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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金屋藏娇

作者:一斛铢 当前章节:8149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23:06

下巴被捏得生疼的宋令仪满目惊恐,非但不松口,反倒咬得更重了,像是要把他的手指都给咬碎了嚼进去。

殷红的血顺着苍白的唇角滴落,那是男人手指被咬住后流出的血。

一旁的李德贵看得心惊胆战,正想要大喊呼救着上前护驾,就见到年轻的帝王眉头都不曾皱下的捏着女人下颌。

任由手指被咬出血的秦殊掐着她两腮,能感觉到她很瘦,瘦得脸颊上除了薄薄一层皮后就仅剩下骨头,也衬得她的脸越发小得可怜。

除了瘦,白皙的脸上多出了好几道火烧后被烟熏出的痕迹。

这点脏污非但不显邋遢,非但多了一抹楚楚可怜。

“松开。”秦殊捏着她两腮的骨指逐渐收拢,眸色沉沉,“在不松开,我就捏碎你下巴。”

宋令仪被这一吓,咬着他手指的牙齿蓦然加重,又在两腮被钳得发疼时松开。

松开嘴后,瞳孔瞪大的宋令仪能清楚地感觉到有手指在抠挖着她的嗓子眼,将她前面试图吃进去的食物全都抠出来。

嗓子眼被挖的宋令仪喉管痉挛一片,腹部滚动不断上涌着就要吐出酸水。

她想要俯身弯腰吐出来,又有如铁桶般的手指堵住她的喉咙,让她只能把上涌的酸水忍着恶心往回咽。

就连她要挣扎着推开他,两只手却被犹如青铜汁浇灌的铁手擎于头顶上方,完全压制住她逃跑的动作。

此时宋令仪的姿势称不上好,两只手被锢于上方,膝盖跪地被迫仰着头大张着嘴。

面前的男人弯下腰,以着强势的姿态挡住了她所有去路。

秦殊不成理会她喉咙痉挛得要上涌的恶心,两根手指并拢往她嘴里抠挖。

动作细致得,像在战场上用刀子一片片,片着敌人的肉。

直到确定对方嘴里的秽物全被抠出来后,眉眼阴沉的秦殊才松开那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

修长的手指被咬破了皮,殷红的血混着女人的唾液划过指尖,一点点滴落在地。

看得头皮发麻的李德贵立马上去把帕子递过去,觑了一眼正俯身弯腰吐得昏天黑地的祁夫人,忙恭敬担忧的问,“陛下,可要先去包扎下伤口?”

要知道那伤口,连他瞧着都疼。

“不用。”秦殊接过帕子擦拭沾上的黏液,一只猫咬的力度能有多大,何况仅是点皮外伤罢了。

嘴被手给撑大,一时半会儿疼得难以合拢的宋令仪像具破败的娃娃,正抱着另一个更破旧的枕头。

等将肚里东西都给吐了个干净后,满目惊恐的宋令仪不顾发软的手脚正要逃走,还没等她起来。

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山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而后下颌被掐住的她被迫抬起头来,和那双狠厉轻藐的眼睛对上。

男人的力度很重,疼得宋令仪泪水从脸颊滑落,嘴唇无意思呢喃着,“疼,放开我。”

即使她疯了那么久,她的脸除了少许灰尘后依旧是白净的,只是较比之前瘦削了许多。

秦殊盯着这张脸,骨指用力得像是要把她下巴捏碎,眼神如刀子般锋利的一寸寸扫过她面部每一寸肌肤,好找出她的伪装。

可是这双向来清冷得近乎冷漠的浅瞳里,有的只是畏缩的害怕,惊恐,余下的皆为陌生。

下巴被掐红的宋令仪止不住往下落泪,两只手挣扎着往他身上落下,“呜呜呜,疼,你放开我。”

“你休想抢誉儿,誉儿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宋曼娘,你最好祈祷你是真疯了。”扯动嘴角的秦殊松开手,转过身便要离开。

