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异界唯我独尊》作者:锅锅【完结】 > 异界唯我独尊 作者:锅锅.txt

第八章 血染清水

作者:锅锅 当前章节:15198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0:36

“不过,爹爹作为一县之中主管钱粮赋税的重要属吏,这件事上就算来县令包庇赵德伦,父亲也一定是有分红的吧!”轩辕岚没有去看父亲感到安慰的脸,继续说道。

“这个……”轩辕维迟疑一下,点点头,算是承认自己收了钱,心中却是不好受,刚才在儿子心中建立的形象一下子毁去了。

“父亲不必难过,这样的事情,要是父亲没有收赵德伦的钱才是大祸临头呢。”轩辕岚安慰着这位自尊心受损的父亲,同时忧虑的发问:“只是这样看来,父亲是没有用这些钱财了?”

“是呀,我收了,但决不会用,他赵德伦这个矿开采四年,一年分给我的红利是六十枚金币,一共二百四十枚,我全收着,一枚都没有用。”轩辕维像是辨白似的对儿子道。

“一枚都没有用?那就坏了,只怕来宦臣和赵德伦对父亲的戒心会更重了。父亲你失策呀。”轩辕岚轻摇一下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方闻达。这位方家的顺位继承人眼睛一转,表示赞同他的结论。

轩辕维略一思考,也明白其中的机关:“他们怕我会反水,揭发他们?”

“所以说,父亲的做法不够理智了。这样一来,只怕父亲会有性命之忧呢。但也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这次就是了。”轩辕岚反而笑起来。

“怎么说,你是指这个奴隶?”轩辕维马上联想起儿子的那个“学生”。

“是了,就是志坚,哦,就是我的学生。我想把他和他父母都赎出来,既然他们是一家全部充为官奴,只怕是因为欠缴税金吧,想必不会少了,父亲只要用金币来赎人,不就也化解了他们的疑心。”轩辕岚大有信心的说道。

“可是,这是私采银矿、私铸制币,他们就不怕这个奴隶泄密?”轩辕维倒不是这样认为。

“泄密?泄什么密?我们不说,谁又知道他赵德伦是在私采银矿,那些开矿的官奴又不知道这个矿是民采还是官营,能说什么?再说了,就算赵德伦是傻瓜,来宦臣好歹也当了五六年县令,不是个白痴,能让赵德伦在银矿边上就开炉铸币?这种事还是要调个隐秘的地方吧。如此一来,这些个官奴怎么会知道他们开采出来的银子是运到哪里,作了些什么?”轩辕岚轻笑道。

“也是呀。但是,为父还是不放心,他们就会这样痛快的让我们赎人,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奴隶被赎走,他们不就干脆没有泄漏的风险了。”轩辕维毕竟年岁大,心思严密。

“嘿嘿,这个时候,就要我们的方少爷登场了。”轩辕岚一把拉过闷声很久的听众:“爹爹,你一开始就抬出小方的名头,只说任志坚在外出砍柴的时候用一手不错的烤肉技术迷住了小方,小方想天天吃,甚至以后回家也想带志坚走,故而为这家官奴赎身。同时爹爹用金币赎人,也堵住他们怀疑的心思。”

“还有,”方闻达也动起脑子来:“这个县令来宦臣应该是来家的子弟吧,他们来家与我方家一向不和,这种官私勾结,私自铸币的事情足够整死他的,来宦臣应该是巴不得和我脱离关系才是,这样,他就会尽快同意,嘿嘿!是不是这样的,轩辕少爷。”方闻达像是炫耀似的反问。

不理他,轩辕岚看着父亲,“你认为呢,爹爹?”“哦,你们都考虑到了,我还有什么问题,你们要什么时候带人走?”轩辕维半是欣喜半是忧虑的回道,欣喜是因为儿子心思缜密,未来不可限量,忧虑的同样是儿子的算无遗漏,儿子的未来究竟是怎样的,难道要打破先祖的遗训么?

“不急,父亲可以待小霭满月再走,您好容易在家长住一段时间,就多陪陪姨娘!”轩辕岚体贴的说,这个小蔼,便是韩飞燕新生下的女儿了,同时也是轩辕岚的妹妹。

“好,我回去就办。”轩辕维终于痛快的答应儿子的请求。

一切都似乎走上了正轨:

雷富在开始认字后自觉名字太低俗,不像方闻达、宁蓝云的名字大方,连郭月寒也不如,别说任志坚了。本有心请龙天行赐个名字,又面子薄,张不开嘴,只好求到相对熟悉的轩辕岚头上。

某人敲诈了壮似小牛的家伙一天的劳动,约定替某人砍一天柴后,给雷富一个“惊天”的名字,“雷惊天,惊天雷”雷富反复咀嚼数次,高兴的宣布自己以后改名叫雷惊天。龙天行可不管这个学生叫雷富还是雷惊天,看他强壮的身子以及不笨的脑子,回身叫轩辕岚传授轩辕家家传的紫云真气给雷惊天。

轩辕岚咧了好大的嘴,指指龙天行,又指指自己,龙天行也不管大徒弟的抗议,淡淡一句:“我们龙家的龙啸诀不让外传。”这样,雷惊天又落到轩辕岚这个大师兄手中学习武学。其他时间,龙天行好似漫不经心的传授雷惊天兵学的基础和各地民风民俗。雷惊天自知机会难得,倒也没有什么怨言。

