后就想来个死无对证。
庆德帝面色严肃,沉声开口:“大理寺,此事交由你们彻查,朕倒要看看这幕后主使是谁,竟然敢冤枉太子,挑拨朕与太子的关系,另外,这宫女腹中的孩儿是谁的也必须查出来,吩咐下去,此等秽乱宫闱之事,谁能提供线索都重重有赏。”
“是!”
贺如峰低下头,遮住眼中晦涩而不甘的神色,霖妃早就不敢再开口,讷讷坐在一旁,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贺流景牵着纪茴枝的手回去落座,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
纪茴枝也轻轻捏了下他的指尖,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纪晚镜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看着又一次败了的贺如峰,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儿子的周岁宴就这样毁了。
宴席继续,气氛却难以再活跃起来。
一阵冷风吹过,清哥儿呛咳不止,纪晚镜心里异常烦闷,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清哥儿倦了,妾身想抱他去休息一会儿,可好?”
贺如峰睨了她一眼,不悦的把清哥儿接了过去。
他动作不熟练的抱起清哥儿,让清哥儿朝庆德帝招手,“清哥儿哪里倦怠了?清哥儿见到皇爷爷心里高兴着呢!快朝皇爷爷笑一个,皇爷爷最疼你了。”
清哥儿攥着小手指,靠在他怀里不舒服的动了动,眼巴巴的看着纪晚镜。
贺如峰不高兴的拧起眉心。
庆德帝看了贺如峰一眼,叹息一声,伸出手道:“把清哥儿给朕抱抱。”
贺如峰心头一喜,立刻走上前,把清哥儿递了过去。
“父皇您看,清哥儿这孩子最喜欢您了,他长得像您,性子也随了您,就是身子太弱,太医说京城的气候宜人,最适合他居住,最好能在京城里多娇养几年……”
贺流景抿了一口酒,任由贺如峰在那里讨巧卖乖。
清哥儿瘦瘦小小的一个,靠在庆德帝怀里,乖巧的不敢乱动,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却到处乱看。
庆德帝摸了摸他的头,叹息一声:“清哥儿身子弱,就一直养在京里吧。”
贺如峰瞬间狂喜,“多谢父皇!”
庆德帝话锋一转,淡淡道:“清哥儿留下,你该去封地就去封地吧,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日,别再耽搁了,峰王妃想留京就留京,如果想跟你去封地,就把清哥儿交给你母妃照顾。”
贺如峰刹那面色一变,脸色铁青,“父皇,清哥儿还太小了,留他在京城,儿臣不放心……”
“你是信不过你母妃还是信不过朕?有朕和你母妃在,还有众多嬷嬷照顾,出不了差错。”
“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庆德帝声音沉冷,目光带着几分威压的凝视着他,“你不是那个意思,朕是那个意思。”
贺如峰愣住,抬头与他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躬身跪地。
“儿臣……遵命。”
宴会散时,朝臣们只觉得像打了场仗一样累。
回去的路上,贺如峰脸色一直都很难看,却隐而未发,直到进了王府,才大步流星的进了书房。
纪晚镜连忙抱着清哥儿跟了上去,“王爷,现在该怎么办,封地……”
贺如峰忽然回头瞪了一眼清哥儿,“没有用的东西!”
清哥儿吓得呜咽出声。
纪晚镜咬紧下唇,用力将清哥儿抱紧。
“废物东西,让他朝父皇笑笑他都不会!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纪晚镜胸膛怒火翻涌,“清哥儿才一岁,还刚生了场大病,你不心疼他就算了,怎么反倒怪起他来了?你能留在京城这么久全是因为清哥儿,现在父皇……”
“闭嘴!”贺如峰怒目圆瞪,扬起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是说本王无能,要指望你的好儿子才能留在京城?”
纪晚镜脸上浮起一片红印,嘴唇颤抖着怔愣了许久。
清哥儿蹬着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贺如峰听着清哥儿的哭声,心头愈发烦躁,“哭哭哭,只知道哭!你如果教不好他,就交给别人教!”
纪晚镜心头一震,连忙把清哥儿抱紧,“王爷教训的是,我会教好清哥儿,你放心,他以后一定会更乖的。”
贺如峰语气稍缓,满眼阴郁道:“这个贺流景真是命大!这次的事本王筹谋了一载,竟然都被他逃脱了!”
纪晚镜蹙眉,“后面的事可处理妥当了?如果被父皇查到你头上就糟糕了。”
“还用你说?”贺如峰面容扭曲,“贺流景这命也呸好了,竟然阴差阳错的娶了一个好媳妇,坏了本王的好事……”
纪晚镜垂下眼帘。
贺如峰侧头望去,冷道:“你当初自视甚高,不把纪茴看在眼里,现在你不会连一个纪茴都斗不赢吧?”
纪晚镜难堪的轻咬下唇,“我全听王爷的。”
贺如峰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声音不冷不热地问:“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请王爷明示。”
贺如峰眼睛阴狠的眯了一下,“纪家既然不能成为我的助力,那么我也不能让纪家成为贺流景的助力。”
纪晚镜垂下眼眸,用力攥紧手里的帕子,半晌点了点头。
贺如峰神色缓了缓,走过去将她和清哥儿抱进怀里,“脸疼不疼?刚才是本王冲动了,你们是本王的妻儿,只要咱们一家人一条心,以后整个天下都是咱们清哥儿的,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清哥儿的将来。”
纪晚镜靠在他怀里,听他如往常一般说着甜言蜜语和对将来的期许,一颗心却怎么都热乎不起来。
隔了几天,纪晚镜买了处三进三出的宅子,让邹氏和纪亥从国公府搬了出去。
清哥儿那天受凉又受惊,夜里就起了热,又病了一场,因此纪晚镜忙着照顾他,没有出面,邹氏和纪亥带着一家老小搬家那天,她只派人给他们送了些银钱。
大理寺奔走几日,查出田儿确实有个相好,是宫中的侍卫,也是她腹中孩儿的爹,可惜他们查到侍卫那里,侍卫就已经饮毒自尽了,跟田儿死状一致,线索就此断了。
其实就算大理寺不查,贺流景和纪茴枝心里也清楚是谁在幕后安排好了这一切,庆德帝也未必没有怀疑,不然也不会突然提出让贺如峰去封地。
这场权力的博弈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党争、倾轧、构陷,明争暗斗,京城一直都波涛暗涌。
“怕不怕?”
贺流景把纪茴枝抱在膝上,坐在窗前欣赏月色。
夜凉如水,月亮却皎皎明亮。
纪茴枝耳朵贴在贺流景胸前,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有何可怕的?普通人家的子女尚且会争抢屋舍、土地、钱帛,甚至会争一块布、一袋米,只是身处皇家,付出的代价会更大一些。”
“是,身处皇家就是成王败寇。”贺流景望着远处的月亮,将纪茴枝抱紧。
他以前有母后、外祖家要顾及,现在他多了阿茴、纪家要顾及,所以他绝不能输,他必须是那个赢家。
纪茴枝抬头,在贺流景的喉结上咬了一下,“你抱的太紧,抱痛我了。”
贺流景松开手,扳过她的脑袋,低头吻住她的唇。
纪茴枝被他搂着亲了好一阵,“唔……呜!”
……这次抱的不紧,但吻的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