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里,严怀瑾站在湖边喂鱼,他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锦鲤,满意的露出微笑。
贺流景脚步带风的走进府。
严怀瑾立刻把鱼食往湖里一扔,拍了拍手跑过去。
“今个是什么风把咱们太子殿下吹来了?”
贺流景在椅子上坐下,沉着脸一言不发。
严怀瑾双眼瞪得像铜铃,“谁惹你了?现在贺如峰都去封地了,放眼整个京城也没人敢惹你啊……”
严怀瑾声音顿了顿,忽然一拍脑门,“不对!还有你家那个小作精敢。”
贺流景瞪了他一眼。
严怀瑾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这是你俩第一次吵架吧?”
“没吵。”贺流景薄唇紧抿。
严怀瑾围着贺流景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我还是第一次看你气成这样,肯定是吵架了!都说婚后第一次吵架一定要吵赢,不然得被欺负一辈子,我跟你说,这次你绝对不能轻易妥协,你就在我府里住下,今天别回去了!”
贺流景被他吵得头疼,靠在椅子上闭起眼睛,可眼睛一闭脑海里就浮现出左一个花瓶右一个花瓶,他扶着额头,头更疼了。
贺流景索性起身,拿着鱼食去喂鱼。
这一天,严家的锦鲤吃了一顿又一顿,总觉得那鱼食怎么也吃不完!
“……行了,别喂了,再喂撑死了。”严怀瑾对自家几条肥锦鲤心疼的不得了,把鱼食夺了过去。
天色渐暗,管家过来询问,“公子,膳房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可要端上来?”
“赶紧端上来,再拿两壶好酒。”严怀瑾揽住贺流景的肩膀,“今晚我陪你痛饮三百杯。”
管家又问:“不知太子殿下今夜是否留宿,可用把客房收拾出来?”
严怀瑾摆了摆手:“先不用收拾。”
贺流景挑眉,“不是说不让我走么,怎么不准备房间?”
“我这叫未雨绸缪。”严怀瑾拿起一个大苹果,咔嚓啃了一口,声音含糊不清的说:“太子妃稍微哄哄你,你肯定就跟她走了,那房间岂不是白准备了?”
贺流景撩起眼皮,冷笑一声,回了椅子上坐下。
“哄哄就走?我是那么好哄的吗?”
“对,不能她给你递台阶你就下,你得让她知道你有难哄,我现在就让人温酒,再准备房间,我们晚上吃锅子……”
贺流景沉着脸不说话。
用过晚膳,贺流景看着落下的夕阳,按捺不住的站起来,背着手绕着桌案转了一圈又一圈。
严怀瑾都替他愁,这也没人哄啊。
根本就没有台阶。
眼看着夜色越来越深,贺流景还没有就寝的打算,好像就准备这样坐一个晚上。
严怀瑾可不想陪他在这里干耗,想了想,叫来府里管事,“那个……你派人去东宫一趟,告诉太子妃,太子今晚就在我们府里歇下了,太子妃如果想让太子回去,就派辆马车来接。”
过了一会儿,底下的人回来禀报。
“太子妃说她知道了。”
严怀瑾:“……”这就完了?马车呢!
严怀瑾觑了眼贺流景变得乌漆抹黑的脸色,清了清嗓子对管事道:“你再亲自跑一趟,就说太子殿下睡觉有认枕头的习惯,没有东宫的枕头他睡不着,让太子妃娘娘把太子的枕头派个人送过来。”
贺流景黑着脸低头饮茶,仿若没听到一样。
严怀瑾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摆了摆手让管事赶紧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祈祷。
哎哟喂祖宗,您可快亲自来把人带走吧,千万别真的送个枕头过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管事急匆匆回来,面色有些尴尬。
严怀瑾像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起身,“太子妃怎么说?”
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太子妃说她不知道太子殿下喜欢哪个枕头,让太子殿下自己回去拿。”
严怀瑾心里哀嚎一声。
得嘞,人没来,连枕头都没有!
他想了想,却眼前一亮,“太子妃让太子殿下自己回去拿?”
“是啊。”管事道:“原话是这么说的。”
严怀瑾高兴的拍了下手。
贺流景这不就有理由可以回东宫了吗!
堂堂太子亲自回去拿枕头丢人吗?不丢人!只要进得了家门就能自己找到台阶回去!
严怀瑾激动的一回头,发现椅上哪里还有人,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严怀瑾看着贺流景飞快远去的背影,嘴巴半天没合上。
“啧……比我想的还好哄。”
瞅瞅这不值钱的样子,都没用哄呢,就巴巴的往回赶了!
