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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让她明白身份

作者:一斛铢 当前章节:8344 字 更新时间:2026-5-26 23:06

“不知皇后娘娘要见妾为何事?”宋令仪知道许素霓肯定会见她,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的沉不住气。

但现在,可不是见面的最佳时机。

“娘娘让你过去你就过去,你哪来的胆子质问皇后娘娘。”主动过来传话的霞霜很讨厌她,对她自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并非是妾质问娘娘,只是妾从昨日进宫前就染了风寒,妾担心会传染给娘娘。”宋令仪说着,就捂着胸口开始咳嗽,剧烈得仿佛要把肺部都咳出来,那张脸更是雪白得不见一点儿气色。

捂着鼻子的霞霜顿时嫌弃得不行,生怕她真有什么病传染给娘娘,“既然病着,那就好好休息,免得传出娘娘苛待新人的恶名。”

宋令仪手放腰间,屈膝弯腰,“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径直翻了个白眼的霞霜不明白陛下为何会将她带回宫中,就不怕把整个皇宫都弄得乌烟瘴气。

一个好女人在丈夫死后就应该为其守节,才不像她这样人尽可夫的委身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下。

“小姐,为什么你不去见皇后啊?”等人离开后,蝉衣才问出了自个儿的疑惑。

宋令仪没有告诉她实情,而是抬眸眺望着不见雪停的灰蒙蒙天空,“早饭拿来了吗?”

负责去拿早饭的春芳提着食盒回来,直接不耐烦地递给蝉衣,“诺,早饭。”

没等蝉衣伸手去接,春芳就手一松,要不是蝉衣及时接住,食盒定然要打翻在地,当即气得不行,“你做什么!”

春芳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欣赏着自个的指甲,“要不是我没有给管事姑姑塞银子,我怎么会被安排到这里。我愿意听你们使唤去拿早饭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春芳的眼神落在宋令仪破旧单薄的衣服上,目露鄙夷,“有些人真以为自己凭下贱手段入了宫,就能当上金尊玉贵的主子不成。要不是皇后娘娘心善,哪儿允许某些人在宫里头活着。”

蝉衣当即气得直倒仰,“你嘴里放干净点,否则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宋令仪按住欲为自己抱不平的蝉衣,摇头,“先吃饭吧。”

“可是小姐,她说得也太过分了!”

“她过分仅是存在于口头上,又没有做出实际性的伤害。”要是没有他人指使,宋令仪不信她会如此胆大包天。

何况对付这种人,压根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转身回到屋内,先是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扔上几根木头,然后才打开食盒。

食盒里没有保温的炭火,等冒着一路风雪送到忘竹轩时,菜上面都凝固了厚厚一层油花,边缘更甚结上了一层碎薄冰。

御膳房的人拿不准她是不是受宠,第一天给她准备的吃食自然不会很差,两荤两素一个汤。

只是饭菜做得再好,但凡凉了总会令人难以下咽。

蝉衣气得鼻尖发红,端起桌上的饭菜就往外走,“这些菜凉了,婢子先拿下去热热。”

“不用。”宋令仪止住了她的动作,并取出一碟清炒白菜放在空的抽屉里。

蝉衣全是疑惑的不解,“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过几日就会用得上了。”并未说明原由的宋令仪重新回到桌上,端起冰冷得难以入口的米饭,“坐下来吃饭吧。”

闻言,蝉衣就差把脑袋给摇成拨浪鼓了,“婢子不饿,婢子等小姐吃完后再吃。”

宋令仪也不强求,只是说,“吃完后,记得把碗筷砸了。她们问起,就说我不肯吃。”

否则不好解释,为何少了一个碟子。

许素霓在霞霜去叫人,但是没有将人叫回来时略显不满,听完她的解释后,转而颦眉问起,“你瞧她的模样,当真是病了吗?”

