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流景下朝后回到东宫,没让常随跟着,自己一个人踱步来到卧房前,他刚想推门就听到室内传来几道欢声笑语,听起来都是女儿家的声音。
贺流景放下推门的手,转而去了书房,没进去打扰她们。
屋子里,梅舒雪、何雨薇、李如霞、于素春和田秀娥具在,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谈笑声不断。
纪茴枝听她们说着京中最近发生的趣事,愉快的吃着花生,时不时的询问几句,一件趣事都不想落下。
夜色落下,几人在东宫里用了晚饭才各自归家。
纪茴枝亲自送她们离开,然后去了书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声音轻快地说:“太子殿下,阿茴来陪您吃饭了。”
贺流景将门打开,屈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你都吃完了,还来陪我吃什么?”
“谁说人只能吃一顿晚饭的?我还留了半个肚子没吃饱呢。”纪茴枝嬉笑着在桌边坐下,“何雨薇说想尝尝东宫的饭菜,我便陪她们吃了一顿。”
“评价如何?”
“甚好甚好,比御膳房好多了。”
贺流景唇边噙着笑,“咱们东宫的御厨都是你亲自调教出来的,能不好吗?”
纪茴枝拿起筷子,“说的我都馋了,快吃快吃。”
“我还不知道你?拿起筷子不吃到饱都不舍得撒手,肯定早就吃饱了。”贺流景夺过筷子,盛了碗汤给她,“你陪我喝几口汤就行了,只当暖暖胃。”
纪茴枝捧起汤碗开心的喝了一口,拖长着音调说:“我夫君这么了解我,我可真是幸福啊!”
贺流景笑了声,“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纪茴枝默默低头喝汤,假装没听见。
昨晚大魔王想要的深入了解,跟她说的了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可她如果反驳,肯定就着了他的道了!
外面的人都道太子殿下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只有她知道,大魔王在她面前坏的很!尤其是夜里!
贺流景含笑望了她两眼,拿起筷子用膳。
纪茴枝喝了口汤,装作不经意问:“说起来我许久都没见过李先生了,上次见面还是在我们成婚的时候,你可知他最近如何?”
“是你想问,还是那位何小姐想问?”
纪茴枝吐了下舌头,“好吧,是何雨薇想知道。”
“李云觞最近闭门不出,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了。”
纪茴枝喝汤的动作慢了下来。
看来李云觞也不是无动于衷,并非一点都不在意何雨薇。
可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打了一个死结,两人谁都没办法解开。
纪茴枝对李家当年的案子不是太了解,疑惑问:“李家还有平反的可能吗?”
贺流景沉吟道:“李家当初的案子,我仔细查过卷宗,罪状清晰,证据确凿,不可能更改。”
纪茴枝微微叹息,“看来李先生此生都跟官途无缘了,只是可惜了他那一身才华,也可惜了何雨薇的一腔痴情。”
如果李云觞一直是罪臣之后,那么何家很难同意何雨薇跟他在一起,纪茴枝今日看何雨薇的态度,她似乎想一直等下去,纪茴枝想劝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纪茴枝不自觉就喝了半碗汤,有些吃撑了。
饭后,他们一起出去散步。
夜雨将至,空气中氤氲着水汽,走在路上,晚风习习拂面吹来。
贺流景牵着纪茴枝走到城楼上,这里能俯瞰整座皇城,今夜没有宵禁,皇城里人流如织,巍峨壮阔。
纪茴枝眺望了许久,忍不住莞尔,“那天你就是在这里看着我。”
贺流景从身后抱住她,胳膊松松的环在她的细腰上,“那场烟花就是为了把你引来,我当然得这里守株待兔。”
纪茴枝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才是兔子。”
“行。”贺流景下巴轻轻搁到她的肩膀上,从善如流道:“我是黑兔,你是白兔,咱们天生一对。”
“噗嗤。”纪茴枝低头看向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臂,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最近四处巡防,确实晒黑了不少。”
贺流景在她颈侧蹭了一下,“是啊,我如此辛苦,我们阿茴可要好好奖励我。”
“奖励什么?”