只是可怜了他家的肥锦鲤,现在还撑得到处游呢。
贺流景迈着大步,迫不及待的从严府走出去,正想翻身上马,就见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纪茴枝撩开车帘,一双眼笑得像弯弯的月牙儿,看的人心里发软。
贺流景没忍住,嘴角漾起笑意,快步走了过去,跳进马车。
“阿茴,你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送枕头啊。”
贺流景嘴角拉直,身体僵住,生怕纪茴枝真的从哪里掏出一个枕头来。
纪茴枝支着下巴,掏出一个笔筒递给他,“喏~给你。”
贺流景见不是枕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坐过去把笔筒接了过来,“怎么拿了个笔筒来?”
“你不是睡不着么,枕头太大,拿着不方便,这个笔筒一样能让你睡着。”
贺流景看着手里的珐琅笔筒,除了精致好看,没看到特别之处,“为何这个笔筒能让我睡着?”
“因为是我送给你的啊。”
贺流景怔了下,“你买给我的?”
“对啊,买花瓶的时候买的,买完笔筒就遇见周怀润,他正在给未婚妻挑生辰礼物。”
贺流景握紧笔筒,诧异抬头,“未婚妻?”
纪茴枝点头,“他们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贺流景轻咳了一声,他想到自己今天无缘无故的醋意横飞,忍不住窘迫。
纪茴枝手托着腮,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这个‘枕头’好用么,现在能睡得着了吧?”
贺流景心里泛着说不出的甜,忍不住欺身吻了上去。
纪茴枝微微松开唇,就被夺走了呼吸。
贺流景吻的比以往都要激烈,纪茴枝感觉他像要把她拆吃入腹似的,连她的呼吸都要掠夺。
马车滚滚的朝着东宫行去,外面夜风潇潇,马车里春意正浓。
一吻方歇,贺流景忍不住将纪茴枝抱进怀里,不断啄吻着她的唇角,“今日是我不好,一个人乱呷醋。”
纪茴枝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魔王竟然会认错?”
贺流景捉住她的手,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别气了,好不好?”
纪茴枝扭过头去,故意不理他,“是你在生气,我才没有生气。”
“我以后再也不了……”贺流景一遍遍在纪茴枝耳边道着歉,直到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耳朵痒,不许再说了。”纪茴枝咯咯笑倒在他怀里。
贺流景眼神微暗,捏着纪茴枝的下巴跟她接吻,一点点尝她唇瓣的味道。
回到东宫,贺流景把双腿发软的纪茴枝抱回了卧室。
宫灯明亮,更能看清彼此的模样。
纪茴枝被放在床榻上,雪肤乌发,青丝散落在枕边。
贺流景摸着她被亲的红艳艳的唇,声音沙哑,“阿茴,你的嘴唇被我亲肿了。”
纪茴枝脸颊微红,感觉到他的手指游走在自己的唇瓣上,触感微微粗粝,忍不住轻轻抿了下唇。
贺流景眸色深了深深,低头吻住她的唇,掐在她腰上的手力气越来越重,纪茴枝腰有点软,只能靠在贺流景怀里。
“唔……”
纪茴枝呼吸渐渐紊乱。
贺流景突然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纪茴枝被吻的七荤八素,忍不住叫了一声,声音发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她有些羞赧,微微推开贺流景,“我们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这样会不会不够刺激?要不我换种声音,给你点不一样的……”
怎么就老夫老妻了?难道他在她那的新鲜劲已经过了?
贺流景蹙眉,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
纪茴枝在接吻的间隙,喘息着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娇的?媚的?我都可以试试……”
贺流景大手掐着她的腰,“喜欢你这样的,又娇又媚!”
纪茴枝脸颊晕起绯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贺流景笑了下,又把她的嘴堵住了,他吻了又吻,沿着纪茴枝尖尖的下巴一点点吻上她莹白如珠的耳垂。
纪茴枝躺在床上,脸颊潮红,孱弱又绮丽,像一朵开至茶蘼的蔷薇,被雨水打湿,在风中孑孑轻颤。
*
那两个花瓶最终摆到了贺流景的书房,纪茴枝挑了两个最显眼的位置,让贺流景日日都能看到。
不是喜欢呷醋么,那就天天呷醋好了!
贺流景敢怒不敢言,只能一个劲的夸花瓶漂亮,花也漂亮,凡是跟纪茴枝有关的就没有不漂亮的,把人哄得心花怒放才去上朝。
严怀瑾却还惦记着他们吵架的事,下了朝就迫不及待跑到东宫看热闹。
他以为纪茴枝必定神色萎靡,情绪消极,连饭都吃不下,想趁机跑来幸灾乐祸几句。
结果他推开门就看到纪茴枝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温暖的照在她身上,梧桐花洒落一地。
纪茴枝穿着杏色半袖,青丝只用一根缎带绑着,浑身透着股慵懒惬意,在阳光的照耀下,面皮泛着好看的红润。
刚在朝完上,苦哈哈站了两个时辰的严怀瑾:“……”忽然觉得腿好累,日子好苦!
