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从矿山峰上落下,橘红色的天将整个矿场广场囊括在内。
连绵的群山将矿场牢牢围困,倒映出一片阴冷的角落。
高台下,所有看守者站的整齐,穿统一服饰,金属在落日的余晖下,反射出一道道钝光。
高台上,一名全身白色服饰,长着胡须的中年女人单手揽着披巾,浑浊的双眼扫过所有看守者。
全场肃静,格外庄重。
某处不明显的角落里,一颗头冒了出来,接着是一只手。
“哇,好多人啊。”清脆兴奋的声音低声响起,春彩虹一双眼睛瞪的老大, 一只手遮在额头眺望远方:“你快看,台上的是矿场二把手, 金慈!”
范舟帘从废木架后出来,露出半个身体。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矿道,周围都是杂乱的废物堆积,两人穿着粗布亚麻混入其中并不明显。
范舟帘挑眉,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心不在焉:“嗯哼?”。
“你别小瞧这个人, 她面上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暗地里心狠手辣, 道上不干净的事都是她在干!”
“你怎么知道?”按理来说,春彩虹只是一个没背景的未成年小孩儿,不应该知道这么多才对。
范舟帘的目光从场上移到她身上,透着探寻。
“诶?”春彩虹摸头,嘿嘿笑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的:“我可是矿区第一侦察小队的队长!”。
“哦?”范舟帘抱肩俯身:“那,队长,你的其他队员呢?”
春彩虹被他的气势压的后退半步,却发现背后根本没有地方可退。
她看着范舟帘,不好意思:“哈哈,目前,就,就我一个哈,不过不过,你要是加入,我们小队就是两个人了!!!”
说着还举起自己的手,伸出两根手指头,亮出自己的牙齿。
范舟帘:“……”。
几个呼吸后,他站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回到场上,眸子黑沉:“这个场面,很难说是'偷偷'来找人开屏的吧。”
春彩虹面色凝重,小脸皱成一团:“嗯……”。
没等她给出回答,一道浑厚低沉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人惊悚。
“我们场子里,进了卧底。”
一时之间,场下所有戴着鹰型面具的看守者都抬起了头,继而左右看,眼神谨慎。
“安静”金慈开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在所有人耳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和窃窃私语,看向台上之人。
金慈:“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名卧底……就在,你们之间”。
话音落地之时,空旷的场内响起一道沉闷的枪声。
全场死寂,没有人去看被打中的人是谁。
无比冷漠。
而被击中的人则捂着像喷泉一样的脖子,发不出任何声音,短短几个呼吸就丧了命,再无声息。鲜血浸染了整片本来就看不出颜色的地面,恐怖席卷了整片空间。
“好快。”范舟帘眯眼。
Omega的精神力可以让他捕捉到很多信息,但这个叫金慈的人……根本看不到是什么时候掏出枪的,又是如何在一群穿的一模一样戴着面具的人里,精准搏杀到那名所谓的“卧底”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台上的人往这边转了转头,急忙拽着春彩虹的后脖颈往后退,隐到歪七扭八的集装箱后面。
被打死的人是谁?是帝国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人?亦或是……她……
范舟帘咬紧牙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
“拖下去吧,把地面处理干净,等下小少爷要来。”
“是。”
很快,金慈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起来像在台上来回走:
“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时间久了,房屋总会落些灰尘,但只要我们勤加打扫,那这里就是我们干净的家”。
“为了防止我们的家被坏蛋拆散,还请大家,勤于举报!奖赏丰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家园!”
台下沸腾起来:
“为了我们的家园!”
“为了我们的家园!”
“为了我们的家园!”
简直是众志成城,范舟帘放开拎着春彩虹的手,探头看了一眼这宛如邪|教的地方。
一只只手握着拳头冲着天空,放下抬起,就算背对着这群看守者,都能看到她们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与其说是“为了家园”,不如说是为了权利和男人,在这没有法律和军队的地方,她们是权利的拥有者。
能随意打杀不听话的“奴”,占有弱小的Omega ,吃穿用度都是头一份。
他的目光再度看向台上负手而立之人。
她依旧眼神浑浊,看起来没有任何特色,但其鬼魅一样的身手,煽动人心的能力,可是极其出色。
谁能看出,这个之前在范家做保洁的人,竟然一朝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B308最大黑矿势力的二把手呢?
是在范家做卧底,还是做了保洁再成为二把手,现在尚未可知。
当场上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常服的黑发omega被推上了台。
之所以说是推,是因为,他坐着轮椅。方入秋没多久,他的腿上就盖着一块极厚的毯子。
整个人看起来也非常脆弱,身形单薄,隔着老远,都觉得他的皮肤极度苍白。
金慈一反方才的木讷,弯腰恭敬的将轮椅换到自己手里,推到高台正中间,体贴的站在风口的位置,替他挡去秋风。
“可以了,谢谢金姨。”少年说话的声音很低,带着咳嗽。
“行礼!”金慈对台下说道。
“金姨,不用了,咳。”少年摆手,让所有人不用多礼,按着胸脯换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台下:“我此番前来,是为了挑选一名护卫。”
少年脆弱,却实在美丽。一头乌发,皮肤白皙,一双葡萄一样的眼睛,清澈单纯,引人犯罪,咳嗽的多了,眼眸水润,脸颊泛红。
对于非常大女子主义的Alpha来说,大大激发了她们的保护欲。
所有场下的看守者都蠢蠢欲动。
金慈弯腰低声询问:“少爷是否需要看看她们的实力,组织一场比拼”。
“不用”少年摇头,长睫微动:“不用那么麻烦。”
他的视线在下方游弋,从手中拿出一颗绒草编制的球,直径大概十厘米,他软声说道:“谁抢到这颗绒球,谁就能当我在矿场期间的护卫”。
太阳落下的速度很快,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一线暖光。
场上打起了照明灯,巨大的灯甫一开启,正好打在白色的绒球上。
春彩虹抓着集装箱边缘吐槽:“什么护不护卫的,这不就是抛绣球吗?”
范舟帘没兴趣看他抛绣球,他在找张菁。
那个被拖走的人,他没看到,不过就血液里散发出的信息素来看,并不是张菁。
一片吵嚷过后,少年的声音掷地有声:“恭喜,6号。”
春彩虹震住了,掏了掏耳朵:“谁?”
范舟帘沉眸,抱臂而立,脸色黑的能掐出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