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天气越来越暖,纪茴枝让人在东宫的院子里栽了几棵桂花树,过几年就可以摘桂花做桂花糕了。
她撸着袖子,亲手将一棵树苗栽下,刚直起腰就听金桃跑过来禀报,“太子妃,峰王妃忽然回了国公府,说是看望国公爷和夫人。”
纪茴枝轻轻皱了皱眉。
她嫁入东宫后,因为放心不下国公府,就一直派人盯着国公府,让他们有情况就及时回来禀报,自从发生宫女田儿的事后,她就加派了人手,让他们事无巨细都要回来禀报。
纪晚镜平时很少回国公府,自从贺如峰确定纪威不会帮他后,纪晚镜就连节庆日都很少回去,贺如峰更是再没有登过门。
现在贺如峰即将要前往封地,清哥儿又正病着,纪晚镜更不可能有闲心去探望梅玉臻和纪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回府后都做了什么?”
“王妃回府后先去看望了夫人和国公爷,给夫人和国公爷带了补品,谈话时提及清哥儿总生病,想去府里的佛堂上柱香,给清哥儿祈求平安,然后王妃独自去了她以前住的院子,在里面坐了会儿,后来,王妃又独自去了佛堂,在里面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
“再没去别的地方?”
“是的,王妃去过佛堂就离开了。”
纪茴枝回屋净手,一边洗手一边问:“她走后暗卫进佛堂里查探过吗?”
纪晚镜如果真的另有所谋,肯定不会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动手脚,那样会牵连到她,最可疑的地方就是佛堂,纪晚镜如果真的想给清哥儿祈福,尽可以去庙里上香添香油钱,何必回府这么麻烦。
金桃在一旁递着帕子,回道:“暗卫进佛堂搜寻了一遍,连佛龛都仔细查看过,没发现端倪。”
纪茴枝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想了会儿,始终觉得纪晚镜的举动透着一丝诡异。
纪晚镜对她怨恨颇深,对纪威和梅玉臻也同样有怨,不可能突然放下芥蒂,联想到她前段时间让纪威和邹氏搬出去的事,纪茴枝心底愈发不安。
她若有所思道:“备马车,我要亲自回府一趟。”
纪茴枝回国公府后没有耽搁,直奔佛堂,佛堂里香烟缭绕,带着淡淡的檀香,香炉里有三柱刚燃完的香。
她四处看了一圈,当真没发现蹊跷,佛堂里一切如常,跟以前别无二致。
纪茴枝蹙了蹙眉,依旧觉得不放心。
她在佛堂里待了一会儿,将周围的一切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目光最终落到墙上挂的一幅画上。
她刚才之所以没注意这幅画,是因为这幅画是她亲手画的,一眼望去并没有什么问题,此刻她细细的看,却发现这幅画细微处有一丝变化。
纪茴枝面色一凝,走过去把画摘下来,放到鼻翼前轻轻嗅了嗅。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心底顿时一沉。
纪茴枝让金桃拿来蜡烛,点燃后放到画后面。
金桃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想烧画,她见这画极好看,刚想出声劝纪茴枝把画留下,就见画纸上渐渐浮起了四个字——庆德不德。
金桃吓得心头一跳,连忙关上房门,连声音都抖了起来,“为何会这样?”
纪茴枝目光牢牢盯着画上的四个字,“小把戏罢了。”
这个法子在后世并不稀奇,只要用牛奶在纸上写字,晾干后就看不到了,但用火烤这些字就会再次浮现。
纪茴枝眸色沉沉,用火烛把画点燃,扔进铜盆里,看着画一点点燃尽。
火光映得她眸色明明暗暗。
这幅画是她亲手所画,如果出事不但她会被牵连,贺流景也脱离不了干系。
此计不可谓不歹毒。
回到东宫,贺流景已经上朝回来了,看到她脸色有些难看,就将人抱到了腿上。
纪茴枝的腰很细,摸起来又很软,贺流景忍不住在她腰侧捏了捏,惹得纪茴枝回过神,抬手拍了他一下。
贺流景亲了亲她的脸颊,“出什么事了?”
纪茴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能解决。”
贺流景没有再多问,只在纪茴枝脸颊上亲了一下,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纪茴枝说能解决的事就是能解决,他不用再多问。
次日,纪茴枝让人去峰王府送信,约纪晚镜到茶楼见面。
那间茶楼是纪威给她的嫁妆,知道的人不多,她提前让掌柜的把二楼空了出来。
巳时,两人如约而至,在茶楼门口遇到,她们脸上都带着面纱,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下了马车,一言不发的往里走。
茶楼里坐着几桌客人在饮茶,正在高谈阔论的说着京中的热闹事。
“今年京中最轰动的事莫过于纪家嫁女了,这纪家一门出了二妃,一位太子妃,一位王妃,简直是风头无两!”
