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多地暴雪强降,导致百姓流离失所,牛羊成片冻死。庶民中不知从哪里传出这是天灾,是老天爷不认可他称帝降下的天谴!
救灾易,扭转百姓口中恐慌才难。
他是能用武力镇压,杀鸡儆猴,可这只是暂时,暂时的平静之后换来的是喷井似的雪花爆发。
秦殊不愿再听那群官员争吵,遂走出了议事厅,让他们各自拿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否则提头来见。
脖间隐隐作痛的伤口无端令他想起那女人,提醒着她不久前做了什么。
为夫报仇,她怎么敢为别的男人对他这个夫报仇!
李德贵见陛下阴沉着脸,立马猜到陛下在想什么,“陛下,可要去玉芙宫?”
“朕何时说过要见她了。”孰料秦殊听后就沉下脸,指腹摩挲着指间扳指,蕴含威视的双眼阴鹫迫人。
后脊生寒的李德贵扑通一声跪下,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奴才绝无窥视帝心的大逆不道,奴才只是以为陛下会好奇那位现在哪里,要不然给奴才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说出这句话来啊!”
双手负后的秦殊冷眼乜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监跪在地上哭成一团,轻嗤一声收回目光往前走去,“下不为例。”
只是没想到刚来,就撞到她翻窗外出,脸色骤沉,声音陡然威厉,“你不过来,想让朕绑着你过来不成。”
如被野兽给盯上的宋令仪呼吸一窒,手脚冰冷发僵,像是将整颗头颅塞到了野兽布满獠牙的嘴里,但凡她回答得稍有不对,凶狠的野兽将会毫不留情的咬碎她的脑袋。
她想反抗,她想发疯,她想要杀人!
又可悲的发现,她在庞大的皇权下渺小得如一粒沙,她的反抗也像是暴晒在阳光底下的虱子。
秦殊见她衣着单薄得站在雪地里,蹙着眉取下身上大氅为她披上,“不是来了月信吗,怎地还出来乱跑?”
“妾见过陛下。”嘴唇翕动的宋令仪克制着微微发抖的手转过身,屈膝行礼,“妾要去皇后娘娘宫中。”
眉毛微挑的秦殊意外她的乖觉,本以为她会和自己不死不休。
得知她要去皇后宫中,便道:“朕也要去皇后宫中,正好一道。”
脸色发白的宋令仪瞳孔紧缩,指甲往掌心蜷缩才压住出口的尖叫,刹那间以为他是知道了自己要去做什么,又许是想到了新出的法子羞辱她。
“就那么不情愿吗。”男人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宋令仪耳边炸开,浑身觳觫犹如泥胎雕塑。
过了好一会儿,犹自压下心头颤意的宋令仪才像是寻回了自己声音,垂眸敛眉的闭上眼,“妾没有,只是妾过于欢喜,一时之间竟反应不过来。”
许素霓派人去叫宋曼娘,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回来,正欲再派人去催下。
就有宫人来报,说是秦殊来了。
许素霓欢喜中起身相迎,就见到跟在后面的宋令仪,笑意凝在脸上,眸底唯剩下厌恶。
只怕她是知道陛下今天会过来,故意等在路边好赖上陛下,自己倒真是小看了她的厚脸皮。
倒不如说她一直都是厚颜无耻的,否则当年又怎会为活命,装疯卖傻的骗秦殊说她失忆了,已为人妇还一口一个喊着别的男人当丈夫。
许素霓自动忽略掉宋令仪,上前挽着男人手臂笑道:“你来了,我正准备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秦殊拍了下她搭在手腕的手,眉眼间全不是对待宋令仪的厌恶轻藐,反倒透着如水的温柔,“我过来,不正是要和你一起用膳。”
“那你下次过来得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才行,我好让厨房多准备些你爱吃的。”许素霓像是才注意到宋令仪,“本宫听说你病了,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宋令仪抿了抿唇,屈膝行礼,“多谢娘娘关心,妾身体已无碍。”
“没事就好,本宫就担心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说你也是在本宫殿外晕倒的。”
很快,午饭就端了上来,只高位上的两人并未叫她离开,更不曾让她坐下,就只是把她当成伺候的宫人晾在一旁。
今日的午膳有道香煎金线鱼,味鲜肉嫩,只是刺多。
往常这道菜都会由宫人在旁挑好鱼刺,许素霓今日却屏退了宫人,目光状若无意落在宋令仪身上,神情复杂。
她并不想要变成一个连她自己都讨厌的人,可谁让她见过三年前,自己夫君宁可抛下布局也要将她留下的疯魔;哪怕明知她在说谎,都要为她赶走自己。
她不希望丈夫再为这个女人重蹈覆辙,她不配!
