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靠在老桃树下,互相倾诉着脑海里闪过的前世碎片,那些被遗忘的、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串联成完整的过往。原来从青崖峰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早已交织在一起,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守护,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三人共同的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爬上树梢,洒下清冷的月光。李清玄扶着苏瑶站起身,抬头看向老桃树:“我们先回江南,取来红灯笼绣帕和其他信物,再翻阅青崖峰的典籍,找到凝聚残魂的具体方法。阿桃在这里很安全,老桃树会保护她的残魂,等我们回来,就带她回家。”
苏瑶点点头,最后摸了摸老桃树的树干,声音轻柔:“阿桃,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接你,这次一定不会再丢下你了。”老桃树的枝桠轻轻晃动,落下几片桃花瓣,像是在回应她的承诺。
返程的路格外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脑海里都想着唤醒阿桃的办法,也想着留在江南的念桃。念桃还那么小,还不知道阿桃姐姐出事了,若是她问起,该怎么回答?苏瑶的心又揪了起来,既担心阿桃的安危,又牵挂念桃的状况,只盼着能快点回到江南,快点找到救阿桃的办法。
回到江南的小院时,已是深夜。王婆婆抱着念桃在屋里等着,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看到他们憔悴的模样和身上的伤口,顿时明白了几分,担忧地问:“苏姑娘,李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阿桃姑娘呢?”
苏瑶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还是强撑着说:“王婆婆,阿桃没事,只是暂时留在断魂岭,我们回来取点东西,很快就去接她。念桃呢?睡了吗?”
“睡了,刚哄睡着,睡前还一直喊着阿桃姐姐,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王婆婆叹了口气,把念桃抱到两人面前,小家伙睡得很沉,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牵挂阿桃。
李清玄和苏瑶看着念桃稚嫩的睡颜,心中满是愧疚。这些日子,他们为了应对顾渊的阴谋、救阿桃,忽略了念桃太多,可念桃却总能用小小的举动温暖他们——她会对着桃树喊“桃树爷爷”,会给阿桃姐姐吹吹伤口,会紧紧抓住他们的衣袖不肯松手,这个小小的孩子,是他们所有坚持的动力。
次日一早,李清玄就去了绣坊,从柜子里找出桃丫绣的那些带红灯笼的帕子,每一块都歪歪扭扭,却满是心意。苏瑶则抱着念桃,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轻声跟她说话:“念桃,阿桃姐姐生病了,在桃树爷爷那里休养,我们很快就能把她接回来,到时候一起去看桃花,好不好?”
念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院子里的桃树,奶声奶气地说:“阿桃姐姐疼……念桃吹吹……桃树爷爷保护阿桃姐姐……”
苏瑶的心一暖,抱着念桃轻轻点头:“嗯,桃树爷爷会保护阿桃姐姐,我们也会救她,很快就能一家团聚了。”
李清玄拿着帕子从绣坊回来,看到院子里温馨的一幕,心中的焦虑也缓解了几分。他走到苏瑶身边,把帕子递给她:“瑶瑶,我们现在就翻阅典籍,一定要尽快找到办法。”
两人坐在桃树下,念桃趴在苏瑶怀里玩着桃花瓣,李清玄则一页页仔细翻阅青崖峰的典籍,苏瑶在一旁帮忙整理,偶尔提醒他某段记载的位置。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洒下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也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翻到中午时分,李清玄终于在一本残缺的古籍里找到了关键记载:“残魂与灵植融合者,需以宿世羁绊之引聚魂,以三人执念为火燃魂,以灵植核心灵气养魂,三者缺一不可。宿世之引需承载三人气息,执念之火需至纯至真,灵植灵气需温和绵长,如此七日,残魂可凝,形体可塑。”
“找到了!”李清玄激动地抓住苏瑶的手,“我们有桃花玉佩、红灯笼帕子、老桃树刻痕,这三样承载着我们三人的气息,是宿世之引;我们想救阿桃的执念至纯至真,能燃成执念之火;老桃树的核心灵气温和,能滋养她的残魂——只要我们再去一趟断魂岭,按照典籍里的方法做,就能唤醒阿桃!”
苏瑶眼中满是喜悦,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激动的泪:“太好了……青玄,太好了……我们终于能救阿桃了!”
念桃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喜悦,也跟着拍手笑起来,奶声奶气地喊:“阿桃姐姐……回来……看桃花……”
三人的笑声回荡在小院里,与风吹桃树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充满希望。只是他们都知道,这次去断魂岭,需要取老桃树的核心灵气,老桃树或许会因此受损;而点燃执念之火,也会损耗他们的修为,可只要能救回阿桃,这些代价都不算什么。
李清玄看着苏瑶和念桃的笑容,心中坚定了信念: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家人离开,一定要带着阿桃回家,让一家四口团聚,在江南的桃林里,安稳地度过岁岁年年,完成那场迟到了三百年的桃花约定。
傍晚时分,两人收拾好东西,再次把念桃托付给王婆婆,叮嘱她好好照顾念桃。离别时,念桃没有哭闹,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李清玄和苏瑶的脸,软乎乎地说:“爹娘……早点回……带阿桃姐姐……”
“嗯,念桃乖,我们很快就回来。”苏瑶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李清玄牵着苏瑶的手,转身朝着断魂岭的方向走去。夕阳西下,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身后是温馨的小院,身前是未知的征程,可他们心中满是坚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这次,他们一定能救回阿桃,让这场延续了三百年的桃花缘,不再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