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两个年轻人刚刚回来,四叔公就发话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着我老年人。”
“没有啊。”苏梦雨抢先地回答道。她还特意地一回头,盯了林天一眼。
言下之意:你小子,可不能出卖我哦。林天会意,点了一个头。
四叔公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在二楼弄出了多大的动静。我今天去楼上打扫卫生,闻到了不该有的味道。”
“啊?”苏梦雨一听,再也不能淡定。她猛然地一回头,就噔噔地跑回楼上去了。
偌大一个客厅里,只剩下林天和四叔公两个人。
四叔公盯着林天,道:“小天呀,你也是个男子汉。四叔公留下你,只想进行一场两个男人间的对话。”
“哦。”林天的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只是,他太在乎男人这种称呼,他也太在乎四叔公这个人的人品。
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四叔公开口,他就准备和盘托出,再不隐瞒。一个男生,像这样的去说谎,他已经受够了!
“楼上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四叔公问话时,已经看到过了苏梦雨手腕处的隐瞒。
那雪白的纱布,虽然已被隐匿,还是能看出轮廓来。
林天的叮嘱,才让苏梦雨没有脱下纱布。依照她的感觉和个性,纱布啥子的早经可以脱掉了。
“那……”林天再也不隐瞒了,就全部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四叔公沉默了。良久,他才来了一句:“这个傻娃子,对她爷爷的感情深着呢。从小,她就没了娘,完全就是她爷爷一个人带大的。”
“还有一点,她也是承受不住的。”林天好意地提醒道。
“那个所谓的长发女,李可心。”四叔公立即就领悟了,“小雨这丫头,大概也是受不了他爷爷的情怀。都二十年了,他在小雨的心目中,从来都是女色不沾的。”
“她恨李可心夺走了她的爷爷。”林天道。四叔公点了一个头,没再说什么。往苏振南那边汇报的事情,也就此搁浅了。
四叔公,又打听了一些苏梦雨的病情,就去休息了。那个夜晚,三个人,在三个房间里,全部都没有睡熟。
苏梦雨睡到十一点半钟,又发来了信息,询问林天说实话了没有。她只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天没有回复惊叹号,只回复了一个句号。
苏梦雨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在心里,也早就知道,林天不会禁得起四叔公的一再追问的。
尤其是这个最在乎男人名誉的男生。
第二天,再见到四叔公,苏梦雨就没有刻意的隐瞒了。四叔公一看到她,就回过头。
苏梦雨还以为,他是在计较自己呢。她想多了,四叔公那完全是在回味苏元真的往事。
他也想取代苏元真,给苏梦雨完整的祖父之爱。不过一想到那样,他就又开始自惭形秽了。
在漫长的七十年的岁月里,苏元真有老婆的时间不超过十年。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在煎熬。
年轻的时候,除了事业他就全身心地放在了对儿子苏振南的培养上。老年之后,他含饴弄孙,就又将全部的心思,转嫁到孙女苏梦雨身上了。
苏梦雨也是个苦命人,一生下来,母亲就因为产后风去世了。据说,母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在身边。
从一出生开始,她一共跟母亲共处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
她的母亲,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喂上一口奶,就匆匆地离去了。她童年的印象里,母亲就一直是个缺失。
直到上小学的一天,她突然被叫到爷爷面前。苏元真指着照片上的那个美女道:“她,就是你的母亲。”
“哦。”起初,苏梦雨还不想去接受呢。渐渐地,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就不再去记恨母亲了。
相反地,她还开始同情起自己的母亲来。照医生们的分析,产后风这种病,人是会失去心智的。
她甚至担心,母亲临终时,甚至都还不知道她的存在。其实她想得太多了,她的母亲就是在望着她的目光中,消耗掉了最后一丝的心力。
朱小波带着朱富,从静海市中心市场里回来了。这一回,两个人又是鼻青脸肿的那一类了。
林天一看,就知道他们又惹祸了。他甚至都不想去过问,他知道,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永远都只佩得上两个字:活该。
他想多了。
朱富去的地方,又是郑德利赌球的地方。他们去那里,只是想要得到真相。
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朱小波反而退缩了。照他父亲的话说,这种事情他着实也不应该去插手。
插手得多了,还难免会深陷泥潭,再也拔不出脚来。
人的一生,像这种事情,真的很难遇上几回。朱富拉上朱小波,叫他去逃命,这才有了见到林天的那一幕。
“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林天平和地说。二人的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他们知道,依照林天的个性,是决计不会就此放下的。很多的时候,林天都会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种事情,他也是会一查到底的。
林天当天晚上,又进了那一个地方。这一回,他不再害怕,他已经改变了形象。
乍一看,就是一个小混混的造型。
进去想要打球,人家连接待都不想接待。林天一生气,将手中的钱咚地砸在了桌子上。
“你们,谁再这个样子,劳资我就先捋了他的脑袋下来当球踢!”
