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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给她的选择

作者:一斛铢 当前章节:8804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23:06

宋令仪眼神发狠地刺向他脖子,在他万目睚眦要掐死自己时,手中簪子再度往下刺去,任由狂飙的鲜血飞溅脸颊,糊了眼睛也无所谓。

她要的,只有这个男人去死!

直到男人再没有力气的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瞳孔瞪大,怀揣着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怨恨死去时,宋令仪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到后面,那低低的笑声逐渐凄厉癫狂到刺耳。

“夫人,你在笑什么,是因为老爷来看你,所以太高兴了是吗?”

宋令仪没有等来她被乱刀砍死后,灵魂飞到半空的场景,反倒是荷香叽叽喳喳的欣喜声音先从耳边响起。

在她走神中,是那扇紧闭着黄梨木雕刻门扉被人推开。

“听说你要见朕。”一袭玄衣更衬得卓尔不凡的男人走了进来,许是来得太过于匆忙,竟连身上都还带着处理政务后未散的墨香。

坐在床边的宋令仪歪了歪头,一向清冷淡然的眸底似划开层层波浪泛起温柔笑意,“拂衣,好久不见。”

尽管她用尽全力奉承着男人,在床第间迎合着男人一切恶趣味,但她始终不得进宫。就只是当个男人养在外面没名没姓,空有锦衣玉食却不得离开牢笼半步的金丝雀,更准确一点来说,只是个泄//欲的玩物。

毕竟他现在贵为一国之主,送进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出身显贵,他又怎会将他那些低贱恶劣的手段用在她们身上。只有用在她身上,才会毫无顾忌。

很快,宋令仪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以为自己能母凭子贵,好让自己离开囚禁她的金笼子去看自己的孩子。

可是很快,她死在了难产中,就连生出的孩子都被男人抱养在许素霓名下。

谁都不记得他这个生母的存在,毕竟他这个生母的出身甚至是令人所不耻,就连她生下的孩子都羞于承认自己是他的母亲,还公开表达他的母亲仅有一人,那就是当今皇后许素霓。

而后,死在难产中的宋令仪又一次听到了荷香的声音。

她凭借着前几次的经验,这一次终于哄得男人让自己入了宫,可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何况是年纪比她小,还没有得罪帝王前科的女人。

入了宫的宋令仪就像是掉进沙漠里的沙子,是所有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存在。

只是这一次,要比她死讯先一步传来的,是誉儿的死讯,原是誉儿的存在早成了那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前面几次也是,无论她怎么选择,誉儿都走在她的前面。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宋令仪坐在床边,任由阳光笼罩周身,她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随后那笑声越来越大,大到了几乎癫狂的地步,也吓到了院外伺候的丫鬟。

既然百般讨好他的下场都是死,中途还要不人不鬼的活着?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选择另一条相反的道路,纵然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也总比全是死路要好。

她是爱荣华富贵不错,但她更爱惜自己的命。

所谓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转世后的她又算是她吗?

连这辈子都过得稀里糊涂且轻易放弃生命的人,难道重来一世就不会犯蠢犯傻了吗?

“夫人醒醒,你该喝药了。”提心吊胆的荷香端着汤药进来,见到榻间高高隆起的小山丘,便猜到夫人还没醒,难免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来夫人不吃不喝,她们想过把食物灌进夫人嘴里,可是刚灌完,夫人就会立刻扣着嗓子眼吐出来,还会抓起吐完的秽物扔向她们。

以至于她们都不敢再灌,生怕会把夫人折腾出个好歹来。

放轻手脚的荷香进来后把汤药放下,正准备走进内室看一眼夫人的情况,一个花瓶猛地砸向她后脑勺。

后脑勺吃疼的荷香震惊且茫然地转过身,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的是正手持花瓶砸向她的夫人。

紧接着,就是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地倒了下去。

宋令仪将人打晕后迅速拖到床上,并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自己换上,又取出桌上妆粉把肤色涂黑,看着暧昧吻痕未消的脖间。

好似怎么用粉都遮不住,眼神发狠的宋令仪毫不犹豫地用指甲抓出几条血痕,又打砸了屋内所有能砸的东西,把头发衣服弄乱。

扯着嗓子对外求救:“夫人,求你不要打婢子,婢子只是给你送药的。”

