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青崖峰还浸在夜色里，只有天边泛着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溪畔的雾气比练剑场更浓，能见度不足三米，连溪水的声音都像是被雾裹住了，听起来朦朦胧胧的。
李青玄准时抵达溪边时，苏念瑶已经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还抱着那把木剑，差点栽下来。
“苏师妹，醒醒。”李青玄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唔……”苏念瑶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李青玄脸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李师兄，这么快就寅时了？我好像才刚睡着没多久……”
她一边说一边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缕翘了起来，活像个刚睡醒的小疯子。李青玄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道：“昨晚让你早点休息，别熬夜，你又去做什么了？”
“我……我整理了一下练剑的笔记！”苏念瑶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了好了，我们开始练剑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着就举起木剑，摆出一个自以为威风凛凛的姿势，结果因为站得不稳，差点摔进旁边的溪水里。李青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后领，才避免了她变成落汤鸡的命运。
“小心点。”李青玄松开手，“先热身，活动开筋骨再练剑，免得受伤。”
苏念瑶吐了吐舌头，乖乖跟着李青玄做热身运动。只是她显然没什么耐心，做了没两下就开始偷懒，伸胳膊伸腿都敷衍了事，还时不时偷偷往溪水里扔石子，看着石子溅起的水花傻笑。
“认真点。”李青玄瞪了她一眼。
“知道啦！”苏念瑶撇撇嘴，收敛了心思，乖乖做完热身。
接下来便是正式练剑。李青玄先演示了一遍流云七式的第一式“云起青萍”，剑势轻盈，如行云流水，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苏念瑶看得眼睛发亮，拍着手叫好：“李师兄，你好厉害！这剑法也太好看了吧！”
“看好了，我再演示一遍，你仔细看动作要领。”李青玄说着，又放慢速度演示了一遍，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手腕要稳，发力要匀，剑随身动，身随气转……”
苏念瑶听得很认真，点头如捣蒜，可轮到她自己练时，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握着木剑，手腕抖得像筛糠，剑招挥得乱七八糟，要么力道太猛差点劈到自己的脚，要么力道不足，剑都举不起来，活像在跳一段奇怪的舞。
“不对，手腕再稳一点。”李青玄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跟着我的力道来，慢慢感受……”
他的手指温热，触碰到苏念瑶手腕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木剑差点脱手而出。
“李师兄，你别碰我，我自己来！”苏念瑶脸颊微红，挣脱开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李青玄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收回手道：“好，你自己来，有不对的地方我再指出来。”
苏念瑶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木剑，再次尝试。这次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磕磕绊绊，练了没几遍，就又开始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李师兄，我真的练不动了！”她拄着木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流云七式也太难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才练了一个时辰就放弃了？”李青玄蹲下来，看着她，“你昨天还说要认真学，争取三个月内冲破炼气三层，现在就打退堂鼓了？”
“可是真的好难啊！”苏念瑶噘着嘴，“我跟大师兄他们一起入门，他们现在都炼气五层了，就我还在三层徘徊，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李青玄心里软了下来。他知道苏念瑶不是不努力，只是她的灵脉似乎有些特殊，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常人慢了许多，修行之路自然比别人坎坷。
“你不笨。”李青玄轻声道，“每个人的修行之路都不一样，有的人快，有的人慢。只要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突破的。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练，或许会轻松一些。”
“什么方式？”苏念瑶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李青玄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剑谱：“我们先分解动作，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练熟了再连贯起来。而且，我们可以加点小游系进去，比如我扔石子，你用剑去劈，既能练反应速度，又能练剑的精准度，怎么样？”
“好啊好啊！”苏念瑶立刻答应下来，拍着手叫好，“这个有意思！比单纯练剑好玩多了！”
李青玄无奈地笑了笑，捡起几颗石子，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准备好了吗？我要扔了。”
“准备好了！”苏念瑶握紧木剑，眼神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石子。
李青玄手指一弹，一颗石子朝着她的方向飞去。苏念瑶反应很快，挥剑就劈，“啪”的一声，石子被劈成两半，落在地上。
“哇！我劈开了！”苏念瑶欢呼一声，兴奋地跳了起来。
“不错，再来。”李青玄又扔出一颗石子，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苏念瑶再次挥剑，虽然有些仓促，但还是成功劈开了石子。
就这样，两人玩起了劈石子的游戏。苏念瑶越玩越上瘾，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越来越亮，剑招也越来越熟练。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她不仅把“云起青萍”的动作练得炉火纯青，甚至还能连贯地使出第二式“云行万里”。
“李师兄，你看！我会第二式了！”苏念瑶兴奋地挥舞着木剑，剑势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已经有了几分流云七式的韵味。
“很好。”李青玄点头称赞，“看来这种方式很适合你。再练一个时辰，我们就回去休息。”
“好！”苏念瑶干劲十足，继续练了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练到后半段，苏念瑶的注意力又开始不集中了。她看到溪边有几只小鱼游过，忍不住放下木剑，蹲在溪边去抓鱼。结果鱼没抓到，反而差点掉进溪水里，浑身都湿透了。
“苏师妹！”李青玄赶紧跑过去，把她拉起来，“说了让你认真练剑，你怎么又偷懒？”
“我就是觉得那些鱼好可爱，想抓一条玩玩嘛！”苏念瑶低着头，小声辩解，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看起来有些狼狈。
李青玄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赶紧穿上，别着凉了。这里风大，不许再靠近溪边了。”
外袍带着李青玄的体温，还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包裹着苏念瑶，让她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她抬起头，看着李青玄，小声说：“谢谢李师兄。”
“不用谢，赶紧练剑吧，不然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李青玄转过身，避免看到她微红的脸颊。
苏念瑶乖乖点头，穿上外袍，继续练剑。只是外袍太长太大，拖在地上，影响她的动作，没一会儿就被她踩得脏兮兮的。李青玄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练剑结束时，天已经大亮。苏念瑶累得瘫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嘴里还念叨着：“累死我了，下次再也不抓鱼了……”
李青玄看着她，无奈道：“走吧，我带你去药圃那边找点吃的，吃完再回去休息。”
“有吃的？”苏念瑶立刻爬起来，眼睛发亮，“太好了！我早就饿了！”
她跟着李青玄往药圃走去，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走路一摇一摆的，像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鸭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也把李青玄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并排走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和谐。
只是没人注意到，苏念瑶走了几步，又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股熟悉的不适感再次袭来，比昨天更强烈了一些，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继续兴高采烈地跟李青玄讨论着等会儿要吃什么。
药圃里种着不少灵草，旁边还有一片菜地，是弟子们自己开垦的，种了些蔬菜瓜果。李青玄摘了几个熟透的西红柿和黄瓜，递给苏念瑶：“先吃这些垫垫肚子，回去再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谢谢李师兄！”苏念瑶接过西红柿，张嘴就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真好吃！比灵桃还好吃！”
李青玄看着她吃得一脸幸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叽叽喳喳、爱闯祸又有点可爱的小师妹陪着，这枯燥的修行之路，似乎也多了几分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