任志坚时间有限,只好先传授武功,不过,这回轮到方闻达出血。龙天行仅仅一句:“反正这些方家的武学你留着也没有用!”就将方闻达所有的反驳堵了回去。好在方家武学庞博,方闻达手边也不缺内外功的卷册,仅仅叮嘱任志坚不要随意使出后,就将方家嫡系子弟才可以学习的罗汉经甩出手。

原来,方闻达因为五岁那年一次意外的重病,由练武奇才,突然变为终生不能练武的废物。在武学修为决定家族排名的世家门阀之中,这样的人,根本都没有人去理睬,从众星捧月般的公子,一下变成连仆人都不见得有多大尊敬的废物少爷,其中的心路过程,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九岁少年便能领会的。在有如自我放逐般的来到清水好,他的心情才稍稍好转起来。至于那些方家的家传武学,他却只能苦笑着放弃了。

郭月寒自是跟着轩辕岚学习紫云真气,而龙天行只是让她学着分析事物,郭月寒大是抱怨,轩辕岚看出门道,好声安慰几次以后,一向好静不好动的郭月寒倒也学的津津有味。

轩辕维回去十天后,县城来了两个县府衙役,要轩辕岚、方闻达一起去距离溪山村五里外的矿场领人,并且带来任志坚一家入藉公文,与村中里长交割这家人入住溪山村的事项,再由宁蓝云出钱,在村外公产边缘买了二十亩薄田,算是任家的耕地。

轩辕岚与方闻达并没有进到矿场内部,甚至连围在外圈的寨墙也没有让他们进去,同来的两个衙役也是如此,气的这些平时在县城内横行无忌的家伙直咬牙,但是畏于赵德伦与县令来宦臣的关系,不敢说什么。

不多久,任志坚和父亲任二狗、母亲大妮从山寨似的矿场走出来,任志坚还好,总算这些天与轩辕岚他们同吃两顿饭,身体还能看出些肉。

他的父母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根本就是两具移动的骷髅,腿脚还不是很正常,是被他们的儿子任志坚一边一个扶出来的。即使这样,在寨门一开一合之间,轩辕岚还是能看见寨子中其他官奴们羡慕的眼光。

据后来轩辕维说,一开始来宦臣根本不愿意放人,他也仅仅是表示要求放人的是方闻达而已,与自己毫无关系,对这件事也一点不在意。

还是赵德伦心思伶俐,想通关节,不知怎样劝得来宦臣松口放人,却要轩辕维一人出钱赎人,而且一要价就是十五枚金币,轩辕维多个心思,立刻还价,好歹降到十枚,才交钱赎人。

当金币交到来宦臣手中时,来宦臣还关心的问他手里存着那么多金币是不是要在县城养个外室。轩辕维赶忙推说是为儿子攒钱,来宦臣点头表示理解。

玄武历1236年,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打破了五人正常的学习生活。

雷惊天的父亲雷阿贵去县城买盐,谁知盐价涨了五成。这“通来记”是县城唯一一家盐铺,老板就是县令来宦臣,滥涨盐价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雷阿贵的钱本就不多,放在未涨价前勉强可以买二斤用上三五个月,现在价钱变化这样大,家里紧巴的日子可怎么过,心中不服,与“通来记”的伙计口角起来。

“通来记”在这清水县还会怕一个乡下百姓,自是恶语相对,又心里不平衡,出来四五个伙计,将雷阿贵扑到地上,拳头棒子没命的一通打,直觉得出了气,才发现雷阿贵已是只有进气,没了出气。眼见要出人命,恶奴们也不害怕,只说是捉住企图抢劫盐铺的强盗一名,在县衙报了个“意图行抢,死有余辜”了事。雷阿贵被扔到县城西郊乱坟岗。

有好心人到溪山村报信,大家与雷惊天母亲张氏赶到时,人早就死透了。可怜一个好端端的七尺汉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地方,胳臂、腿全被打折,头上、脸上全是血,只有一双眼睛瞪的大大——死不瞑目!

雷惊天当即就要去拼命,被轩辕岚、方闻达死死拽住,“你去做什么,送死么?这些恶奴后面有县太爷撑腰,打死个人还不和撵死个蚂蚁一般,你现在是要把你爹入土,报仇是以后的事情!”

“难道就看他们白白将我爹打死,我爹这可是死不瞑目啊!”雷惊天颓然蹲下,抱头痛哭起来。

“站起来!”轩辕岚走到雷惊天面前,森然道,“站起来,是个汉子就站起来,当初什么都不畏惧的雷惊天哪去了?”