“滚!你们都给我滚,要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

“滚啊!都给我滚出去!”伴随着女人癫狂咆哮的是砸碎在地的花瓶瓷器,听得院外看守的婆子们直缩脖子。

等做完一切后,心跳如鼓,脖间脸上皆伤痕累累,就连身上都泼满药汁的宋令仪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院外伺候的人见她顶着满脸血污脏秽出来,早已见怪不怪,自从那天老爷离开后,夫人就疯得越发彻底了,但凡是进屋里的人都会被她抓伤了脸,或是用饭菜汤药泼了个满身。

要是倒霉些的,还会直接被她泼金汁。

见到她,有同荷香交好的说道:“都说了你别对那疯子太好,你看看,好好的一张脸万一被抓花毁容了嫁不出怎么办。”

“赶紧去处理下脸上的伤吧。”

“夫人的疯症越发严重了,老爷都好几天不来了。你们说,老爷会不会是厌烦她了。”

对于她们的关心,宋令仪沉默不语地弓着腰端着托盘出去,等她身影消失于垂花映柳处,同荷香交好的柳儿忽然惊疑道:“荷香怎么看着高了许多?”

另一个回她:“你早上没睡醒出现的幻觉吧。”

柳儿想了想,可能是真的没有睡醒,要不然荷香的背影看着怎么会那么像夫人。

头发乱糟糟的宋令仪加快脚步走出关押她的院落,确定身后无人后随手把托盘扔到草丛里,又取出藏在腹部的包裹抱在怀里,提起裙摆就往后门走去。

原本在打盹的门房见她要出去,忙将人拦住,冷呵道:“哪个院里的丫鬟,出去做什么的?”

宋令仪难堪羞赧地低下头,似难以启齿,“是,是夫人拉在了裤子上,婢子担心会被其她人看见,这不,想趁着没人在的时候偷偷拿出去扔了。要不然不小心被其他人看见,届时传到了老爷耳边,婢子担心夫人会遭老爷嫌弃。”

偷偷塞给他一角碎银的宋令仪担心他不信,还将包裹打开露出一角。

仅是露出一角,门房就被那股子冲天恶臭给熏得连连摆手,没想到那疯子不但疯,人还如此不讲卫生,真不知道老爷怎么看上那么个女人。

捂着鼻子的门房后退,嫌弃道:“行了,快点拿走,记得早点回来。”

“诺,婢子晓得的。”

门房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说话条理清晰的人,就是他们口中的疯子。

掌心冒汗,心跳如鼓的宋令仪刚从后门出去,那个嘴上说着饿死她算了的男人的马车,正停在府邸大门前。

后门和小门的距离,不足半街。

章嬷嬷得知老爷来了后,忙带着一干丫鬟,坎坷不安的上前迎接,“老爷,您来了,夫人前面喝完药正睡下。”

“她这几日可还好?”

掌心发汗的章嬷嬷心虚得不敢直视天颜,更不敢实话实说,只得挑了个棱模两可的回答,“夫人近日来除了嗜睡,食欲不振倒和先前一样。”

“确定一样吗?”指腹摩挲着指间牙印所在的秦殊脚步停顿,冰冷的眸光如利剑扫过。

无形的威压下,后背冷汗直冒,脚底发软的章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奴,老奴………”

不愿听其狡辩的秦殊厌烦的挥手,“拖下去处理了。”

章嬷嬷等人一听,当即魂飞魄散的下半身散发腥臭味的磕破了头求饶,但都改变不了结局。

推门进去后,只觉得屋内静悄悄得好似没有她的存在。

秦殊以为她还在熟睡,进来后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来到床边,见到她正蒙头睡觉,把端着的鸡丝粥放在小几上,神色带着连他都未察觉到的复杂,“你要是不吃,那就继续饿着,朕倒要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宋曼娘,只要你乖乖听话不要总想着离开,朕并非会对你那么绝情。”

“就算不饿,也起来吃点东西,难道你真想要饿死不成。”

陆陆续续说了一通话,但都没有等到她回应的秦殊眉心一跳,抬手掀开锦被后,骇然发现躺在里面的根本不是她!

而是负责伺候她日常起居的一个小丫鬟!