他看笑话不成,转身就想走,纪茴枝却睁开那双剪秋水似的眸子,出声叫住他,“来都来了,怎么这么快要走?”
严怀瑾总不能说自己是来看笑话的,干笑了两声:“忽然想起来家里有点事。”
纪茴枝道:“中午吃烤鸡。”
严怀瑾咽了咽口水,默默挪动脚步坐了过去,假装刚才要走的人不是自己。
纪茴枝笑了一声,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严怀瑾一下子坐直身体,感动不已,“原来你只是嘴硬心软,其实这么关心我,连我最近不开心都知道。”
“能让太子妃如此关心,我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纪茴枝以手支颐,含笑看着他,“说来听听。”
“哎!别提我最近多倒霉了!”
“前几日翰林院那个小编修写了篇文章诋毁我,说我是佞臣,说我在太子面前搬弄是非!”
“我可真是冤枉!我与太子一起长大,嘴上向来没有把门的,自小就是有什么新鲜事都跟他说,怎么就成搬弄是非了!”
“还有那个刚从赣州回来的武将,明明是他喝醉酒认错了人,却非说我面若好女,还说我肯定是女扮男装,要掀我衣裳,害得我被同僚们嘲笑!”
“今早出门,本来一切顺利,结果我上马车前竟然有条狗跑到我面前放了个屁!”
“你说气人不气人!”
……
严怀瑾痛痛快快的说了一通,终于身心舒畅,胸口浊气一扫而空。
他想起自己今天来东宫的初衷,愧疚顿时涌上心头。
他本来是想来看纪茴枝笑话的,没想到纪茴枝却这么关心他,他实在是不该!
严怀瑾转头,扭扭捏捏的对纪茴枝道:“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刚才其实是想来看你笑话的,是我不对……你脸怎么这么红?”
纪茴枝憋笑憋到内伤,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用道歉,因为我也想看你笑话。”
“……”严怀瑾一下子跳了起来,“好啊!纪茴枝!你要听我的倒霉事,根本就不是关心我!”
纪茴枝笑的花枝招展,浑身轻颤着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最近日子有点无聊,让你说点不开心的事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严怀瑾气得捂着心口直喘气。
可恶!简直是可恶!
明明他是来看笑话的,怎么他反倒成了笑话!
纪茴枝眉梢一扬,“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来幸灾乐祸。”
严怀瑾哼了哼,自己也有些理亏,只能又坐了回去等着吃烤鸡。
隔了几天,严怀瑾听说翰林院那个小编修被罚俸半年,每天都要写三篇文章交上去,还要写半年之久!赣州回来的那个武将被官降一职,调出京城。
除了那条朝他放屁的狗都受到了惩罚。
严怀瑾感动的热泪盈眶。
好感动,太子和太子妃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至于他们有没有在背后一起嘲笑他,他就不去刨根问底了!
*
日子过得缓慢而逍遥,期间,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庆德帝上朝时突然晕厥。
纪茴枝惊闻此事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跟宫女们踢毽子,她连忙扔下毽子赶到承明宫。
龙床之上,庆德帝双眼紧闭,昏睡不醒,太医正在给他诊治。
贺流景站在一旁,眉心紧蹙,目光紧紧盯着庆德帝,眼中满是担忧。
王皇后早就慌了手脚,站在一旁泪水连连,拿着绣帕不断拭泪。
纪茴枝一颗心怦怦直跳,走过去安慰王皇后。
王皇后伏在她的肩膀上呜呜哭起来,手脚都是冰凉的。
群臣们跪在殿外,全都在等消息。
夜里,庆德帝终于苏醒过来,王皇后喜极而泣。
“本宫就知道你们父皇不会骗本宫的,他最疼本宫了,他比本宫大了十三岁,成婚的时候他承诺过本宫,会一辈子把本宫捧在手心里,他肯定不忍心丢下本宫先离开。”
“是,父皇真心疼爱您,不会舍得离开您的。”纪茴枝扶住皇后,含笑道:“儿子和儿媳也会疼爱您的。”
王皇后擦着眼泪,羞涩地嗔了她一眼,“乖阿茴,不许笑本宫,本宫要痛痛快快的去哭一场。”
王皇后扑到龙床旁,把庆德帝的明黄龙袍都哭湿了。
太医们给庆德帝施针后就退了下去,朝臣们也都散了,只剩王皇后守在庆德帝床边,两人轻声细语的说着话。
贺流景要代理朝政,留在宫里主持大局。
纪茴枝独自走出窒闷的承明宫。
夜色如墨,灯火寂静,整座宫殿笼罩在夜色里,看起来风雨欲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庆德帝的病情每况日下,越来越虚弱,他又一次在朝堂上晕倒后,决定不再临朝,改由太子监国。
朝堂风声鹤唳,人心浮动,关于庆德帝的病情众说纷纭,而太医院一直缄口不言,没人知道庆德帝究竟怎么了。
庆德帝瞒得越紧,外面传言越多,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
宫里气氛越来越紧张,这期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纪茴枝有了身孕。
