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上一静。
对于这个静海大学,他是又爱又恨。在苏梦雨的世界里,静海大学,就是林天学业的开始。
别的不说,仅仅是这一点,就够林天憋气的。他实在不想承认这一点,苏梦雨最近也不说了。
对于朱小波,他实在是搞不懂。他来到学校里面的一处小山岗上,看了一眼四周,心想这个地方不错。
一千二百多年前,有个诗人,在一座山上,留下了这样的名句: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厌,在这里是餍足的意思。
林天蓦然觉得,这个地方,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山丘,也有着和敬亭山一样的功用了。
他又看了一遍,这才坐了下来。仔细地一想,他就发现了很多的不对。这个朱小波,平日里就我行我素惯了。
如果真的是要退学,那他最大的阻力,莫过于他的父母。现在,他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几天,才又传回视频来。
如果去深究的话,个中似乎一定会有什么隐情呢。
这样的一想,他就觉得十分的有必要,去见一个那个朱继平了。对方虽然身为静海市的大鳄,在待人接物方面,也还是不错的。
林天之前跟他会见过几次,印象也颇好。一想到这里,林天就想着立即行动了。
转念一想,对方不一定现在就有时间。他先打了个电话,朱继平果然不在静海市。
再去深究,对方直接来了一句:“去往西京的飞机上。”
不消说,应该是去找朱小波了。他不放心,真的就问出了这么一句。朱继平的回复,也的确雷人:“是去接那个狗娘养的。”
这么粗声大气的话,把一个林天也弄了个不亦乐乎。他笑了一下,道:“那,朱伯伯,祝你一路顺风,马到成功。”
“呵呵,不是马到成功,是马到功成。”朱继平信心满满的说,“这个浑小子,几天不松皮,看来是又着急了。好了,在飞机上,通话很是不便,下了飞机,咱爷俩儿再好好聊聊。”
林天一听,胸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走下山岗,再回看了一眼这个无名的山丘,胸中一股温情油然而生。
半个小时后,林天接到了来自朱继平的电话。这一回,电话那头,可就不是温文尔雅的朱继平了。
朱继平大发雷霆,似乎林天就是一个突破口了:“你说说,你说说,小林子,我那个畜生儿子,怎么就那么地不懂人事呢?”
“怎么了,朱伯伯?”林天对于这个半个小时前,还信誓旦旦的朱继平,也是无语。
“他,那个畜生,我是说朱小波,他根本就不愿意见我!”朱继平在电话那头,几乎是气势汹汹地道。
“他怎么了?”林天又回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知道呢。”朱继平还在生气,“这一回,不光是我来了,还有他的妈妈。你说说,这倒要叫我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搁呀?”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呢。”林天也是无语呢。
朱继平则不同,他打这个电话,压根儿就不是为了得到什么答案。在他的心目中,或许只是为了发泄纾解一下情绪而已。
林天知晓了这个,索性将手机静了音。
朱继平那恼人的声音,他是再也听不到了的。又过了五分钟,他打开了静音,发音朱继平还在继续着。
他又一次地打开了静音。
这一回,直到朱继平的发飙结束。过后,林天只是不痛不痒地问了一句:“那么,朱伯伯,往下,你们准备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朱继平还在气势汹汹。他的心里,已经俨然升腾起一团火了。
林天回到龙腾别墅,苏梦雨直接地上了二楼。今天下午的事情还算顺利,没有什么异常。
苏振南照常地从海外打来了电话,只是爷爷苏元真还不见踪影。打电话他总是接,就是人影不见。
“看来,这一回。”四叔公也参与了这件事,“那个长发女李可心,是不会再轻易放过他的了!”
