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年, 长大了。
洛施思从未像现在一样感叹时间流逝。
如同她错过的所有,与他有关的事一样。
林星星皮肤本来就白,今天又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外套,里面像是搭了衬衫,衬着他的脸颊,温和而好看,像天鹅绒里坠落了一团粉白,轻飘飘的。
少年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显得格外认真。
还有……
“那位同学!”一道短促高昂的声音响起。
全班的人下意识朝着老师的视线看去。
老师摸了摸鼻梁上的眼睛,抬起手中的三角尺,眉头皱起:
“那位同学!我知道你同桌很好看,但他脸上没写小组作业四个字吧!?”
洛施思一向跟老师处的很好,脸皮也厚,听到打趣也只是笑了一下。
只不过转头时,上扬的嘴角停顿一瞬,视线也跟着凝滞。
明明在说她,林潮却羞红了耳根,垂着头,单薄的身板像是寒风中被吹的发颤的花瓣。
洛施思的视线在他白皙的后颈上短暂停留,复迅速移开。
她脸上也有些烧,忽然想到了昨晚的梦。
在梦中,她和他的距离非常之近。
梦中的他也如现在般青涩,微低着头颅,昏黄的灯光照出两道拥抱的身影。
。
林潮低着头,视线乱转,心慌意乱间,他看到洛施思桌下的手逐渐攥紧,腿也在焦躁的乱动。
他大着胆,微微抬睫。
很难得,他竟然在洛施思身上看到了与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表情。
她一只手虚握,抵在唇边,神色中似有赧然。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
教室里笑声嚷嚷,他们是被包围的话题中心,却都心照不宣地低头不语。
插曲很快过去,交作业的时候,林潮脑袋都是豆沙状的。
洛施思说什么,他就写什么。
看到成品的时候,林潮眼睛都瞪大了。
他垂首,将文稿的标题念出来,目光随着手稿移动:
“关于Omega参加极限运动对时局的线性影响”
林潮的眼睛在极限运动四个字上停留了一刻,一时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难道,洛施思也不赞同Omega参加极限运动吗?
想到这种可能,林潮滚烫凌乱的心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寒气渗透骨髓,他也跟着冷静下来。
洛施思看他表情不对,心里嘎登一下,伸头去看。
难道有错别字?
还是说,林潮已经不喜欢滑雪了?
洛施思的心情也跟着一上一下。
不,写的太好了。
林潮一字不落地将这篇严谨地像论文的文章读完,眼睛不放过一个字,指节用力到泛白。
文章引经据典,从古至今将进行极限运动的几位Omega成就一一罗列,又有大量的数据进行佐证。
论据有力,论点切实,展望高远。
这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写出来的的文章,光是这些数据,就需要大量的精力和实验才能得出来。
谁能知道,这竟然是一个大学生的小组作业。
他很久没有去滑雪了。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以前在雪上飞翔的感觉。
自由,冷冽。
当他在雪道上疾驰时,挥臂扬起的雪花疏忽钻进脖颈衣物的缝隙,冰冰凉凉,眼前是晶莹的雪粉,在阳光下闪着星光。
可他的勇气,早已随着那颗水晶球一起,被摔的四分五裂,鲜血淋漓。
林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谢谢你……”他没有看她。
猛然听到这声谢,洛施思抬眼,笑了出来。
她本以为他会就这篇文章问些什么,但直到下课,他都没有再说话。
洛施思也没有说,垂着头沉默。
……
是夜
酒吧
“张菁,你说……为什么他一句话也不想跟我多说?”
洛施思趴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脸色发红。
张菁坐在旁边,拿着一杯果汁啜饮。
洛施思:“你说~他就这么善变吗??”
“还是说,这么能憋?”
“你们这么久没见,也许他不知道说什么呢?”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他,他也不能下课转身就走吧!”
“作业还是我交的!!!”
“合着交作业才是最重要的吗?也许人着急上厕所呢?”张菁又吸了一口,正要安慰,眼睛突然一厉:“洛十四!我Ⅰ操!别往我身上吐!我待会儿还要回军队呢!!!”
张菁把人推开,庆幸自己闪得快:“不就是不理你,你喝这么多怎么跟失恋一样!?”
洛施思随手拽过一张纸,擦了嘴,听到她的话,趴在吧台上转头:“算是吧”。
恰恰这时,空气安静了一瞬,张菁对上她的视线时,忽然觉得这孙子在装醉,那眼神怪吓人的。
洛施思立着眼看她,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意:“我怎么会跟单身狗讨论这个问题”。
说着坐起来,随手摸了一把头发,将外套穿上,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再见。
张菁挑眉,将手里的果汁一饮而尽,正要付钱时,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员告诉她账已经结过了。
还有点良心。
但她也该回去了。
今天本来就只休息几个小时,被洛狗叫出来喝了好几杯饮料,如果不是军队禁酒处罚很重,她高低也得被按着喝几口。
现在肚子涨的很,急需去一趟厕所。
就在她站起来时,她看到二楼雅座那里,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身贵公子的打扮,手放在扶手上,正看着这个方向。
仿佛已经注视了很久。
张菁的军靴顿时停留在原地,迎着那道视线,她不禁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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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过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