“我……我是要去报仇,可是你们……你们……”雷惊天呼的站起,指着轩辕岚和方闻达。

“我是要你去报仇,不是去拼命,更不是去送死!报仇,有的是机会,‘通来记’又不会跑掉,来得及,你现在应该是将你爹入土为安!”轩辕岚细细的解释。

七天后,雷阿贵入葬,一应棺材、寿衣等物品全是轩辕、方、宁几人置办,请来七个和尚、七个道士,念了七天的经文,着实风光一阵。

葬礼后第六天的早晨,雷惊天来到溪山村的村口。大榆树下,轩辕岚正在整理一个包袱,很大包袱。

“阿……阿岚!”雷惊天虽然与轩辕岚同学数年,却始终看不透这个身材不是很魁梧,个头高挑的半大孩子。说他神秘,轩辕岚经常做些与同龄的孩子一样幼稚可笑的行动;说他年龄小,这个人总是一个在后山静静修炼,看一些生涩难懂的书籍,就连大家都不是非常感兴趣的白虎大陆通用语也能够学的十分起劲,龙天行放学后,雷惊天就曾经听到龙天行与轩辕岚用白虎大陆语言对话。

据方闻达说,龙天行还私下里传授轩辕岚大食语言,当时方闻达酸溜溜的样子以及宁蓝云狠狠的拧着方家二少爷的耳朵警告说:“你羡慕还是嫉妒?有能耐自己学好白虎语后去求老师教你,看你有这么闲的时间么?”当时的样子,现在雷惊天想起来,还忍不住咧嘴想笑。

拍拍一个人微微笑着站在那里的雷惊天,轩辕岚奇怪的看着面前已经几乎高出他一头的半大孩子,见到雷惊天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打个手势,两人一起上路,悄悄的离开了溪山村。

路上雷惊天几次询问轩辕岚目的地是哪里,被问者永远用一个微笑回答。雷惊天心中隐隐感到这个大上自己几个月的朋友今次所要做的事。一想到自己将要与这个朋友做的事情,心下有些不忍,可是回想父亲雷阿贵死时的惨状,一颗软下的心腾的怒火焚烧!

轩辕岚在中途尽量避免与人相遇,挑些山中小路来走,匆匆半日旅途,在距离清水县城五里地的一个树林里停下歇脚。轩辕岚从包袱中掏出几张面饼与一个水袋,让雷惊天简单吃过,正色问道,“你知道我们今天来做什么么?”

雷惊天稍微迟疑一下,回答,“杀掉那几个打死我父亲的伙计,为我父亲报仇!”

轩辕岚轻轻点头,“也对,也不对!”无视雷见天错愕的表情,继续下去,“是去杀人,也是杀伙计,但是我们今次要彻底一些——杀掉‘通来记’所有的伙计!”

“啊!”雷惊天惊叫出声,轩辕岚作个禁声的手势,自顾自下去,“我们不可能只杀那些打死你父亲的伙计,这样只会惊动别人,到时我们很不容易脱身!再说,‘通来记’手上的人命何止你父亲一条,全杀掉他们并不过分!你现在可以选择,如果不忍心,你现在就回去,我一个人进城……”

“我去!”雷惊天打断轩辕岚,“这是为我父亲报仇,我就是再害怕,也要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做!”

轩辕岚直视雷惊天的双眼,“这是去杀人!”雷惊天毫不犹豫的点头。“要杀十几个人!”雷惊天愣一下,咬咬嘴唇,还是点头。“好,我们现在休息,一会晚上进城!”

“晚上?”雷惊天怀疑的看着轩辕岚,“那不是关城门了,怎么进去?”

“这个么,你会知道的,现在你只要睡觉打坐就好!”轩辕岚又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亥时末,轩辕岚带着有些发冷的雷惊天走到清水县城的城墙下。清水不是大县,县城也修造的十分简陋,城墙只有六七丈左右高,城头的护墙一马平川,没有通常的女墙,城墙前连护城河也没有。借着城头上几盏在夜风中摇曳的灯笼发出的微弱光亮,二人观察近一个时辰,也没看到一个巡逻的县中军士。

轩辕岚打开肩头背负的大包袱,取出一个比成人手掌还要大上一号的铜质抓手,又解开身上的衣服,自身上解下一圈圈缠绕的两指粗的麻绳。雷惊天才明了今天的轩辕岚为何看起来比以往“魁梧”不少的原因。

“来帮我一下!”轩辕岚快手快脚的将麻绳系在抓手上,把重新系起的包袱交给雷惊天,自己仰头估测一下城墙的高度,抛起一次试试,随即一个用劲,将刚刚组合而成的飞抓抛上城头。

只听“当啷!”一声,飞抓被抛进城头那低矮的护墙上,轩辕岚用力拉了拉,感觉很牢固的样子,回头对雷惊天道,“我先上去,你注意动静,万一我被人发现了,你就到我们下午休息的树林等我,如果我明天一早还没有到,你就先回村去。”雷惊天看着轩辕岚的神情,宛如交代遗言,心中翻江倒海一般,出言阻止,“不如我先上去吧,你给我把风!”

轩辕岚好笑雷惊天这个看起来忠厚的大孩子竟也说出“把风”这样的词语,可能是平常听方闻达说故事太多的缘故吧。“不,还是我去,我的功夫比你要好一些,几个军士还能应付的来。”

“这个……”雷惊天还要争取,轩辕岚已经拉住绳索,脚蹬在城墙上,手脚敏捷的攀爬上去。六七丈的高度,对于轩辕岚这样身具武功的人,仅仅是盏茶的时间,便已经到达城头。静静的吊在绳索上,轩辕岚听着动静,良久,除了风声与头顶的灯笼被吹动的碰撞声,没有一丝人的动静。轩辕岚咬牙,双手攀上护墙,一个纵身登上城墙。

轩辕岚刚跳进墙内,迅速矮下身子缩进城头的阴影中,小心的观察动静。云朵低沉,月色阴暗,城头上更是黑洞洞的,一阵小风吹过,沙沙作响,相信这个世界要是有鬼这个物质的话,现在一定不少,就是看不见罢了,至于说人,那是半个都没有。

