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咒术总监部,一号议事厅。
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御三家的代表坐在前排,各大家族的家主坐在中排,总监部的高层坐在主席台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禅院明月穿着简洁的黑色和服,独自一人站在大厅中央的质询席上。她没有束发,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主审官是总监部的副总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禅院明月,关于你在星浆体护卫任务中的行为,本庭有以下质询:第一,擅自制造‘拟似星浆体’干扰同化仪式,是否属实?”
“属实。”明月的声音清晰平稳,“但我认为这是必要的战术欺诈。”
“第二,与观星寮发生冲突,导致八名天元大人直属卫队成员‘存在消失’,是否属实?”
“属实。但那是正当防卫——他们试图击杀我和天内理子。”
“第三,在任务中与御三家代表发生战斗,导致禅院扇重伤、加茂宪纪轻伤,是否属实?”
“属实。但他们先动手,且有证据表明他们意图杀害星浆体,破坏同化。”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
主审官敲了敲木槌:“肃静!禅院明月,你承认以上所有指控,那么按照咒术师管理条例第37条,干预重大仪式、伤害同僚、以及对总监部直属部队使用致命武力——每一项都足以判处监禁或更重的惩罚。你有什么要辩护的吗?”
明月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直视主审官:“有。我想问法庭几个问题。”
“……你问。”
“第一个问题:咒术师的最高准则是什么?”
主审官皱眉:“当然是保护普通人,祓除诅咒,维护秩序。”
“那么保护一个无辜的少女,让她免于成为仪式的祭品,是否符合这个准则?”
“星浆体同化是天元大人的需要,是维系结界稳定的必要牺牲!”
“必要?”明月提高了音量,“谁定义的‘必要’?五百年前第一次星浆体同化时,天元大人亲口说过:‘如果有一天,有人能让我摆脱这种轮回,我将感激不尽。’这段记载,在总监部绝密档案《天元口述录》第17页。需要我现在背诵全文吗?”
全场哗然。
主审官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绝密档案的内容?!”
“第二个问题。”明月不理会他的震惊,“当御三家的代表意图杀害星浆体、嫁祸诅咒师,以达到个人或家族的政治目的时,反抗他们是否算‘伤害同僚’?”
她抬手,金色的光点在空中凝聚成影像——那是星浆体事件中,禅院扇和加茂宪纪的对话录音。
“天元进化失败,结界崩溃,咒力回流……那会是新的战国时代!禅院家有机会重回巅峰!”
录音清晰地传遍大厅。
禅院家代表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个问题。”明月转向主席台角落,那里坐着一个闭目养神的老僧——乐岩寺嘉伸,“当总监部的直属部队,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试图处决一名未成年咒术师和一名无辜少女时,反击是否算‘使用致命武力’?”
她再次播放影像——翁面首领举起八咫镜,对准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的画面。
“奉天元大人之命,处决所有干扰同化之人。”
乐岩寺嘉伸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和明月的金色瞳孔在空中交汇。
“所以我的辩护很简单。”明月环视全场,“我没有违反任何一条真正的准则。我保护了该保护的人,阻止了该阻止的阴谋,反击了该反击的攻击。如果这有错——”
她一字一句地说:“那错的不是我,是定义这些‘错’的规则本身。”
大厅死寂。
主审官额头冒汗,看向主席台中央——那里坐着总监部真正的掌权者,几个看不清面容的老者。
其中一个老者缓缓开口:“伶牙俐齿。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能力。‘耀蚀之瞳’是九条家的血脉能力,为什么会出现在禅院家?你那些‘凭空造物’‘概念修改’的能力,又是什么?我们怀疑……你是某种未知的诅咒,或者更危险的存在。”
终于来了。针对她“异常性”的指控。
明月笑了:“那么,如果我证明我的能力对咒术界有益呢?”
“如何证明?”