无论她是真疯还是假疯,现在都只是一个没有丈夫的可怜疯女人罢了。

同一个疯掉的女人计较,未免显得他太小肚鸡肠。

秦殊转过身正欲离开,一只脏兮兮又瘦骨伶仃的手忽地伸出,并攥住了他的袖子。

干净洁白的袖口,顿时留下一团漆黑脏污。

“饿。”拉着他袖子的宋令仪很是可怜的诉说着饿,又在他看过来时,觳觫得缩着脖子把手收回。

女人红肿的唇,苍白的脸颊形成冲击感极强的一幅画面。

宋令仪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怀里的枕头低声呢喃着恐惧,“我不要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低着头的李德贵完全不忍心在看了,越看越觉得她可怜。

视线从她纤细脖间收回的秦殊冷冷乜她一眼,“把馒头给她。”

侍卫立即上去,把装满篮子的馒头递过去。

馒头散发的蓬松麦香,似乎也遮挡不住周围传来的呕吐酸臭味。

秦殊快要走出巷子,察觉到有人再度扯着他袖子。

如此胆大的人,除了那疯了的女人,还能有谁。

“怎么,现在想到求朕放过你了。宋曼娘,你不认为太迟了吗。”

“放手。”

“朕让你放手听见没有,除非你是不想要这只手了。”这一次的秦殊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恼怒的转过身后,看见的是她正在不远处抱着一篮馒头啃得头也不抬。

拉住他袖口的根本不是她,而是从墙边斜出来的一截枯枝勾住了他袖口。

简直是气得他额间发笑。

正低头吃着馒头的宋令仪以为他羞辱完自己后,会在索然无味后很快离开,未曾想面前忽然落下一道足矣能遮天蔽日的影子,蓦然间连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唯有握着馒头的指尖不断收拢。

难不成他是后悔了,后悔轻易的放过她,所以折返过来要把她的脑袋砍下。

心跳到嗓子眼的宋令仪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若是胆敢有人那么对她,她眦睚必报得,必须将其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待他站定后,正拿着馒头往嘴里塞的宋令仪呆呆地抬起头,见到去而复返的秦殊,瞳孔骤然放大,本就惨白的小脸刹那间白得近乎透明。

以为他是后悔了想要抢走馒头,十根手指头死命地往嘴里狂塞,即使她根本吃不下去了。

眼睑垂下的秦殊指腹摩挲着先前被咬的指间伤口,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如惊慌失措的幼兽护食的动作。

忽地,他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

淡淡吩咐道:“将人带走。”

与其让她疯了忘掉一切,秦殊宁可她痛苦的活着。只要她痛苦,他就畅快。

她又凭什么能因疯了,就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宋令仪没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连她疯了,都不愿放过她,难道他就真的那么恨自己。

她更清楚的明白,以自己对他做过的事,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若他发现自己是在装疯,届时等待着她的,难保不是比死还恐怖的未来。

在那些人要上来抓自己后,宋令仪突然爆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力气,朝着对她伸来的胳膊狠狠咬下。

在对方吃疼后迅速往巷子外跑去,怀里抱着枕头,嘴里凄厉无助的大喊,“救命,有人想抢我的孩子,救我!”

“坏人,你们休想抢走我孩子!”

巷子外有人听到动静,皆好奇地探头往里看去,就见到好几个凶神恶煞一看就手上犯过人命的男人守在外,顿时歇了英雄救美的心把头缩回去。

秦殊没有将人带回宫中,而是在宫外置了个空院子给她住下。

不但招来丫鬟婆子给她洗澡,还安排了太医给她看病。

“夫人,我们只是帮你清洗身体,并不想对你做什么。”负责为夫人清洗身体的婆子见她一直不配合,中间还趁机抓伤了她们,难免头疼。

宋令仪警惕着将她围得密不透风的仆妇,如发了疯般横冲直撞地要跑出去,“说谎,你们都在说谎,你们肯定是想要抢走我的誉儿!”

手臂被抓出一条血痕的婆子见她不配合,眼神发狠,命令道:“把她给我按住!”