霞霜回:“自是千真万确,奴婢见她的脸白得跟得了肺痨似的,何况就她那个居住环境,只怕挨不了几天。”

那样的居住环境,即使是个成年壮汉都挨不了几日,何况是个生病的女人。

这时,白玄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说:“娘娘,李公公派人传话来,说陛下今天要过来用午膳。”

得知他中午会过来用午膳后,许素霓不禁愣了一下。

自从他将宋曼娘金屋藏娇后,她都快要忘了有多久没和他一起用膳了,遂吩咐下去,“陛下要来用膳,多准备些他爱吃的,天冷,再熬锅羊肉汤来。”

很快,等午膳一一备好后,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正冒雪赶来。

风雪太大了,即使撑着伞在外行走,大氅上仍挂了几许薄雪。蓦然撞入眼帘的乌发缀雪,难免令人联想到与君同淋人间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明知雪下那么大,为何还要过来。”心中涌现甜蜜的许素霓娇嗔不已,正要为他解开大氅,男人已是先一步取下递给宫人。

“我答应了你的事,又怎好失约。”净好手的秦殊坐下后,看着满桌丰盛菜肴,脑海中兀自浮现出另一道单薄到羸弱的身影。

那么大的雪,也不知她宫殿里的炭火是否足够,如今是否食了?

“最近很忙吗?我见你都瘦了许多。”许素霓吃饭的时候喜欢说话,还同以前那样吃到好吃的,就会夹到他碗里。

“今年降雪比往年厚,城外多有冻死的牛羊庶民,兴许等雪停后就会好很多。”秦殊并非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君子,只是在饭桌上不会主动开口,只有别人问起才会回答。

“你知道吗,现在真的很像我们刚认识那会儿。”提到两人初见,许素霓难得露出少女的娇羞,“当时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觉得你伤得那么的重,恐怕很难撑到第二天,谁能想到你最后真能活下来了。”

要知道许素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和个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血人似的。

当时连大夫都断定他不一定能活下来,结果他不但活了下来,还凭借自己的本事坐拥天下。

最令她匪夷所思的是,她本来一直想要当兄弟的男人,兜兜转转竟成了她的丈夫。要是换成四年前的她,肯定想不到会有今天。

许素霓夹了一筷子花炊鹌子进他碗里,透过窗牖望着外面落雪簌簌,下唇轻咬带着试探,“她昨晚上就进宫了,你今天不打算去看看她吗?”

秦殊夹菜的玉箸微滞,长睫敛下的重新夹起,“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让她进宫享福的不成。”

“可她现在毕竟是你的妃子。”

“一个弃妇罢了。”男人口吻轻藐,仿佛是在说什么令人厌恶之物。

许素霓见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下。

至于齐相提的建议,兴许她不一定会用得上。

试问天底下会有哪个女人,愿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宫中妃嫔宫人皆是一日三食,因天冷,一些有小厨房的高阶妃嫔就会让宫人在小厨房开火,低位份的妃嫔则派宫人到御膳房取食。

蝉衣叫春芳去拿午饭时,她人不知跑哪儿躲懒去了,她只能自己去取。

宋令仪说:“现在雪下得那么大,等雪小点再去吧。”

蝉衣却是不赞同,“小姐你的身体本就不好,要是再不吃午饭怎么能行。”

“早膳吃得多,我现在并不饿。”好听点的说辞是这个,难听一些就是宋令仪吃了早上的冷食,现正肠胃不适。

蝉衣虽然还是想去拿午膳,但是在小姐的坚持下只能作罢。

天冷,外面又下着大雪,若非砍了屋里的一些家具用来取暖,只怕她们都熬不过昨晚上。

宋令仪让荷香一起进来烤火,小姑娘初始很拘谨,但在蝉衣的三言两语下渐渐敞开。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屋外的雪落得更大了,白茫茫一片似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得干净。

注意到小姐睡着了的蝉衣食指抵上唇边,“嘘,小姐睡着了。”

蝉衣取了床上的棉被给小姐披上,不顾外面的鹅毛大雪就往御膳房走去。

宋令仪醒来时,天边色泽渐暗,许是刚睡醒,轻飘飘得像是刚出生的雏鸟,对周围一切都感到模糊的茫然。

一直守在边上的荷香见小主醒了,连忙倒了杯水递过来。“小主,你醒了,要不要先喝点水?”