“用事实。”明月抬起手,掌心向上。
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出,凝聚、塑形、固化——最终变成了一柄通体纯白的长刀。
“这是我用造物能力制造的咒具‘破晓·初代’。经过五条家的六眼鉴定,其性能相当于特级咒具,但制造时间只需要三天,成本不到传统方法的十分之一。”
她将长刀递给身旁的辅助监督:“可以现场测试。”
测试结果很快出来:破晓刀轻松斩断了一级咒灵的防御,斩击时释放的净化之光能削弱诅咒再生能力,而且刀身可以回收重复利用。
大厅再次哗然。
特级咒具的制造,向来是各大家族的核心机密,耗时数月甚至数年,成本高昂。而现在,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说她能三天造一把?!
“不止如此。”明月又抬手,这次凝聚出的是一枚银色胸针,“这是‘生命体征模拟胸针’,能完美模拟重伤、濒死等生理信号,可用于战术欺诈。还有这个——”
她连续展示了七种新型咒具:能自动充能的结界符、能净化诅咒残留的光尘弹、能稳定咒力暴走的镇定剂……
每一种,都颠覆了传统咒术的认知。
“我的能力,不是诅咒,而是‘可能性’。”明月说,“我能做到的,不只是战斗。我可以革新咒术医学,改良咒具制造,开发新的结界技术……前提是,你们给我这个机会,而不是把我关起来研究或处决。”
她看向乐岩寺嘉伸:“乐岩寺长老,您主持咒术教育多年,应该最清楚——现在的咒术界,太旧了,太僵化了。我们需要新的血液,新的技术,新的……可能性。”
乐岩寺嘉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年轻人,你说得很好。但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靠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明月看向大厅入口。
门开了。
五条悟走了进来。他没戴墨镜,六眼在昏暗的大厅里如同燃烧的苍蓝火焰。他身后跟着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
“五条家,支持禅院明月的所有提案。”五条悟的声音响彻大厅,“谁反对,就是和五条家为敌。”
夏油杰微笑:“我个人也支持。明月的能力,确实能为咒术界带来新的可能。”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医学部需要她。那些新型治疗咒具,能救很多人。”
天内理子鼓起勇气,大声说:“明月姐姐救了我!她是好人!你们不能欺负她!”
黑井美里鞠躬:“我以星浆体护卫的身份证明,禅院明月在任务中表现出的判断力和道德感,远超许多资深咒术师。”
压力,全部压向了主席台。
总监部的老者们低声交流。御三家的代表脸色变幻。中小家族的家主们则眼中放光——如果明月真的能大规模生产廉价咒具,那他们的实力将大幅提升……
乐岩寺嘉伸终于站了起来。
“我提议。”他的声音沉稳,“设立‘咒术革新特别委员会’,由禅院明月担任技术顾问,五条悟担任安全顾问,夏油杰、家入硝子担任委员。委员会拥有独立预算和研究权限,直接向总监部负责。”
他看向明月:“但是,所有研究成果,必须优先供给总监部和各大家族。而且,你需要定期接受检查和评估。能接受吗?”
明月微笑:“能。”
这只是一个开始。先获得合法身份,站稳脚跟,然后……
再慢慢把棋局,下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么,表决吧。”乐岩寺说。
表决结果:72票赞成,28票反对,5票弃权。
禅院明月,正式进入咒术界高层——以十三岁的年龄,创造了历史。
听证会结束后,五条悟和明月并肩走出总监部大楼。
“怎么样,我帅不帅?”五条悟得意地问。
“帅。”明月诚实地说,“不过乐岩寺那个老狐狸,他同意的太快了,肯定有别的打算。”
“当然。”五条悟冷笑,“他想用你的技术巩固自己的派系,顺便制衡御三家。不过没关系——”
他搂住明月的肩膀,咧嘴笑:“他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利用他。看谁玩得过谁。”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带着理子她们在等。
新的篇章,开始了。
而禅院明月知道——
这只是改革的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