轩辕岚放下心,站起身形,探出城头,向下面仰头等待信号等到脖子都酸的雷惊天摆摆手,雷惊天明了的也攀爬上来。

两个半大孩子顺着甬道小心的走下城墙,偷偷向门洞里望望,火光闪烁,笑语声不断,想来那些应该在城头的军士正十分开心。轩辕岚和雷惊天对视一眼,说不出任何话来。轩辕岚领着雷惊天绕过几件民宅与夜里打更的更夫,望城北的土地庙快步行去。“怎么?不去你家么?”雷惊天有些惊异于轩辕岚的路线。

“不去,也不能去。这件事不能把我爹牵扯进来,最好都不要让他知道!”轩辕岚躲在一个拐角,侧耳听听路上的动静,轻轻的回答,“不然我们事发后谁向我们知会县里的风吹草动?而且,我爹身体不好,还是不要他操心好了!”轩辕岚一脸的孝子模样,雷惊天也说不好这个人是不是在演戏,总之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实际上轩辕岚心中还有一个原由,就是轩辕维毕竟是县衙的官吏,宅邸有人进出终会有人注意,实在不利于轩辕岚的计划实施。之所以不告诉雷惊天,只是不想合盘托出自己心中的计划而已。以前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一个计划的保密,越少人知道越有利,如果只是一个人知晓整个计划,那么就没有人可以完全破坏或者阻挠。

清水县城的土地庙早已荒废,庙祝也不知多久以前就跑掉了,现在是一些乞丐的居所,而且由于清水县位于山区,油水不大,乞丐也很少,多是老面孔,有时会来几个“新人”,却由于没有“关系户”的积年照应,不久便离去。进到土地庙以前,轩辕岚让雷惊天把风,将包袱藏在庙后的枯井内,将二人的衣裤脱下撕成条状,在地上反复扑打践踏,二人又用湿泥蒙住面孔、手、脚,打散发髻,才重新“穿上”经过加工的衣裤进到庙内,找个角落躺下。

第二天巳中,二人睡得迷迷糊糊的爬起,环视空荡荡的庙堂,几堆干草上已经没了人,两个人蜷缩着身子,用散发遮住脸,出得土地庙慢慢开始乞讨起来。不知道轩辕岚从哪里找到的两个缺口的破碗,里面还有剩余的食物干痕,雷惊天依稀记得其中一个好像是他家养的那只黄狗的“饭碗”,前几天忙着办丧事,不知被谁偷去,现在总算找到这个贼!

轩辕岚不理雷惊天拿着那个以前曾经喂过大黄狗的碗晃来晃去的动作,只是专心的观察四周的情形,雷惊天这个动作的好处就是为他引来周围人群的注意,丢来几枚铜币。二人缓慢的来到“通来记”门外,这家近似于官办的商铺完全不受几日前打死人的影响,仍旧是人来人往,客流不断,毕竟,大家都要吃盐。

“通来记”是个临街的铺面,很大,占了通常店铺两个大小,是一条街上最大的商铺了。店铺里面迎面是堆满白花花盐粒的巨大地仓,没有封顶,任盐堆出仓口,左右两侧是打票收钱的帐房,几个先生坐在那里。店铺后面是两进的院落,头进正房据说是住着轮值的先生,左右两厢住着伙计,能有二十几名,二进是仓库,只有东厢住着五个护院,并开了一个侧门,便于上货的车辆进出。

而“通来记”独立成院,前面南侧开正门,是县城里的主要大街——东街,东侧与西侧虽也是店铺,但各有一条八尺宽窄的胡同相隔,后院的背面与民居间有条丈许宽窄的小街。

两个人乔装成乞丐,绕着“通来记”的店铺前后能有十几圈,轩辕岚确定这里的环境与自己以前了解到的完全相符后,领着雷惊天继续乞讨去也。

临到天色已黑,城门关闭,轩辕岚带着雷惊天要回土地庙继续等到半夜,雷惊天拉住轩辕岚,“阿岚,我们不能回去了!”

“为什么?”轩辕岚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友人,“我们现在是乞丐,不用怕人认出来的!”

“就因为我们现在是乞丐,才不能回去了!”雷惊天回道,轩辕岚眼光里流露出迷惑的眼光,“宁蓝云对我讲过,清水县的乞丐不多,就是有一些也是‘老人’了,互相间都认识,一些新来的乞丐也待不久,我们今晚回去,半夜做事,明天一早消失,或者他们发现我们半夜就消失了,就算我们化了妆,也容易使人联想到我的身上,不如索性现在不回去,造成我们已经离开的假相,半夜做事马上离开,应该更稳妥一些!”

轩辕岚盯着雷惊天许久,心中惊异这个平时看着质朴的孩子怎么会考虑的如此详细,恰恰弥补自己计划中的一点漏洞,不禁重新评价起雷惊天其人。“好,”轩辕岚指指前面不远处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门,“我们就在那里窝一会,寅时的时候做事!”