贺流景看着她但笑不语。
等他们回到卧房,纪茴枝就知道他要什么奖励了。
房门紧闭,室内纱灯明明,窗外月影婆娑,零星的雨点落到地上,噼啪作响。
纪茴枝闭着眼睛,被贺流景抱起来抵在墙上接吻,她身上衣衫轻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身前是贺流景灼热的胸膛,一冷一热,令她时而清醒又时而沉沦。
“阿茴……看我。”
纪茴枝睁开眼眸,额边发丝被汗水洇湿,眉眼愈发明艳动人。
贺流景将她耳边的碎发缕到耳后,轻轻啄吻她的耳垂,“阿茴说白日不可荒淫,那么夜里……是不是可以尽情荒淫?”
“你明明白天也没闲着……”纪茴枝垂眸,避开贺流景灼热的目光。
她总是不敢在这种时候看他充斥着情欲的眼睛,那双平日清冷的眼睛,一旦染上情。欲就变得深不见底,仿佛带着撩人的光火,一触即燃。
贺流景贴着她的耳畔,嗓音暗哑,“如何没闲着?阿茴说给我听听。”
纪茴枝眼睫轻颤,怨恼的在他唇角咬了一口,“不许说话。”
贺流景低笑两声,吻了回去:“遵命!”
雨来风急,窗外树影晃动,宫灯随风摇摇曳曳,一阵平静过后,雨点突然噼里啪啦的落在窗扉上,光影斑驳交错。
轻纱床幔垂下,一条雪白纤细的手臂从床幔里脱力般的伸了出来,轻轻抓紧身下的缎面锦被,过了片刻,另一条粗壮的手臂从床幔里伸了出来,将其按在床上,跟其十指紧扣。
窗外雨声渐渐变大,有狂风骤雨之势,电闪雷鸣,雨水颤颤巍巍的从檐角落下,滴滴答答……
雨声循循复复,时而急时而慢,直到天光破晓,乌云散去,雨声才渐渐停歇。
……
天色刚蒙蒙亮,贺流景就起床准备上朝。
纪茴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上面带着点点红痕。
贺流景给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弯腰靠近。
纪茴枝感觉到他的气息,下意识伸手去推,困顿的嗓音含糊不清,“不来了……”
贺流景笑了下,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听娘子的,不来了,放心睡吧。”
纪茴枝睫毛煽动两下,安心的睡了过去。
贺流景将帷幔放下,遮住外面的光亮,摸了摸她的脸颊,抬脚去上朝。
纪茴枝再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抻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一扭头发现软枕旁边多了本书,她打开翻了翻,竟然是一本关于航海的书籍。
纪茴枝疑惑的眨了下眼睛,抬头问银桃,“这本书是哪来的?”
“是太子殿下留下的。”银桃一边拉开床幔一边道:“太子殿下说,太子妃如果想要去探望李先生,可以带着这本书去。”
纪茴枝怔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倏然面露惊喜。
“备马,我要去李府。”
纪茴枝洗漱后,草草吃了早膳填饱肚子,就乘马车直奔李宅。
李宅位于城南的胡同里,家中除了李云觞外,只有一位守门的老仆和一位做饭的妇人。
马车停在胡同外,纪茴枝下了马车,独自走进去。
门前的小径上铺着几块青石砖,墙上爬着青苔,门扉破旧,门环斑驳,带着几分古韵。
纪茴枝推门步入其中。
小院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翠竹旁是石桌石凳,石桌上摆着一盘棋,上面的棋子晶莹透亮。
李云觞正坐在桌旁一个人对弈,手边放着一杯茶,微微冒着热气,他的背影透着股孤寂之感。
纪茴枝抬脚走过去,“李先生。”
李云觞回头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行礼,“草民拜见太子妃。”
“先生不必跟我客气,你我乃是师徒,先生若是这样重礼,我反而不舒服。”
李云觞点点头,也微微放松下来。
纪茴枝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守门的老仆在打瞌睡,我唤了几声他都没醒,我就自己进来了,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李云觞摇头,无奈道:“钟叔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
纪茴枝见他一直站着,冁然一笑,“先生快一起坐吧,难道我成了太子妃,你就不认我这个学生了吗?”
李云觞摇了摇头,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纪茴枝端起茶盏尝了一口,微微诧异,“是菊花茶?”
李云觞神色微窘,“喝习惯了,忽然喝不到还有些怀念,就买了些自己泡。”
纪茴枝想起自己给李云觞泡的那些菊花茶,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云觞也露出笑容,神色舒展,不再那么拘谨,如往日一般跟她相处。
“太子妃突然来访,不知是有什么事吗?”
