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眉头紧蹙的罗太医才松开手,满是笑意的跪地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宋修仪脉象虽浅,但老臣胆敢断定,小主这是喜脉!”
要知道陛下无论是践阼前还是践阼后,后宫中都无一子嗣。现宋修仪诊出有孕,这孩子将会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是男还是女,只要平安生下来,都能占着一个长。
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的许素霓崩断指甲,咬牙恨声道:“既是宋修仪有喜的大事,为防出错还是得让所有太医都上前探查一番才对,免得届时空欢喜一场,陛下认为如何。”
秦殊沉声,“可。”
宋令仪神色讪讪地低下头,身形轻颤带着惶恐的不安,“罗太医一直为妾号诊,皇后娘娘此举是不信妾怀有龙嗣吗?”
许素霓见她眼色闪躲,越发肯定心中猜测,指了离她最近的张太医,势必要揭穿她虚假的谎言,“还不上前为她诊脉。”
她不信宋曼娘怀孕,她怎么能怀孕!
宋令仪很是委屈,“陛下,刚才罗太医都为妾诊出喜脉了,皇后娘娘还不信妾。难道妾在皇后娘娘眼里,就不配怀上陛下的龙嗣吗。”
秦殊并未理会她的哭求,颔首道:“给她诊脉。”
很快,张太医上前,他沉默的时间虽比罗太医要久,但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宋修仪怀有身孕,只胎儿月份尚浅,探查所用的时间才久了些。
即便如此,折甲断裂的许素霓仍不信她真怀有身孕,定是她将张太医也收买了,咬牙怒斥指着另一个人,“你,上去!”
直到所有太医都一一上前为她诊脉,并得出相同结论后,许素霓才面如死灰的怒火中烧,他怎么就真的给了她一个孩子。
他不愿意和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圆房,反倒是大方施舍给别的女人孩子!
她能接受他给其她女人孩子,哪怕是花娘寡妇,都唯独不能是宋曼娘这个婊子。
是的,婊子,她在自己心里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
“陛下,你现在信妾没有说谎了吧。”掩下眸底笑意的宋令仪娇气地扑进男人怀里,“陛下,妾有点乏了,能回玉芙宫休息了吗?”
“嗯。”得知她是真的怀了自己的孩子后,秦殊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其中复杂居多。
想到她曾为那个男人生下一个孩子,理应也要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只是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来得那么突然,甚至突然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愿她就此得意的许素霓忽然想到什么,双眼直勾勾盯着以为能瞒天过海的宋令仪,扯唇露出一个阴齿森森的笑,“陛下,我记得不久前德修仪才刚来过月事,女子有孕少说也得要一个多月才会显怀。而今日距离德修仪月信离去,也才不过一月。”
她就差没有直说,她在撒谎。
第一个为宋令仪诊脉的罗太医走出来,拱手道:“按理说女子怀孕后不会再来月信,但,若是在行房事中过于粗暴,有可能会导致出血,其症状和月信相同,只是出血量更少。”
沉着脸的秦殊想起了,那日她突然喊疼,后来月信时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模样。
打断皇后盛气凌人的不信任口吻,“够了,来人,将皇后送回宫中。”
“陛下,妾还有个问题要问。”不甘心的许素霓说着要问,眼睛却是阴沉沉盯着宋令仪,“宋修仪,你可知道杀害朝堂命官该当何罪!”
她说完,又双眼如炬地看向自己的男人,带着咄咄逼人之势,“陛下,就算你再袒护她,可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从古至今天子犯法,与庶命同罪!若是陛下今日不严惩她,哪日此事传了出去,只怕从今往后国不将国,人不将人,律法又何在!”
许素霓甚至不给他反应,继续开口,“难道就只是为了告诉庶民,这只是用来约束他们的枷锁。但律法约束不了达官显贵,要真如此,还要律法何用,倒不如直接将人划为三六九等,只有上等是人,上等以下皆为牛羊狗畜!”
秦殊若是个面皮子薄的,患有羞耻心的仁义道德之辈,定会被许素霓那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羞愤欲死,但他是谁?
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是推翻旧朝建立新朝的惊骇人物,又岂会因为区区几句仁义道德就想制辖住他,“天子犯法虽与庶民同罪,那照皇后的意思,朕杖毙一个宫女,就得为宫女偿命才对,是吗?”