巡夜的更夫打出三更的梆子声,雷惊天拉拉轩辕岚的衣服,二人爬起身,取来藏起来的包袱,来到“通来记”后院。看着面前近两丈高的围墙,轩辕岚将包袱交给雷惊天,运功脚下轻轻一纵,双手搭上墙顶,心中松口气,好在没有利刃埋在墙头。

翻身跃进二进庭院,轩辕岚伸出拇指与食指随手卡住扑上来的大狗脖子。这条黑色巨犬人立起来能比轩辕岚还要高大,看见一个人影跳进院子,立刻扑将上来,以为能如以往般加餐一番,谁知脖子被来人卡住,四爪伸出企图抓挠,身子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的巨犬才想起很久没有用过的狂吠,用力抬头伸颈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叫不出声,耳中听到一阵脆响,巨犬看见自己的眼睛开始转动,从地面翻转向上,看见了那个卡住它脖子的人,是个人类的大孩子,身上一条条的,只有眼睛中神光闪烁,发出令它心悸的电芒——这些是巨犬最后的意识了。

轩辕岚解决掉守夜的巨犬,轻轻的打开侧门,放雷惊天进来。雷惊天借着黯淡的月光,看到地上躺着一条头向后转动半周的巨犬,骇然的瞧瞧轩辕岚,后者耸耸肩,“它想看看我的模样,我就满足一下它的愿望。”

轩辕岚蹑手蹑脚的来到几个护院住的东厢房,贴着门倾听房内动静,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传来,再听听,大约是四个人的声音,这时的他恍惚听到自头进院子传来脚步声音,回头正要躲避,就看见雷惊天在两进院落间的阴暗处扑出,将来人按到在地,死死的捂住来人的嘴。

来人应该是个七尺高的壮汉,微微飘过来一些酒气,在最初的惊惶过后,看出袭击者仅仅是个半大的孩子,于是运足力气企图将骑在他身上的这个孩子翻到地上。雷惊天虽然高大魁梧,体格远超同龄人,可是对手到底是个成年的壮汉,几次险些被翻到地上。

既要不让壮汉出声,又要制止壮汉的反扑,雷惊天咬牙切齿的用左手继续捂住那人的嘴,右手伸向他的脖颈,运起紫云真气向下用力,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锢住那脖颈,很快的,壮汉放弃一切抵抗只是双手伸向脖子,企图使那里的禁锢松开,一切都是徒劳,壮汉的喉结深深的陷入他脖颈的内颈,他绷紧的双腿松懈下来,双手也搭拉在地。

轩辕岚目睹全过程后,无视于雷惊天在不知名的壮汉已死后还紧紧的卡住这个倒霉鬼的脖子这种无用的行为,伸手慢慢推开二进东厢的房门,借着不亮的月色,看见门左侧有一排通铺,靠门的铺位空着,应该是门外的倒霉鬼的床位。放轻脚步来到通铺前,伸手搭上挨着空位的那家伙的脖子,运足玄玉功,手腕一翻,鼾声停止。依次下去,直到最后一个人,仿佛有所感应般,这个人眼睛突然睁开,可是已经迟了,他的脖颈为人掌握,眼前人影一闪,他就只能永远注视身旁的墙壁。

解决完几个护院,轩辕岚取来他们挂在墙上的朴刀,出门扔给还有些惶恐的雷惊天一柄,自己留下一柄,二人顺着两进院落间的过道进入头进院。

轩辕岚来到正房,挑开房门,将正在熟睡的帐房先生赶到院落,留下雷惊天看守,轩辕岚进到头进东厢房,叫醒那十几个伙计,不等这些人明白过来,一刀砍掉最近的一个伙计的脑袋,鲜血如泉涌样喷射出来,红色的液体,突然弥漫整个房间的浓重血腥味道,令其他所有伙计们立刻明白自己的处境,乖乖的走到头进院。

西厢房的伙计们听到动静,刚刚自熟睡中回转,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问题,就被冲进来的雷惊天正一刀、反一刀剁掉两个人的大好头颅,还会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都老老实实的出得房来。

轩辕岚制住所有人的哑穴,自己逼着帐房先生去取留在店里的银币。这个帐房先生看见二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杀掉三个人,哪还敢说不字,手脚麻利的打开钱柜,将前一天留下的二百多银币拿出来。轩辕岚拿着银币,突然问道,“你们‘通来记’里有好人么?”

帐房先生心中咧咧嘴,心下明白,‘通来记’里会有什么好人么?平日里且不说那些来自于泼皮无赖的伙计打人、骂人,光是他们打死的人命就有十来条,要是好人也不会在“通来记”干长久了。自己这些帐房平日里不也是强买强卖,肆意加价、缺斤少两,只有别人看他的颜色,哪里想到现在也会看别人眼色求生存。于是强装笑脸回答,“这个……这个……那些伙计肯定没有一个好人了,都是些泼皮无赖罢了,大侠高见,我倒是真真正正的好人呀!”

轩辕岚看着帐房先生那几乎着地的鞠躬姿势,心下鄙夷,随口回答,“是么,那我奖赏你样东西!”不待这个帐房先生回答,手起刀落,把那颗足有四十斤重的肥大头颅剁下。

来到院子,看见雷惊天还在老老实实的看着那些伙计,奇怪的问,“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带他们走么?”雷惊天会意,一刀刺进一名伙计的胸膛,反手抽刀又将另外一个伙计的半个脑袋砍下,登时红的、黄的、白的液体、半液体洒了一地,其他的伙计看着不好,虽然说不出话来,也知道四下逃窜,轩辕岚运起轻功在外围拦阻,只是将那些伙计的腿砍断,最后都由雷惊天结果性命。

仅仅片刻功夫,所有二十几个人全都倒地,轩辕岚怕不死,又一个个将脑袋砍下。回到后院取来包袱内地硫磺散在仓库和前面店铺内,又用“通来记”的所有引火之物淋满两进的房屋,最后在院子中间的尸体上面堆放上柴火,仔细查看没有留下蛛丝马迹后,轩辕岚在灶房引来一支火把,交给雷惊天,“还是你来!”