纪茴枝把东西递给他,“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李云觞看向用布包裹着的东西,下意识抬手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纪茴枝嘴角一弯,故意道:“喜帖,何雨薇下个月成婚,托我把喜帖交给你。”
李云觞动作滞住,整个人仿佛僵住了一般,半晌都没有动一下。
纪茴枝唇边笑意更深,直直的看着他,“先生跟雨薇相识一场,可别忘了去给她祝贺新婚之喜。”
李云觞是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拿在手里的东西好似有千斤重,许久他才慢慢把东西放下,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纪茴枝支着下巴看他,“先生不看看吗?喜帖是雨薇亲手写的。”
“……看。”李云觞又愣神了一会儿,才一点点将不拆开,待他看清里面的东西,不由诧异的抬起头。
纪茴枝噗嗤笑了出来,“骗你的,雨薇心系一人,哪里舍得另嫁旁人。”
李云觞窘迫的低下头,两只耳朵红彤彤的,欣喜、难过各种矛盾的情绪涌上心头,分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既想让何雨薇放下,又怕何雨薇放下。
李云觞微微攥紧手心,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堪,无地自容的低下头。
他明知会拖累何雨薇,就该狠狠放手,怎么还会生出这种自私的想法呢……可那一瞬间的欣喜又实在难以掩藏。
纪茴枝屈指在书籍上敲了敲,“先生不问问我为什么送你这个?”
李云觞回过神来,抬眼看向那本书,然后神色一愣,诧异的拿起书翻了翻书,“太子妃怎么会送我这个?”
“太子让我给你的。”
李云觞目露诧异,疑惑地摸了摸手里的书册,“太子殿下……”
“先生过去可有研读过此类书籍?”
“我儿时一直想做个能带领水师打仗的将军,因此喜欢研读关于出海的书籍,只是可惜后来家里出了变故,我身体不济,最后没做成水师,反而成了个琴师。”
“人生世事无常。”李云觞自嘲的笑了下,“没想到太子殿下连这个都知道。”
“不过太子为何让太子妃送这样一本书给我?”李云觞拿着书若有所思,“太子妃可知为什么?”
“昨夜用晚膳时,我跟太子提及先生,感叹先生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今早太子就给了我这样一本书。”纪茴枝抬眸看向他,“先生聪慧,可知太子何意?”
李云觞愣住,然后快速翻动起书册,神色越来越激动,“航海?地图……难道朝廷想解除海禁?”
纪茴枝眼眸微弯,“我不知道父皇想不想,但我觉得太子肯定想。”
李云觞眼睛逐渐变亮,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
纪茴枝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先生,人生虽然世事无常,但未必不会绝境逢春,纵万般艰难,你一身才华是别人剥夺不去的。”
她顿了顿说:“不是一定要入朝为官才能有一番作为。”
李云觞神色怔然,须臾后突然站起身,朝后退了一步,郑重朝纪茴枝行了一礼,“觞谢太子和太子妃厚爱。”
纪茴枝亲手扶起他,“先生若有朝一日能够扬帆出海,替朝廷广开海路,再来道谢不迟。”
李云觞红着眼眶,重重颔首。
离去前,纪茴枝回首看向李云觞,“敢问先生一句,如果我今天送来的当真是请柬,先生该当如何?”
李云觞身体僵了一下,神色茫然。
“既然前路非绝路,先生怎知佳人不愿意跟你一同守得云开见月明?”
“千金难买情意真,先生切记莫要辜负了真心。”
纪茴枝言尽于此,至于李云觞和何雨薇究竟有没有缘分,就要看他们自己如何抉择了。
今天天朗气清,明澄澄的阳光落在身上很舒服,纪茴枝走出胡同,没急着回东宫,而是到街上逛了逛。
她想起东宫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便去了古董店,准备买个花瓶回去插花。
其实东宫里不缺花瓶,只是她许久都没有享受过花钱的乐趣,实在是手痒。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虽然好,但银票放在手里没地方花的感觉实在是憋人。
她今天必须痛痛快快的买买买。
纪茴枝直接去了古董店二楼,选了几幅字画,又给贺流景挑了个花样别致的珐琅笔筒,然后才下到一楼去挑花瓶。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抬头就跟周怀润目光对上了。
周怀润也是来买东西的,站在博古架旁,手里拿着一个粉釉花瓶在看,看到她一下子就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拜、拜见太子妃。”
纪茴枝轻轻颔首,“这是在宫外,周公子不必多礼。”
周怀润看到她走到近前,脸颊愈烫。
他当初在纪家宴席上对纪茴枝一见钟情,所以才会有后来几次三番的‘偶遇’,当宫里赐婚的圣旨颁下来,他才知道纪茴枝是要做太子妃的,不由窘迫万分。
他虽然心里失落,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纪茴枝对他无意,心中唯有祝福,但他家里人吓得不清,为了表明态度,立刻给他订了门亲事。
纪茴枝走到博古架旁,看着上面的一个个花瓶,漫不经心问:“周公子也是来买东西的?”