若非还要给她面子,秦殊就差直说,贵贱有等,亲疏有分,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
还在殿内的太医宫人们早就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古以来,皇权始终凌驾于法律之上。所谓的律法,更多的是皇权统治下的虚假话术。
君尊则令行,刑者,君主之斧钺。又有哪一句不是在用律法强化君权,维护君主私产。
许素霓被问话堵住,神色略显难堪,“我并非这个意思。”
难堪过后,复又抬起头,一字一顿皆为言官良谏,“但宋修仪杀害朝堂命官一事证据确凿,陛下不将她处理,往后陛下如何令百姓信服。难道陛下想要让百姓骂陛下蒙面丧心,昏庸无道吗!”
宋令仪没想到许素霓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看来她这些年来是长了些脑子。
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拉着男人袖口,“陛下,皇后娘娘说得对,你还是将妾处死吧!妾既做错了事,自是死不足惜。若妾不死,只怕天底下都会骂陛下偏宠妖妃,谗害忠良。”
在她跪下后,秦殊当即将人拉起,“你现在还怀有孩子,起来。”
泪珠顺着脸颊落下的宋令仪摇头,手攀着男人手臂,“妾杀了人,委实没脸再见陛下。至于孩子,妾相信只要陛下想,多的是女人能为陛下孕育龙嗣。妾自此只愿陛下福寿安康,恩泽四海。”
宋令仪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时,迅速拔出一个御林军的腰间配剑横在脖间。
她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唯一滴泪至眼角滑落。
从她抽出长剑横在脖间,秦殊的心跳都要为此漏掉一拍,身体比理智要先一步伸出,“住手!宋曼娘,谁准你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就自寻短见!”
闭上眼的宋令仪横着剑身往脖间抹去,但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割脖的刺痛。
睫毛轻颤中缓缓睁开眼,见到的是正用手握住剑身,阻止剑身往里靠近的一只手。
有血从握住剑的掌心滑落,一滴,两滴,三滴,逐渐在下方形成一个小血潭。
许素霓目睹着这一幕,瞳孔猩红欲裂,直接发出尖锐的怒斥,“你们还不赶紧拉开他们!”
“宋修仪,你可知道伤害龙体是什么罪名!来人,给本宫将她拿下压下大牢!”许素霓从目睹他用手,为她拦剑后。
当年在虞城里令她不安的场景,奇异的和此刻重叠。
守在边上的御林军们谁都不敢动,虽说皇后是一国之母,但国君还在,他们又怎能越过国君。
“本宫让你们拿下这个伤害陛下龙体的女人,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
宋令仪握着剑柄的手腕一松,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随着而来的是她滑下眼角的泪。
毫不在意掌心皮肉翻滚的秦殊抬手为她抹泪,“哭什么哭,朕不是还没死。”
他才不是在意她,只是不想她死得那么轻松罢了。
只有她活着,才能更好的赎罪。
泪珠簌簌落下的宋令仪鼻子通红,哭得泣不成声地扑进男人怀里,“陛下为何要拦妾,为何不让妾死了算了,这样才不会教陛下为难。”
秦殊伸手轻拍女人后背,不虞地看向还想说些什么的许素霓,眸含锐利警告,“皇后,够了。”
这是自从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如此冷漠的唤她皇后,许素霓心脏犹如针刺般,疼得她难以呼吸。
秦殊,“你只看见了德修仪杀害朝廷命官,你可有听过她的解释,问她为何要杀朝廷命官。”
短短几句话中,若非身后有人扶着,只怕站立不稳的许素霓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这是明知她犯了错,仍要保她!
他想保她,她偏不让他如意,暗中对着白玄摆手势,后者悄然离开。
继而重新将目光移到宋令仪脸上,强压着将她撕碎的怒火,“宋修仪,你还不一五一十招来,你因何动机杀人!”
宋令仪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也得感谢对方递给她的刀子,低头以掌覆面抽泣两声,才呜呜咽咽又咬字清晰道:“妾原本在席间坐着,突然有个宫人说妾身边的宫女出了事,要妾过去帮忙。”
“妾信以为真跟着去了,结果到了半路,那宫女竟打晕了妾,等妾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就躺在殿内。”
“身边,身边是那畜生欲对妾行不轨,妾,妾………”宋令仪说到一半,已哭得不能颤抖,没有说完的话更引人遐想。
闻言,怒火从心底直直烧到瞳孔的秦殊将人拥进怀里,“好了,此事过去就过去了,朕知道你是无辜的。”
“陛下,臣要告发宋修仪在撒谎!事实根本不是她所说的那样。”一个女人不知何时闯了起来。
许素霓让侍卫将那女人带进来,“陛下,先听下她是怎么说的,自古断案都讲究证据确凿,你又怎能光听一面之词。”
侍卫将人带进来后,许素霓话锋一转厉声审问,“祁刘氏,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刘慧盈在秦殊的骇人威压下,四肢冰冷僵硬如石化,低着头,咬破舌尖后哆哆嗦嗦着回,“是她,是她自甘下贱勾引的我夫君,以前她还没和大伯和离时,就多次想要勾引我夫君!”