这是老爷第一次吩咐她做事,她无论如何都要完成。

秦殊重新进来时,见到的是她已经洗干净脸上脏污,穿着干净整洁的墨绿长裙,正瑟瑟发抖的抱着那个脏兮兮的枕头缩在角落里。

秦殊只觉得她怀里的枕头碍眼,“把枕头拿出去烧了。”

他刚说完,就有两个婆子上前夺走宋令仪怀里的枕头。

见孩子被抢,发梢还在往下滴水的宋令仪疯了一样要从她们手里抢回,“走开,你们不许抢我的孩子。”

“誉儿不要怕,娘亲这就马上把那些坏人给打跑。”

“走开,你们不许过来,走开!”

任凭宋令仪怎么反抗争取,她怀里的枕头都被抢走了,一日在祁家的那个夜晚,她无能得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双眼猩红的宋令仪对着拦住自己的男人,泄愤的又踢又打又咬,“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我夫君。”

“你抢走了我孩子,我要让我夫君把你杀了。”

“你的夫君早就死了。”手腕被咬了一口的秦殊仅凭单手,就轻而易举的把她桎梏住。

气势陡然凛冽的秦殊看着这个,因惧怕他而不敢挣扎的女人,弯下腰,伸手掐住她下巴,冰冷的眼睛直逼近她瞳孔里。

又伸手拍了拍她那张惊恐未消的脸,凑到女人耳边,极具玩味的说了一句,“宋曼娘,装疯卖傻有意思吗。要是你想疯,朕不介意让你当一辈子疯子。”

傍晚时分,迟迟没有等到他过来用膳的许素霓才得知他今日出了宫。

又因他没有带上自己感到不满,在他回来后自是半抱怨半玩笑的说起了此事,“我听说你今天出去玩了,你出去玩怎么不带我一起。”

“我出去并非是玩,而是要处理公务。”秦殊要忙着处理临近年关的事务,最近都一直住在辰元宫。

见他不告诉自己,许素霓转头问向李德贵,“李总管,你和本宫说下,你和陛下今天都去哪里玩了。说起本宫来建康那么久了都没有出去过,倒是可惜。”

李德贵怎敢如实告知,只得随意扯了个谎,“陛下出宫是有正事要办,并非同娘娘所说的去玩。”

“是吗,本宫听着怎么不像啊。”许素霓眼眸眯起,秉承着怀疑。

在宫中浸染多年的李德贵早已活成了人精,如何猜不出眼前的皇后娘娘是怀疑了什么,态度放得越发谦卑,“奴才可不敢欺瞒娘娘,若非要事,陛下怎会亲自出去一趟。”

许素霓见自己问不出什么,倒也没有非得死缠烂打,只是回到寝宫后,就招来白玄,“你去打听一下,陛下今天去了哪里,又去见了什么人。”

许素霓想,只要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

哪怕,他在外面看上了别的女人。

宋令仪在秦殊傍晚离开后,难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她现在是在他的地盘。

如今他没有对自己动手,难保不是看在她疯了,不愿和个疯子计较的份上。

可她的疯病不可能装一辈子。

他临走前的那句话,又如何不算是一种威胁。

不如先带誉儿离开,到时候在慢慢派人打听夫君的下落。

想到誉儿,宋令仪就痛彻心扉的想到他被切下的断指,还有失踪的蝉衣,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巨石垒在她胸口,压得她难以喘息。

窗外,是安排来伺候她的丫鬟婆子们并未刻意压低的声线,正一字一句的飘进她耳朵里,尖锐得堪比刀子划破耳膜。

“老爷怎么让我们伺候那么个疯子啊。”

“你别说,那疯子虽然疯,但那张脸生得确实漂亮,就连那一身皮肤都同牛乳似的,白嫩嫩地看得连我一个女人都心动不已。”

“你疯了不成,老爷要什么女人不行,怎么真会看上那么个疯子。”

宋令仪听到她们自以为是的讨论,有的只是好笑,更多的是讽刺。

如今的秦殊富有四海,三宫六院,总不会还对她一个疯了的女人下得了口。

何况还是一个,想要杀掉他的女人。

宋令仪抬头眺望着悬挂天边的半轮明月,心中一片苦涩,月亮又何尝不是被禁锢在天空中。

无趣地收回眺望月亮的视线后,宋令仪才转过身看向铺得柔软舒服的床榻,她都快要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有睡过床上。她并没有选择睡在上面,而是卷了层厚被子披在身上,以此摄取着少量的暖意。

