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当然是越来越慢了,但是方向却是越来越正。
“你不会是要进去吧?”刘英,还有朱小波居然异口同声了起来。
朱富摇了一个头:“纵观斯诺克的历史,开球就打进的,也不过区区数十例而已。”
“可是,今天它就要进了。”朱小波突然发现了料红球的方向。
“是的,它就要进了。”刘英也吃了一惊,“这样的局势,可是从来不曾见过的呢。”
正在几个人的犹豫和猜测中,那粒红球,居然就真的进了中袋。
所有的旁观者在第一时间内,都目瞪口呆了。半晌,刘英才又说了一句话:“看来,有的时候,人算真的不如天算呀。”
“大概是吧,继续击球。”朱富反应了过来。朱小波还一门心思地盯在球台上,他是怎么也想不通,那粒球的进球路线。
没有下文了,刘英停止了击球。她反复地盯着朱小波,并不说话。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
“朱经理。”良久,刘英才来了一句话,“击球吧,你来。”
“我来,不是在说笑话吧。”朱小波还是清醒的,“你开球就进了,击球也是你击呀。”
“侥幸,纯粹是侥幸。”刘英大大方方地说,“不作数,不作数的!”
她这么一说,朱小波就高兴了起来:“对了,这粒球,应该不作数的。掏出来,重新开始吧。”
朱富却是为难了。这个一向唯朱小波马首是瞻的狗腿子,此时表现了难得的敬业精神。
他根本不想重新开始。
红球被打进了,接下来就是按顺序击打彩球了。这种情况下,又没有犯规,自然是刘英继续击球了。
“他不掏,我自己来掏吧。”朱小波并不见怪。他兀自将打进的红球掏了出来,“好吧,咱们重新开始。”
这一回,刘英请朱小波开球。
朱富一气之下,也不再发号施令了。两个人往他那边一回望,他只是挥了一下手,示意继续。
朱小波再不保守,一杆下去,已经四分五裂的球局,居然重新回复了之前的严谨。
他再也克制不住,终于大声地笑了起来。
台球室内,很快地就是一片祥和了。台球室门口,突然闯进了一个人,风风火火的样子。
“你,是哪一个,进来干嘛?”朱富已经处于脱岗状态。本来,他是连这一句话也不想喊的。
但是,总归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还是打开了嘴巴,喊了一声。
“朱经理,朱经理,出事情,出大事情了!”那人说着,径直地越过了朱富,向着朱小波跑了过去。
朱小波一听,立马停止了击球。在刘英的谦让下,他已经单杆打进了二十七分的好成绩。
这对于一个斯诺克的初学者来说,可不算是一个差的成绩。
对于此,朱小波也是飘飘然如沐春风了。现在,那个男生,一脸的痘印,跑了过来。
朱小波对于朱经理这个称呼,也是乐于接受的。他一听,随口就问了一句:“哦,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外面,那边,出大事情了!”这个人,一看就是激动得不得了的。不过,在叙述事情时,还是有条有理,并不紊乱。
“什么事情,我已经问了第二遍了。”朱小波有些个生气了。他将球杆往地上一杵,咚地一声好大的震动。
刘英的脸立即就苍白了,不是之前的粉白了。她深深地知道,朱小波能有这种情绪,完全地就跟眼前的这个人有关。
她也催促了一句:“帅哥,是什么事情,赶紧说吧。”
“有些个事情,说了是没有用的。”那个痘印脸接着说,“非要自己去现场查看才行。”
他说话时,还理直气壮地,好像真理就站在他的这一边。
“浑蛋!”朱小波再不犹豫,兴趣球杆就是一杆。那人的额头咚地中了一杆,差点儿就晕倒了。
“说,快点说呀。”朱富看着那个痘印脸,也是一个劲地在催促。
“那,那边,自己去看吧。”痘印脸说着话,一手扶着门口,就倒了下去。三个人,立即鱼贯而出。
向着那个方向跑去。刘英跑在最后,原来她还有些个腿疾,并不明显。一旦跑动起来,还是能够看得出来。
没有一个人,停留一眼来查看痘印脸的伤势。
痘印脸倒下去后,也就顺势歪在那里了。他的心里,已经是一团稀泥和一锅粥了。
身体上本来的疾病,加上这一杆的重击,已经让他不堪重负。
他倒下去时,也骂了一句话出来:“Shit!”骂的是英文,似乎没有人在乎。
朱小波跑在最前面。他老远地就看到了事情的端倪,无非就是有人在打架。说来,这些个事情,跟他向无瓜葛,他也没有必要去过问的。
这个道理当然是讲得通的,他又不是学校里的干部。这种事情,只要如约上报也就是了。
可是,这一回却不一样。
这里面的人,似乎是朱小波的死党人物。死党姓赵,名叫赵军业,老早地就秃掉了大半个脑袋。
他之前还不是朱小波的人。
说起这个人,就不能不提到他的履历。话说此人,虽说还是在大三的级别,但是来静海大学可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
他已经念了一个研究生出来。
这一回,他是三回头,再去念取第三个研究生去的。所以,他的投诚,无疑的也代表了更多的意义。
对于赵军业的态度,朱小波是极力欢迎的。他一看见那颗亮闪闪的脑门,就知道不是别人人。
也是老远地,他就大声地叫喊了一句:“是谁,还不赶紧住手!”