第一卷 潜龙 完

雷惊天想不到自己的朋友杀人以后还要放火,犹豫许久。“做事就要彻底,为了报仇我们来杀这些人,但是我们不可能把自己牵连进去,然后消灭掉所有痕迹,所以我认为,只有破坏这里的一切,才能真正掩盖掉所有可能遗留的痕迹!”轩辕岚慢条丝缕的解释自己放火的原因。

雷惊天知道友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接过火把,投进后院的盐库内,腾的,那些早已洒上去的硫磺被引燃,轩辕岚迅速的在头进院内点燃房子和柴火。二人看着“通来记”内几处火头升起,正要离开,后院侧门外一声轻轻的惊呼,轩辕岚敏捷的窜出门外,看见更夫正惊惶失措的逃走,马上运起轻功追上,一刀将之砍倒,又补上一刀保证死绝,将尸体拉回“通来记”,扔到火堆内。

雷惊天恐惧的看着轩辕岚的行为,杀人者好似不觉,拉着友人逃离现场,几个转弯过后,来到城墙边。这时“通来记”的火势已经起来,守城的军士看到,晓得是县令的产业,急忙赶去救火,二人乘着混乱登上城墙,看着下面七丈外黑黢黢的地面,一狠心跳下去。好在二人学过轻功,这样高度跳下还没有什么伤害。落地后玩命的跑离县城。

是夜,清水县城内“通来记”盐铺走水,由于百姓、兵士救援不及,整个店铺烧成白地。当然了,当夜来救火的人在发现是“通来记”走水后,纷纷后退围观,即使县衙来人督促救火,也只是一个盆端半盆水,向空中一洒,平白浇向地面一多半,这样的救火法子连来宦臣亲自来到现场也没有办法。

而“通来记”与四周间隔,故而其他店铺、民居没有丝毫损失,只有其一家全部烧毁。事后统计,共烧掉粗盐三千石,银币二百余枚,经过忤作调查,所有“通来记”伙计、帐房均在火起前业已被杀。显然,这场火是为了掩盖现场而放。一次二十几条人命的大案,自然引起郡中的重视,郡守下令限期破案。

虽然来宦臣怀疑此事是雷惊天做的,但是,谁又会相信,一个十三岁的乡下小子竟将二十几个成年人的杀死后精心布置一个火灾现场,这样要是将雷惊天收入大牢,岂不是笑死人。无法,来宦臣只好上报一个“肃境不力,流匪作案”到郡里了结。

回到溪山村的二人在村口分手,回家只说是在后山修炼,后来县城消息传来,几个友人心中有数,谁也不再提起。过得几日,雷惊天来到后山轩辕岚的窝棚,看见轩辕岚一个静静独坐,望着天空。

“你在想什么?”刚刚丧父的少年在朋友身边静立许久,也不见朋友理睬自己。

“生命、人生。”静思的少年轻轻回答。

“生命?”显然这个问题距离丧父者太远,有些让他不好理解。

“你不觉得生命很脆弱么?就好像我们做的事情,就是那么一夜,二十几条人命就没了。”思考的人好像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点点头,雷惊天看看轩辕岚,张了张嘴,又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要杀那个更夫吧。”领会了这个少年的思想,轩辕岚苦笑,“这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法则呀!”

“法则?”不明白这个名词在这里的含义,雷惊天探询的望向那双好像智者般的双眼。

“法则,就是法则,强者生存的法则!”轩辕岚今天好像谈兴很好,“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是任强者蹂躏的对象罢了。就比如,比起你父亲,那些伙计是强者,所以他们打死了你的父亲,还不用偿命;比起伙计,我们是强者,所以我们杀了他们;同样,比起更夫,我们强,可以主宰他的生命,但是一旦放过他,他去依附了相对于我们处于强者地位的县令来宦臣,我们的生命就会被人主宰,为了避免这个结果,我只好杀掉他!”

“那……”雷惊天思考很久,“……那你要成为强者?成为什么样的强者呢?”

“呵呵,我不想让别人掌握我的生命,任何人都不行,只有我掌握自己以及别人的生命。”轩辕岚突然意气风发的说出自己的志向。

“哦,这样啊!”雷惊天看着友人,慢慢的考虑着用词,“我想,我的志向应该是越少人掌握我的生命越好,最好只有一个人,毕竟我没有你那么大的理想,我希望这个人是你。到底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轩辕岚一双锐利的目光射进面前少年朋友的眼中,探求他这句话的可信度能有多少。少年的眼中清澈纯洁,毫无惊惶与隐瞒,满意的收回目光,伸出手来,“我们是朋友!”雷惊天双手握住友人的右手,突然跪倒,学着白虎大陆的风俗,将友人的右手放在头顶。轩辕岚一愣,马上明白过来,自窝棚里抽出一柄佩剑,用剑身分别搭在雷惊天的右肩和左肩,并将剑双手捧起到他的面前。雷惊天同样双手接过佩剑,悬挂在腰间。

