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怀笑着道:“老陈酒吗,你喝的太猛,媳妇!”
杨辉手里端着酒杯,不敢再放下,正在犹豫,肖艳梅又说话了:“杨老师,要是瞧起俺这小家小户,就把这酒干了。”
杨辉只好把酒杯放到了嘴边,喝了一小口,刚想放下酒杯,李慎怀发话了:“不行,你学生敬的酒得喝干了。”
酒杯端在手里,杨辉很不情愿地喝干了:“咳、咳──这酒太烈了!”。李慎怀笑了:“这就对了嘛。”又道:“快,吃口菜!”
喝了这杯酒,肖艳梅似乎心里又找到了平衡,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接着道:“哥,这是你最爱吃的虾米扒油菜,来,吃口菜,压压酒。”说着夹了一筷子,递到杨辉面前的碟子里。杨辉不好意思地抄起筷子送进嘴里。听到我喊“哥”我的婆婆撇了撇嘴,回屋里去了。
杨辉问我道:“佳琪呢,怎么没看见佳琪!”
我道:“地里占不了这么多人,去城里上班去了。”
“噢,”杨辉点点头。
喝了这一杯酒,知道这种场合无论如何也不是我久待之地,于是,从公公怀里将孩子接过来道:“杨老师,你们慢慢喝。”然后又对孩子道:“宝贝,给爷爷、大大说再见!”
“不嘛,我要吃豆豆。”孩子看着桌子上的花生米,闹着要。
“他娘,快拿个小碗来!”李慎怀对他老婆道。
我婆婆闻听,急忙拿了一个小碗递给李慎怀。李慎怀拿着小碗把盘子里的花生豆用筷子拨了小半碗,递给我,对孙子道:“去,跟你妈到屋里吃去。”
“走,儿子,说拜拜!”
我儿子举着小手:“爷爷、大大拜拜!”
大家同声:“宝贝儿,拜拜!”
我带着孩子回屋里去了,李慎怀歉意地对杨辉道:“杨县委,别笑话,孩子小,不懂事。”
杨辉笑了笑:“小孩子都这样,挺可爱的。”
李慎怀急忙将那个空杯子倒满酒──
杨辉与我喝了第一杯酒,李慎怀有词了:“杨县委,来的时候,我还真怕你说不会喝酒,冷了场子。刚才我还琢磨,咱这酒该怎么喝,现在好了,俺佳琪家倒是知道你会喝酒!还是俺儿媳妇面子大。杨县委既然和俺儿媳喝了一个,咱喝一个吧?”
杨辉稍一犹豫,李慎怀接着道:“杨县委,你是孩子的老师,我是孩子的长辈,虽然长你几岁,也不敢妄称长辈,以后可不许喊我大叔!来,咱兄弟俩喝一个。”说着双手将酒杯给杨辉端起来,递到杨辉手里,然后又端起自己的酒杯:“杨县委,兄弟敬您!”说着将酒喝进肚子里。咧了一下嘴:“呵,这酒够味!”急忙用筷子夹了口菜。边嚼边道:“杨县委,请!”
杨辉无奈,只好喝了下去。
“吃菜,吃菜!”李慎怀劝道。
杨辉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一杯酒下肚,李慎怀来了精神,情绪十分高涨对张英顺道:“我说英顺,你今天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张英顺接过来道:“嘿嘿,你们说话我插不上嘴。”
“赶快和杨县委喝一个!”李慎怀催促道。
张英顺顺水推舟笑着端起酒杯:“来,杨同志,咱俩喝一个?”
杨辉道:“免了,我真的不胜酒力!”
李慎怀接过来道:“大人大脸面,小人小脸面。你不喝这杯酒,就是瞧不起我们村主任!”
杨辉看了一眼张英顺:“不是那意思,这酒太烈了。要不你干了,我表示表示。”杨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李慎怀又接过来乐呵呵地道:“放心吧,杨县委,不会让你喝多了,恰到好处。咱们主要是多说会话。”然后又道:“杨县委你喝了这杯酒,我有话要对你说。我想这个面子你肯定得给!”说着又将酒杯给杨辉端起来。
张英顺道:“杨同志,先干为敬。”说完也一直脖儿喝干了。
第三杯酒杨辉又下了肚。放下酒杯,李慎怀小声道:“杨县委,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跟着去了里屋。
李慎怀握着杨辉的手:“杨同志,听说有人推荐我继续当支书。我这个人啊,还真有点不服输。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反思,过去我的工作的确有失误的地方,如果领导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干出点名堂来。”
杨辉终于明白他的目的,笑着道:“这事我说了不算,镇党委才有决定权!”
