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肖艳梅仍然没有忘记杨辉手里的金丝绢,带着疑问回到家里,见了父亲问道:“爸爸,我想问你个事?”
“想问什么你说吧!”
“过去隐约听你提到过一个人的名字,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谁的名字?”
“柳莹!”
“柳莹?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我想知道!”
“唉──还是不说的好,提起来就伤心。”
“爸爸,过去隐约听你说过三水县,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柳莹!”
“嗯!是不是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嘿嘿,没有,爸爸!我突然想起了你曾说过三水县有我一个同父异母地姐姐。”
“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不可能回来认祖归宗了。还是不提的好!”
“爸爸,你把以前的故事讲给我听吗,女儿很想知道过去的一切!”
“臭妮子,长大了是吧!爸爸的隐私你也感兴趣?”
“女儿好奇,爸爸讲给我听嘛?”肖艳梅在爸爸面前撒娇央求道。
“嗐,告诉你也没什么,早年,在娶你妈之前,我有一个妻子,就是柳莹她妈。我和柳莹她娘结婚,一年以后生下了你姐姐柳莹。
有一年闹饥荒,碌碡没翻身,田里几乎颗粒没收,还好田里没收,有野菜、草根、树叶、树皮充饥。入冬以后,这一切都没了,日子实在是混不下去了,我们便带着你姐姐和你大娘出去逃荒。
那一年逃荒的可真不少,饿死的也不少。有一天,我要了半碗粥,刚想给你姐她们喝,看见前面一个人晕倒在路旁。我们走了过去,见是一个女子,骨瘦如柴,气息奄奄。”
“啊?爸爸不能见死不救啊!”肖艳梅插嘴道。
肖艳梅他爸接着道:“你大妈是一个菩萨心肠,要来的粥没舍得喝,抱起姑娘的头,让她喝了下去。不一会儿姑娘缓了过来,睁开眼睛,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们,慢慢地站起身来,跪下道:‘谢谢大哥、大嫂你们的救命之恩!’
我见她没事了,摆了摆手:‘回家去吧!’
她眼里含着泪道:‘大哥,我无家可归了。原我和我奶奶一起生活,奶奶舍不得吃,饿死了,孤苦伶仃就我一个人,出来要饭,到如今什么也没要到。要不是遇见你们,也许现在已经死了。’
当时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见她可怜,心想,索性我们一起逃荒,或许遇到个有钱的好人收留她,便能讨个活命。于是对她道:‘你若愿意,咱结伴要饭,如果遇到一个有钱的好人家,或许因祸得福呢。’当时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点了点头。
“哦,爹爹是一个菩萨心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肖艳梅玩笑着说。
肖艳梅她爸又道:“她就是你现在的妈!”
“哦!爸爸原来是妈的救命恩人?”她爸点了点头。
“嘻嘻,爸,她怎么就成了俺妈?噢,我知道了,你救了俺妈,人家心存感激,你就起了歹意。霸占了俺妈,就不要老婆孩子了,对不对!”肖艳梅开玩笑道。
肖艳梅她爸爸瞪了肖艳梅一眼:“你别打岔好不好!不和你说了。”
肖艳梅伸了一下舌头,扮了一个鬼脸:“爸你接着说!刚才说你,你还不乐意听,要不就是我妈喜欢上你了,你们两个人偷情,被柳莹她妈发现了,人家不要你了。”肖艳梅和她父亲又一次开玩笑道。
肖艳梅的父亲有点哭笑不得:“不想听就算了,爸不给你讲了!”
肖艳梅笑着道“爸,女儿给你闹着玩呢,怎么,认真起来了。我知道爸不是那种人!”
肖艳梅她爸这才又接着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们在一起结伴同行,难免少不了打交道,每次要来的东西,先让你妈吃,当时我就想,人家一个姑娘家,跟着咱要饭不容易,不能亏待人家。后来柳莹她妈起了疑心,楞说我们两个人有事,其实真的我和你妈什么事也没有。”
“哦!后来呢?”我很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不管我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柳莹她娘是一个倔强要强的女人,来到三水地界,她竟抱着孩子离开了我,当时你妈好一阵子内疚,对我道:‘大哥,我对不起你!你救了我,反倒害了你!等找到嫂子和孩子以后,我便离开你们!’