“此事不止是我知道,就连我三弟,三弟媳皆对此事知情。就连她在大伯新丧不久后被休出祁家,也是因为她行为不检点给大伯带绿帽。”刘慧盈说着,真情实意的哭了出来。
“这一次我夫君离席,也是因为收到她的传信,夫君本来是要和她说清楚的,谁知道她被拒绝后,一怒之下竟杀了我夫君,还请陛下,皇后娘娘为臣妇做主啊!”就算是死,她也要狠狠地从宋令仪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至于祁明阳,她心里是难过悲伤他死了,前面她都说了让他不要离席不要离席,他为何就不听,要是听了,也就不会白白葬送了生命,留下他们孤儿寡母!
宋令仪原以为她会聪明些,没想到会想出那么个蠢法子,眼睫垂泪,柔若无骨又害怕地靠在男人怀里,“你说我勾引你夫君,那你说说,我看上你夫君哪一点,我又为什么勾引他?”
她的夫君是世间罕见的翩翩君子,才华出众,金质玉相,她放着君子不要便要选条地上的鼻涕虫。
真真是可笑至极。
不允许任何人说夫君一句不好的刘慧盈,怒目而瞪凶狠得犹如淬了毒,“你敢说不是你传的纸条给我夫君,在大伯不在家时,多次让我夫君去你院内找你,还制造偶遇和我夫君见面!”
秦殊低下头,捏住怀里女人的下颌,漆黑眸底光亮忽明忽灭,“她说的,可是真的?”
下巴被捏得吃疼的宋令仪察觉到不好,因为她的对手不是刘慧盈,更不是许素霓,自始至终都是这位阴晴不定的男人。
下颌被捏疼的许素霓泪流满面地扬起头,“妾自知算不上真正的好女人,可是陛下为何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妾。若是陛下不信妾,妾活在世间还有何用。”
随后又扭头怒视刘慧盈,“我知道你心爱自己丈夫,可不是所有人都会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在你眼里如珠如宝,但在我眼里不过是粪坑里滚动的蛆。”
许素霓认识秦殊多年,后又嫁于他为妻已有四年,自是知道他厌恶什么,遂火上浇油道:“陛下,祁太常和那位是兄弟。”
刘慧盈福如心至的想到什么,面目狰狞的大喊,“陛下!臣妇有证据,臣妇曾在夫君身上找到了一条她亲手绣的帕子!”
不等刘慧盈掏出帕子作证,一柄剑突然刺向女人心脏,后者瞳孔惊恐震裂。
似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会是她的结局。
抽回剑,将其扔掷在地的秦殊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拖下去埋了,此事就此做罢。”
他能允许她嫁过人,生过孩子,不代表能允许她除此之外还和别的男人有染,还是和她亡夫的胞弟。
那样,只会越发衬得他令人发笑,衬得她人尽可夫,水性杨花。
“怎么能那么算了,她杀的可是正四品官员啊!”双眼赤红的许素霓控制不住的失声尖叫,更多的是蔓延至全身的心寒。
更想要问他一句,“你难道不怕其它官员因此寒心吗?”
秦殊半屈的骨指摩挲着女人落泪后,冰冷一片的小脸,“她现在怀着朕的孩子,皇后你说,朕要怎么处理她。”
许素霓到嘴边说处死她的话,在对上男人透着警告的阴沉目光,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
因为她明白了,无论她说再多,拿出再多的证据,都改变不了他要保她。
她以为,她在他面前羞辱宋曼娘时他没有阻止,还曾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终于胜过宋曼娘了。
谁能想到,这一次会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
“来人,将皇后送回去,若是有人问起今晚上的事,就说祁大常醉酒失足掉进湖里淹死的。”秦殊冷眼扫过地上的刘慧盈,眸含厌恶,“祁夫人承受不住亡夫打击,为之殉情。”
此刻的许素霓很想放声大笑,更想要指着他鼻子大骂,“秦拂衣,你现在还记得你当初的承诺吗!”