出了雷阿贵的七七丧期,张氏执意卖掉自己家五亩薄田和土坯房子,要带雷惊天回自己在东海郡的娘家,一来是住够了山里的日子,二来是思念父母、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最后就是知道了火灾真像的她胆子小,想带雷惊天躲出去。无法,雷惊天只好和自己的娘离开家乡、朋友、老师,去千里之外的东海郡。

临行前夜,轩辕岚运足全身功力,花了一晚时间,打通雷惊天全身除生死二脉以外所有穴道。收功后,雷惊天精神大好,轩辕岚倒像大病一场,脸色苍白,挣扎着听完雷惊天背诵一边紫云真气的口诀,又将轩辕家的步云十三剑和裂天枪法交给他,便昏昏沉沉的睡去,连为雷惊天送行都做不到。

送行时,郭月寒抱怨“岚哥哥”太不象话,连送行都不来。看出大家不知内情的雷惊天只是笑笑,反安慰大家。最后抱起一直当作亲生妹妹似的三岁的轩辕霭,轻轻亲一下,叫她一定听哥哥话。

尚不懂大家为什么聚在一起的小轩辕霭,一手拿着雷惊天给买的糖块,一手抱住雷惊天的大头,粉嘟嘟的小脸用力点着,嫩声嫩气的回答:“知道了,小霭一定听哥哥的话,也听达哥哥的话还听云姐姐、月姐姐、小任哥哥的话,还有要听龙伯伯的话!”这些都是平日里韩飞燕教导轩辕霭时说的话,今天她照搬出来回答雷惊天。

众人被她逗笑,稍解刚才的惆怅,才一一分手,雷惊天又向坐在一旁的龙天行恭敬的磕了九个头,龙天行也不说什么,只是将一本《武子兵法》一本《九韬》交给他,回身而去。

玄武历1239年,轩辕岚十六岁,在这个时代,是成年了。

生日这天,大家为轩辕岚在野外办了个庆生烧烤宴会,轩辕岚倒觉得好像是方闻达和宁蓝云眼馋于任志坚平时只为轩辕岚烤制的野味,借机大饱口福而来。郭月寒和自小就喜欢缠着轩辕岚的轩辕霭自是不可少的客人。

带着妹妹回到家,轩辕岚发现经常不在家的父亲竟然也回来。请父亲与姨娘品尝了任志坚的手艺,轩辕维高兴的直说些如“只这味美的烧烤就值了当年花的十枚金币”般没有品的话,当听说任志坚平日里只在轩辕岚提出时,才会动手制作,又开始抱怨自己掏钱却让儿子白白做了人情,听得韩飞燕、轩辕霭母女捧腹而笑。

饭后,轩辕维招轩辕岚进厨房后面的小室。轩辕岚知道父亲恐怕不只是为自己庆生,回来准备自己的成人仪式这么简单。

果然,父子二人进到这个长宽都不足五步的小储藏室后,父亲将房门关好、插上,在一面墙上按动了几下,这面墙便连着原来在墙边靠立的木柜向后缩去两步左右的距离,露出地上一个一步半长宽的洞口,洞里有光亮泄出,照亮一排斜向下的石阶,通向一个地室。

“来吧!”轩辕维引着儿子步下石阶。来到地室内,轩辕岚才感觉到这个地室很宽敞,按照地面地方向看,这个地室应该室开在后院以及山脚以下(溪山村地房子多依山而建),地室纵深大约五十步,宽二十多步,呈长方形。上下用的石阶位于地室内靠向房子的一侧,背向石阶,左侧是一个烟火缭绕的通长壁龛和长案,右侧一张方桌上有些书册与香烛,转圈的墙壁上是许多长明灯,但是看不到室内有烟气,应是将通风口与厨房的烟道连接。长明灯后的石壁背熏的乌黑,这个地室该有很长的日子了。

一旁轩辕维正从右侧桌上拿起三根香,就着左侧长案上的烛火点燃,恭敬的插进长案上的香炉内。“来,你也为列位祖宗进香吧!”看到儿子浏览完地室,他指指方桌上的细香道。

轩辕岚在点香之前,仔细的观察壁龛里的牌位,正中一块描金,也最大,上书“太祖轩辕卿”,左侧一块稍小,也是描金,写“世祖轩辕菩提”再左则是两块更小但同样大的牌位,也没有描金,分别是轩辕修远、轩辕世,再看右边,“轩辕卿”的牌位右侧依次是轩辕华、轩辕济。明了这是自己的列位祖宗,他恭谨的上香,然后在长案前跪倒,叩九个头。

轩辕维暗自点头,也不让儿子起来,开始介绍:“这正中的是轩辕一族的老祖宗,轩辕公卿,他老人家旁边的是我们清水轩辕氏的祖宗,轩辕公菩提,然后是你四世祖轩辕公华,三世祖轩辕公修远,你太爷爷轩辕公济,你爷爷轩辕公世。你再磕三个头吧!”

轩辕岚起身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爹爹,怎么……怎么太祖老人家的名讳与帝国开国燕国公的名讳一样?”

