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药铺开张
药圃被毁的第五天，“苏氏百草堂”开张了。
铺面选在东市最繁华的街口，原是一家绸缎庄，被容娘用高价盘下。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前两座石狮威武庄严。匾额是萧彻亲笔所题，“苏氏百草堂”五个大字金光闪闪，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九”字印章。
有九皇子的背书，开张当天，门前车水马龙。
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但凡听说九皇子推荐这家的药，都来凑热闹。安神散一盒百两，限量一百盒，开张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抢购一空。
林曦站在三楼雅间的窗前，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裙，外罩浅紫纱衣，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白玉莲花簪。这是苏氏生前最喜欢的打扮，容娘特意给她准备的。
“大小姐，”容娘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第一批药卖完了，还有很多人等着买。孙掌柜问，要不要加做？”
“加做五十盒，明天开售。”林曦转身，“记住，每天限量，永远让货不够卖。”
“这是为何？”容娘不解，“多卖不是多赚钱吗？”
“物以稀为贵。”林曦走到账桌前，翻开账本，“今天卖了一万两，除去成本，净赚七千。如果敞开卖，价格就撑不住了。我们要做的，是让安神散成为身份的象征——只有最有权势、最有财力的人，才买得到。”
容娘恍然：“大小姐高明。”
“还有，”林曦合上账本，“明天开始，推出‘苏氏养生方’。针对不同的病症，定制不同的药方。一服方子，收诊金五十两，药材另算。”
“这会不会太贵？”
“不贵。”林曦微笑，“能来百草堂看病的，会在乎这五十两？他们要的是效果，是独一无二的待遇。”
容娘点头记下，又道：“对了，孙掌柜说，太医院那边，有人来打探药方。”
“谁？”
“太医院院判，李太医。他今天来买药，问了很多炮制细节。”
李太医，皇后的人。
林曦眼神微冷：“告诉他，药方是家母所传，不外传。如果他想要，可以合作——我们供药，他负责在太医院推广。”
“这……”
“放心，他不会答应的。”林曦冷笑，“这些太医，最看重自己的地位。怎么会允许民间药铺的药进入太医院？”
但李太医的试探，说明皇后已经注意到她了。
该来的，总会来。
二、王二的尸体
傍晚，林曦正要回庄子，陈护院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大小姐，王二找到了。”
“在哪儿？”
“城西乱葬岗。”陈护院压低声音，“死了，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旁边还有一具尸体，是个陌生男人，也死了。”
“带我去看看。”
乱葬岗在城西十里外，一片荒坡，到处是坟茔和野草。王二的尸体被扔在一个新挖的浅坑里，浑身是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另一具尸体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布衣，但腰间有一块腰牌——是周府的家丁。
“周家的人？”林曦皱眉。
“应该是。”陈护院指着王二的手，“他手里攥着这个。”
是一块碎布，靛蓝色，边缘烧焦——和之前发现的那些碎布一模一样。
又是这种布。
林曦接过碎布，仔细看。这次她发现，布料的纹理很特殊，经纬线交织的方式和普通的粗布不同，像是某种特殊工艺。
“陈大哥，你派人去查查，这种布料是哪里产的。”
“是。”
她又检查了周家家丁的尸体，在他鞋底发现了一些泥土——红色的，带黏性，不是京城附近的土质。
“这是……”她用手指捻了捻，“好像是南方的红土。”
“南方？”陈护院一愣，“周家的人在南方有产业？”
“不知道。”林曦站起身，“把尸体埋了，这事不要声张。王二的母亲，给一笔抚恤金，送她回老家。”
“大小姐仁慈。”
“不是仁慈。”林曦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是赎罪。如果不是我把王二逼得太紧，他也不会铤而走险。”
但幕后黑手，必须找出来。
三、江南的来信
回到庄子，容娘送来一封信。
是江南来的，苏家旧部中一个老掌柜写的。信里说，最近有人在江南打听苏家的产业，特别是那些隐蔽的铺面和田庄。
“打听的人什么样？”林曦问。
“说是京城口音，出手阔绰，但问得很细。”容娘忧心忡忡，“大小姐，会不会是九皇子的人？”
“不会。”林曦摇头，“如果是九皇子，他会直接问我。而且他知道，江南的产业现在是我的，动那些对他没好处。”
“那会是谁？”
林曦想起那块靛蓝色的碎布，还有南方红土的泥土。
“容姑姑，你让人查查，周家在南方有没有产业？特别是……有没有染布坊？”
“染布坊？”容娘想了想，“周家是做绸缎生意的，染布坊倒是有几家，都在江南。但那些铺子，周家出事后应该都被查封了。”
“查封了，但人还在。”林曦眼神锐利，“周家经营几十年，肯定有忠心耿耿的旧部。他们不甘心，想报复，也不奇怪。”
“那怎么办？”
“先查清楚。”林曦坐下写信，“我写封信，你派人送到江南，让各处的掌柜都小心些。另外，让他们留意最近有没有生面孔打听苏家的事，特别是问药材、农书这些的。”
“是。”
容娘正要走，林曦又叫住她：
“容姑姑，你跟我说实话。苏家除了这些明面上的产业，还有没有……别的？”
容娘脸色微变：“大小姐指的是……”
“母亲信里说，苏家真正的宝藏是知识。”林曦盯着她，“医术、农术、匠艺……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沉默。
良久，容娘才缓缓道：“在苏州老宅，地下密室。夫人临终前交代，除非您决定承苏姓，否则不能告诉您。”
“我现在决定了。”
容娘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铜制，已经生锈，但上面的莲花纹清晰可见。
“这是密室的钥匙。老宅现在由苏家一个远房旁支看着，他们不知道密室的事。您若要去，我陪您。”
“先不急。”林曦接过钥匙，“等京城的事处理完再说。”
四、沈清婉的到访