有人迎了上来,一番的恭维和笑脸,他就又要飘飘然了。林天反应过来了,他一指天空,道:“要多少钱,直接说出来就行。”
“老大,我们这里,有着一套最新的程序和规矩。”有人走了过来,在林天的耳边悄悄地传达道。
“哦,什么狗屁规矩,还不就是个Pi!”林天说着,对迎上来的那个混混,就又发起了脾气。
“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有人出现了,在那里正告林天,“一旦过了二这个界限,很多事物,也就不再有界限。”
那人好像还看不见脸孔。
脸孔隐藏在口罩后面。林天一看,也就很快地明白了过来。至少,那人暂时性地不会有什么对他不利的选项。
“我想来打球,老大。”不和解,显然是不行的。这种场合,想要拼命,还真的拼不出去。
“打球啊,欢迎,欢迎。”那个地方的经理,急忙忙地迎了过来。
林天的对手,也很快地就被安排好了。那是一个踅足的家伙,走起路来,好像都是一根半腿。
即便是这样,那人的斯诺克,还是打得风生水起。一刹那间,林天的想法,也就多了起来。
他们老家的那个小学校,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了。
于是,林天想先将第一笔款子,留给母校。这样的决定,也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赞扬。
虽然,那个学校,他一天也没在里面正式地就读过。可是,一想到要回报老家,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里。
“一局球,至少是五百,多的不设上限。”刚刚打赢了一局,对面的那个对手,好像是个富家公子,就在那里善意地提醒道。
“哇噻,这么贵,好吓人呐。”林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对面的那个对手一听,立即就听出了门道:“阁下,看来不是来打球的嘛。我看阁下,好像是来看球的吧?”
林天一听,也听出了门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如果不作好防护的话,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对方识别出来!
“打球,五百就五百吧。”林天的反应,也够快的,“我的意思是说,五百元两个人,多么不好的。依我之见,再少说,也应该有一千或者两千。不然就不像是比赛了。”
“好,就一局一千吧。”对手又在那里大放厥词了。
林天心里清楚,若不是自己故意地找碴,那段已经被轧坏了的道路,不定已经修起来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老家里面的人,就在那里一传十十传百的蔓延开来。
一番的争斗,林天一连下了三局,得到了三千六百六十六的资金。他高兴得不行。
第二天的中午,朱小波走了过来:“林天大经理,以后再一两万,甚至几千的活动,咱们也千万地提醒着大家。”
“不用了吧。”朱富走了过来,“房子已经倒掉,往里面住人,那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是的,我说的就是那个牌楼,现在怕也不在了呢。”朱小波道。她刚一说过话,就有人来笑了。
“那个不管!”林天道,“我只要在那里住上一天,我也想着把它弄得豪华一些呢。”
“那栋房子,可是大有来头的哟。”朱小波又在那里,想要玩弄花招了。
朱富又在那里,一个人笑得像口阳光灿烂的猪八戒。
郑德利那边的情况,好像也不乐观。经过了林天的冲击,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不明白人家话里面的意思。
反正叫她撤,她也就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