除了认为不配,她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嫉妒。是的,她嫉妒宋曼娘能得到自己丈夫毫无保留的偏爱。
嫉妒她做了那么多事后,他想的不是杀了她,而是留她一条命。
霞霜以为是娘娘想让她过去伺候,当即推了她一把,“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上去为娘娘挑鱼刺,要是挑得好,指不定娘娘心情一好赐你个位份。”
宋令仪入宫许久,别人虽称她为小主,但她却没有任何位份。
虽无位份,干的又是暖床的活,还有属于自己的宫殿,以至于她在宫中的身份都变得尴尬起来。
宋令仪深知她没有拒绝的权力,那就只能让自己学会接受。
由于桌面不高,她不能在主人坐着时站着,只能跪在桌边,净手后用筷子一点点挑走鱼肉里的刺。
等把鱼肉挑好后,全然将自己代入婢女身份的宋令仪把碟子递过去,“娘娘,请用。”
许素霓仅是看了一眼,就嫌弃不已,“你挑的鱼肉都成了这样,谁能吃得下嘴。”
鱼肉完整没有任何破损,她那么说,不过是刻意刁难罢了。
秦殊并未看她一眼,只是冷冷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重新挑一块。”
眉眼低垂的宋令仪一连挑了好几块,但都被许素霓用着各种方式嫌弃,直到宫人端上第三碟香煎金线鱼,她跪得双腿发麻后。
许素霓才大发慈悲的停下了刁难,屈尊纡贵的用筷子夹起一点,随后又筷子一松,任由鱼肉掉到宋令仪衣服上,“你挑鱼刺的手艺倒是极好,想来以前定是做惯了伺候人的活计吧。”
“妾之前在家中曾为夫君挑过鱼刺。”其实宋令仪说谎了,她根本没有为夫君挑过鱼刺,反倒是夫君因她喜吃鱼,又不愿假手于他人,她所吃的鱼刺基本都是由他剔除的。
往常的习以为常,如今竟成了难求的奢望。
手背青筋暴起的秦殊听到她张口闭口都是那个该死的男人,难不成她那么快就忘了,她不久前才刚从谁的身上下来!
许素霓敏锐察觉到枕边人情绪不对,随即转了话题,“说来那么久了,你都还没有为她安排个位份,一直让她没名没分的住在宫里,传出去只怕不好听。”
手中玉著被折断后的秦殊拿了对新玉著,夹了一筷子熘鸡脯进她碗里,“按你说,应该给她个什么身份。”
许素霓心里弥漫甜意,面上却在推迟,“我怎么懂这些,何况我也不能代替你越俎代庖。”
“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不行。”
跪在一旁的宋令仪忍着腹中绞疼的饥饿,听着他们完全不把她当成一个人,而是一个随手能打杀发卖的物品,奇异的是她的情绪并没有多少起伏。
或许是知道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巍峨皇城下,她的生命就像是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可有可无。
她想要摆脱这种命运,唯有上桌。
可是所谓上桌,凭男人对她的厌恶,千般万般羞辱,不亚于天方夜谭。
许素霓并不了解宫中妃嫔的等级,直到白玄覆耳轻语,忽地捂唇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到个很合适她的位份,女子在世应恪守贞操,谦卑,柔弱,仁义,修好妇容妇德妇言妇行。顺应父死从夫,夫死从子,子死随夫同去,莫要做出有损女子名声,品德败坏之事。赐德,位至修仪。”
她说完,又看向男人,“你觉得德修仪这个位份可合适她?”