“纪家现在是有女百家求!听说纪家远房亲戚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烂了!”
“这姐妹二人能同嫁皇室,既是姐妹又是妯娌,真是亲上加亲!”
两人如同没听到一般径直去了楼上,让丫鬟守在楼梯口,她们进了室内。
纪晚镜一进门就摘了面纱,她怀里抱着清哥儿,清哥儿又瘦了一些,两颊凹陷,显得眼睛特别大。
清哥儿不舒服的哼哼了两声,纪晚镜低头轻声哄着他。
纪茴枝静静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唤来小厮,让他上了两盘适合小孩吃的糕点。
清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糕点,伸着小手想去拿,“吃……”
纪晚镜拦住他的手,警惕的盯着纪茴枝,清哥儿焦急的拍着小手。
纪茴枝微微轻哂,“放心吧,没毒,我还不至于蠢到在这里给一个小孩子投毒。”
纪晚镜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块栗子糕,喂清哥儿吃了几口,然后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纪茴枝。
纪茴枝穿着素色的襦裙,墨发简单的挽起,雪肤上带着几抹红痕,如雪中红梅,艳丽又刺眼,一看就知道纪茴枝跟贺流景感情很好。
纪晚镜垂眸,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纪茴枝察觉到她的眼神,不自在的摸了下脖子,心里忍不住懊恼,她明明都用胭脂遮了,竟还遮不住,都怪贺流景!
纪晚镜清了下嗓子,声音冷淡地开口,“你约我来是有什么事?我不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有必要私下见面。”
纪茴枝扯着嘴角轻笑一声,“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
纪晚镜心头一紧,想起昨日所做的事,指甲陷入柔嫩的掌心。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纪茴枝讽刺的笑了下,抿了口茶,云淡风轻道:“那幅画我已经烧了。”
纪晚镜面色瞬间惨白,心脏慌乱的跳动着。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死寂,只有淡淡的茶香漂浮在空气里。
纪晚镜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半晌都没有开口。
清哥儿左看看右看看,黝黑的眼珠机灵的转来转去,似乎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都不开口。
纪茴枝明眸温和的注视着清哥儿,朝他拍了拍手,“清哥儿,让姨姨抱抱好不好?”
清哥儿咯咯笑着,朝她伸出了两条小胳膊,嘴里咿呀咿呀的好像在说话。
纪晚镜大惊失色,紧张的将他抱紧,警惕的看向纪茴枝,“你想做什么?”
清哥儿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纪茴枝掏出一张平安符放到桌子上,“这是母亲之前为清哥儿求的平安福,母亲让我转告你一句,你们的母女情缘尽于此。”
纪晚镜盯着那明黄的符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来。
明明她没有把梅玉臻当作母亲,明明在她心里她早就跟梅玉臻一刀两断了……可当她意识到梅玉臻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对她失望透顶,真的彻底放弃她了的这一刻,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害怕。
这些年来她习惯了依靠梅玉臻,在梅玉臻真的放弃她的这一刻,她仿佛踩空了一样,一下子发现自己竟然孤立无援。
从此以后,她无国公府可依靠,也无梅家庇护……
纪晚镜把手伸向平安福,却在触碰前仿佛烫手一般猛的把手缩了回去。
纪茴枝哂笑一声,把平安符夹在指尖转了转,意有所指道:“这平安福虽然灵验,但清哥儿究竟能否平安一生,恐怕不取决于这张平安符,而是要看你现在的抉择。”
纪晚镜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害你们的人是我!你们别想动清哥儿!”
“你倒是个好母亲。”纪茴枝把平安符扔回桌子上。
纪晚镜呼吸急促,手指控制不住的抖。
“孩子是无辜的,我们的事跟他无关……”
纪茴枝不置可否的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你有一个凉薄的父亲,邹氏虽然爱你,却只能拖你后腿,帮不了你。”
“你的儿子也有一个凉薄的父亲,那么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母亲?”
“是像你母亲那般无能的母亲,还是护他周全的母亲?又或者是一个因为那一丝的夺嫡机会,就将他置身于危险当中的母亲?”
纪晚镜用力的咬紧了牙关。
她没想到纪茴枝会说的如此直白,偏偏纪茴枝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刻进了她的心里。
她低头看着清哥儿,眼中忍不住浮起一丝茫然。
贺如峰处心积虑设下的陷阱,轻而易举就被纪茴枝识破了,那么他对上贺流景,又有多少胜算?
纪晚镜扪心自问,贺如峰那样自负又凉薄的人真的能赢吗?
