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辉接着道:“好了,既然你什么也没做,我也就不管了,让派出所来处理吧!大家都回去吧。英顺,派出所来人不用再通知我。”杨辉下了逐客令。
张英顺站起身来,拽着李天德出去了,到了外面,对李天德道:“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愿意蹲半月的局子?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人家要是不调查个八八九九,能对你这样说吗?”
“那我该怎么办?”
“承认错误,男子汉敢做敢当!”
“我要是承认了,他们更抓住把柄了。”
“我说李天德,你应该是个聪明人,要是不掌握确凿证据,能找你吗?怎么不把别人叫了来。”
李天德没词了,沉默了片刻,对张英顺道:“要是承认了,我可就栽了。他们要是翻脸不认人──我哭都找不到坟头!我可不上你的当。”
“看来你小子还有侥幸心理,派出所来了人,我可保不了你!别说一个村里哥们爷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见死不救!
我可是为了你好,既然你连我也不相信──”张英顺停了一下,叹了口气:“唉,算了,我也做到了仁至义尽。你回去听派出所传唤吧!”说完张英顺向屋里走去。
李天德一把拉住他:“英顺哥,我信你,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我就怕──”
“哼!刚才不是告诉你,杨同志说了,现在不想让派出所介入了。这也是我的意思,我可不想咱们村出个坐牢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好吧,英顺哥,你可别坑我!”
“去!赶紧到屋里承认错误。”李天德点了点头。两个人回到屋里,李天德道:“杨同志,这事是我干的,我向你承认错误,下不为例!”说完欲往外走。
杨辉把眼睛一瞪:“这就完了?你给我坐下!”
李天德脑子“嗡”的一声,看着张英顺:“你骗我?”
张英顺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道:杨辉你不会把我卖了。
只见杨辉义正辞严地道:“李天德我告诉你,你的行为,已经在全村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特别是砸锁停井,给集体财产造成了损失,经村委会研究罚款一百元,然后在广播里作检讨,以消除影响。”
“是、是!”李天德原以为杨辉翻脸不认人,抓住了把柄送他进局子。吓得后悔不已,听了刚才杨辉说的话,没有听到要送他去派出所的意思。放下心来,忙道:“杨同志,一切听你的还不行吗!”
杨辉接着道:“我说李天德,人家王春艳这么难,你偷人家的水,浇你的地,你就觉着心安理得吗?”
“是我不对,我向她赔礼道歉,给她浇地的钱!”
“行了,嘛也别说了!回去拿罚款,跟着张英顺开广播、做检查,我在这里听着,检查不好,还不算过关!”
“一定,一定!”说着李天德点头哈腰地出去了。不一会儿拿着一百元钱回来了,交给了杨辉。然后跟着张英顺去了他家,不一会儿广播里传出了李天德检讨的声音
就这样一场风波平息了,浇地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杨辉手里的那一百元钱交给了会计,对李金才道:“你把这一百元给王春艳,就说是给她浇地的损失费。”
“好的!”李金才将钱给王春艳拿了过去,并说明了原因。
这次王春艳没有拒收,将钱接了过来揣进兜里,脑子里又时常浮现出杨辉的身影
李天德给王春艳赔了不是,说等有了钱给她浇地的钱。临走说了两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没想到你王春艳还有这么硬的后门。”说完诡秘地一笑走了。
募捐活动进行的非常顺利,可是,收到钱不多,全村二百多户,光欠条就收了几万。大家同情王春艳的不幸遭遇,可怜他们孤儿寡母。
其实有好些人就像刘秀荷一样借给她钱就没想要,借着募捐就都拿了出来。
募捐过后,会计李金才将钱和借条如数地给王春艳送了过去。
起初王春艳不肯接受,她说这份情她承受不起,使得李金才非常尴尬。后来她将借条要了过来,认真地察看了一番,发现没有李慎怀的,心想,原来募捐不是李慎怀发起的。便问道:“进财哥,这次给我募捐是谁的主意?”
李金才道:“奥,你问谁的主意,是人家刘万明提出来的,杨辉同意的。”
“哦,这我收下!”