她就差没有指着鼻子骂宋令仪人尽可夫,卖俏迎奸的一女侍二夫,还是在自己丈夫新丧不久,就转头爬上别的男人床的不知廉耻。
秦殊点头,“你选的自然极好。”
即使被人指着鼻子当面骂不守妇道,哪怕有再多恨再多怨的宋令仪都只得跪下磕头谢恩,“妾多谢娘娘赐名,此恩铭记于心,长久挂念。”
她现在是修仪,不代表她一辈子是修仪。
这是她的起点,绝不会成为她的终点。
许素霓见她一副奴颜婢膝,全然像个任由自己揉扁搓圆的泥人样,一时之间竟怀疑起,是否将她对自己的危险夸大其词了些,“本宫见德修仪的脸色不好,可是不满本宫赐你的位份太低?”
宋令仪屈膝下跪,以额触地,“妾身份低贱,得赐修仪之位已是感恩待德,铭感五内,又怎会心生弃嫌。”
许素霓厌极了她这副总是清冷的姿态,认为她应该像市井泼妇那样面目狰狞的发疯才对,遂端起自己吃得只剩下几口的菜碟到她面前,笑得温柔大度,“本宫觉得今日这道菜不错,德修仪也尝下。”
宋令仪望着面前的残羹剩饭,腹部痉挛上涌着的酸水正一点点蔓延过牙根,侵蚀着她的舌尖。
她要是一旦吃了,不正是代表她放弃了做人的资格,做人的底线?
理智上宋令仪是拒绝的,自从夫君失踪后,她已经丢弃了太多东西,自尊,骄傲,清高,羞耻,难道现在连做人的最基本底线都要舍弃了吗?
许素霓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当即不满的溢出冷笑,“宋修仪不吃,难道是嫌弃的本宫赏赐过于寒酸,配不上你的身份?”
“娘娘的赏赐,妾心中欢喜不已,又怎会嫌弃。只是妾一时过于欣喜,适才忘了道谢。”宋令仪嘴上喜欢,却怎么都伸不出手。
对她回答很满意的许素霓捂着唇,咯咯笑出声,“既喜欢,修仪可要全部吃完才行。”
正欲欣赏着她像条狗趴着吃剩骨头的许素霓,听到身边人放下玉箸的声响,遂将目光移了过去,见到他碗里的饭都没有怎么动过,“怎么就吃那么点?”
“来时吃过几块糕点,倒是不怎么饿。”秦殊接过宫人的帕子擦拭嘴角,并不打算为宋令仪说话,反倒是冷眼旁观着妻子对她的羞辱。
许素霓得知他不是嫌饭菜不好吃就好,见他又走,难掩羞赧紧张的问:“你今晚上可会过来?”
