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说到王春艳眼看着川流不息的水顺着垄沟流进了自己的地里,心里乐开了花。可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她脚上穿着雨鞋,夜黑看不清流水,一只手拿着手电,一只手拿着铁锨在地里疏通着水流,干的十分带劲!她,没来得及吃晚饭,带着一块干粮,边吃边干,干着干着她觉着水流慢了,渐渐地不流了。赶忙从地里出来,或许什么地方跑水了。于是沿着垄沟走,到了井旁用手电一照,发现门上换锁了,井停了。急忙去找管理员,管理员也感到诧异,跟着王春艳来到井房,只见原来的那把锁被砸坏,有人拉了闸,停了井。管理员一想,就知道是李天德干的。于是报告给了村主任,张英顺忙来到井旁,听了管理员的诉说,骂道:“他妈的,李天德!你把他给我叫来”
很快李天德来了,张英顺问道:“这是你干的吧?”
“不,不是!我不知道。”
“真的?”
“真的假的我不管,凭什么我是最后一名?这阄得重抓!”
“重抓?想得美!赶紧把钥匙拿出来。”
“不是,真不是!”李天德还在抵赖。
“你小子就作吧!”张英顺见他不承认,又一时拿不出证据,无心再和这个无赖纠缠下去,当前就是较低要紧,当机立断:“把锁砸了!接着浇地。”说着找了一块砖头,将那锁砸开,开了井,又锁上了一把新锁。
然后又唬着脸对李天德道:“你不是说不是你的事吗。明天我通知镇派出所来破案,到时候别说对不住你。法律上有规定,这叫破坏生产秩序罪。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来吧,我不怕!”李天德像没事人似的。
井开了,王春艳又回到地里,接着浇地。
机井管理员和张英顺走了,李天德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鄙视地道:“我看你张英顺也㞖不出丈二的尿!我不承认,你们也拿我没办法!”眼看着把自己的锁砸了,人家又换了一把新锁,浇地没挡住,还赔了一把锁,十分地沮丧!目的没达到,只是泄了泄私愤。刚想回家,突然灵机一动,我何不──
在井旁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拿着去了自己的麦田,他的麦田恰好在王春艳的麦田前面,于是,拿着那根树枝冲着自己的地,戳起眼来,三下五除二,水顺着细小的眼流进了他的麦田,他站起身来,惬意地一笑,悄无声息地回家去了。
俗话说蝼蚁之穴能毁千里长堤,更何况他在垄沟上戳了一个窟窿眼,能不缺口!半宿下去了,王春艳在地里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浇着浇着她发现水流又小了。心想,不会是又有人关了井?于是又顺着垄沟向井屋走去,走着走着她发现不是井停了,而是开了口子,那水顺着开的口子一泻而下──
她急忙用掀挡那口子,开口挡住了,仔细一看,她这才发现,口子是在李天德的地里开的──
本来就不大的一块地,水快跑到头了。她断定,一定是李天德这个挨天煞捣鬼,气的王春艳大骂:“李天德你缺八辈儿!”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找到李天德质问道:“李天德,你缺了八辈德。让俺给你浇地!你给俺电费钱。”
李天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我浇地你扒开口子,你缺德不缺德!”
“奥,我可没扒口子。原来是跑水了,碍我什么事?走,走,走!”
王春艳见这无赖,也没理儿可说,嘟念道:“你他娘的,欺负俺这孤儿寡母干嘛?”边说边气呼呼地走了。
走没几步,李天德媳妇追了出来:“志浩婶子,你慢走,是怎么回事?”
王春艳回过头来:“怎么回事,你问问你们家天德,昨天俺浇地,给俺停了井,这且不说,半夜里,俺浇着浇着水流断了,俺一擦看水都跑你们地里去了,天德家,你说说这么多户,要不是你家天德作梗,怎么会跑到你家地里去了呢。”
“哦?是这么回事。我去问问他,这个私孩子可缺德了。志浩婶子,你放心,就是不是他故意弄得,你的水浇了俺的地我也给你浇地钱,不过,我现在手里一个钱也没有,都让这个私孩子给扣走了。一旦我手里有了钱,我就先还你!”