“唔,是这么回事呀!”苏梦雨一边说话,一边脸就羞红了。在她的心目中,这种事情,只有年轻人才会有。
爷爷都七八十岁了,似乎这个年龄也早就过去了。所谓的夕阳红,忘年之恋,似乎也不属于他了吧。
“爷爷孤单多久了?”林天突然来了一句问话。苏梦雨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就转过头,去看四叔公了。
四叔公摇了一个头,道:“好久,是有好久了。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已经单身几十年了吧。”
“几十年是多少年?”苏梦雨也问出来了。反正,在她的印象里,是没有奶奶这个概念的。
她从小就是抱在爷爷的怀抱里。
她苏梦雨很多的感觉,其实都是缺失的。比如说,母爱。
“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吧。”四叔公毕竟年老昏聩,一时之间记不上来也是常有的事了。
“哦,是这样啊。”苏梦雨一听,立即也点了一个头。她不想再去追究了。现在,她只想着好好地去静一静。
再去好好地捋一捋。虽然,凭照爷爷苏元真的功夫,没人能够将他怎样。但是往下呢,她可是没有把握了。
英雄迟暮,美人伤怀。这还不算,两个人还碰撞到了一块,这就不能不叫人揪心了。
苏梦雨不再问话,人倒是站了起来。夜已经很深了,她去沏了一壶的水果茶过来。
给四叔公倒了一杯,也给林天倒了一杯。剩下的不少,全部地就收入她的杯中了。
“今晚,咱们好好地聊上一聊?”她主动地提出了话题。林天倒是不情愿的,他满满一天的行程,已经排满。
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睡,睡到个自然醒。
“怎么,你,不想么?”苏梦雨自然注意到了看时间的林天,“你,不想聊的话,可以先走。”
她甚至都抬起了手,示意他先离开。
林天没有说话,默默地坐了下来。讲故事,自然还是四叔公一个人了。他一个人肚子里的库存,就能讲它个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
“四叔公。”林天倒是先开了口,“你有空,就给我们讲一讲,那个长发女李可心的故事吧。”
对于李可心,林天的兴趣倒是大得可以。毕竟,他是见过李可心真人的。那么一个形象,任是哪个男生,也不会一蹴而就地就忘在脑后。
“那么一个人呀。”四叔公摇了摇头,“不是当事人,很难说清楚的。她的故事,要等到你们的爷爷,元真老弟回来了,再讲给你们听吧。”
四叔公不是不想讲,是怕讲不好。林天叹息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节,龙腾别墅的外面,一轮明月已经高高地升起了。苏梦雨喝完水果茶,就搀扶四叔公去休息了。
林天想要搭把手,被苏梦雨拒绝了:“你,先去冲凉吧。你冲完之后,我还要来冲呢。”
这么的理由,林天不能拒绝。他真的就接受了苏梦雨的提议,去到了浴室里面。
再说苏元真,他可真的有三阳回春,一朝梦醒的感觉。到了现在,他苏元真才明白,不是英雄变老了,而是帅哥不再年轻了。
想当初,他苏元真四十来岁的年纪,那可是风华正茂,迷倒万千少女的时代。在一个风花雪月的夜晚,他邂逅了当时才二十挂零的李可心。
静海,甚至都没有那么浪漫的地方。他们相识的地方,可是五百里外的瘦西湖那里。
在一片梅花林中,他们相逢,相知,后又相爱。再后来,只恨的就是再后来了。
这么两天短短的行程中,苏元真甚至都诅咒起了这么几个字了。
两个人,从静海大学离开后,就一路迤逦而行。在一处桥梁附近,他们搭救了苏梦雨和丽娅。
那两个可怜的姑娘,只是到了后来,也还不清楚,施救者是谁。
那一回的施救,如果不是苏元真的阻拦,生性凶狠的李可心,甚至都有了下死手的想法。
苏元真不想让孙女惹得一身祸事,这才出手制止了。只是,那一场的牛刀小试,让李可心还是小小的展露了一把。
现在,她的心里,也算是平和了不少。
之后,李可心就来了这么一句:“老不死的,咱们的下一步行程,是要去哪里?”
她伸出两根指头,意思是可以满足苏元真两个愿望。
“那么,第一个呢,就不用说了吧。”苏元真说话时,还羞红了脸膛。
人生在世,能没有几个想法的人,还真是不常见呢。奇怪的是,长发女李可心一听这个请求,也是主动地脸膛一红。
“你,老不死的,这么大岁数了,那件事情,你还是念念不忘呢!”长发女李可心说着话,还不忘伸出手,往苏元真的鼻头去点了一下子。
苏元真的脸,倒又一下子冷静下来了。他不再脸红心跳了,郑重地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关山草原,我心向往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