“我还有折子没有批改完。”秦殊顿了顿又道,“过几日你弟弟准备回来了,到时候我让他进宫和你见面。”
得知弟弟要回来了,脸上浮现笑意的许素霓连挽留他都忘了,弟弟都离京一年多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哪能放心。
许素霓从宫女手中取过大氅,如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为他系上,“折子是永远都批不完的,你记得早点睡,不要太累了。”
宋令仪在他们完全遗忘掉自己时,不由松了一口气,至少她不用必须忍着恶心,捏着鼻子吃那剩菜。
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她骨子里还是清高的,骄傲的。
在男人出去后,宋令仪匆忙寻了个理由就跟着出去。
无人拦她,她正好前去辛者库。
一日见不到那人,她的一颗心就始终落不着地。
李德贵见她没有跟上,反倒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好心的提醒道:“宋小主,你去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陛下要回宫处理政务,妾委实不好跟过去。”现在的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德贵皮笑肉不笑,“小主刚才可有听见陛下让你回去吗?既没有,小主还是跟上为好,莫要惹了陛下生气。”
他的话像根棒槌重重砸在宋令仪身上,砸得她遍体生寒,在那刺骨寒意快要侵蚀游走全身时,忽然仰头露出歉意,“妾来了月事,身有污秽,实在怕冲撞了陛下。”
李德贵听后皱起眉头,自古以来都视女子来月癸为不洁的污秽。到时候别说能讨好陛下,一个不好,他的人头都能离家出走了。
李德贵叹道:“既然小主身体不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上。”
“多谢公公体谅。”宋令仪不顾天色渐暗,转身就往辛者库走去,先是走,后面无人在时已是提起裙摆飞奔而去。
先前虽让蝉衣去将人带回来了,但她的眼皮一直在跳,难免不安。
因为她实在是害怕,怕她但凡去晚了一步,迎接着她的将会是一具再冰冷不过的尸体。
要是这样,她会疯的,她一定会疯的!
快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堆太监正围成一团,心头咯噔一下,生怕出事的人会是他。
哪怕这个可能性小得近乎为零,她都不愿去赌。
“我告诉你们,我家小主来了,你们还不快点放开他!”前面想带人走,结果对方不放人还把自己扣押的蝉衣见小主来了,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小主,我在这里!”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放开她!”仅是一个背影,指尖发颤的宋令仪连呼吸都漏了一拍,心脏像被人捏紧得难以跳动。
他们怎么敢的!
“小主,先前这奴才假传惠妃娘娘旨意,惠妃娘娘吩咐我们将他打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为首的太监虽松开了棍子,脸上不见一丝恭敬,有的只是倨傲。
虽说她是伺候陛下的女人,但她在宫里无名无分,又哪儿能比得过惠妃娘娘。
“我倒是不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们就敢动我玉芙宫里的人。”眼神锐利如刀的宋令仪扫过那一圈人,多年的高门主母让她生成了一身不怒自威。
“小桂子是辛者库的人,何时就成了宋小主宫里的人。”领头的大太监皮笑肉不笑,眼含警告,“宋小主执意要带他走,难道是想要和惠妃娘娘作对吗。”
“我说他是他就是,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大可让惠妃娘娘来找我。”宋令仪不欲和他多废口舌之争,只是脚步坚定又沉重地走向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青年。
她像是赤足行走在悬崖边的刀尖上,每往前走一步,足下刀锋往肉里刺进一寸,直到把她的脚削成累累白骨。
躺在地上,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的青年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又仅是单纯晕了过去。
直到他耳边传来一道,如冬日红梅薄雪的声音抖落脖间,连身体都跟着僵硬了一瞬。
“你抬起头来。”喉咙干哑的宋令仪听到自己近乎嗓音发哑的问。
因为他的背影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哪怕仅是一个背影,宋令仪就能将他认出。
躺在地上,指尖蜷缩着的青年听到声音,非但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奴貌丑,恐吓到娘娘尊荣。”
旁边有知情者出声道:“宋小主,他的脸恐怖如夜叉,你还是别看了吧,奴才实在是担心他会吓到你。”
指甲掐进掌心的宋令仪克制着翻涌的情绪波动,眼皮半掀带着探究,“哦,那我倒是更好奇了。”
即便如此,青年仍不为所动,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奴才貌丑,实怕玷污了小主的眼。”
有讨好宋令仪的太监抬脚踹向地上的青年,扯着他头发抬起他的脸,“小主让你抬起头来,还不照做。”
刹那间,一张被烧伤半边的脸陡然出现在宋令仪面前,即使她做好了准备,心脏仍有过片刻骤停。
被火舌舔舐过的小半边脸,就像是一块发烂流脓的血红烂肉,属于眉毛和睫毛的地方光秃秃一片只耷拉下一片薄肉,恐怖如恶煞。
另外半边脸却是完美无缺,唯独和她印象中那张美如美玉,秀比明月的脸相差甚远,仅单单称得上清秀二字。
直到过了许久,喉咙像被硬物卡住的宋令仪才像是寻回了自己的声音,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抚摸上他烧伤的半边脸,喉咙艰涩着滚动,“你的脸,是因何变成这样的?”