冬天夜长白天短,清晨甚至比夜里还要寒气浸骨几分。

“你们看她真是个疯子,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得躲在桌子底下睡。”

“要不然怎么说她是个疯子。”

“嘘,小点声,莫要把她吵醒,要知道这疯子咬人抓人挺厉害的。”端着热水的丫鬟们,此刻正围着一张桌子交头接耳。

宋令仪早在她们进来前就醒了,但她没有睁开眼,而是尽可能的想从她们嘴里探听到一点儿消息。

但她们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宋令仪只得佯装被她们吵醒后睁开了眼,随后从桌底下钻了出来。

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世人眼中的疯子该是怎么样的。

冬天的清晨总是亮得格外迟,那风又总是不甘示弱的早晚咆哮,似要扰人清梦才肯善罢甘休。

翊坤宫内

进来的白玄先屏退了伺候的宫人,才到许素霓耳边轻声道:“娘娘,陛下今日没有出去。”

正取了螺子黛,对镜描眉的许素霓仅是挑了下眉,“继续派人盯着。”

白玄不免说出心中顾虑,“娘娘为何要人盯着辰元宫,娘娘莫非忘了,陛下最厌旁人探听自己行踪。”

要知道上一个胆敢私自打听陛下行程的,估计现在都出生了。

放下螺子黛,取了支红宝石昙花簪别发的许素霓不以为然,“他是我丈夫,我身为他的妻子自然要关心他去了哪里。”

免得他一时之间犯了错,做出了糊涂事。

一连三天,秦殊都没有离开皇宫,直到第四天。

有宫人匆匆来报,“娘娘,陛下出宫了。”

白玄皱起眉头,“娘娘,没想到还真让你猜对了。”

她又难免说出自己的担忧,“不过陛下出宫,万一是去办正事?或者我们被陛下发现了,该怎么办?”

“要是被发现了,正好一道,何况我来到建康那么久,都还没出去过。”许素霓换了件简易行动的胡服,没有带霞霜,仅带了白玄低调的出了宫。

许素霓没有敢真的上前,就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发现他真只是在随意逛街,并没有同自己所想的那样,正怀疑她是不是想多了,就听到旁边有两人在闲话头。

一人问:“最近没有见那位了。”

一人答:“现在的天越发冷了,指不定冻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她死了也好,否则那位还在,要知道自己的妻子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疯子,指定要被气活了过来。”

原本要往前走的许素霓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骤冷中扔了一块碎银过去,“你们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谁。”

哪怕许素霓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还是得要让对方亲口说出来才行。

她也不愿相信,自己丈夫瞒着她出宫,就是为了见那个女人。

收到碎银的男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先往周围瞄了几眼,适才压低声线说道:“我们刚才说的,是那位死于前朝的祁太傅的妻子。”

许素霓心头一紧,“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四天前,以前总会有人看见她抱着个枕头在街上乱晃,见着个年轻男人就喊夫君。如今没有见到她了,想来是死在哪个角落里了。”说着,那人又叹了声,“其实死了也好,她现在不死,多的是想要她死的人。”

最想要宋令仪死的,除了祁家,当属如今被权贵圈子排斥在外的宋家。

宋家在长女得罪新帝后,断尾求生虽为他们求得一线生机,却让整个名声在建康城中彻底臭了。

身为宋令仪小妹的宋今禾怒气冲冲的回到家,见到的就是正哭丧着脸的母亲,没由来憋了一团火。

宋夫人见她那么早就回来了,用帕子拭去眼角泪花,问道:“你今天不是说要和永安郡主她们去赏梅吗,怎么回来那么早?”