王春艳见天德家如此说,心里稍微得到一点安慰,缓了口气道:“唉,也真难为你了。我就纳闷了,你说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就一个真格的也没有啊?”
“别说了婶子,这个狗操的可孬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俺早就跟他离婚了。哦,对了,听说你们家两个孩子上学了?”
“嗯!”王春艳点了点头。
“志浩婶子,新来的县里的这个人可是好人,给你钱,你不要,他们把钱给了学校里,还有我们家小妞,也去上学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王春艳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有一天,家里来了两个人,说是吉祥镇小学的校长和老师,王春艳急忙迎进屋里,那个校长看着两个孩子问我道:“他们两个该上学了对不对?”王春艳点了点头。
校长又道:“国家有规定,孩子九年制义务教育必须完成,也就是说你们家孩子到了入学的年龄,必须去上学。”
王春艳歉意地笑了笑:“校长,这个我知道,我给他们买了课本,我在家里也是义务教育的。”
“嘿嘿,你说话还挺幽默,听说你们家条件差,学校里准备把一切费用都给你们免了。包括书本、及其他学习用具,一概有学校里负担。”说着拿出两个崭新的书包,对孩子道:“你们喜欢吗?”
两个孩子高兴地蹦着跳着接过了书包,就这样上学了。王春艳心想,那天他们只说是学校里给免了,从没听说有人给拿钱。于是,又问道:“天德家,你听谁说的?”
“嗨,那天碰见张英顺,对我讲。他还不让我告诉你!”
“哦!”一股暖流传遍了王春艳的全身:“原来是这样──”
王春艳回到家里,思绪万千──杨辉啊,你究竟是为了啥?他清楚地记得,在她最困难的时刻,为借钱跑遍了全村,可村里当官的没有一个人问津过。
杨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不让人告诉我──
他还是单身──难道?心里咚咚地跳了两下,尔后又摇了摇头──不可能!
杨辉的影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老想这些干嘛──
想归想,还是现实一点好,人们说他是好人,好也好赖也罢,她真的不想让任何人搅进自己的生活。心动了一下,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回头再说张英顺报了案,不到半晌午,镇派出所来人了,把李天德叫到了小学校,询问了李天德。
“李天德。昨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我没干嘛去,吃了晚饭和几个牌友打麻将了,他们可以作证!不信,你们去问问他们。昨天我还赢了十几元钱呢。”李天德故作得意地道。
“玩钱赌博,本来就是政府不允许的事,你还自以为得意!”
“嘿嘿,老百姓娱乐娱乐,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英顺接过来道:“娱乐,说的好听,你都快把你老婆输了!”显然张英顺说的有点夸张。
“张主任,你才把老婆输了呢。原来你们找我就为了这事,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也没抓个现行,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李天德,你别想蒙混过关,昨天晚上停井,砸锁是你干的吗?”派出所的人道。
“耶哈,说我干的,你们拿出证据来啊!”
“不承认不等于事实不存在!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希望你不要抱什么幻想。”派出所的人又道。
“哼!我一没偷二没抢,我怕什么,我──”李天德强硬地道。
派出所的人又问了几个有关人员,其中包括王春艳,便回去了。
李天德真他妈的不是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说人家王春艳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不管你用啥法,地浇了也就浇了。他还到处宣扬自己如何如何聪明,一时间议论纷纷,搞得满城风雨。
聪明的人从中悟出了味,因此便延伸到了,排在后面的自动和靠前面的结对子──你浇的时候捎着我,钱一分也不少你的。有些人不好意思得罪人,默许了,有的则是沾亲带故,更是无话可说。
那些找不到对子的人可急眼了,特别是排在中间的,倒成了后面的,说什么也不干。纷纷找到机井管理员:“抓阄还算不算数?”
“凭什么有加个的你们不管?”
一度浇地乱了套。管理员也没法,只好把井停了。
人们便又闹到村主任家里:“前面有车后面有辙,为什么李天德能加个浇地,我们就不能啊?”一个想加个,而没浇上地的抢白道。
“都加个还抓阄干嘛,张英顺你说说,这事怎么办吧!”一个等着浇地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