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余净醒来的时候,看着帐顶叹了一口气,她一想到要去谢玄宫里随侍便觉得紧张。也不知道谢玄会如何对她。
余净磨磨蹭蹭地梳洗好,起身去太微玉清宫。到宫门前时,见慕青已经在宫门前候着了。
“余净仙子。”慕青先一步上前同余净打招呼道。
“慕青仙君。”余净躬身施礼,同慕青打招呼,“君上现下还未起身,余净仙子可先同我来。”
余净点了点头跟着慕青进去,行至一间卧房前,慕青将门打开,领着余净进去:“仙子,这里,便是仙子在玉清宫的住所,仙子可看看有什么缺的,同我说。”
余净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忙摆手道:“已经很好了,多谢仙君费心。”
慕青听见这话,敛眉应声道:“哪里,余净仙子多礼了,这些,都是天君的吩咐。”
谢玄?余净眉心跳了跳,目光落在了矮几上放着的衣裳、首饰上。
“那这些是?”余净有些疑惑地伸手指了指那些开口问道。
“这也是天君吩咐为仙子备的。”慕青径直开口道,“月色广袖流仙裙,水华朱玄光广袖长袍,上头配着的,是东珠。还有这一件,是织女仙子织的鎏金浅云缎,裁成的广袖样式长袍。这是西海的贝母坠子,这是……”
慕青介绍完,接着同余净道:“仙子可挑一件喜欢的换上,旁边的首饰也可随便拿。若是仙子觉得麻烦,我可唤两个仙娥来侍奉。”
听慕青说到这,余净感觉有些懵,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道:“慕青仙君,小仙,只是过来侍奉君上的。”
“仙子还是换上吧,这是君上的意思。”慕青应声道,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留下余净在殿内看着那一堆衣裳出神。既然慕青都这么说了,余净也就不客气了。她最喜欢的,自然是水华朱那套,配了西海的贝母坠子。余净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好像看见了盛华的模样。她经历过了盛华的后半生,其实她既是盛华,也是余净。她所经历的那两年,对她来说,是无法抹灭的。
余净抬步出去,候在门前的慕青见余净出来,神情微怔:“仙子请随我来吧。”
余净安安静静地跟在慕青身后。只见慕青停在她旁边的那间卧房门前,出声唤道:“君上,余净仙子来了。”
余净一愣,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卧房。上前低声同慕青道:“慕青仙君,我的卧房,同君上的,离得是否太近了些?”
慕青还未应声,谢玄的声音便从里头传出来了:“进来吧。”
“是。”慕青看了余净一眼,“余净仙子,进去吧。”
“慕青仙君……不一起吗?”余净试探地开口。
慕青笑了笑:“侍奉君上,一个人就够了。”
“啊?”余净略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在门口站定,抬手过去时顿了顿。下一秒门就已经被慕青打开了,“余净仙子请。”
余净深吸了一口气,抬步往里走,这是她第一次来谢玄的寝殿,殿内无香,处处都是简单的装饰。雪白的帐帘垂挂下来,余净隔着朦胧的帐帘看见里头的人影轻动。
“君上。”余净轻唤了一声。
“进来吧。”谢玄应道。
余净伸手撩开帐帘往里走,第一眼看见的,是谢玄白净的胸口。微微侧过身,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君……君上。”
虽说都看过了,但到底也不大合礼数。
“无妨。”谢玄拢了拢衣裳同余净道。
余净这才走到谢玄身边,谢玄看着余净开口:“先替本君更衣吧。”
余净有些犯难了,这从小到大,泽兰也没教过她这些啊!
“君上,小仙,不大会。”余净有些不好意思道。
“给本君穿上就成。”
谢玄都如此说了,余净再推拒,实在说不过去。于是走到架子边,拿起谢玄的衣裳,又回到谢玄的面前。谢玄已经抬好手了,余净将衣裳给他穿上,接着给他系腰带。
余净手拿着腰带,从谢玄的身后环到前面,她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腰,谢玄感受到了,呼吸一顿。垂眸看过去,余净正低着头仔细地给他系腰带。
还未回过神,余净就已经抬头了。看谢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往后退了一小步。猛然想到卧房还有那些衣裳首饰的事,开口问道:“小仙有一事想要问君上?”
谢玄抬眼看向她,示意她问。
“听慕青仙君说,卧房,还有那些衣裳首饰是君上让准备的?”
