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山村事件在咒术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总监部议事厅内,保守派和革新派首次正面交锋。长桌一端坐着乐岩寺嘉伸和几位支持改革的元老,另一端是以禅院直毘人、加茂家家主为首的保守派。明月和夏油杰作为调查负责人列席。
“这件事必须压下去。”加茂家主率先发难,“公开虐待未成年咒术师的丑闻?还牵扯到五十多个普通人死亡?这会动摇整个咒术界的根基!”
“根基?”明月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建立在包庇罪恶、掩盖真相之上的根基,早就该动摇了。”
禅院直毘人灌了口酒:“小丫头,你还年轻。咒术界和普通社会的平衡很脆弱,一旦公开这件事,普通人会对咒术师产生集体恐惧,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夏油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会有更多咒术师被虐待、被囚禁、被当成怪物?因为害怕普通人恐惧,所以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同类受害?”
“那些是平民咒术师!不是御三家的子弟!”一个保守派拍桌子站起来,“为了大局,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明月缓缓起身,“这句话我在星浆体事件里听过一次了。当时你们说,为了天元的结界,牺牲一个少女是‘必要’的。现在你们又说,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无辜的孩子是‘必要’的。”
她环视全场:“那么请问,在你们眼中,到底什么是不‘必要’的牺牲?是不是只要不是你们的血亲,就都可以牺牲?”
议事厅死寂。
乐岩寺嘉伸适时开口:“诸位,我们今日是来商议如何处置此事,而非争论哲学问题。禅院顾问,你提议的‘公开调查,司法审判’,具体方案是什么?”
明月调出一份光幕:“第一,成立由总监部、革新委员会、以及民间代表组成的独立调查组,彻查山村事件全过程。第二,根据调查结果,启动‘咒术师特别法庭’,对所有涉案人员进行公开审判——无论他们是普通人还是咒术师。第三,以此为契机制定《咒术师权益保护法》,确立咒术师的基本人权和救济渠道。”
保守派一片哗然。
“公开审判?你疯了!”
“让普通人审判咒术师?还是让咒术师审判普通人?这根本不成立!”
“《权益保护法》?咒术师本来就有特权,还需要什么权益?”
明月等他们吵完,才平静开口:“正因为现在没有法,所以才有山村那样的惨剧。正因为没有公开的审判,所以罪恶可以藏在暗处滋生。诸位口口声声说‘大局’,但连最基本的公平正义都无法保证的大局,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维护特权的借口。”
她看向禅院直毘人:“直毘人先生,如果被虐待的不是平民孩子,而是您的儿子直哉,您还会说‘必要的牺牲’吗?”
直毘人沉默。
“我不是在要求完美。”明月的声音传遍大厅,“我只是要求——给每一个咒术师,无论出身,无论强弱,一个‘人’该有的尊严和权利。这很难吗?”
加茂家主冷笑:“理想主义。但现实是,一旦普通人知道咒术师的存在,恐慌会引发更大的诅咒爆发。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几个孩子了。”
“那就教育。”五条悟推门而入,他刚结束上午的课程,白发上还沾着粉笔灰,“让普通人了解咒术,理解咒术,就像了解地震、台风一样。把咒术从‘神秘’变成‘常识’,恐惧自然就少了。”
他走到明月身边坐下:“顺便说一句,我代表五条家全力支持明月的提案。谁反对,就是和五条家为敌——这次是认真的。”
压力再次转向保守派。
乐岩寺嘉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咳嗽一声:“既然五条家表态了,那么表决吧。赞成成立特别法庭和制定保护法的,举手。”
举手的人比想象中多。
革新派全部举手,中立派在五条家的压力下也举了手,甚至连几个保守派的家主在犹豫后也举起了手——他们看到了民意:年轻一代的咒术师,无论是御三家还是平民,都在关注这件事。如果此时反对,会彻底失去人心。
最终票数:52赞成,31反对,17弃权。
议案通过。
但禅院直毘人离开前,深深看了明月一眼:“小丫头,你赢得了这一局。但小心点——你动的蛋糕太大了。”
明月回以微笑:“我会的。谢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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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法庭的组建出乎意料地顺利。
民间代表由九十九由基推荐——一位退休的法官和一位知名人权律师。调查组吸纳了冥冥(她开出了很高的报酬但工作效率奇高)、庵歌姬(她坚决要求参与),以及七海建人——这位刚刚从咒术师转行做上班族又被迫“兼职”的年轻术师,以严谨著称。
第一次公开听证会在七天后举行。
法庭设在一个改造过的会议厅,旁听席座无虚席:总监部高层、各大家族代表、基层咒术师,甚至还有两个经过筛选的普通媒体记者——这是明月力排众议争取来的,她坚持“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被告席上是山村事件的三个主犯:村长的儿子(试图侵犯女孩的那个村民)、村长的弟弟(长期负责囚禁和“管教”女孩)、以及……一个咒术师。
是的,咒术师。
调查组在深入挖掘后发现,这个咒术师是总监部派驻当地的“观察员”,五年来每月领取津贴,但从未上报过虐待事件。甚至在女孩们咒力暴走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救人,而是“消除证据”。
“你有什么要辩护的?”主审法官问。
那个咒术师——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我、我只是执行上级的命令……观察,但不干涉地方事务……”
“观察?”冥冥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她用咒术获取的证言,“这是你和村长的对话:‘那两个怪物就交给你们处理了,只要别闹出人命,总监部不会管。’这是‘观察’?”