就这样,我们四处寻找,可是始终也没找到。灾荒过去了,我和你妈又结伴回来了,患难之中我们加深了感情,她一直觉着对不起我,心里非常内疚,我们之间从没没有越轨之举。有一天,她悄悄地离开了我,留下一张纸条:“大哥,我对不起你,我已经决定了,不把大嫂和孩子找回来,我誓不为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妈真的把柳莹她娘儿俩找回来了。我万分地感谢你妈,可是,柳莹她娘却提出要和我离婚!我说:‘灾荒都过去了,咱们好好过日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不离好吗?’她像是下了决心,非离不可!你妈跪下来求道:‘嫂子,我和大哥真的是清白的,你既然回来了,明日我便离开这里。’
她苦笑了一下:‘妹子,我没有怨你们的意思,实不相瞒,由于我的任性,我们娘儿俩在极度困难地情况下,遇到一个好人,救了我们娘儿俩。’
‘是吗,那得好好地感谢人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人家救了你的命!’我接过话茬抢着道。
没想到她却反唇相讥:‘你说对了,我当时恨你入骨,他的好心我无以回报,只能是以身相许,我现在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啊──”我吃惊地啊了一声,然后又道:“小人,乘人之危!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我鄙视你!’气得我大骂柳莹她娘。
柳莹她娘很平静地道:‘你想错了,人家可不是那样的人,起初是我赶着人家,我说你领着一个姑娘跑了,不要我们娘儿俩了。是我求他收留了我。’
听了柳莹她娘的话,我无言以对!好半天,我对柳莹她娘道“难道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当时柳莹她娘的态度是那么的坚决,慕蓉置疑!
我见事已至此,再没说什么,就办了离婚手续。她临走那天,我真的想把孩子留下,可一想我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带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大人遭罪,孩子也享不了福,尽管这样,我还是提出要她把孩子留下,她死活不让。
孩子她毕竟也是我的亲生骨肉,那天我把孩子抱过来看了又看。我含着眼泪将我和柳莹她娘的定情物──一块印花的金丝绢,掏出来,塞进女儿的怀里,我就想如果有一天长大了或许能回来认祖归宗!
谁知柳莹她妈从孩子的衣兜里掏出来,扔在地上,讥讽地笑道:“肖大,咱俩都离婚了,还拿这个往孩子身上塞,你不觉着太可笑了吗?”说完,她抱着孩子娘儿俩走了。
“哦!爸爸你说的金丝绢应该是两块吧?”
“嗯,没错,我手里一块,柳莹她妈手里也有一块。”
“爸爸,你手里那一块还有吗?”
“有,我当时只觉这对不住柳莹她妈,虽然我们分手了,但从内心里我只觉这对不住她,因此,我将它珍藏了起来!”
“爸,能拿给我看看吗?”
爸爸点了点头,从一个箱子底下找了出来──
咦,竟和杨辉手里的那一块一模一样!这回该着肖艳梅惊奇了:“她真是我姐!”她爸点了点头,显然还不知道肖艳梅惊奇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里,肖艳梅看着柳莹:“姐姐,我说的没错吧!”
柳莹点了点头道:“嗐,说起来话就长了,当初我和杨辉分手也是这个原因,当时母亲听说我找到对象是广郡人,死活不同意!我母亲要挟我说:‘你要是敢跟那小子去那里,咱俩就断绝母子关系!从此天各一方,我的死活都与你无关。’当时我安慰母亲道:‘娘啊,我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撂在这里不管呢,等我结了婚,就把你也接过去。’母亲听了火冒三丈:“我不去!你也不能去。”我不知道母亲为嘛不让我到这里来,我的犟脾气也上来了,态度十分坚决!母亲被我逼急了眼,才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哦!”肖艳梅惊讶地道。
柳莹接着道:“我被母亲逼的走投无路,才决定和杨辉分手的。”
“原来是这样?”
柳莹停了一下,然后又道:“其实我母亲怀疑我生父也不无道理,男女之间的事谁也说不清楚,除非抓个正着!”
“姐姐你想错了,爸爸可不是那样的人!爸爸给我说的每一句都是肺腑之言,他这一辈子也不会说谎!”肖艳梅很认真地说。
“哦!”柳莹接着道:“当时,我母亲恨透了咱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听母亲说我们离开咱爸后,我跟着母亲吃了人们难以想象的苦。也许是误会,他恨咱爸没有找她。”
“你母亲也真是,回来不就结了吗,好歹大家在一起,办法总是有的。”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