“不错,我们家是燕国公轩辕公卿的子孙,当今燕国公的同族。而且……”轩辕维望向轩辕菩提的牌位,继续:“而且菩提公是轩辕家第八代宗主,朝廷的谥号为‘忠节’。”看看一脸震惊神色的轩辕岚,他点点头:“你要问,为什么我们作为菩提公的后人却流落在这里做个小吏。这是轩辕家的一个密闻了。

菩提公本名轩辕乘龙,继承宗主之位时已是神策军节度使,又护卫朝廷南渡,一日接战二十余次,身上大小伤四十多处。高宗皇帝感激菩提公扶立社稷之功,加封菩提公‘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燕山郡王’同时领神策、护国、鄂州三军节度使,这些兵力在当时是朝廷可以调集的所有军队。

菩提公护卫朝廷二十年,恩宠有加,引起许多小人的嫉妒,况且,神策军、护国军这两镇是朝廷在京师的三支护军之二,鄂州军距离京师不到二百里,如此,菩提公可以说总揽京师防务,三军中多是他老人家提拔的门生故吏、亲信部将。

这些看起来荣耀,却也阻碍了其他世家子弟进入京师护军的门路。于是这些小人和各地世家联合起来到处造谣菩提公意图谋反。高宗朝后期,高宗皇帝亲信宦官、后妃,竟开始相信这些谣言。菩提公屡次在朝堂上受到非难,又怕万里有一,让别人陷害成功,则轩辕家满门横祸就在眼前。

不得已假死脱身,将宗主传于他的弟弟,自己来到这偏僻的溪山村隐居。皇帝一方面在菩提公死后立刻收回三镇兵权,一方面大肆宣扬菩提公忠义之心,还将菩提公的谥号授为‘忠节’,以安抚轩辕一门。

但是,菩提公还活着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高宗皇帝知晓的,否则,菩提公假死埋名,世人一看就知道是为皇帝迫害,高宗必然坐上‘不仁不义’的罪名,进一步菩提公的部属要是心寒或者兵谏,都将是帝国大乱的发端。这也是我们家将祠堂建在如此隐秘地方且从来不对外提我们是燕国公后人的原因!”

“那么,我们是士族,而不是庶族或者平民喽?”轩辕岚略一思考,发问。

“对,做这个钱粮吏一来是掩人耳目,再者菩提公自有带出来的金钱生活,可坐吃山空,我们这些后人总要生活!”轩辕维有些不清楚儿子问题的含义,“……这些很重要么?”。

“那,我以前的问题,父亲想好没有?”轩辕岚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你外出游学没有问题,我这些年收得分红都可以为你做盘缠。可是,小霭还太小,让她现在就去京师大书院学习,还太早了吧……况且你姨娘也会不忍心的,还是让她在你姨娘身边待几年吧!”儿子的能力进展士如此之快,使得轩辕维早就开始不敢忽视儿子的建议,说话也变成商量的口吻。

“这个,不如我们折中一下,将我的想法说给姨娘,让她来选择,或者也和小霭说,她自己选!”轩辕岚有些迟疑,毕竟这件事比拆散别人母女强不了多少,“而且,我走了以后,还是让姨娘到县城里去住,照顾爹爹的好,这几年,爹爹的身体好像更憔悴了。!”

“就这样吧,一切看你姨娘的,至于我么,没有什么,身子骨还挺的住,能看到你这小子娶媳妇的一天!”轩辕维见儿子出奇的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知道总算压过儿子一次,有些孩子似的开心起来,调侃起儿子。

出乎意料的,韩飞燕在听到父子两个一起提出的意见后,没做任何表态,只是招过正在玩耍的女儿,问她愿不愿意离开家去学本事,学像哥哥一样的本事。小女孩奇怪的问母亲,为什么哥哥不能教他?

母亲解释说,哥哥要出门办事,很长时间不能回来的。女孩犹豫一会,又问,还有谁一起去么?轩辕岚急忙说,还有你的达哥哥、云姐姐、月姐姐、小任哥哥一起去。女孩高兴起来,直说好,算是同意了。作为母亲的韩飞燕神色正常的回头看着父子二人,问:“什么时候走,我去准备行囊。”

两父子敬佩的看着这个坚强的女人,只说大约半年后出发,至于住,是住到宁蓝云在京师的家里,不需要太麻烦。女人点头知道,回过身定定的望着正在一边玩一边背诵三字经的女儿,让父子知道,面前的女人并不是真的那么坚强的。轩辕岚不禁有些后悔于自己的决定。

龙天行知道这些学生要去京师大书院深造,穷极无聊,决定也化妆去京师,看着学生们。但是方闻达有不同的认知,他以为:龙先生是去宁蓝云家蹭饭了。原因无他,在拜师后,龙天行的三餐全部由宁蓝云包办,令众人跌破眼镜的是,一向娇生惯养、不识女红的陶朱行二小姐竟做的一手好菜!让大家刮目相看,也让方闻达在这六年里,因为到龙天行这里蹭饭,而欠了宁蓝云一屁股饭钱——谁让宁蓝云的菜价总是风云变幻、高低不定呢。

即将上路,由于有宁家的车马,龙天行随行,众人的父母极是放心,只在分别时刻露出神伤的表情。当然,还有别人也在伤心。溪山村的姑娘们为这六年来一直住在这里的风流倜傥的方公子将要离开而伤心;溪山村的小伙子们为漂亮的宁二小姐与美丽、端庄的郭家的丫头要到城里去而忿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