打架的对方,是一个大一的新生。此人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如果用《水浒》里面的人来形容他的身材,那一定是鲁达鲁智深。
姑且叫此人为鲁达。
鲁达一听见朱小波的声音,也是回了一下头。片刻之间,他们也停住了手。鲁达道:“朱经理,是哪阵风,把你老人家刮到这里来了?”
“哪阵风?”朱小波冷笑了一下,“还不是你们的这一阵。话说你们这些个新生们,也是牛人一堆呀。没得到谁的允许,就公然在校园里面打架?”
“他,太恶心了!”鲁达一指赵军业。后者并不说话,还血红着眼睛,瞪着鲁达。
赵军业的身材,就是一个圆桶的形状。如果说及他的年龄,至少也有三十挂零了。
他已经成功地上位成静海大学里最年长的学生了。
一听鲁达的指责,他还是不想吭声。于是,他背过了脸去。
两个人的打斗,瞬间也就停止了。但是不然,朱小波这个装逼的好手,居然想演包青天了。
他往中间的台阶上一坐,大声地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两个人,一听这话,都不想说话了。鲁达一说赵军业,旁边就会有人起哄了。弄到了最后,他们两个,反倒是被靠了边。
剩下的看客,逐渐地还原了他们打架的起因。
原来,赵军业早就暗恋一个大四的女生好久了。一定的程度上,他第三度的复读留校,就是为了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自然也是鹤立鸡群的那一种了。
优秀的女生,向来不乏追求者。这时节,鲁达出来了,他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横刀夺爱了。
被赵军业发现时,他们已经发展到上山去游玩的程度了。
赵军业指责鲁达,这个大一的新生,看来是不懂静海大学的规矩,被鲁达一阵的嘲笑。
“你们发展到哪一地步了?”赵军业悲愤莫名。
“这个,怎么说呢?”鲁达不愧是个粗人。他一拍自己的腰板,反问起来。
“如果分三个地步的话……”赵军业畏畏缩缩地说。
“那三个地步的临界点,就由你来定夺了。”鲁达又说了一句。这时,他的气焰,已经很是嚣张了。
“第一步,开始谈。”赵军业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来了一句。
“那第二步了,就是开始玩是不是?”鲁达反问起赵军业来。
“是吧,算是吧。第三步,就是开始上山了!”赵军业说到这里时,更加地悲愤了。
他苍老的额头,也开始微微地冒出光亮来。看得出来,对于这个女生,他是很在乎的。
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做裴红玉。
暗地里,她也有一个绰号:梁红玉。自然,对于那个绰号背后的来历,她是一知半解的。
如果她知道了梁红玉的过往,相信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
那个裴红玉,一米六五的身高,站在那里,的确是玉树临风了。这,也是当初一眼就被迷住赵军业那条老学究的原因之一。
“那,你们到现在,发展到哪一地步了?”赵军业忍住一腔的怒火,仔细地问道。
“开始上山了。”鲁达不屑地看了赵军业一眼。后者的厚片眼镜,已经让他感到怒不可遏了。
“好,我知道了,知道了呢。”赵军业一听,心底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深切的知道,此事已经不能再和平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