如果贺如峰输了,那么清哥儿……也不会有好下场。
纪晚镜心中一痛,跟名利富贵相比,她现在更害怕失去清哥儿。
她的孩儿还这样小,她想看着他长大成人。
纪晚镜压下心中的惧怕,缓了缓神色,装作不耐烦的模样,“你究竟想说什么?”
“念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纪茴枝望向纪晚镜的眼睛,朱唇轻启,“我们之间龌龊虽深,却不是非要鱼死网破。”
纪晚镜蹙眉,“什么意思?”
“刚才上楼的时候,你听到那些人的话了吗?”
纪晚镜神色微怔。
纪茴枝手持纨扇,轻轻扇了扇,“咱们都是纪家女,虽然称不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你如果死的太难看,我这个太子妃脸上也不光彩。”
纪晚镜听到‘太子妃’三个字就觉得刺耳,“未到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死!”
纪茴枝看着她轻笑一声,用扇柄在窗扉上轻轻一推。
窗扉敞开,纪茴枝朝窗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纪晚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瞬间变了脸色。
茶楼对面是一家胭脂铺,贺如峰跟一位姑娘正并肩走进去,那位姑娘脸上戴着面纱,身材丰腴。
他们一路说说笑笑,进门的时候那位姑娘差点撞到路人,贺如峰伸手扶了她一下,然后手臂就一直搭在姑娘的肩膀上。
两人举止亲密,一看就关系匪浅。
纪晚镜心尖颤了颤,抿紧了唇角,目光紧紧盯着胭脂铺。
纪茴枝静静的喝着茶,没有出声打扰她。
过了两刻钟,贺如峰和那位姑娘从胭脂铺里走了出来。
一阵风吹起那位姑娘的面纱,纪晚镜这才看清楚,其人竟是右相家的嫡次女丘悦悦,出身高贵,长相妩媚。
纪晚镜呼吸窒住,陡然如坠冰窖,短短一息间她就知道自己必输无疑。
纪茴枝纨扇抵唇,声音没有起伏的开口:“你在京中多年,这些贵女你比我熟悉,应该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纪晚镜眼睫颤个不停,声音也在发抖,“我是陛下亲封的王妃,就算是又右相家的嫡女也越不过我,最多做个侧妃……”
“是啊,你已经是王妃了,她堂堂右相家的嫡女,足以做王侯将相的正妻,为何要屈尊给贺如峰做侧妃?”
纪晚镜愣住。
是啊,为何?
除非贺如峰给了她一个值得她这样做的理由,许诺了她、应承了她什么。
纪晚镜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如果贺如峰真的让右相之女进门,她将再无安宁之日。
她心中恨极也怒极,贺如峰竟然瞒得这样好,一边让她冒着风险替他做事,一边跟其他女子出双入对,丝毫不顾她的感受。
清哥儿在她怀里焦急的挪了挪屁股,抬着小手去给她擦眼泪。
纪晚镜努力止住泪,将清哥儿抱紧,含泪摸了摸他的头。
纪茴枝冷冷看着纪晚镜,“你现在有国公府做靠山,贺如峰尚且不把你放在眼里,等丘悦悦进门,你在王府里又该如何自处?”
纪晚镜痛苦的攥紧手心,呼吸不畅。
是啊,她父母无权无势,她要如何跟右相之女抗衡?
本来她还有国公府可以依靠,可现在……贺如峰分明是绝了他的退路!
纪茴枝面色冷如冰霜,忍不住骂道:“你真是蠢的可恨,你昨日的所作所为,是要将整个国公府置之于死地!”
“一旦国公府大不敬的罪名落实,你身为纪家女、身为被国公府养大的女儿,以为你亲生父母搬出国公府你就能不受牵连?你就算逃得了死罪,也会失去依靠、失去身份,贺如峰和丘悦悦到时候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你以为你还坐得稳王妃之位吗?”
纪晚镜指甲陷入皮肉,忍不住感到一阵后怕。
她竟然信了贺如峰的鬼话,以为一心一意对他就能坐稳王妃之位,不成想贺如峰早就另觅了新人。
纪茴枝漠然道:“你以为送贺如峰坐上皇位,是为了清哥儿好?贺如峰登基的那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广纳嫔妃,到时候国公府倒了,你失去身份地位,你以为你还能做皇后吗?你扪心自问,贺如峰会要你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后吗?”
“待到那时,后宫妃嫔无数,其中最不缺的就是出身高门的贵女,她们会视你和清哥儿为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群狼环伺,她们背后都有靠山,你呢?你是护得住自己,还是护得住清哥儿?若他的江山不是清哥儿的,那么你处心积虑的帮他争来又有何用,为她人做嫁衣吗?”