“宋曼娘!好,你倒是好得很!”一字一句,似从男人牙缝中硬挤而出的森冷阴寒。

被所有人寻找的宋令仪此刻正钻了祁家的狗屋,伪装成祁府下人寻找誉儿的下落。

原本她和夫君居住的忘舒院早被二房霸占,她的虞儿虽还担着长房嫡子的名头,却被赶进了最为偏僻的院子。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

正做了噩梦的誉儿哭着醒来,就见到了站在床边的娘亲。

“娘亲!”即使是梦,泪珠簌簌滚落的祁荀春也忍不住扑进娘亲怀里,哪怕明知会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扑个空,仍像飞蛾扑火般扑进娘亲怀里,诉说着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思念。

他要告诉娘亲,他有多想她,想要求她不要再扔下自己,自己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嘘,小点声。”红了眼眶的宋令仪将人用力搂进怀里,听着他一声复一声饱含思念之情的娘亲,才清晰的感受到誉儿就在自己身边。

“娘亲,是你吗?誉儿没有在做梦是不是?”他问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又惶恐是一场镜花水月,就连眼泪都不敢落太大颗,唯恐吓走了娘亲。

“誉儿没有做梦,是娘亲回来找誉儿了。”心脏溢满自责,羞愧的宋令仪想到祁明阳送来的断指,悲从心来竟不知如何面对,更不敢教他知道,他无端承受的不必要苦难都来自于她。

“疼不疼,对不起,都是娘亲的错,娘亲应该早点来找誉儿的。”

祁荀春见到娘亲哭了,手忙脚乱地伸出小手就要为娘亲抹眼泪,“娘亲不哭,爹爹说过誉儿是小男子汉,誉儿在爹爹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娘亲。”

“誉儿已经长大了,誉儿会保护好娘亲的。”

“娘亲没有哭,娘亲只是见到誉儿太高兴了。”宋令仪感受到正在帮自己擦眼泪的五根手指一根不少,心弦一震泛起惊涛骇浪。

她清楚的记得送给她的为两截尾指,所以不可能存在他五根手指头都还在。

“娘亲,是誉儿的手有什么问题吗?”祁荀春懵懂地看着突然握住自己手的娘亲哭得更凶了,一度害怕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得娘亲难过。

抬袖抹走眼泪的宋令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只手搭在誉儿的肩膀上,通红的双眼全是深思熟虑后的认真,“誉儿,你想不想和娘亲走,我们离开这里。”

她不能再将自己和誉儿置于危险的地方,更不应该过上终日担惊受怕的日子。

祁荀春点头,又很是苦恼的问,“我们走了,爹爹呢?等爹爹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这些天来,哪怕祁荀春被赶出自己的院落,总是被堂哥堂姐他们欺负,被婆子故意刁难给馊的饭菜吃也不难过,因为他知道爹爹娘亲肯定会来接他。

等爹爹娘亲回来了,他们就会为自己撑腰,然后把他们给打得个落花流水。

至于他们嘴里说的那些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眸底水光浮现的宋令仪不忍告诉他真相,她也不愿去信所谓噩耗,压下喉间哽咽,伸手轻揉着他细软发丝,“等他回来了,肯定会找到我们的。”

“誉儿,你要知道你爹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也是个最信守承诺的君子,所以他肯定不会失约,他一定会回来的。

宋令仪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找来,就连东西都不敢让虞儿多收拾,只是穿好衣服就跟自己走。

她不知道自己要带誉儿去哪里,她只知道要离开建康,离得越远越好。

宋令仪正要推门带誉儿离开,手放在门边时突然被上面翘起的毛刺扎到了手。

白皙的指尖中,一颗殷红的血珠突兀地冒了出来,也令宋令仪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不会的,他不可能会来得那么快!

“娘亲,是发生了什么吗?”誉儿见到娘亲脸色发白,以为是娘亲不舒服。

正当他劝说娘亲先去休息一下,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一个身影高大挺拔如巍峨高山的男人走了进来。

“祁夫人这是要准备去哪啊!”阴戾森冷的语调,犹如刀刀催人命。

他的出现,连带着原本宽敞的室内都变得狭窄,逼仄,压抑得令人难以喘息。

“夫人貌似很惊讶,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眉眼阴沉的秦殊在她又一次准备装疯卖傻时,直白地戳穿了她虚假到苍白的伪装。

“宋曼娘,朕知道你没疯,只是难为你装疯卖傻那么久了。”男人抽出配剑抵住女人尖细下颌,惋惜不已的轻叹,“你的戏演得那么好,不去梨园登台唱戏,倒是可惜了这身好本领。”

下巴被剑挑起的宋令仪知道再装下去无用,干脆卸了伪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朕从始至终都知道。”或者说,他从未信过她。

祁荀春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只是下意识张开手臂挡在娘亲面前,板着脸龇牙咧嘴故做凶狠试图吓退他,“你是谁,我不允许你欺负我娘亲!”