她前段时间月事推迟,心中就已经有所怀疑,又过了半个月,月事还没来,她才让人去传太医。
“恭喜娘娘,脉象流利圆滑,如珠滚盘,是为喜脉。”
纪茴枝没有太惊讶,她与贺流景新婚燕尔,又没有喝避子汤,有孕只是早晚的事。
贺流景得知消息,急匆匆从宫里赶了回来,激动地将纪茴枝抱进怀里,半天都没舍得放开,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纪茴枝靠在他肩头,睡眼惺忪的打着呵欠,不知不觉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她自从有孕后,胃口不减,但极为嗜睡,整个人总有些懒洋洋的。
纪茴枝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东宫有喜的消息已经在宫里传开,庆德帝和王皇后的赏赐都到了,梅玉臻和纪威已经赶到东宫看过她,贺流景还打赏了所有宫人。
整个东宫弥漫着喜庆的氛围,是最近这段时间难得的开心事。
诸事妥善,纪茴枝醒来只用靠在引枕上喝了一碗安胎药,又被贺流景喂了两块蜜饯,然后就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纪茴枝养胎期间,贺流景下令东宫紧闭宫门,不见外客,免得官家女眷来打扰他。
外面风风雨雨,东宫里一片祥和。
纪茴枝只管安心养胎,平时,梅玉臻经常进宫来陪她,梅舒雪、何雨薇几人也常常会过来,有她们陪着聊天解闷,她日子过得很开心。
纪茴枝这一胎怀的极稳,安胎药每天都在按时喝着,太医常驻东宫,汤药、膳食都要经过层层检验才能入她的口,贺流景还在东宫里加派了人手,护卫四处巡逻,处处森严戒备。
纪茴枝虽然不理朝堂上的事,但也能从纪威口中听出来,朝堂现在并不安稳,贺流景待在书房里的时间越来越久,经常带着大臣们议事到很晚。
这天夜里,夜色静谧,月色醉人。
纪茴枝靠在贺流景怀里,贺流景抱着她,在给她读话本。
低沉清润的声音流淌在夜色里,纪茴枝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东宫大门突然被拍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突兀。
隔了一会儿,银桃在门外小声禀报,“主子,峰王妃在外求见,说有事要跟您说。”
纪茴枝睁开眼睛,困意褪去,她披衣起身,回头对贺流景道:“我去见见她。”
纪晚镜深夜来此,必然是有大事。
贺流景握住她的手,给她穿上斗篷,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炉,“我跟你一起去。”
纪茴枝点了点头。
灯火煌煌,纪茴枝推开房门,发现外面不知何时起了大风,寒风呼啸,吹的树枝摇晃,树叶落了满地。
纪晚镜抱着清哥儿,瑟瑟发抖的站在寒风当中。
纪茴枝蹙眉,看了一眼冻得脸色发青的清哥儿,把暖炉塞了过去,“发生何事了?”
纪晚镜忍住泪意,颤抖着伸出手。
纪茴枝低头望去,纪晚镜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青瓷瓶,因为握得太久,她手上都是红痕。
纪茴枝神色一动,“这是……毒药?”
纪晚镜颤抖着点了点头。
“给我的?”纪茴枝问:“贺如峰是想给我下毒?还是给太子下毒?”
纪晚镜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的说:“是给清哥儿的。”
纪茴枝惊讶的瞪大眼睛,与贺流景对视一眼。
纪晚镜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求你们救救清哥儿。”
纪茴枝沉声问:“贺如峰究竟想做什么?虎毒尚不食子,他怎么会给清哥儿投毒?”
纪晚镜声音苦涩,“他今日派人送来毒药,让我偷偷给清哥儿服下,如此既能冤枉太子下毒,他又能以清哥儿病重为由请旨京城。”
纪茴枝皱眉,“这毒药……”
纪晚镜满眼怨恨,“他说这毒药只要事后服下解药就不会伤身,但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毒药!清哥儿这么小,身子又这么弱,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药性!”
“我知道丘悦悦已经有了身孕,他根本就不在乎清哥儿。”
纪晚镜攥紧手心,现在清哥儿就是她的命,贺如峰想动她的命,她就不会对他手软。
他不仁,她也不善。
贺如峰想让她和清哥儿给丘悦悦的孩子让路,那是坚决不可能的。
纪茴枝留意到清哥儿脖子上戴着她送的长命锁和梅玉臻送的平安福,看来纪晚镜已经做出了取舍,选好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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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完结~啦啦啦[撒花][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