王春艳感谢乡亲们的帮忙,见了给自己捐钱的人只一句话:“谢谢!”大家也并不觉着意外,有的安慰两句,有的点点头,也就过去了。
这天,见到了刘万明:“刘爷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刘万明憨厚地笑了笑:“孩子,要感谢,就感谢新来的杨同志,要不是他,就是有人有这个心,也没人组织啊。”王春艳点了点头。
通过这次募捐,王春艳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孩子上学了,浇地有人给他出了气。
她心里感到从没有过的踏实。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遇到了一个港湾,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杨辉啊杨辉!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他婚姻不成,又想起了我?毕竟我们两个人是拜过堂的。有这可能,要不换个人谁又肯这样帮我!还不让别人告诉我。是怕我记恨他以前的过错,给他翻脸?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这样做的。我也太高看自己了吧,这差距太大了,四两半斤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清楚!人家是县里的大干部,我算什么,两个孩子的寡妇──
虽然他现在是岁数大了点。城里上班的二婚有的是,人家能瞧起我?
退一步说,就是他真的想和我,重归于好,我也不会接受。小恩小惠就能抹平我心中的伤痛?她想起了当年的洞房之夜──
已经是既定的夫妻了,扔下我,说走就走了──
我也不是他想扔就扔,想捡就捡!把我当什么了?人要活出个尊严,好马不吃回头草!
她胡乱地想着,思绪在脑海里翻滚──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内心深处想的还是:杨辉是前来娶她!我已经是残花败柳了,还要什么尊严!她反过来倒回去总想这个事。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无意中遇到了杨辉,她想视而不见,旁若无人地过去。又一想,人家这样帮我,岂不失了礼,太不近人情了吗,我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没等王春艳开口,杨辉道:“我没想到,你生活过的这么寒酸。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找我,我相信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王春艳忙接过来道:“杨辉!谢谢你。”
杨辉看了她一眼:“不用!这是我分内的事。”然后便是擦肩而过。
啊,他这是唱的哪一出,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杨辉──”
杨辉回头:“有事吗?春艳!”
王春艳欲言又止:“没──没事!”杨辉转身想走──
王春艳几步来到杨辉面前,对杨辉道:“杨辉,我很想知道,那天夜里咱俩分手,那么刻骨铭心的爱,你为什么现在还是单身?”王春艳总于按耐不住,想知道个中的原因。
不提也罢,只一想,杨辉首先想到的是母亲的死,就觉着心痛:“春艳,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我不想回忆往事!”说完径直走了。
王春艳站在原地,疑惑地自言自语道:“那一页翻过去了,这一页又是什么?”
分内的事?就这么简单──她有点迷茫了。
究竟杨辉葫芦里买的啥药,她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是没想法,他干嘛死气拝咧地帮我!他可以视而不见嘛。也许他觉着自己是个大干部,礼贤下士,有失身份!让我开口?可是──我真的是张不开这个口。
他想起了刚才杨辉说的话──分内的事、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莫非他真的是来找我?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直说不就完了吗?还挺牛!
哥,没必要这样,这么多年我的初心没改,我还愿意做你的媳妇,你能回头,就是我的福!在她的心里又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
她希望奇迹出现──
杨辉与张书记这次北京之行,可谓收获不小,虽然党忠义没有马上跟着回来,通过和党忠义交谈,心里有了底。党老板就是党老板,谈吐不凡,头脑灵活,对党在农村的政策,领会透彻,的确是开阔了眼界。
杨辉按着他们谈的,做了一个具体的规划,并向张书记做了详细地汇报。张书记听了觉着切实可行,做了进一步的补充,将杨辉的想法又具体化了。
杨辉按着和张书记形成的具体方案,把会计叫来,问道:“咱们村共有多少亩地?”
“杨同志,全村共八百二十六口人,每人平均四亩二分地,共计三千五百九十五点二亩。”
然后又补充来一句:“地不少,有些地产量极低,有些户懒得种,一直荒芜着。”
“你能告诉我,每一块地多少亩,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