提到这个,坐下来后的宋今禾就是满肚子火气,“赏什么梅啊,人家见到我的马车就把我拦在外面,不给我进去了。”

委屈得不行的宋今禾,恨不得把手中帕子都给揉烂,“娘,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要我说,肯定都是因为大姐,要不大姐得罪过秦殊,我哪会那么丢脸啊,你说她怎么就不去死啊。”

宋夫人当即不满的呵斥起小女儿,“你怎么能那么说你姐,她在怎么样也是你姐。何况这些年来,你靠着你大姐获得那么多好处都忘了不成。”

宋今禾不屑地翻起白眼,“那都是我凭借自己本事争取来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给的好处我半点儿没得到,反倒被她连累得被郡主她们排斥在外,我都还没找她算账呢。”

———

出宫后的秦殊并不想去看她的,毕竟一个疯了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在意。

李德贵看出陛下的心口不一,决定由自个提出,“陛下,咱出来都出来了,何不去看下那位。奴才听说在太医的治疗下,她的疯症已有所缓解,想来再过几日就能康复了。”

双手负后的秦殊薄唇溢出冷笑,“她也配朕去看她。”

“陛下自然不是特意去看那位的,只是奴才听说那位最近一直哭闹着要见陛下。要是她看见陛下来见她,心里指定得有多高兴。”

有人再三给自己递了台阶后,秦殊也不扭捏地顺着往下走,“行,那便去看看。”

前面险些将人跟丢的许素霓二人,如今正站在一座气势宏伟的府邸前。

“小姐,我刚才看见陛下同李总管进了这座府邸。”白玄说完,就忽地想到了什么,何止是她,许素霓也想到了。

那位是四天前失踪的,四天前,不正是秦殊出去的时候。

想到那个可能,骨指攥紧的许素霓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最后咬牙道:“我们也进去。”

她只希望,最好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屋内烧了地龙,即使光脚踩在地上都感觉不到寒意,美人腰白釉瓶里斜插着几枝红梅,幽冷寒香铺满盈盈一室。

走进屋内的秦殊看着见到他,就惊恐交加得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女人,难免要被气笑了,这就是太医口中,疯病得以缓解的模样。

当男人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近,没想到他会回来的宋令仪,宛如看见举刀朝她走来的刽子手。

那刀子并且会在下一秒,落到她的脖子上。

指腹摩挲着墨玉扳指的秦殊低下头,瞧着她不复前几日的惨白,瘦削的脸,显然她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

她过得好,他心中难免不畅快。

她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哪怕是疯了,她也不配过得那么好。

目光下移,落在女人因害怕不断起伏的浑圆弧度,纤细修长白皙的一双腿。

那些侍女得知他要来后,刻意给她换上的粉白薄纱,里面空荡得更是仅着了件绣着青梨花的白色肚兜。

生育过的妇人身子,远比当年要显得丰腴诱惑。

守在院子外的李德贵见到气势汹汹而来的皇后娘娘,当即吓得额间冷汗滴落,且不忘将人拦住,“娘娘,您怎么来了?”

阴沉着脸的许素霓绕过他,径直往里走去,“陛下呢?”

将人拦住的李德贵忙赔笑道:“陛下在里面有事要处理,娘娘不妨先在外面稍等陛下一下。”

“哦,不知道陛下在忙什么。”眼尾含刀的许素霓嗓音拔高,透着讥讽。

李德贵正想着要拉哪位大人出来背锅,就先觑见许素霓阴沉森冷的一双眼,“别告诉本宫,陛下正忙着在里面宠幸新纳的美人。”

“不是,娘娘您怎能那么想陛下!”有苦难开的李德贵自是连忙否认,整个人急得都快要哭了,“娘娘,您不能进去啊!陛下是真的在和其他大人商量要事。”

“滚开!”手持长鞭的许素霓挥鞭抽开拦住她去路的人,一字一句全是淬了刺骨的冰刃,“本宫倒是要看看,陛下新临幸的女人究竟生了什么国色天香!”

“你们谁要是在敢阻拦本宫,本宫手里头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白玄上前挡在许素霓身后,面覆霜寒,“你们要是在敢拦娘娘,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绷着张冷脸,手中长鞭攥得咯咯作响的许素霓进来后,见到的是那散落一地的男女服饰,最上面的是一件轻且薄,绣着青梨花的白色肚兜。

即使她没有特意去看,也能听到屏风后面传来的女人娇俏哭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那床帷晃动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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