在她伸手触碰时,垂下头的男人下意识避开,“早些年春芳宫失火,奴才的脸就是在那时被烧毁的。”
“小主不用因此可怜奴才,奴才能在当年的火灾中活下去已是极幸运的了。”
松开手的宋令仪盯着他的脸许久,才缓缓出声道:“往后你就到我身边伺候吧。”
他的身形和他实在是太像,哪怕明知不是他,宋令仪都做不到放任他不管。
陈嬷嬷没想到这个往日不起眼的丑八怪,今日能走了狗屎运,嘴上劝道:“小主,不说他的脸被烧毁了,就连他在那场火灾里,人都变得又呆又傻,小主怎能让这种人到身边伺候。”
宋令仪看向试图不让自己带走人的陈嬷嬷,眉眼间覆上一层霜寒,“哦,那我倒是想要问你一句,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自然是小主您。”陈嬷嬷一听这话,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宋令仪要走青年后,目光扫过先前欺辱他的一群人身上,“至于先前动手的人,全都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要是有意见,大可让惠妃娘娘来找我。”
“小主,奴才知错了!还请小主原谅我们!”
“小主,还请你饶命啊,小主!”
回去的路上,宋令仪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始终落后两步的青年过了好一会儿,才嗓音发哑发颤的回,“奴才叫小桂子。”
“桂谐鬼,这个名字寓意不好,你可介意我给你换个名字。”
“奴才能得小主赐名,是奴才的荣幸。”
宋令仪沉吟片刻,说:“往后你就叫逢春,是枯木又逢春,柳暗花明的意思,可好?”
逢春当即屈膝下跪,“奴才多谢娘娘赐名。”
祁明阳自从宋令仪入宫后,就一直派人打听宫里的消息,得知她惹了帝王厌弃后,心头石块都落了几分。
即便如此,他仍不敢掉以轻心,生怕那女人哪日又使了手段爬上去,没见她的位份都升到修仪了吗。
祁元善对他的做法暗含鄙夷,“早知道他贪生怕死,瞻前顾后,当初我就应该力争家主之位才对。”
随后又提起另一人,“不是说她得罪过新帝吗,这得罪来得罪去,怎么就得罪到了床上。”
虽说大嫂是生得颇有姿色,但她毕竟是生育过的妇人,哪里比得上黄花大闺女香。
一直被刘慧盈压着一头的妫南烟忽然想到,“要是陛下喜欢这类女人,我们不妨投其所好,到时候让美人给陛下吹吹枕边风,何愁没有我们的荣华富贵。”
祁元善眼睛发亮的亲了妻子一口,“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脸颊泛红的妫南烟娇嗔着推他,“不过那孩子,现在要怎么处理。”
“先养着,横竖家里多一张嘴吃饭而已。”
祁荀春自从再次目睹娘亲被带走后,整个人变得越发沉默寡言,更痛恨自己没用。
她答应过爹爹,要在爹爹不在时保护娘亲的,可她怎么能那么没用啊!
但凡她有用一点,娘亲就不会被带走了。
“少爷,属下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要是宋令仪在,定能认出说话的男人正是沈确。
“我不要你,我要娘亲,我要爹爹回来!”时到今日,祁荀春也明白爹爹不会回来了,要不然娘亲怎么会被坏人带走。
“少爷,你要是不振作起来,以后还有人想欺负夫人该怎么办。”秦殊牵着她的手来到缺了条腿的书桌旁坐下,取了毛笔塞到她手里。
“少爷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怜自哀,自我唾弃自我放逐自我厌恶,而是要尽快成长起来,才好给夫人遮风挡雨。”
只有成长,才能将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