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净的脸,在那瞬间,唰地一下红透了。从未有人这样直白、且毫不掩饰地夸赞她。她现在虽在盛华的身体里,可盛华的脸,同她的是一模一样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轻轻攀住谢玄的肩,哄道:“谢玄,我们去榻上好不好?”
她自己并不知晓,这话,这会儿有多惑人。谢玄就靠在她的肩上,她的声音、吐息,他都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他微微后仰,低眉去看余净。
他比余净高些,这会儿靠得近,距离差距更明显了。余净感觉到他的动作,抬眼看向他。那是第一次,她看见他眼里这样的情绪。饶是她迟钝,也能明显感受到谢玄眼里的铺天盖地且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情/欲。
热烈如阳,轻触如风。是独属于少年的,干净纯粹的爱。
他看着她许久。才低头慢慢地靠近她,吐息交缠,就好像那瞬间,他们互换了心意。酒的香气,萦绕在余净的鼻尖。
谢玄先是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余净的鼻尖。两个人的唇,只差一指。酥酥痒痒的感觉,自鼻尖而下,酥到了心里。余净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僵,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谢玄见余净没有半分抵触之意,才吻住了她的唇。酒的味道渐渐浓起来,余净并未饮酒,可她觉得,那酒是真的有几分烈。不然她怎么有些醉了呢,腿跟着也有些软。
余净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门上,她有些呼吸不过来,整个人晕乎乎的。头才要往后靠时,便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微偏头,才发觉,靠着的,是谢玄的手。她正喘着气,下颌一阵温热,谢玄的另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细细密密的吻,又重新落了下来。
谢玄吻得动情,只觉得身体有些不一样了。他未经历过男女情/事。却也听过军中不少人说荤/话。军中的人,出身下九流,说起荤/话来,毫不节制。有些话,他听了都觉得下/流。想到那些话,谢玄感觉身体愈发燥热了。
余净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谢玄的动作,愈发重了。她被谢玄抱起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手紧紧攀着谢玄的脖颈。谢玄的酒劲,刚刚上来了,但因为余净,这会儿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余净被轻轻地放到了榻上,谢玄俯身看向她,欺/身而上,靠得极近。看着谢玄,余净一下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她还是头一回,且,对象还是谢玄……
“唔……”正想得出神,唇已经被封住了。余净看着谢玄靠得极近的脸,剑眉星目,许是喝了酒,双颊微红,带着些许少年的恣意。美色当前,余净的心,有些软了。
谢玄察觉到余净并未回应,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有些无措地看向余净。余净看着谢玄的眼睛,感觉跟路边的小狗一样,看着可怜兮兮的。心一软,伸手攀住谢玄的胳膊,微微起身,吻了上去。
“太后娘娘,臣,放肆了。”
低沉的声音,如同一条线,牵引着余净的神经。听着是一句极谦卑的话,可,语气却满含侵略。拽着余净慢慢地往下沉。
谢玄的话音落下,余净只觉得身上的衣裳松了。蓦然想到什么,忙伸手挡住了谢玄。
谢玄一凝,继而便听得余净结结巴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衣……小衣有些俗。”
余净的话音才落,上头传来低低的笑声。谢玄真的没想到,余净贵为太后,竟然也会在意这样的小事。不过,倒是更有女儿家的姿态了。
其实她的小衣,并不俗,玫红色,更衬得肤白似雪,娇艳欲滴,更添几分媚态。只不过余净在天庭时穿过一回,被泽兰说有些落俗,便上了心,未再穿过。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泽兰这么说是因为她年岁尚小,穿这颜色,实在娇媚,他怕她被别的坏仙欺负,故意这样说的。小衣是李云备的,总就那么几件,已经够麻烦李云的了,也不能挑三拣四,于是余净便穿了。只是没想到今夜会……
“一点也不俗,很漂亮。”谢玄真心地夸赞道。
余净心跳本来就如同打鼓一般,如今听到谢玄这么说,感觉都要蹦出来了。谢玄喝了酒,只晓得循着自己的心意走,所以今夜,格外大胆。
“鹊鹊,我心悦你!”