“记得你在虞城,差点被宋曼娘害死的场景吗!”
要是在少女时期,许素霓一定会不管不顾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如今却学会了将委屈往肚里咽。
她知道,宋曼娘此人不能留了。
宋令仪目送着许素霓居然会选择不声不响的离开后,倒是诧异她和三年前相比,开始变得藏住脾气了。
秦殊今夜并没有同别人所想的那样,留宿在玉芙宫,出来后直接吩咐心腹,“派人去查今晚上发生的事。”
他不信他们任何人嘴里说的话,他只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皇后,你最好不要在里面。
事后的蝉衣简直吓得双腿发软,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捂着胸口连连后怕,“小姐,你此举也太冒险了,要是陛下真的要杀了你怎么办啊。”
“他不会。”她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
“但………”蝉衣还欲说些什么,就先被宋令仪给先压了过去。
“你放心,只要我肚里有这个孩子在一天,他就不会狠心杀我。”一个登基不久的君王,最令人垂涎的当属他后宫女人的位置和子嗣。
只要她能把肚子里头那块肉生下来,无论是男是女都能占了个长。
不过能不能平安生出来还是个问题,她可是知道,宫里头根本没有人希望她生下来。
何况她也生不下来,因为她根本没有怀孕。
有一种草药服用后会使得脉象混乱,就连大夫诊脉时都会误以为是害喜。
她才不会生下他的孩子,就他?
也配自己生下他的孩子,何况她的孩子只有誉儿一个就够了。
宋令仪有孕一事,像是往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石,掀起巨大水花,溅得所有在岸边的人混身湿透。
要知道这可是陛下自登基前后的第一个孩子,不可谓不意义重大。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期盼着宋令仪肚里的孩子,但凡换成任何一个女人,他们都不会如此抵触,偏生那个女人是宋令仪。
以身殉国的前朝祁太傅之妻。
提到她,难免令人想到,现祁家里还有一个从她肚子里爬出的孩子,也不知道皇帝会如何处置那孩子。
逢春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难掩心疼,“小主何必要铤而走险,不能选择徐徐图之,小主就不怕吗?”
要知道中间一旦某个环节出错,等待小主的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人在没有倚仗的时候才会瞻前顾后百般谋划,而我完全不需要。”宋令仪抬手抚上平坦的腹部,姿态慵懒随性,“人在有倚仗的时候就要用,否则一旦失了倚仗,就会很难再狗仗人势了。”
宫宴结束的宋今禾回到家中后,心里就直唾骂大姐是个离不开男人的狐媚子。
姐夫死了才不到三个月,她就上赶着爬别的男人床,难道她就那么离不开男人吗。
姐夫当初也是瞎了眼,怎么就娶了她那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只是宋今禾回想到她锦衣华服,身前身后多的是宫人争先献媚,再联想到早被排挤出贵女圈子的自己,父亲母亲给自己找的那些未来夫婿们一个赛一个落魄寒酸,难不成她以后就要嫁给这种穷光蛋,过上那等寒酸的苦日子不成。
不甘心的宋今禾眼睛一转,忽地有了主意,挽住宋夫人的手臂笑得娇艳如花,“娘,你以前总说我长得比大姐漂亮,性子也不似大姐那样冷冰冰得没人味。就连小时候秦大哥来我们家里,最喜欢的就是和我玩了。”
知女莫若母的宋夫人一听,就知道女儿打的什么主意,当即沉下脸怒斥道:“胡闹,你可知道他比你大多少岁。”
不说年龄,单是他如此厌恶长女当年和她退婚一事,难保不会再次迁怒至宋家。
如今长女看着是表面风光,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她舍不得自小疼爱的小女儿去吃那份苦,更舍不得时常见不到她。
宋今禾撅起嘴,不满地冷哼了一声,“男人年纪大点才会疼人,当初你不愿意让我给姐夫做平妻,现在还不愿意让我嫁给陛下。娘,你老实和我说,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在宋夫人开口前,宋今禾抢声道:“要是你亲生的,你怎么都不懂为我考虑一下。”
“就大姐那样的人都能进宫当妃子,我样样比她厉害,年轻漂亮嘴巴甜,说不定我还能哄得陛下直接把皇后给我当。就算不给我当皇后,我和大姐在宫里正好相互有个照应不是挺好的吗。”宋今禾见娘亲仍在犹豫不决,当下使出杀手锏。
“娘,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绝食死在你面前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