“是。”谢玄直白地应声道。
“君上为何要送小仙这些?小仙不过是来玉清宫侍奉的,这些太贵重了。”余净不解地开口问道。
“本君觉得,余净仙子穿戴那些衣裳、首饰应当会更漂亮。”谢玄简直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但余净听着这话,脸不禁红了好些。毕竟谢玄的脸还是那张脸,四海八荒一顶一的相貌,能不脸红吗?
“仙子还未用膳吧,同本君一起用早膳吧。”
“好。”余净应声,谢玄唤了慕青进来。接着端着早膳的仙娥鱼贯而入。
小馄饨、粢饭糕、桂花糖糕、荷花酥,都是她喜欢吃的。
余净怀疑地看向谢玄,这,怎么同她想象的侍奉不一样啊。这哪是她过来侍奉谢玄,分明就是来玉清宫享福来的。
“用膳吧。”见余净愣着,谢玄开口道。
“哦。”余净应声,拿起筷子。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到底谢玄如今是天君,再说了,现在还在天庭呢,大不了还有泽兰同月老。
余净咬了一口粢饭糕,太大口了,有些难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呛到的。咳嗽咳得脸都红透了。
谢玄见状连忙捏了一个诀,余净一下就好了,只是还有点未缓过来。脸还是红的,谢玄下意识地伸手过去帮余净顺气:“可还好?”
“嗯嗯。”余净点了点头,察觉到谢玄的手在背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谢玄给她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用完早膳,谢玄带着余净去了书房,也没让她做什么,只是给了她一盘点心,一盏茶,一本书,让她在旁边的位子上坐着。
余净在当盛华的时候就看过不少书,已经习惯了,所以拿着书也能坐上好一会儿。不过谢玄在桌前处理公文,一处理就是大半日都不带动的,余净看书看得闷了,神思游走,视线便忍不住落在谢玄身上。
眉目精致,鼻梁高挺,墨发红唇,余净看着他的模样,脑海里竟无端浮现他们在锦竹镇时耳鬓厮磨的场景。
“太后娘娘……微臣……失礼了。”
“鹊鹊……唤一声夫君可好?”
余净一下觉得身上很是燥热,忙移开目光,用手扇了扇风。她怎会如此啊!白日宣/淫啊!
“很热吗?”谢玄头也没抬地开口。
“啊?”余净瞄了一眼谢玄!原本只是燥热,现如今,还有一种被发现的心虚,“没,一点也不热。”
“余净仙子。”过了好一会儿,谢玄突然放下手上的毛笔抬眼看向余净,“本君画了一副兰花图,余净仙子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好啊。”余净现下都有点摸不透谢玄的心思了,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走到桌前。其实听见兰花图,余净就想起了在凡间时,谢玄即将出征时,她同谢玄一起画的。
“余净仙子觉得如何?可还要再添一笔?”谢玄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余净笑着应道:“君上画得甚好,小仙觉得,不必再添了。”
谢玄看着余净笑着的样子,也跟着开心:“余净仙子觉得好,那便好。”
谢玄此时的语气甚是宠溺,好像哄着她的感觉,余净心也不自觉得跳得很快。君上此时的样子,实在是太像谢玄了,感觉他就是谢玄。
余净虽然有怀疑,但对于太上老君的仙水,可是深信不疑。
用完午膳,余净依旧看着书,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起得太早了些,余净看着书觉得困得厉害。眼睛睁着睁着,眼皮没一会儿就盖下来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身子轻了不少,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就陷进了一个软乎乎的地方,温暖,轻柔,很舒服。余净满意地调整了一下睡姿,睡得更深了。
谢玄看着余净的睡颜,心里想着,以后可得好好看住了,不然被谁抱走了都不晓得。
余净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人还很迷糊,看着帐顶发愣。这好像不是泽兰殿,也不是姻缘殿。余净略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是玉清宫。就在她以为这是她自己的卧房时,坐起身之后,看了一眼殿内的陈设才觉得不对。这大抵是谢玄的寝殿,不过,这榻是真的不错,云朵软榻,人躺在上头舒服的紧,往后也让泽兰给她也弄一个。
“醒了。”谢玄的声音从稍远处传过来,余净吓了一跳,有些尴尬地唤了一声,“君上。”
“醒了便过来用晚膳吧。”
“哦。”余净不好意思地应声,毕竟她是来侍奉,这会儿倒真像是过来享福的。
用完晚膳,又陪着谢玄在玉清宫的后院走了两圈。就在余净以为要回去的时候,谢玄却没往寝殿走。
“君上,我们这是?”
“去汤池。”谢玄淡淡然地应声,嘴角微微勾起,“余净仙子随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