深夜，庄子外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来的，是沈清婉。
她一个人，没带丫鬟，穿着素净的衣裙，脸上脂粉未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很久。见到林曦，她扑通跪下：
“姐姐……求您救我……”
林曦站在门内，冷冷看着她：“救你什么？”
“父亲要把我送到家庙去……”沈清婉泣不成声，“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嫉妒姐姐，不该听母亲的话害您……”沈清婉磕头，“姐姐，您饶了我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林曦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
如果是原主，或许会心软。但她不是原主。
“沈清婉，”她开口，“你母亲下毒害我母亲时，你知情吗？”
沈清婉浑身一颤：“我……我不知道……”
“撒谎。”林曦走下台阶，“你十三岁那年，偷偷看见你母亲在我母亲的药里加东西。你没说，对吧？”
“你……你怎么知道……”沈清婉脸色惨白。
“因为我母亲留下了日记。”林曦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她写道：‘今日清婉来我院中玩耍，看见周氏身边的刘妈妈在药炉旁鬼鬼祟祟。我问她看见了什么，她摇头说没看见。那孩子，眼神躲闪，怕是知道了什么。’”
沈清婉瘫坐在地。
“你不仅知情，还帮她们隐瞒。”林曦站起身，“沈清婉，你现在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不……不要……”沈清婉抱住她的腿，“姐姐，我可以帮您……我知道母亲很多秘密，我知道周家的事，我还知道……还知道九皇子……”
林曦眼神一凝：“九皇子什么？”
“母亲说过，九皇子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沈清婉声音颤抖，“他和南边有联系，好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南边？
林曦想起那些红土，想起江南的产业。
“说清楚。”
“具体我也不知道……”沈清婉摇头，“但有一次，我听见母亲和舅舅说话，说什么‘九殿下要的东西在江南’，‘苏家肯定有’……”
苏家，江南，九皇子要的东西。
林曦脑中闪过无数可能。
“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沈清婉犹豫了一下，“太子也在查苏家。好像……好像和什么前朝秘宝有关。”
前朝秘宝？
林曦心头一震。
苏家传承百年，经历前朝和本朝。如果真有什么前朝秘宝，那确实会引来各方觊觎。
“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
“没、没有……我不敢说……”
林曦盯着她看了良久，终于道：“起来吧。”
沈清婉战战兢兢站起来。
“我可以帮你。”林曦开口，“但不是让你回将军府，也不是让你过从前的生活。”
“姐姐要我做什么？”
“去江南。”林曦看着远处，“苏家在苏州有个绣坊，你去那里做女工。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如果你做得好，三年后，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
“江南……”沈清婉眼中闪过恐惧，“可是……”
“不愿意就回将军府，等着去家庙。”
“我愿意！”沈清婉连忙道，“我愿意去江南！”
“那就这么定了。”林曦叫来陈护院，“安排两个人，送她去苏州。记住，路上不能出差错。”
“是。”
沈清婉被带走后，林曦独自站在院子里。
夜风很凉，她裹紧了披风。
沈清婉的话，有多少是真的？九皇子、太子、前朝秘宝……这些线索，像一张巨大的网，而她，就在网中央。
三个月，三十万两。
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场考验。
她必须赢。
五、地下的发现
半夜，林曦睡不着，独自去了西头小院。
药圃已经重新种上，阿丑这几天日夜守着，眼睛都熬红了。林曦让她去休息，自己坐在泉眼边，看着汩汩冒出的温泉水。
忽然，她注意到泉眼旁边的石壁上，有些奇怪的纹路。
之前被苔藓覆盖着，现在苔藓被清理了，纹路露出来——是字，很小的字，刻在石壁上。
她凑近看，借着月光辨认：
“苏氏祖训：医术济世，农艺养民，匠艺强国。子孙谨记，传承不灭。若有难，可开密室，取《天工》《农经》《医典》三书，以续香火。”
密室？在这下面？
林曦立刻叫来陈护院，带着工具，小心地撬开泉眼周围的石板。
石板下，果然有一个暗格。不大，只放得下一个铁盒。盒子没锁，打开后，里面是三本厚厚的书册。
《天工开物》《齐民要术》《苏氏医典》。
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林曦翻开《天工开物》，里面记载着各种奇巧机关、冶炼技术、水利工程。《齐民要术》是农书，但比市面上流传的版本详细得多，还有苏家历代改良的作物品种记录。《苏氏医典》更是珍贵，不仅有药方，还有针灸、推拿、外科手术的图解。
这才是苏家真正的宝藏。
知识。
她坐在泉眼边，一页页翻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有了这些，三个月三十万两，或许真的有可能。
不只是卖药，还可以改良农具、提高产量，可以开发新的商品，可以做太多事。
她合上书，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
凤凰初鸣，其声清越。
她的路，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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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三本奇书会如何改变苏家庄的命运？沈清婉去江南后会发生什么？九皇子要找的“前朝秘宝”究竟是什么？太子和皇后又会有什么动作？而暗处毁药圃的黑手，何时会再次现身？三个月三十万两，林曦要如何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