“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臣会轻些的……”
他未吻她的时候,都在唤她。不同的称呼,唤的,却都是她。一声声,一遍遍,不厌其烦,满含爱意。
余净从未想过,这件事,是让人这样开心的。从前只听凡间说,床/笫之欢,鱼水之欢,还不明白是何意思。如今,深切体会过,倒是有些明白了。
最终沉沉睡去的时候,余净感觉到身上一阵一阵的温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谢玄在拧棉巾。她实在有些累了,便由着他去了。
她醒的时候,谢玄难得还在,还……还抱着她,余净想到昨夜里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背过去躺着。未曾想一动,谢玄也醒了。一时间余净同谢玄四目相对,余净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谢玄。”
“嗯。”谢玄轻声应道。
“可……可有什么不舒服的?”谢玄继而问道,耳朵也红了好些。仿佛昨夜里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一般。
余净将头埋在谢玄的颈窝里,闷声闷气道:“没,就是……就是有些累。”
话音才落,发顶一沉,谢玄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那你好好歇一会儿,我去弄些吃的来。”
“嗯,好。”谢玄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余净应声,看着谢玄起身出去。遽然想到情劫之事,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着一般。如今谢玄对她,已然情根深种。可不知为何,余净一想到之后要将他的真心践踏,就莫名有些不忍。
躺在榻上想得出神,连谢玄何时进来的都不知道。谢玄端着早饭推门而入,见余净想得出神,神情凝重,想也不想地开口道:“鹊鹊。”
余净顺势偏头看向谢玄,眼神询问他。
谢玄将手上的早饭递到余净的面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余净摇了摇头,伸手接过谢玄递过来的早饭。又自行安慰道,既然现下他们还在这里,未回宫,便离那时候还早。还未发生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想到这,余净又开心起来。扭头同谢玄道:“来这里许久,我还未上过山呢,之前我听你同孙大哥上山打猎很是有趣,明日你也带我一同去吧。”
“好。”谢玄乖顺的应道。
余净用好早饭,再睡了一会儿便要起身了,她穿好衣裳,长发垂落下来,墨黑如瀑。谢玄就站在一旁,见余净要起身,开口道:“我替你绾发吧。”
“嗯。”余净拿着他替她刻的辛夷花簪走到谢玄的面前,背过身。谢玄将她的长发熟练地绾起,簪上簪子。
——
“大人,再过五里便到妫州了。”探子过来报道。
“嗯。”苏司阳的应声,略有些疲惫。从京师到妫州,少说也要半月,但苏司阳日夜兼程。只用了十日便到了。同行的韩轻舟苦不堪言,但无奈苏司阳的官职大了他好几个阶品。再有怨言,也没地说。
听闻快要到了,韩轻舟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到官邸歇一会儿了。
妫州刺史一早就得了消息,带了妫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在城门口候着。
苏司阳的车架到的时候,便听得外头一群人的声音响起。
“臣等,恭迎中书大人。”
听到这话,苏司阳便觉得有些火大,之前阿玉同他说过,她同官府的人说过盛华的事,可官府之人全然不放在心上。
“你便是妫州刺史,高雍?”
苏司阳连车架的帘子都未掀开,这是一点面子都未曾给高雍留。当着大小官员甚至还有那么多随从的面,高雍的脸色当即有些挂不住。但心里更多的,是担忧。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了这位中书大人。明明他远在妫州城,从未见过苏司阳。
他敛了心神,小心谨慎地应声道:“回大人,正是。”
“太后娘娘前往万疆山礼佛,銮驾途经妫州迁安坡时遇山匪劫杀,其贴身宫女求助于你刺史府,你竟将人赶了出来?”苏司阳陈述这话时,语气颇为平淡,可一字一句犹如千斤重的石头,落在高雍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扑通”一下,他腿一软,马上就跪下了,朝着苏司阳的车架一边磕头一边道:“中书大人,下官冤枉啊,妫州城外的迁安坡,前段时日确乎有商队被劫杀,可下官并不知道那是太后娘娘的车架。至于大人您说的,太后娘娘的贴身宫女来求助之事,下官更是一无所知啊!”
“一无所知?”苏司阳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你既一无所知,那本官问你,劫杀商队的山匪,可擒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