旁听席响起愤怒的低语。
夏油杰坐在原告席上,死死握着拳头。五条悟按住了他的手:“冷静。现在我们在用规则赢他们。”
审判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终判决:三个主犯被判处终身监禁在咒术界的特殊监狱;其他参与虐待的村民根据情节轻重判处5-20年不等;总监部涉事官员被免职并接受进一步调查;而那两个女孩,正式获得咒术师身份,由高专接管抚养。
宣判时,两个女孩坐在旁听席前排,紧紧握着明月的手。当听到“加害者受到应有惩罚”时,她们终于放声大哭——不是悲伤,而是解脱。
“结束了。”明月轻声说,“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姐姐……”其中一个女孩抬头,“我们……也能成为像你一样的咒术师吗?保护别人,而不是……害人。”
“当然。”明月微笑,“你们会成为很棒的咒术师。我保证。”
法庭外,记者拦住了明月:“禅院顾问,您推动这次审判,是否意味着咒术界将进行彻底改革?”
明月对着镜头,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审判不是目的,只是开始。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弱者也能得到保护的世界。这很难,但……值得。”
当晚,这段采访在有限的范围内播出,但在咒术界内部引发了地震。
年轻咒术师们——尤其是平民出身、基层奋斗的那些——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他们发声,为他们争取权利。无数感谢信和声援信涌向革新委员会,其中夹着不少血书:某某地方的咒术师被当地势力欺压,某某家族私设刑堂,某某支部长年克扣津贴……
“看吧,一旦开了口子,洪水就止不住了。”禅院直毘人看着堆积如山的信件报告,对儿子直哉说,“那个丫头……正在点燃一场她自己可能都控制不了的火。”
直哉——他已经被允许回禅院家短暂探亲——沉默片刻:“但父亲,她说得对。现在的咒术界……确实烂透了。”
直毘人眯起眼睛:“所以你也站她那边?”
“我只是站‘对’的那边。”直哉难得没有畏惧父亲的威压,“而且父亲,您真的以为抵制改革能赢吗?五条悟站在她身后,夏油杰、家入硝子、冥冥、歌姬……年轻一代最强的术师几乎都支持她。就连乐岩寺那个老狐狸,也在借她的手清理保守派。”
他顿了顿:“与其对抗,不如合作。至少……能分一杯羹。”
直毘人大笑:“好小子!终于学会用脑子了!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丢给直哉一份文件,“下个月总监部要改组,增设‘咒术师权益保障局’。我要你去竞选第一任局长。”
直哉愣住了:“我?可是……”
“你跟着那个丫头学了三个月,该学的都学会了。而且你是禅院家的嫡子,身份足够压住那些老顽固。最重要的是——”直毘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你和她有‘救命之恩’的联系,她不会反对你。”
直哉看着文件,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利用,但也是一个机会——真正改变什么的机会。
“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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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高专,医务室扩建工程刚刚完工。
新收治的两个女孩——现在叫小林光和小林影——正在接受家入硝子的全面检查。她们的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多处陈旧性骨折,还有长期心理创伤。
“需要至少一年的恢复期。”硝子对明月说,“但好消息是,她们的咒术天赋很好。尤其是小光,她的‘吸引咒灵’体质如果训练得当,可以成为优秀的侦察型术师。”
明月点头:“不急,先让她们好好长大。”
她走出医务室,看到五条悟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辛苦了。”他说,“审判的事我听说了,干得漂亮。”
“谢谢。”明月揉了揉太阳穴,“不过真正的硬仗才开始。权益保障局成立后,会有成千上万的案件涌过来。我们需要建立完整的司法体系、救助网络、还有……”
“停停停。”五条悟按住她的肩膀,“先休息一下。你这三个月每天只睡四小时,黑眼圈都出来了。”
明月苦笑:“事情太多了。”
“所以才要休息。”五条悟拉着她往宿舍走,“今晚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看个有趣的东西。”
“什么?”