“是。”周怀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解释,“这次真的是巧遇。”
纪茴枝嘴角翘起,忍不住笑了一声:“公子不必紧张,我知道只是巧遇,前几次也是巧遇,不是吗?”
周怀润会意,立刻点了点头,“都是恰好碰见。”
“公子想买什么?”
“半个月后是我未婚妻的生辰,我想给她挑份礼物。”
“提前半个月准备生辰礼物,公子真是有心了。”纪茴枝抬头看他,“看来是段好姻缘。”
周怀润憨笑着挠了挠头,“她人很不错。”
纪茴枝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的心悦未婚妻,不由莞尔一笑。
周怀润也释然下来,笑了笑问:“太子妃是来买什么的?”
“想买个花瓶。”
“我平时喜欢钻研这些小玩意,多少有些了解,不如我帮太子妃挑选如何?”周怀润道。
纪茴枝不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行,你挑来看看。”
回去的路上,纪茴枝马车里多了不少大包小卷,几乎满载而归。
贺流景在书房处理公务,听说纪茴枝回来了,便放下手里的卷宗,抬脚回了卧房。
他进屋的时候,纪茴枝正在插花,桌上摆着一个青釉的弦纹瓶,弦纹瓶里插着几株娇艳欲滴的芍药。
贺流景唇角微扬,“回来了?”
“嗯,我已经把书交到李先生手里了。”
贺流景迈过门槛进了屋,看向纪茴枝手里的芍药,他本来在看花,却忍不住盯着纪茴枝的手瞧,只觉得花美手更美。
“今天兴致这么好?”
“院子里的花开的好,我便折了几支。”纪茴枝手指轻轻敲了下弦纹瓶,“我刚买的花瓶,是不是跟芍药很相配?”
“好看。”贺流景走过去,夸道:“我家太子妃眼光就是好。”
纪茴枝把芍药插进花瓶里,随口道:“不是我挑的,是周怀润给我挑的。”
贺流景声音一顿,“周、怀润?”
“嗯。”
贺流景眉心蹙了起来,“你们见面了?”
纪茴枝头也不抬说:“我买花瓶的时候正好碰到他。”
贺流景轻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突然觉得这个花瓶也没有那么好看,甚至还有些难看,形状不够圆润,花纹不够雅致,跟芍药一点都不搭。
太子殿下一点也没觉得自己不讲理,更没觉得自己是‘恨屋及乌’,还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刚才肯定是眼花了才导致的审美偏差,现在是审美恢复正常罢了。
纪茴枝把一瓶花插完,看到还剩下几支芍药,不舍得浪费花,便兴致勃勃地去库房里又挑了个玉壶春瓶回来,想要再插一瓶花放到书房。
结果贺流景见到那个花瓶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纪茴枝没留意他的神色,嘴里还愉快地哼起了小调。
贺流景盯着花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很喜欢这个花瓶?”
纪茴枝把花瓶拿起来看了看,“挺好看的。”
贺流景浑身嗤嗤冒冷气,几乎是咬牙问:“库房里就没有更好看的?”
纪茴枝莫名其妙,“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看的啊。”
“……这是我们成婚时周府送来的贺礼。”
“哪个州府?”
贺流景压着气,“周怀润那个周府。”
纪茴枝不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来周怀润所言非虚,他的确对这些有些了解,挑的花瓶都挺好看。”
她继续低头插花,没察觉卧房里变得极为安静。
纪茴枝一边插花一边想,不对啊,贺流景怎么会知道周府送了什么?当初他们成婚的时候收到的贺礼无数,连管事的都忙了好几天才全部登记造册,堂堂太子连这么小的事都要关心么,周家有什么特别之处?
纪茴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口就传来响动,她抬头望去,只见贺流景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纪茴枝看着晃动的门扉,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东宫的醋坛子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