“不用。”宋令仪没有见到蝉衣的身影,多半猜到她是去做了什么。

宫里最是欺软怕硬,踩低捧高的地方。

她初来乍到他们不知她的底细,除非是有人授意刻意为难她,否则他们都还只是处于观望状态。

宋令仪等蝉衣回来,这一等,等到外面的天都要黑了,那道瘦瘦小小的身影才抱着怀里视若珍宝的食盒回来。

快要被雪压成个小雪人的蝉衣鼻间通红,很是愧疚的埋着头不敢直视小姐,“小姐,都是婢子没用,害小姐你等了那么久。”

“我也才刚醒过。”宋令仪的目光细细落在她的脸色,脖间,见没有任何有伤的痕迹,方才收回目光。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婢子不认识路,走了许久才知道御膳房的路该怎么走。”蝉衣把一路宝贝护着的食盒打开,献宝的把饭菜从里面一一取出,“小姐肯定饿坏了吧,快趁热吃了。”

打开食盒的蝉衣取出里面的饭菜,发现仍和早上一样,冰冷得难以入口。

蝉衣看着菜上凝固的油花,本就被风雪冻红的脸更是红得能滴血,羞愧难堪地伸出冻得发红的手就要拿走,“都是婢子没用,都没本事让小姐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宋令仪取出另一对筷子塞到她手中,“要说没用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吧。”

蝉衣就快把脑袋给摇成拨浪鼓,“不行,这与礼不合。”

“现在就你我二人,何必讲那么多虚礼,还是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宋令仪拉着她就在桌边坐下,“吃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没有得吃了。”

对比蝉衣,宋令仪倒是看得很开,因为她知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她不可能会将生活过得穷困潦倒,抓肘见襟。

既入了宫,她不但要活,还要过得很好!

到了第二天,确实同宋令仪所料想的那样,他们知道自己不受宠后,开始看碟下菜。

不说蝉衣多次去要炭火不给,就连送来的饭菜上的米汤都稀得能照人,几根或烧焦或夹生的白菜梆子堆在一个碟子里,还有三个硬得堪比石头的窝窝头就是一餐。

若非天气冷,只怕送到手上的饭菜都该是馊的。

“小姐,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了!”蝉衣气得双眼发红,小姐从小到大何尝受过那么大的委屈,就算之前被赶出宋家时,身上也多少带有银钱的。

“现在还有吃有火烤,并不算真正的欺负。”宋令仪把烤好的馒头掰了一半给她,“吃吧。”

蝉衣却不愿去接,心里越发觉得是自己没用。

目光落在家徒四壁的寝殿里,这几日为了取暖她们把能烧的东西都给烧了,要是再弄不来炭火,只怕不出两日她们就会活活冻死在这里。

不行,她得要想办法为小姐弄些炭火来,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了小姐!

宋令仪一连入宫三日,秦殊都没有过来一次,更不曾派人来过问她一句,就连给她居住的宫殿都堪比冷宫,原本心存试探的妃嫔心思都渐渐歇了。

等到第四天,就是要到翊坤宫去给皇后请安的日子。

连日下个不停的鹅毛大雪,终在今日放晴,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宋令仪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的衣服当真是少得可怜,梳妆台上的胭脂都还是自个摘了梅花碾磨而出。

许素霓生怕她不认识路,亦护是又装病不来,特派了个公公来为她带路。

宋令仪自是趁机打听起宫中其她妃嫔。

生了张喜庆圆脸的章公公拂尘一甩,笑着介绍起,“现宫里头身份最尊贵的当属于皇后娘娘,四妃里仅有两妃,一个是兰妃一个是惠妃,另外两个妃位悬空,其她几位为贵仪,淑容,修仪,加上小主您,咱陛下后宫里头仅有七位娘娘。”

不得不说,秦殊的后宫对比于那些动辄三宫六院的帝王来说,几乎称得上是不近女色的清心寡欲。

“公公可否和我说下兰妃和慧妃?”

“慧妃的父亲为户部尚书,也是户部尚书当年最先慧眼识珠,并将他的掌上明珠嫁给陛下。至于兰妃,奴才倒是了解不多,只知是在陛下微末之时就跟在陛下身边。”

默默记下重点宋令仪路过一处枯荷残叶池塘,视线不经意落在某一处时,瞳孔骤缩,呼吸骤停惶恐怕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眼见那道背影就要消失了,两条腿更是不受控制地追上去。

因为那个人的背影实在是太像他了,就连那声“夫君”都在嘴边呼之欲出。

还没等她追上去,手臂就被人攫住,耳边传来的全是章公公的不满,“小主您这是要去哪啊,要是等下让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久等了可不好。”

眼见那道身影快要从眼前消失了,宋令仪眼神冰冷的直接抽回手,“放开!”