爹爹不在,他理所当然要充当起保护娘亲的责任。

指腹摩挲牙印的秦殊冷眼乜着这个孩子,眸底浮现阴鹫杀意,“这就是你和他生的小畜生,看着,真令人厌恶。”

面白如纸的宋令仪生怕他会对孩子做什么,急忙将誉儿抱在怀里挡住他的脸,惊颤得多次咬到舌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恨什么怨冲我来就好,稚子何其无辜。”

“母债子偿,难道你连最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懂吗。”秦殊不用开口,仅是一个眼神,吓得屁滚尿流的祁家人立马连滚带爬的上来抱走祁荀春,中途不忘捂住他的嘴。

祁家人谁能想到,本该疯了的女人会突然出现在祁家,还将新帝给引来了。

早知如此,他们当初就该三尺白绫直接把人吊死。

神色惨白凄惶的宋令仪在祁家人凶神恶煞地涌进来后,全身上下乃至灵魂都浮现了颤栗的恨意,那恨意犹如盛夏里的燎原烈火,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狠厉。

她没有忘记不久前,他们就是当着自己的面抢走了誉儿。

相同的事,她绝对不允许重复第二次!

可是………当宋令仪环视周围一圈后,竟仓惶凄厉的发现。

她始终是当初那个被关在祠堂里的小女孩。

到了最后,她只能把目光悲戚地落在一人身上,还没等她忍着羞辱的难堪开口,那柄悬在她头顶的利剑已先一步落下,将她全身皮肉片了个干净,又似重鞭落下,狠狠鞭挞着她的灵魂,恨不得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将人带走。”

“不要!你们不能带走他!”如遭雷劈,彻骨生寒的宋令仪崩溃着就要拦住他们。

祁荀春在他们要带走自己时,挣扎愤怒着大喊,“你们放开我,我不要和娘亲分开!”

“放开我,你们再不放开我,等我爹爹回来了,我一定不会让爹爹放过你们!”带着誉儿下去的仆从嫌他太吵,直接取了抹布堵住他的嘴。

屋内涌进来的光随着门槅的关上,再次呈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誉儿被带走后,宋令仪不甘心地要冲过去将人重新抢回来。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誉儿再次被带走,她作为母亲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无助窒息。

“夫人想要去哪里。”伴随着男人话音落下的,是他扔了一把匕首在她脚边后,转过身离开的背影。

宋令仪双目呆滞,身体僵硬地看着脚边的匕首,唇瓣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响,像是被人给扼住了喉骨。

直到男人走到门边,快要推门离开时,浑身打了个寒颤的宋令仪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的问,“你要去哪里?”

手持长剑的秦殊头都不转,“自是杀掉该杀之人。”

指腹摩挲着剑柄的秦殊倏然转过身,似讥似讽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匕首上。

他分明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捡起匕首握在手中的宋令仪眸底泪光点点,嗓子发颤的问,“你就那么恨我,厌我吗?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才能满意。”

秦殊像是听到了世间尤为好笑的一句话,冷沉的眸光难得挤出一抹笑来,抬手轻掸袖口,“宋曼娘,你有什么值得朕恨你的?恨你朕都嫌浪费力气,更没有时间去恨一条可怜可悲的丧家之犬。”

男人狭长的眼梢微扬,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不过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朕确实厌你如猪狗。朕希望回来时能看见你自裁的尸体,你死了,朕说不定一时高兴,会放过那个可怜的孩子。”

牙齿咬得下唇牙印深深的宋令仪嘴唇发白,瞳孔溃散的喃喃自语,“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就会放过他。”

宋令仪知道问出这句话的她很蠢,但她仍是问了。

指腹摩挲着剑柄花纹的秦殊不作声,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她握着匕首的手。

哪怕他不说话,宋令仪都能察觉到此时的他定是愉悦居多。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的宋令仪从未觉得一把匕首会那么的沉,那么的重,沉重得她连手腕都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抬起匕首架在脖间,锋利的刀身轻易划破油皮传来细微的刺疼后,宋令仪瞬间灵台一清,后脊随之泛起密密麻麻的刺骨寒意。