纪晚镜心中知道答案,却不愿承认。
她侧头望去,贺如峰正在扶丘悦悦上马车,看起来温文尔雅,细心备至,宛若当初待她一般。
纪晚镜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们,心中一片冰凉,耳畔是纪茴枝不含喜怒的声音。
“莫要等果子被人摘了,才悔教夫婿觅封侯。”
纪晚镜深吸一口气,四肢冰凉,直到马车走远,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纪茴枝。
“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我?”
纪茴枝抿了口茶,轻轻一笑,“你没动摇吗?”
纪晚镜哑然,半晌苦涩一笑,嘴里却道:“只要贺如峰能赢,大不了我就不跟她们争了,只让我们清哥儿做个闲散王爷。”
纪茴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嗓音漫不经心,“当初你在贺如峰和贺流景之间犹豫不决,是因为你不知道谁才会是最后那个赢家,现在贺流景已经是太子,你已经赌输了一次。”
“你是皇上赐婚的正妻,清哥儿是嫡长子,你们所处的位置就容不得清哥儿做一个闲散王爷。”
“其实无论贺如峰输或赢,你都不会赢,如果我是你,我优先要做的是保住清哥儿的命。”
纪晚镜看着怀里的清哥儿,心绪起起伏伏,沉默了许久。
清哥儿性格绵软温柔,根本不适合争斗。
她是贺如峰的发妻,还是庆德帝亲自赐婚的王妃,若有一日贺如峰登上大宝,却想另立他人为后,那么就要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她按一个罪名或者……直接弄死她。
纪茴枝说得对,真到了那日,她和清哥儿所处的位置就容不得他们退。
纪晚镜手心攥紧又松开,抬头看向纪茴枝,低声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纪茴枝手托腮看着她,“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纪晚镜深吸一口气,“你能保证清哥儿……”
“我只能承诺清哥儿性命无忧,至于他以后会是什么身份,那就要看你这把刀是否好用。”
纪晚镜低着头没有说话。
纪茴枝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你既然有一张跟我有几分相似的脸,就别活得太不堪,我会觉得丢脸。”
纪晚镜离开的时候双腿都在打着颤,她让马车在京城里绕了一圈,待思绪冷静下来才回王府。
她下了马车,正巧在门口遇到刚归家的贺如峰。
贺如峰容光焕发,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身上带着淡淡的胭脂香,应该是丘悦悦身上的味道。
纪晚镜眸色微沉,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
贺如峰看到她,神色淡了淡,只随口问了声:“去哪了?”
纪晚镜轻咬下唇,露出担忧的神色,“纪茴约我去茶楼,我刚才正是去赴她的约。”
贺如峰面色沉了沉,“去书房再说。”
纪晚镜随他去了书房,然后才开口:“我们陷害纪家的事被纪茴察觉了,她今日约我见面,就是为了这件事跟我对峙。”
贺如峰蹙眉,“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留下把柄?”
“非我不小心,而是纪茴一直派暗卫盯着国公府。”纪晚镜道:“幸好他们没有证据,只要我们抵死不认,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何况这件事闹大了对纪家也不好。”
贺如峰不悦的‘嗯’了一声。
“此计不成便算了,先静待时机。”
“都听王爷的。”
“纪茴还说什么了吗?”
纪晚镜抿唇,片刻后,摇了摇头,“她只骂了我一顿,再没说其他的。”
贺如峰点了下头,淡淡道:“本王十天后就要出发去封地了,本王已经想过了,你就不要跟过去了,你留在京中照顾清哥儿,如此才方便把京中的消息及时传给本王。”
“是。”
“本王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机灵一点,不要轻举妄动,有事就赶紧传消息给本王,听本王给你指令行事。”
贺如峰顿了顿,又轻飘飘说:“本王远在封地,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既然你要留下照顾清哥儿,那本王明天就跟父皇说再纳个侧妃。”
纪晚镜看着道貌岸然的贺如峰,几欲作呕。
她强忍下心底厌恶,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翻涌的情绪,“我知道了。”
贺如峰面色好看了一点,走过去将她抱到怀里,“你最是善解人意,你为本王所做的一切,本王都会记在心里,不论本王以后有多少侧妃、妾室,你都是最重要的。”
纪晚镜嘴角扯出讥讽的弧度,最后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事出匆忙,贺如峰出发前就把丘悦悦纳进了门,两人洞房花烛那晚,烛火亮了一夜。
翌日,丘悦悦没有给纪晚镜敬茶,也没有给纪晚镜请安,直接就跟着贺如峰前往封地了。
纪晚镜站在门口,冷冷的目送着他们的队伍走远,忽然觉得这王府里剩下她和清哥儿安安静静的挺好。
如果能一直这么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