章公公的手却跟铜汁浇灌而成扣住不放,声线泛冷带着警告,“小主再不过去请安,难道小主想让各宫娘娘都等小主一人吗。”

这句话瞬间令宋令仪定在原地,她是迫切的想要见到他,但也分得清事情孰轻孰重。

何况他就在宫中,只要运气好肯定会遇到第二次。

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并不久,只那么一耽搁,等宋令仪来的时候,其她几位宫的娘娘们都到了。

端坐高位上的许素霓见她不紧不慢的赶来,搁下手中茶盏发出一声睥睨冷笑,“你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本宫等你那么久。”

“妾身刚入宫,难免不识路,适才耽误了下时间,还望娘娘莫怪。”弯身屈膝行礼的宋令仪看着高坐凤位的许素霓,并不否认心里有过一丝羡慕。

但若是问她有没有后悔,要是当年的她在虞城没有随夫君走,而是留下来,现在坐在凤位上的人就会是她的时候。

宋令仪的回答是不后悔,她从不喜欢将虚无缥缈的未来赌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还是一个注定会马革裹尸的男人身上。

因为这会让宋令仪想到一句特别好笑的话——

想要嫁给将军,就得陪他从小兵做起。

可是,她为什么不直接嫁给将军?

又有多少小兵在没有成为将军时,就先落得个身首异处。

“想来这位就是宫里新来的妹妹了,长得可真是标志,就是这年纪为何看着不像陛下的妃子,倒像是陛下的阿姐。”惠妃见到宋令仪的脸时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会成为皇帝的妃子,要知道她可是前朝祁太傅的妻子。

兰妃见到她时,整张脸瞬间煞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宽大袖袍下的手死死掐住掌心,才克制住没有发出破喉的尖叫。

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其她几位并不认识宋令仪,但见她不似二八年华的少女,兼之陛下自她入宫后都没有召见她,仅是看了一眼就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

许素霓看着她的这张脸,心中没由来泛起一阵火气,红唇轻启溢出冷笑,“明知不识路,为何不早点过来。依本宫看,只怕是有些人存心想要让我们所有人都等你一个吧。”

仍保持着半屈行礼姿势的宋令仪解释道:“妾身从未那么想过,妾身知今日是来给娘娘请安,是已提前出门了。只是第一次来给娘娘请安,心中难免紧张出了错。”

本就对她不满的霞霜当即跳出来,指着她鼻子怒叱道:“大胆,你是在质疑娘娘的话不成!”

宋令仪不卑不亢的回答:“臣妾所言字字句句皆为真,又如何敢做出欺瞒娘娘的事来。”

随后目光更是冷冷地落在她身上,“皇后娘娘都未出声,你一个宫婢难道是想要代替皇后娘娘越俎代庖。”

“当然不是!”霞霜是直性子,不代表她真的傻。

许素霓戴着护甲的小指轻挠了下脸颊,搭在桌边的手撑着下颌,眸底一片寒意,“你说你是提前出门,只是因为不认识路才会迟到。”

在她要说话时,许素霓骤然拔高了嘲讽的音量,“本宫怜惜你是第一天过来请安,特派了身边得力的章公公带你过来。好端端的,又怎会迷路。”

“回禀皇后娘娘,宋小主会晚到,皆因她自己在路上耽误了时间。”章公公不理会宋令仪冷冷得能吃人的目光,继而拱手说道,“何况宋小主并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提前出门,还是在奴才的再三催促下才出的门。”

许素霓当即黑沉下脸,抬手重重拍在桌面,眼神冰冷如看死物,“看来你在家中没有学过规矩,本宫今天就教你什么叫规矩,好让你知道胆敢欺骗本宫的下场!”