她一向知道自己是个自私利已的人,对比于让誉儿活,她更希望自己能活下来。

可在刚才,她居然想到了要牺牲自己保全誉儿。

下颌线紧绷着的秦殊冷眼觑着她的动作,在她手腕一松,匕首当啷落地时,那颗高悬起的心终跟着落回了原地。

随着匕首的哐当落地,像是将宋令仪所有心气都抽走了,瘫在地上像一滩萎靡不振的烂泥。

虽是烂泥,却更似玉体横陈任君采硕。

先前被雪水打湿的外衫贴在身上,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乌黑长发没了金簪玉衩束缚,就那么随意垂落,衬得那张脸儿越白,唇儿红艳。

扔了手中配剑的秦殊喉结滚动地慢慢蹲下身,抚摸着女人柔软娇媚的脸庞。

跪在地上的宋令仪抚上他的手,用脸颊轻蹭他的手心。

什么都没有说,但她臣服的姿态已是如此明显。

在秦殊揽腰将人抱起来时,原本呈现出臣服,柔媚之态的女人眼神凌厉地取出髻间发簪抵上他脖间,咬牙恨声,“你是不是想着我会这样讨好你,秦拂衣,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愚蠢。”

脖间抵上发簪的男人并不在意,反倒是抬手抚上了她冷若冰霜,且惧且怒的眉眼,“该说愚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见他没有半分投鼠忌器,掐着发颤掌心的宋令仪惊惶得将簪子往里刺进,“放我和誉儿走,否则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她不想死,她想活,更不愿同设想中走入一个又一个必死的胡同口。

而这,将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放你走,你觉得可能吗。”秦殊斯条慢礼的一件件解开她身上的外衫,小衣,就像是在解开一个包装完美的礼物,丝毫不在意那支正抵着脖间的簪子。

惊恐交加的宋令仪克制着发颤的手指,将抵着他脖子的簪子狠狠刺进。

她以为会看见簪首轻易刺破他温热皮肉,迸裂出鲜血的画面。可现实中,有的只是她自以为锋利的簪首在刺进他皮肉中,轻易地断成了两截。

断掉的簪子,不正是在无声的嘲讽着她的自不量力。

任凭她再怎么反抗,她都逃不开这个男人的五指山吗?

此时的秦殊已是拆开了礼物的包装,露出内里欺霜赛雪的肌肤。

男人抬手抚摸着她温热又颤栗的肌肤,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宋曼娘,你真当朕蠢得会在相同的坑里跌倒两次吗?”

“朕若是你,此刻就应该想好怎么讨好朕,取悦朕,说不定朕一高兴就会留你和那小畜生一条命。”

秦殊冷笑着将人推进床里,不顾她的反抗覆身压下。

守在外面的福安听到屋里传来的床帷晃动,女人哭泣求饶声,气得圆脸都歪了,陛下不是说过不再理会宋令仪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吗?

这所谓的不理,为何就理到榻间了,还是说全天下女人都死绝了就只剩下宋曼娘一人!

直到天色微暗,屋里头的动静方才云收雨歇。

伺候的下人们得了命令后,立刻往里抬去热水,进去后自是眼皮子都不敢乱掀,生怕不小心会撞见不该看的掉了脑袋。

“朕让你进宫,许你一直想要的荣华富贵如何。”秦殊完事后,没有一点儿温存的情意,只是冷漠的给了她选择。

虽说他很享受她装疯卖傻后对自己的讨好,任自己千般万般的肆意玩弄,但他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何况皇后有句话说得极对,与其将她藏在外面让她三天两头想要飞出金笼,倒不如放在自个眼皮子底下。

届时就算她想逃,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用被子裹住身体的宋令仪面上春色未散,眼中全是杀人的狠厉,“我不要荣华富贵,我要祁明阳死。”

她原本是想说放她和誉儿走,但她又清楚的明白。

他不可能答应,既不会答应,又何必说出口来徒惹人发笑。

秦殊正在扣腰带的手微怔,随后用力扣上,眼底泛起浓浓讽意,“他可是朕的功臣。宋曼娘,你以为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朕,就凭你这身残花败柳吗。”

“要么进宫,要么死。”男人带着施舍般的口吻,如看待花楼里低贱的花娘。

一个用钱就能卖睡的女人,真当自己还是那等子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不成。

“难道除此之外就没有第三个选项吗?”未着寸衣的宋令仪起身从身后抱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吐气如兰,“能让陛下多睡几次,不正说明这是妾的本事吗。”

“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男人转过身,带着玩味兴致地攫住女人的脸,“你放心,朕不会像你那么无情,定会让你选择一个你喜欢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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