“这我知道,不过你的话也是很有分量的,看在你是孩子老师的份上,这个忙你一定得帮。”
“叔,我现在不是在搞调查吗,我一定如实地将群众意见反映给镇党委。”
“好,好!只要你在镇党委面前给我美言几句,我就感激不尽了。”
说着两个人从屋里出来,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李慎怀心存感激地道:“杨县委,初次打交道,也不知你酒量多大,这样吧,咱谁也别劝谁,慢慢饮,多说会话,好不好。”
边说边将桌子上的空杯倒满酒:“来,咱们三个人共同喝一个!”杨辉表现出一种难为情的样子,李慎怀赶忙道:“我们俩人干了。杨县委你随便!”说着端起酒杯,李慎怀和张英顺俩个人举杯又喝干了。
杨辉端起酒杯呡了一下,又放在桌子上,李慎怀也没再劝。而是殷勤地给杨辉拽了一只鸡腿,放在杨辉面前的盘子里:“杨县委,你吃──”杨辉微笑着,既没动筷子,也没言语。
三杯酒下肚,李慎怀便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我们这个村來,并不是那么难,不就是几个孬种吗?他妈的老推横车!我要是再干上,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几个螳螂,还能挡住大车!”
张英顺见李慎怀如此说,他不知道李慎怀把杨辉叫到屋里说了什么,出来见李慎怀激动的样子,心想:肯定是他想再当支书的事。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也许杨辉答应了他什么。张英顺也会见风使舵,于是道:“李大书记,你当了支书,我还给你打旗!来,咱俩喝一个?”
李慎怀端起酒杯来,两人一碰,便将酒喝进肚子里,张英顺急忙拿起酒壶,将酒斟满杯子。
李慎怀又打开了话匣子:“我说主任啊,你就适合当配角,你说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敢挑正角呢?”
张英顺憨厚地一笑:“不行,咱干不了。”
“哼!赖狗凑不上墙头。不是当支书的料!好了,干好本职工作也不错吗。”
张英顺脸上有点挂不住,心想,你李慎怀还没当上支书,就奚落起我来了,心里十二分的不高兴。尽管是心里不愉快,在这种场合也不能挂在脸上,不自然地笑了笑。
李慎怀正在兴头上,也没顾忌张英顺的感受,继续对杨辉道:“对了,杨县委,我要是当上支书,你也不用老在这里,隔三差五来一趟咱们喝顿酒。期限到了,上面来人我一包给你说的天花乱坠。包你回去升迁。哈哈!”
杨辉无心再听李慎怀啰嗦,很自然地看了一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下午还有事,咱们到此为止吧!”说着杨辉站了起来。
随着村主任也站了起来,李慎怀也看了看手表:“莫急吗,多聊一会儿?”
“不了,下午我想回县城一趟。”杨辉道。
“那好吧!艳梅,快!你杨老师要走了。”
肖艳梅赶紧领着孩子出来了:“杨老师走啊!”杨辉点了点头。
“宝贝儿,給大大说拜拜!”
“大大!拜拜。”伸着小手甚是好玩。
杨辉走到肖艳梅面前,从兜里掏出三百元钱,交给肖艳梅道:“第一次见到孩子,这是压岁钱。”
“不,不!使不得。”肖艳梅推辞道。
李慎怀把钱接过来,重又塞到杨辉手里:“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杨辉重又递给肖艳梅对李慎怀道:“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说完摆摆手,向门外走去。
李慎怀歉意地道:“你看,杨县委让你破费了。”
杨辉回头:“回去吧!”说完两个人走了。
离开李慎怀的家,已经是过了晌午,回去的路上,张英顺心里真的有点疑惑了,原来杨县委和李慎怀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儿媳竟是杨辉的学生。
说心里话,一开始张英顺对杨辉这种认真工作的态度还是很敬佩的,他觉着新来的这位领导不同于其他下乡的干部,对他那种忘我工作的精神所感动。甚至觉着这回清水岭有希望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绕了一个大弯子还是又回来了。看得出,杨辉和他儿媳这层师生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关系!嗯,心眼多的领导都会玩这一套──虚晃一招,玩套路。于是对杨辉道:“杨县委,今天上午不虚此行!”
“杨县委!”杨辉第一次听张英顺这样称呼自己,这个词好像是高看自己,其实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于是道:“英顺,你说什么,此话怎讲?”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