“来人,把她拉到殿外跪着,等她什么时候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在起来!”就算没有这一出,许素霓也会寻其它借口发作。

谁让她是真的厌极了,恶极了,更恨极了宋曼娘此人。

随着许素霓一声令下,立马有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拽着宋令仪的手往殿外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人为她开口说话,都秉承着看好戏的乐子。

毕竟,她们可不会蠢得为一个连位份都没有的女人得罪皇后。

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宋令仪被带出宫殿后,两个婆子甚至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摁着她的肩膀让她跪在雪地里。

膝盖甫一接触到冰冷的雪地,钻心的寒意传透她膝盖直直往她骨椎里钻,冷得连她灵魂都在打颤。

前面揭发她的章公公走了出来,拂尘一甩,圆胖的脸多了几分油腻的阴冷,“跪好了,娘娘可是吩咐过了,没跪满两个时辰不许起来。”

那么冷的天气,莫说成年男子跪满一个时辰都有可能会双腿做废,要是她真跪上两个时辰,届时她换来的恐只有残废。

“今日是那位要去翊坤宫请安的日子,陛下可要过去瞧下?”李德贵从今早上开始,就见陛下的目光频频落在翊坤宫所在,当下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上位者不主动说出来,他们身为下位者就得充当台阶给他下。

“你当朕那么闲不成。”秦殊抬手轻掸袖口,大跨步往前走去,“以后关于她的消息不必说给朕听,朕可没有时间听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消息。”

秦殊刚说完,小顺子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张嘴就是,“陛下,那位晕倒了!”

宋令仪晕倒一事可大可小,起初没有谁在意,直到请安离去的妃嫔们见到刚下朝就赶来的陛下,脸上都露出欢喜。

要知道陛下鲜少来后宫,即便来了也是去皇后宫中,导致她们能见到陛下的机会少之又少。

以为他是来看自己的许素霓迎上前,笑道:“陛下,你怎么来了。”

秦殊环视一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剑眉微不可见的拧起,“朕听说她晕倒了,现人在何处?”

许素霓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在原地,指甲往里蜷缩掐进掌心里都察觉不到刺疼,“陛下过来,是因为得知她晕倒了吗。”

“不是,朕只是过来的路上恰巧听到了。”

闻言,许素霓才松了一口气,“她晕倒了,妾自然是让人把人送回去了。”

随即解释起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晕倒,我才让她跪下她就晕倒了。想来是不满意我对她说谎的责罚,才会想到用装晕来逃脱。”接着,许素霓就把她先前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秦殊听后垂眸敛睫许久,才缓缓出声,“可有请太医给她看过。”

“陛下何故如此关心她。”许素霓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陛下难不成忘了,她对你做过的事。还是陛下忘了,她先前撒谎一事,依妾来看,她的晕倒只怕也是装的,就是想要对陛下使用苦肉计,陛下莫要忘了,宋曼娘此人一向狡猾吗。”

“朕没忘,只是不想她死得太轻松。”这句话说出来时,连秦殊本人都不知道是真希望,还是仅是一个借口。

不愿多提那女人的许素霓转了话题,问起,“陛下午膳可要过来用?”

双手负于身后的秦殊抿唇,“不了,我中午约了内阁几位大臣。”

从翊坤宫离开后,秦殊并未选择乘轿,而是沐浴着久违的阳光行走在朱红宫墙下。

长长的朱红宫墙一眼望过去好似看不见尽头,就连阳光都被隔绝在外。

在君王身边伺候,就得揣摩他心思的李德贵提议道:“从这边过去正好能到那位居住的忘竹轩,陛下若是不放心,正好能过去探望一二,还能让她对陛下您的到来感激涕零。”

“说不定还能让她明白,她想在宫中过得好就该怎么做,而不是一味的端着架子假清高。”

秦殊摩挲着指间那枚早消牙印位置,晾了她那么久,想来她应该清楚想要在宫里活下去,就得要怎么做。

李德贵一看陛下的反应,就知道他猜对了,忙不迭的往前带路。

秦殊踏进她居住的忘竹轩后,眉头就紧蹙着不曾放下。

他何时见过宫里有那么破旧的宫殿,一进内里,竟感觉殿内要比外面还要寒风刺骨几分。

而后目光落在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女人身上。

她比上去见面还要清减了几分,唯恐令人怀疑外头的风再大些,就能将她一道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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