“秘密。”
第二天,五条悟带明月去了东京市区的一栋老旧公寓楼。
“这里是‘窗’的一个观测点。”五条悟推开三楼的一扇门,“但我想给你看的不是这个。”
房间里,一个小男孩正坐在地上玩积木。看起来七八岁,黑发,有一双罕见的异色瞳——左眼浅金,右眼深紫。
“这孩子叫乙骨忧太。”五条悟说,“三天前,他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但‘窗’检测到的咒力残秽显示……是他无意识中召唤的特级咒灵杀死了父母。”
明月瞳孔收缩:“里香……已经出现了?”
“你果然知道。”五条悟蹲下身,对小男孩露出笑容,“忧太,这是明月姐姐。她和我一样,是来帮你的。”
乙骨忧太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泪水:“我……我害死了爸爸妈妈……我是怪物……”
“你不是怪物。”明月也蹲下来,金色的瞳孔温柔地注视着他,“你只是……拥有了很强大的力量,但还不知道怎么控制。就像小孩子拿到了一把枪,不小心走火了——错的不是孩子,是那个把枪交给孩子的人。”
忧太愣愣地看着她:“可是……大家都说我是诅咒……”
“那你就来我们学校吧。”五条悟揉乱他的头发,“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特别’的孩子。我们会教你控制力量,让你不再伤害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明月补充:“而且,你的父母不是被你杀死的。我检查过现场残秽——那只咒灵是在你极度悲伤时自动显形的,它想保护你,但不知道怎么做才对。那不是你的错。”
忧太的眼泪涌出来:“真的……吗?”
“真的。”明月握住他的手,“所以,跟我们走好吗?去一个可以教你、保护你、让你安心长大的地方。”
小男孩犹豫了很久,最终扑进明月怀里,放声大哭。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轻声说:“这就是你教我的——‘最强’的意义不是杀戮,而是保护。保护该保护的人,给他们成长的机会。”
明月抱着忧太,抬起头,笑了:“你现在说得比我好了。”
“那当然,我可是天才。”
两人带着乙骨忧太回高专的路上,五条悟突然说:“对了,直哉那小子要竞选权益保障局局长了。你什么想法?”
“好事。”明月说,“虽然他性格有问题,但这几个月进步很大。而且有禅院家的背景,能镇住一些人。”
“你就不怕他反水?”
“如果他反水,那就说明我的教育失败了。”明月平静地说,“但我相信……他不会。因为在意识空间里,我看到了真正的他——那个渴望被认可、渴望做正确的事的孩子。”
五条悟沉默片刻:“你总是这样。看到别人最好的一面,然后相信他们会变成那样。”
“因为人都有变好的可能性。”明月看向车窗外,“就像忧太,就像直哉,就像……杰。给他们机会,他们会给你惊喜的。”
车驶过高专大门。
训练场上,平民学生们正在夏油杰的指导下练习咒力控制。看到明月回来,小林葵第一个跑过来:“明月老师!我今天能让火苗变成小鸟的形状了!”
“真棒。”明月摸了摸她的头。
远处,禅院直哉正在和两个京都校转来的学生争吵——关于咒术理论的某个细节。但这次他不是用身份压人,而是真的在讲道理。
医务室里,小林光和小林影正在帮硝子整理药品。虽然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乙骨忧太紧紧抓着明月的手,但眼睛里终于有了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明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登场。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阻止夏油杰黑化’进度:68%】
【警告:检测到‘诅咒师集团’活动频率上升,‘咒灵操术’相关情报开始在地下黑市流通。关键节点‘百鬼夜行’倒计时:两年三个月】
她握紧拳头。
两年。还有两年时间。
足够她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